《聚。離。冰毒趙德胤的電影人生紀事》之一 - 摩托車 緬甸資產階級象徵

摩托車,在緬甸象徵了到城市討生活的淘金夢也是一種資產階級的象徵

《冰毒》,近年最受國際影壇矚目的台灣電影;趙德胤,被譽為最有潛力成為李安接班人的新銳導演。7個人的迷你團隊,如何在短短十天內,以100萬元拍攝一部電影的幕後花絮?過程中窺見在中緬邊境成長的趙德胤,猶如真實版異域孤軍的童年記憶,以及他如何搭上時光機穿越40年,到台灣踏上電影路的聚離人生。

 

2014年導演趙德胤憑《冰毒》炫風式的巡迴40個國際影展,不但入圍51屆金馬最佳導演並一舉代表台灣角逐2015奧斯卡外語片獎。2015年寫下了《聚。離。冰毒》一書,讓無法在電影說完的背後故事,在這裡把話記錄下來(以下為部分篇章的分享)。

 

 

汽車多了,坐摩托車的人就少了。

正如《冰毒》裡的男主角,好不容易借錢買到了摩托車,

卻得在車站裡和十幾個摩托車伕,搶客做生意,

就點出了這行業供過於求的窘況。

這也就是台灣人所說,在現實生活中,

「人兩腳、錢四腳」的小人物悲歌。

 

憧憬與現實

摩托車,象徵了到城市討生活的淘金夢;在緬甸,它不只是一種交通工具,一種資產階級的象徵,更是窮苦人家寄託希望的載具,對美好未來的憧憬。

 

電影裡,男主角阿洪父子因為菜賤傷農、無法維生,所以決定借錢買台摩托車,到城裡討生活。為此,還押上家中唯一的資產,也就是那頭幫忙犁田數十年的老黃牛,可見摩托車對貧苦人家來說有多高價。

 

長期鎖國,緬甸一直沒能發展自己的機械工業,多數的機械來自中國。也因此,在邊境城市載客、載貨的摩托車伕,也常從中國邊境走私摩托車到臘戌。走私一輛摩托車,車伕得先行搭車到邊境,想辦法進入中國買一輛摩托車,再佯裝這車原本就是自己的,一路騎回臘戌交貨。由於途中常有軍警盤查,涉險跑山路也可能掉下山崖,視路況不同,每一趟往返大約需要騎上三、五天,順利交貨後,出錢的老闆會給摩托車伕緬元三萬元〈約折合新台幣一千元〉的酬勞。

 

二〇〇八年我第一次回到臘戌,一位兒時玩伴阿三〈化名〉聽說我從台灣回來了,特地來訪,讓我十分驚喜。阿三也曾透過海外青年技術班到台灣念書,不過當初只念了三個月,就跑到拉麵店打工。他一心只想打工賺錢、幫助家計,每天工作十六個小時也不喊苦。老闆賞識他的苦幹實幹,不只幫他加薪,還升他做店長。

 

可惜阿三是非法打工,每次休假都不敢亂跑,常常到我的租處看DVD。有一天,他到基隆一位遠房阿姨家參加滿月酒,特地買了件新的牛仔褲,還慎重地穿上西裝外套,踩著嶄新但樣式略顯老氣的皮鞋,梳著油頭就出門。由於一身裝扮與在地人明顯不同,在台北車站遭到警察詢問,之後阿三就被遣送回緬甸了。剛回家鄉時,他拿著在台灣打工存的錢,做點生意,幫老家在鄉下蓋了間瓦房,之後他就去當摩托車伕,主要就是幫人到中國邊境走私摩托車到臘戌。我興起跟著他跑一趟的念頭,心想自己帶了DV,索性做個影像紀錄。

 

阿三在我返鄉的第四天來訪,第五天我就借了姊夫的摩托車,出發拍片。

 

行前家人試著勸阻我,因為前一年緬甸發生袈裟革命,引起政府血腥鎮壓,還有外國記者因此受到波及而死亡。家人一聽到我要拿攝影機去拍片,題材還是敏感的走私摩托車,大家都感到很危險。

 

出發前,我內心其實也多少有著恐懼,於是我剃了頭,虔敬地上香祝禱。後來,每次拍片出發前,剃頭成為一種我自己的儀式,就像是一種荊軻刺秦王,不成功、便成仁的決心。由於緬甸一直未發展機械工業,早期的機械用品部分來自俄羅斯,摩托車與汽車大多從日本進口舊車,直到現在,緬甸還是買不到全新出廠的汽車,倒是摩托車在二〇〇八年以後,已有全新品可供購買。

 

