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代雜誌最具影響力百人之一──威廉‧肯特里奇 以藝術為社會發聲

時代雜誌最具影響力百人之一──威廉‧肯特里奇 以藝術為社會發聲

威廉‧肯特里奇,或許這個名字你有些陌生,但這位南非籍藝術家,曾在2009 年被美國時代雜誌評選為世界最具影響力的百人之一,同時也是勞力士創藝推薦資助計畫的導師,絕對是你必定要知悉的當代藝術大師!今年6 月,他在北京尤倫斯當代藝術中心展出個人回顧展《威廉‧ 肯特里奇:樣板禮記》,La Vie 親身前往北京訪談肯特里奇,分享他的創作歷程及創作關鍵字。

 

藝術有時可以是對於自我內心精神的深深挖掘,探出那些最幽微曖昧的潘朵拉之盒;有時則是不斷對於創作形式的反叛及突破;甚而更是揭開社會陰暗面的一把利刃,挖開割出那些壞疽的臭血,引你看見隱埋在美好生活下的真實。

 

「西方現代主義有兩條發展路線,其一是始於19 世紀衝鋒派的抽象畫派,只關注於藝術本身,對於外部世界沒有興趣;另一派別則對於政治、社會仍有深刻關懷,而我屬於後者。」威廉‧ 肯特里奇(William Kentridge)的父親是為南非人權鬥士曼德拉奮鬥的人權律師,因而他從不避諱其真正的藝術關懷是「社會」

 

雖無法認同種族歧視,但南非白人身分在社會機器運作下,擁有前往專屬白人的場所的特權,因而無可避免、非自願地成為種族歧視的共犯之一。種種糾結與矛盾,讓他選擇不同於雙親理性的法律邏輯面對,而選擇「非邏輯性」的藝術創作回應南非政治及種族議題;充滿時間感及粗曠感的炭筆定格動畫拍攝形式、政治藝術的表述,更讓他成為世界重要視覺及劇場藝術大師

 

呈現時間感的炭筆動畫

從1989 年至2011 年的〈蘇荷‧埃克斯坦〉系列手繪動畫,是肯特里奇的最知名作品。他運用獨創的炭筆定格動畫,創造出動作演變的過程及時間感。不同於一般動畫繪製,在一次又一次的動作演變中重新構圖,肯特里奇從初始構圖中,只抹去人物及場景的改變之處,在有限修改處重新構圖,每幅動畫都需要上千次繪製和擦除。於是在動畫中,你可以看見那些修改之處,每一步、每一處修改的歷史都在你眼前展現,創作形式反諷著人類總是容易遺忘歷史的可悲特質。

 

肯特里奇在這一系列手繪動畫中創造了三個重要角色,象徵南非有權階級的白人富豪蘇荷、蘇荷的妻子,以及象徵藝術家自身的菲利克斯。在1991 年的〈礦〉,擁有礦產的蘇荷,壓下濾壓咖啡壺的濾網時,突然變成鑽礦的鑽孔機,鑽穿眾多非洲黑人的頭顱,犧牲了無數人的生命,呈現白人對於黑人的勞力剝削,只為了成就自身財富,更隱喻著在實行種族隔離制、白人掌權的社會對於黑人的不公壓迫

 

邊緣的思考

「我所感興趣的是一種政治的藝術,也就是說一種關於多義性、矛盾性、未完成姿態和不確定結果的藝術。」肯特里奇的創作如一首首斷裂的抒情小詩所組成,片段之間敘事性並不相連,每一個畫面都有其隱喻,而那無限串連的聯想性,更是作品永遠處於未完成姿態的原因。

 

肯特里奇稱之為「邊緣的思考」,站在主題邊緣處,採集任何與作品議題相關的素材,呈現出既非全然在地思考、又非異地思考的開放提問。在錄像新作〈論樣板戲〉中,他以中國文化大革命為起點,片中可見南非舞者達達.馬斯洛不斷在各式如「保衛祖國」等紅衛兵式的宣傳標語中踮起腳尖,呈現出生氣盎然、希望蓬勃般的舞蹈能量,為何選擇「踮起腳尖」?因為那樣的姿態,同時也隱喻著中國人踮起腳尖對抗日本人、學習扔手榴彈、以及當時江青為了宣傳共產思想所推出的樣板戲的清一色女舞者。「踮起腳尖」成為一種聯想的起源,西方古典芭蕾舞站在聯想的邊緣,既不全然置身事外,又不完全置身其中,所有看似不相關的畫面,其實皆有一條隱隱的線串聯起東西兩方,透過這些片段,引發觀者透過自身經驗思考,提出批判,正視歷史。