早期在臘戌,摩托車價格按產地有很大的價差。日本本田〈Honda〉的Super Cub,堪稱頂級夢幻款,在一般人心中,大概就像法拉利跑車一樣。二、三十年前,一輛Super Cub 要價一百八十萬緬元,可買到四、五棟房子,現在比較便宜,但價格對一般市民來說,還是很貴。其次是泰國進口的Dream,早期賣價約緬元六十幾萬元,相當台幣十六萬元左右,也足夠買塊地、蓋一棟房子。最低價的是中國貨,約為泰國貨的兩折價,但當時中國摩托車不耐操,通常三個月就會開始故障。

 

早期對緬甸人來說,摩托車不只是財富的展現,更是權力的象徵。因為,不是你有錢就買得到好車,還得要有身分、地位和門路。所以,只要有輛摩托車,就是耍帥和把妹的最佳利器。

 

在《冰毒》中,摩托車是窮人脫貧的重要工具。

 

青少年時,我也曾經和一票同學,每天妄想向家裡有摩托車的同學借車兜風,但是每一次都遭到拒絕。某天,家裡有車的那位同學家裡辦喜宴,我們趁著大人酒酣耳熱之際開口借車,謊稱想去探望一位生病的同學,想不到,那次竟然成功拿到鑰匙。我和兩位同伴喜出望外,牽著車就往山坡上推去,但其實誰也不知道怎麼騎車,當時我們天真地以為,摩托車就是添了動力的腳踏車,我們把車推到高處打空檔,三人跳上車,稀哩呼嚕地滑下來就是了。

 

那天下著雨,地上非常泥濘,車子非常容易打滑,我們不斷重複地把車推上,再俯衝向下。當時完全沒想到這番胡鬧有多危險,現在回憶起來,那卻是我貧乏的少年歲月中,難得的美好經歷。

 

《冰毒》中的摩托車道具製片王興洪家裡15年前買的,當時中國製摩托車還是奢侈品。以我們家來說,直到我十六歲離開緬甸,家裡還是買不起摩托車,就連買台腳踏車,我們兄弟姊妹都等了好多年。

 

我記得當時進口到緬甸的腳踏車,泰國製價格較高,中國製較為便宜。中國製的男用車,車身有條橫槓,叫永久牌;女用車叫鳳凰牌。兩個哥哥和我吵著要買一輛永久,兩位姊姊則要求買一台鳳凰吵了好幾年,家裡的第一輛永久牌,是我母親向房東借錢才買的,而鳳凰牌女用車,要等到大姊到泰國打工幾年之後,才幫家裡買的。

 

以我們家的情況來說,能買一輛腳踏車已屬不易,但我年少不懂事,曾看過一個外國人騎著那種趴式的越野自行車十分拉風,又從電視上看到有人耍特技,騎腳踏車飛越汽車,於是就和同學稱那種車為「魔輪」,常討論要買一台「魔輪」試試。

 

後來同學們決定每個月各拿出十塊錢,一起存錢買車,但我沒有零用錢,又說不出口,直到有天被同學追問,才說出原委。隔了兩、三年,與我相約存錢買魔輪的阿能〈化名〉,有天真的騎著他爸買的越野自行車來找我,他載著我模仿特技演員從階梯往下騎,車子蹬蹬蹬地往下衝,衝到底時他緊急剎車,結果我的大腿狠狠地被剎車器夾掉一大塊肉,血肉模糊,到現在還留著疤,果然夢是美好的,而現實是殘酷的。

 

至於從小到大,心中那個追風少年的美夢,一直到我在台灣靠著半工半讀,買了一台奔騰機車代步,才算是真的實現。

 

- 本文節錄自趙德胤《聚。離。冰毒》一書 - 

延伸閱讀:《聚。離。冰毒趙德胤的電影人生紀事》之二 - 渴望勇氣、平安與溫飽的緬甸人民

延伸閱讀《聚。離。冰毒趙德胤的電影人生紀事》之三 - KTV 緬甸人的歌唱故事

 

圖文提供/天下雜誌

第10屆Max Mara女性藝術獎得主揭曉:印尼單親媽媽以工藝探問父權議題,義大利駐村即將啟動、巡迴展首站回歸故土
第10屆Max Mara女性藝術獎得主揭曉:印尼單親媽媽以工藝探問父權議題,義大利駐村即將啟動、巡迴展首站回歸故土

身為義大利品牌Max Mara旗下國際獎項「Max Mara女性藝術獎(Max Mara Art Prize for Women)」最新出爐的第10屆優勝得主,印尼藝術家Dian Suci將緊接展開為期6個月的義大利巡迴駐村計畫,後攜完成作品回鄉舉辦個展。隨本篇認識這位以工藝探問父權體制等多重社會議題的單親媽媽藝術家、其身分與創作願景關聯性的複雜脈絡,並綜觀Max Mara女性藝術獎設獎宗旨和未來系統性發展目標。

旨在支持與推廣全球女性藝術家,創立於2005年、至今兩年一度舉辦(除第8屆2019-2022年因疫情延展為3年)的Max Mara女性藝術獎,近期方由Max Mara品牌、藝術獎策展人暨評審團主席Cecilia Alemani,偕同義大利當代藝術館Collezione Maramotti及首個巡迴展合作夥伴印尼努桑塔拉現當代藝術博物館(Museum MACAN)正式宣布2025-2027年度優勝者為印尼藝術家Dian Suci。

義大利當代藝術館Collezione Maramotti,位於Max Mara前總部建築內。(圖片提供:Max Mara)
義大利當代藝術館Collezione Maramotti,位於Max Mara前總部建築內。(圖片提供:Max Mara)

Dian Suci除能獨得Collezione Maramotti針對她向評審團提出之計畫量身訂製的6個月駐村機會,還可挾此經歷於2027年夏季回返印尼雅加達,進駐努桑塔拉現當代藝術博物館舉行個展,再於同年秋季移師坐落義大利北部城市雷焦艾米利亞(Reggio Emilia)的Collezione Maramotti展出,作品且為該館所收藏。

印尼努桑塔拉現當代藝術博物館。(圖片提供:Max Mara)
印尼努桑塔拉現當代藝術博物館。(圖片提供:Max Mara)

5位印尼出身入圍者,由策展人X藝術家共同評選最終得主

適逢第61屆威尼斯國際美術雙年展開幕,第10屆Max Mara女性藝術獎日前甫在策展人暨評審團主席Cecilia Alemani領銜(註)下,自同屬評審團一員的Collezione Maramotti館長Sara Piccinini、努桑塔拉現當代藝術博物館館長Venus Lau,以及Max Mara與Collezione Maramotti家族代表Elia Maramotti手中揭曉得獎名單:Dian Suci與Betty Adii、Dzikra Afifah、Ipeh Nur、Mira Rizki共5位藝術家於決選中競逐優勝榮譽,最終從中脫穎而出。

由左至右為Max Mara女性藝術獎策展人暨評審團主席Cecilia Alemani、義大利當代藝術館Collezione Maramotti館長Sara Piccinini、印尼努桑塔拉現當代藝術博物館館長Venus Lau。(圖片提供:Max Mara)
由左至右為Max Mara女性藝術獎策展人暨評審團主席Cecilia Alemani、義大利當代藝術館Collezione Maramotti館長Sara Piccinini、印尼努桑塔拉現當代藝術博物館館長Venus Lau。(圖片提供:Max Mara)

註:評審團成員除策展人Cecilia Alemani和兩位藝術館館長Sara Piccinini、Venus Lau外,尚包括另名策展人Amanda Ariawan、另名藝廊經營者Megan Arlin,以及藝術家Melati Suryodarmo和收藏家Evelyn Halim。

是藝術家也是單親媽媽

——Dian Suci從自身經驗出發,用工藝談父權等多重議題

1985年出生於印尼克布門,Dian Suci現居日惹工作生活。憑藉對空間構圖的極高敏銳度,她擅用繪畫、錄像、雕塑、裝置等多種媒材;其交織家庭敘事與國家權力的作品,從身為單親媽媽的日常經驗出發,申論法西斯主義、威權主義、資本主義及父權體制女性政治家庭化議題。此次奪得Max Mara女性藝術獎的創作計畫《Crafting Spirit: Cultural Dialogues in Heritage and Practice》欲透過印尼與義大利的比較研究,探討宗教工藝傳統與資本主義系統碰撞後產生的影響;而後並預計以祭祀物件與富宗教意象的手工製作為核心,調查信仰究竟在當代文化情境裡遭到何等剝削——然即便身處充斥不公與壓迫的體系,靈性是否能、或言該怎麼樣能作為一種文化韌性延續下去?