 

始終如一的社會關懷

從經驗主義的〈蘇荷‧ 埃克斯坦〉系列及〈烏布說真話〉、對於現代主義探索的〈我不是我,這匹馬不是我的〉、2012 年在卡塞爾文獻大展對於抽象時間探討的〈對時間的拒絕〉,看似命題不同,但皆是透過非線性的不斷詰問,並試圖讓個體經驗以普世性的語言表現

 

「在〈對時間的拒絕〉中一方面在討論我們與這些時間的關係,另一方面則在談我們是否能逸脫命運,我們是否能夠逃離黑洞強大的吸引力。」肯特里奇慢條斯理地說著。走入展場,我們被五頻呈現不同片段的錄像包圍著,表現出時間的相對性。劇場出身的肯特里奇也現身於作品中,或不斷的脫下帽子、傳遞帽子,或蹲下甩手,表現出創作藝術的概念性、物理性、身體性的建構過程,如同他在工作室中步行搜集想法運用身體畫畫所經過的時間,而不只是數位化的動一動指頭的數位創作。

 

在〈論樣板戲〉中,非洲舞者歡愉的舞蹈、明亮的非洲音樂,各式宣傳標語、反諷標語穿插其中,相較於黑白的〈蘇荷‧ 埃克斯坦〉系列,呈現議題的方式似乎輕盈了,對於不公社會的思考及態度是否有所轉變?

 

肯特里奇沈默了幾秒,柔緩回應:「在〈論樣板戲〉的活躍舞蹈與正面是我很喜愛的,在這作品中或許呈現了對於烏托邦的正面積極思考,但也可看見不斷的質疑,例如鳥不斷的飛翔隱喻著大躍進的失敗。或許在表現方式上有所不同,但在面對政治議題的基本態度其實是沒有改變的。」

 

以藝術為社會不公、政治打壓發聲多年,藝術是否真的能改變社會?肯特里奇雖充滿理想卻也深刻理解現實,「我認為藝術對於社會的作用是間接的,而非直接的,無法透過畫畫去改變世界。但個人的思考及性格,是透過所閱讀的書、看過的電影、接觸過的藝術所建構。我認為這是相當重要的,這就是藝術的力量。」藝術自然無法成為萬靈丹,但它是一個觸媒,啟動我們思考而不被千遍一律的新聞及世界價值觀所箝制,建構在你我的生命之間。

 

我從繞行工作室開始創作

「我創作的路徑是將藝術當作一種日記,所有事件(Matter),不管是個人、社會的,都會進入工作室的創作中,我來自於南非,所以將政治性的議題納入創作是無可避免的。」肯特里奇笑著說。晨型人的他,每天早上起床,會先繞行著工作室,尋逛著他所貼滿的各種剪貼、資訊,試圖從這些外部於工作室的議題中,找出與他自己有共鳴的部分,再進而運用各種語言,將這些個體經驗擴展至世界大眾皆能理解的語言。

 

如其所言,「與這個世界的遭遇,都夾雜著我們所遇到的、和我們給這個世界的投射」

 

如好友般的師生關係

肯特里奇不僅是當今重要的藝術大師,同時也是2012 年勞力士創藝推薦資助計畫的導師。從2002 年開始的創藝推薦資助計畫,針對舞蹈、電影、文學、音樂、戲劇、視覺藝術以及2012 年新加入的建築等領域,以發掘新銳藝術家為目標,並提供這些新銳藝術家與大師學習的一年計畫。

 

2012 年舞蹈類導師為台灣雲門舞集的林懷民、建築類導師為普立茲克獎得主妹島和世,視覺藝術類的導師則是威廉‧ 肯特里奇。肯特里奇與他的學生馬提奧‧ 洛佩茲(Mateo López 上圖右),兩人在個性及創作上皆站在光譜兩端,卻因此更能從彼此身上發掘出更多藝術的可能。對於馬提奧而言,肯特里奇如同他的好友一般,畫風粗獷的肯特里奇對於作品精緻細膩的門生馬提奧總是提問:「如果你的作品不是那麼精準,會是如何呢?」在一年的師徒學習後,馬提奧也受到肯特里奇的影響,開始創作影片。在短片中,粉色系的立體紙雕、極簡的線條、明亮的色彩,呈現出截然不同於肯特里奇的俐落風格,但關注的仍然是社會,他在作品中所探問的是手機等科技用品究竟如何箝制我們的生活。