第10屆Max Mara女性藝術獎得主、印尼藝術家Dian Suci。(圖片提供:Max Mara)
第10屆Max Mara女性藝術獎得主、印尼藝術家Dian Suci。(圖片提供:Max Mara)

Dian Suci將工藝視為「活的檔案庫」,不僅見證國家的傳統與記憶,甚是文化、社會與經濟轉型的寫照。其願景深植印尼文化,延伸靈性概念自純粹的宗教領域,至人類藉由基於身體的細緻重複動作,為難以言表之物賦予意義的維度。《Crafting Spirit》系列新作意在重新追溯信仰、關懷與儀式感如何體現於身體姿態與體力勞動上,進而叩問信仰與工藝的交織態勢,尤其受利潤與全球化力量侵蝕下,神聖性如何轉化為具體的物質存在。

Dian Suci作品。(圖片提供:Max Mara)
Dian Suci作品。(圖片提供:Max Mara)

依循特定領域專家指導,她將透過研究、實地考察與工作室創作,摸索在大量生產與商品化進程中,淌於雙手與材料間那股靜謐的精神流動;亦將與宗教團體、大學教授、工匠及其他藝術家展開對話,由他們引導她深化研究,乃至助她掌握打造全新作品所需的技術能力。

(圖片提供:Max Mara)
(圖片提供:Max Mara)

4階段駐村計畫巡迴義大利城市

第1階段駐村計畫預定前往有「義大利綠色心臟」之稱的翁布里亞大區內城市阿西西,在被公認承載方濟各精神(Franciscanism)的聖城,體驗當地僧侶生活方式,同時審視宗教信仰及其商業化發展間存在的矛盾。第2階段則至羅馬參與聖彼得大教堂(St Peter's Basilica)的特別彌撒,針對其中的象徵意義與隱含寓意進行分析。第3階段轉而安排在普利亞大區雷契省首府雷契,經由專為她設計的培訓計畫,深度沉浸紙漿藝術歷史。最後階段將落腳佛羅倫斯,琢磨「蛋彩畫(Egg Tempera)」技術演變,兼習古老手工編織技能,從而擴展該技能在教會背景下的應用知識。

Dian Suci與Collezione Maramotti館長Sara Piccinini(右)。(圖片提供:Max Mara)
Dian Suci與Collezione Maramotti館長Sara Piccinini(右)。(圖片提供:Max Mara)

Dian Suci說明自身創作計畫《Crafting Spirit》發想自女性工匠的生活故事和勞動中所蘊含的身體記憶,「她們的工作往往徘徊在虔誠奉獻與維持生計當中。」對於此次獲獎她榮幸地說,「這份肯定為我提供擴展研究的契機,讓我在印尼與義大利之間尋求對話,且向那些將精神性封存於創造者體內的傳統與儀式學習。我帶著感激之心接下這個機會,承諾將傾聽、鑽研,並轉化這些際遇為藝術形式,致敬人類勞動的親密性和文化延續的深度。」

Dian Suci最終將攜完成作品回鄉舉辦個展。(圖片提供:Max Mara)
Dian Suci最終將攜完成作品回鄉舉辦個展。(圖片提供:Max Mara)

搭建通往世界的橋樑,巡迴首展落地雅加達首座當代藝術館

繼過去20年來與倫敦白教堂美術館(Whitechapel Gallery)的成功合作後,2025-2027年度起Max Mara女性藝術獎將轉為巡迴形式以拓展地理版圖;本屆率先攜手成立於2017年的印尼首座當代藝術博物館努桑塔拉現當代藝術博物館,開啟嶄新篇章,此後每兩年登陸世界各地不同城市。革新後的首屆獎項邀來紐約公共藝術計畫High Line Art總監暨首席策展人Cecilia Alemani,由其沿襲Max Mara品牌精神,為每屆獎項指定不同國家與機構為焦點,通過更系統化且具結構性的方式,支持新銳及中生代女性藝術家的創作發展。

Dian Suci與策展人Cecilia Alemani(右)。(圖片提供:Max Mara)
Dian Suci與策展人Cecilia Alemani(右)。(圖片提供:Max Mara)

作為當地重要文化機構,努桑塔拉現當代藝術博物館致力藉由展覽與互動式公共計畫,呈現在地及國際跨領域藝術家創作。Museum MACAN館長Venus Lau對外表示,在Max Mara女性藝術獎首次於亞洲和印尼亮相之際,能與品牌及義大利當代藝術館Collezione Maramotti合作,館方深感榮幸。「作為國際藝術界放大女性聲音的領先平台,此獎項在形塑當代藝術論述及拓展女性藝術家發展機會等面向上扮演關鍵角色,我們自豪能參與這項倡議,促進跨越本屆活動框架的文化交流。此獎項提供為期6個月的義大利藝術環境駐村計畫,讓獲獎者得以進行深度研究、拓展人脈網絡,並發展在地尚未普及的工作方式;其影響力不僅在獲選藝術家(身上),更將強化印尼整體藝術生態系對女性藝術家的支持,激發關乎視角的全新對談,將印尼女性藝術家的創作實踐置於更平等的全球對話之中。