 

 

Text、Photo / 彭永翔

via / ROLEX

 

【完整內容請見《LaVie》2015年08月號】

第10屆Max Mara女性藝術獎得主揭曉:印尼單親媽媽以工藝探問父權議題,義大利駐村即將啟動、巡迴展首站回歸故土
第10屆Max Mara女性藝術獎得主揭曉:印尼單親媽媽以工藝探問父權議題,義大利駐村即將啟動、巡迴展首站回歸故土

身為義大利品牌Max Mara旗下國際獎項「Max Mara女性藝術獎(Max Mara Art Prize for Women)」最新出爐的第10屆優勝得主,印尼藝術家Dian Suci將緊接展開為期6個月的義大利巡迴駐村計畫,後攜完成作品回鄉舉辦個展。隨本篇認識這位以工藝探問父權體制等多重社會議題的單親媽媽藝術家、其身分與創作願景關聯性的複雜脈絡,並綜觀Max Mara女性藝術獎設獎宗旨和未來系統性發展目標。

旨在支持與推廣全球女性藝術家,創立於2005年、至今兩年一度舉辦(除第8屆2019-2022年因疫情延展為3年)的Max Mara女性藝術獎,近期方由Max Mara品牌、藝術獎策展人暨評審團主席Cecilia Alemani,偕同義大利當代藝術館Collezione Maramotti及首個巡迴展合作夥伴印尼努桑塔拉現當代藝術博物館(Museum MACAN)正式宣布2025-2027年度優勝者為印尼藝術家Dian Suci。

義大利當代藝術館Collezione Maramotti,位於Max Mara前總部建築內。(圖片提供:Max Mara)
義大利當代藝術館Collezione Maramotti,位於Max Mara前總部建築內。(圖片提供:Max Mara)

Dian Suci除能獨得Collezione Maramotti針對她向評審團提出之計畫量身訂製的6個月駐村機會,還可挾此經歷於2027年夏季回返印尼雅加達,進駐努桑塔拉現當代藝術博物館舉行個展,再於同年秋季移師坐落義大利北部城市雷焦艾米利亞(Reggio Emilia)的Collezione Maramotti展出,作品且為該館所收藏。

印尼努桑塔拉現當代藝術博物館。(圖片提供:Max Mara)
印尼努桑塔拉現當代藝術博物館。(圖片提供:Max Mara)

5位印尼出身入圍者,由策展人X藝術家共同評選最終得主

適逢第61屆威尼斯國際美術雙年展開幕,第10屆Max Mara女性藝術獎日前甫在策展人暨評審團主席Cecilia Alemani領銜(註)下,自同屬評審團一員的Collezione Maramotti館長Sara Piccinini、努桑塔拉現當代藝術博物館館長Venus Lau,以及Max Mara與Collezione Maramotti家族代表Elia Maramotti手中揭曉得獎名單:Dian Suci與Betty Adii、Dzikra Afifah、Ipeh Nur、Mira Rizki共5位藝術家於決選中競逐優勝榮譽,最終從中脫穎而出。

由左至右為Max Mara女性藝術獎策展人暨評審團主席Cecilia Alemani、義大利當代藝術館Collezione Maramotti館長Sara Piccinini、印尼努桑塔拉現當代藝術博物館館長Venus Lau。(圖片提供:Max Mara)
由左至右為Max Mara女性藝術獎策展人暨評審團主席Cecilia Alemani、義大利當代藝術館Collezione Maramotti館長Sara Piccinini、印尼努桑塔拉現當代藝術博物館館長Venus Lau。(圖片提供:Max Mara)

註:評審團成員除策展人Cecilia Alemani和兩位藝術館館長Sara Piccinini、Venus Lau外,尚包括另名策展人Amanda Ariawan、另名藝廊經營者Megan Arlin,以及藝術家Melati Suryodarmo和收藏家Evelyn Halim。

是藝術家也是單親媽媽

——Dian Suci從自身經驗出發,用工藝談父權等多重議題

1985年出生於印尼克布門,Dian Suci現居日惹工作生活。憑藉對空間構圖的極高敏銳度,她擅用繪畫、錄像、雕塑、裝置等多種媒材;其交織家庭敘事與國家權力的作品,從身為單親媽媽的日常經驗出發,申論法西斯主義、威權主義、資本主義及父權體制女性政治家庭化議題。此次奪得Max Mara女性藝術獎的創作計畫《Crafting Spirit: Cultural Dialogues in Heritage and Practice》欲透過印尼與義大利的比較研究,探討宗教工藝傳統與資本主義系統碰撞後產生的影響;而後並預計以祭祀物件與富宗教意象的手工製作為核心,調查信仰究竟在當代文化情境裡遭到何等剝削——然即便身處充斥不公與壓迫的體系,靈性是否能、或言該怎麼樣能作為一種文化韌性延續下去?