不懈培育創意多樣性

自創設以來,Max Mara女性藝術獎始終保有鮮明特色與核心目標,如今再闢國際行動範疇、觸及相異文化版圖,以期豐富獎項傳承,持續成為推動女性藝術家獲得真正平等的重要力量,無疑更為新一代藝術家提供靈感與正向榜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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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6.12更新:英國藝術家大衛·霍克尼(David Hockney)於6月11日在家中安詳離世,享壽88歲。這位最具影響力且備受愛戴的藝術家,同時也是1960年代普普藝術運動的領軍人物之一。2018年,他的一幅泳池系列畫作在拍賣會上以將近7,000萬英鎊的價格成交,創下了當時在世藝術家的最高拍賣紀錄。

池畔迷情的藝術創作

明媚的加州陽光,波光粼粼的泳池,在遠方翠綠的青山襯托下,一位俊秀的青年站在池畔⋯⋯這是英國藝術大師大衛霍克尼David Hockney的知名作品《藝術家肖像畫:游泳池畔的兩個人》(Portrait of an artist:pool with two figures,1972),以描繪肖像、泳池與同志情慾出名的他,雖已超過八十歲,卻未曾停下創作的腳步。

事實上,Hockney早期的作品並非如中後期般色彩鮮豔,而是充滿叛逆與抽象主義的視覺風格,對自己同志身分的宣揚,以及爭取世界認同的渴望,而在同志尚未合法的時空背景下,更應證Hockney作為藝術家的熱情與不凡傲骨。

David Hockney的故鄉位於英國東北約克郡,在那裡,與怡人的加州不同,陽光是生活的奢侈品。在1964年Hockney親自踏上美國國土前,對加州的印象完全來自傳播媒體,尤其是他所蒐集的《身體影像畫報》,也因此,美國成為性與自由的代名詞,並成為驅動他出走的動力。

初登上加州的Hockney,這片乘載他無數憧憬與情感投射的夢想之地,很快就深深滲透他的骨髓,從其作畫風格的變化便可發現──明亮的陽光也一併照進他的畫作中。受此影響,Hockney對同性愛侶的情感,也絲毫不遮掩地搬上檯面,成就至今仍廣受歡迎的一系列泳池畫作:《Peter getting out of Nicks pool, 1966》、《A Bigger Splash,1967》等。

而繼《藝術家肖像畫:游泳池畔的兩個人》在2018年於紐約佳士得拍賣以9030萬美元(約新台幣27.4億)天價成交,一度成為史上最貴的在世藝術家。Hockney另一代表作《水花》(Splash )則成為2020倫敦蘇富比當代藝術晚拍上,以2311萬英鎊(近9億台幣)高價成交,成為其作品第三高拍賣價的作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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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ckney另一代表作《水花》(Splash )則成為2020倫敦蘇富比當代藝術晚拍上,以2311萬英鎊(近9億台幣)高價成交,成為其作品第三高拍賣價的作品 。

其風格鮮明的創作,多年來也深深影響各界,像是金獎電影《樂來越愛你》(La La Land)裡眾人歡唱標舞的泳池橋段,其靈感便是汲取自盛名的泳池系列創作,陽光、藍天和派對,這些洛杉磯追夢之人每天所會遇見的場景,在導演達米恩查澤雷(Damien Chazelle)與美術指導大衛沃思科(David Wasco)調理下,將象徵享樂主義的泳池派對,活靈活現地藉由大銀幕重現,至於為什麼情有獨鍾泳池?「泳池派對是洛杉磯的代名詞。」大衛沃思科說道。

除了廣為人知的泳池畫作品外,肖像畫一直是Hockney主要的創作主題,對象從自己、雙親到友人,透過其溫潤鮮豔的色調呈現,或隨興雜揉的筆觸,都精準地具現了畫中人物的情感與個性,效果甚至更勝攝影一籌。

談到攝影,不可不提Hockney於1980年代開始的攝影拼貼創作,運用嶄新媒材再次詮釋作畫的不同面向。他堅稱,攝影於反映現實永遠不及繪畫,人們以為按下快門的瞬間便捕捉了真實,然而卻忽略時間的流動與情緒的作用,因此,透過後續的藝術再造,將照片昇華成畫作,才更貼近人們所感受的現實。

David Hockney對新媒材的嘗試並未止於攝影,近年來他更跨足電繪領域,用iPad持續創作,挑戰實體畫布無法呈現的手法與效果。即使邁入高齡,他對藝術的熱情只會持續增加,並且持續至倒下的一刻為止。

原文刊載於2018-08-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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