第10屆Max Mara女性藝術獎得主、印尼藝術家Dian Suci。(圖片提供:Max Mara)
第10屆Max Mara女性藝術獎得主、印尼藝術家Dian Suci。(圖片提供:Max Mara)

Dian Suci將工藝視為「活的檔案庫」,不僅見證國家的傳統與記憶,甚是文化、社會與經濟轉型的寫照。其願景深植印尼文化,延伸靈性概念自純粹的宗教領域,至人類藉由基於身體的細緻重複動作,為難以言表之物賦予意義的維度。《Crafting Spirit》系列新作意在重新追溯信仰、關懷與儀式感如何體現於身體姿態與體力勞動上,進而叩問信仰與工藝的交織態勢,尤其受利潤與全球化力量侵蝕下,神聖性如何轉化為具體的物質存在。

Dian Suci作品。(圖片提供:Max Mara)
Dian Suci作品。(圖片提供:Max Mara)

依循特定領域專家指導,她將透過研究、實地考察與工作室創作,摸索在大量生產與商品化進程中,淌於雙手與材料間那股靜謐的精神流動;亦將與宗教團體、大學教授、工匠及其他藝術家展開對話,由他們引導她深化研究,乃至助她掌握打造全新作品所需的技術能力。

(圖片提供:Max Mara)
(圖片提供:Max Mara)

4階段駐村計畫巡迴義大利城市

第1階段駐村計畫預定前往有「義大利綠色心臟」之稱的翁布里亞大區內城市阿西西,在被公認承載方濟各精神(Franciscanism)的聖城,體驗當地僧侶生活方式,同時審視宗教信仰及其商業化發展間存在的矛盾。第2階段則至羅馬參與聖彼得大教堂(St Peter's Basilica)的特別彌撒,針對其中的象徵意義與隱含寓意進行分析。第3階段轉而安排在普利亞大區雷契省首府雷契,經由專為她設計的培訓計畫,深度沉浸紙漿藝術歷史。最後階段將落腳佛羅倫斯,琢磨「蛋彩畫(Egg Tempera)」技術演變,兼習古老手工編織技能,從而擴展該技能在教會背景下的應用知識。

Dian Suci與Collezione Maramotti館長Sara Piccinini(右)。(圖片提供:Max Mara)
Dian Suci與Collezione Maramotti館長Sara Piccinini(右)。(圖片提供:Max Mara)

Dian Suci說明自身創作計畫《Crafting Spirit》發想自女性工匠的生活故事和勞動中所蘊含的身體記憶,「她們的工作往往徘徊在虔誠奉獻與維持生計當中。」對於此次獲獎她榮幸地說,「這份肯定為我提供擴展研究的契機,讓我在印尼與義大利之間尋求對話,且向那些將精神性封存於創造者體內的傳統與儀式學習。我帶著感激之心接下這個機會,承諾將傾聽、鑽研,並轉化這些際遇為藝術形式,致敬人類勞動的親密性和文化延續的深度。」

Dian Suci最終將攜完成作品回鄉舉辦個展。(圖片提供:Max Mara)
Dian Suci最終將攜完成作品回鄉舉辦個展。(圖片提供:Max Mara)

搭建通往世界的橋樑,巡迴首展落地雅加達首座當代藝術館

繼過去20年來與倫敦白教堂美術館(Whitechapel Gallery)的成功合作後,2025-2027年度起Max Mara女性藝術獎將轉為巡迴形式以拓展地理版圖;本屆率先攜手成立於2017年的印尼首座當代藝術博物館努桑塔拉現當代藝術博物館,開啟嶄新篇章,此後每兩年登陸世界各地不同城市。革新後的首屆獎項邀來紐約公共藝術計畫High Line Art總監暨首席策展人Cecilia Alemani,由其沿襲Max Mara品牌精神,為每屆獎項指定不同國家與機構為焦點,通過更系統化且具結構性的方式,支持新銳及中生代女性藝術家的創作發展。

Dian Suci與策展人Cecilia Alemani(右)。(圖片提供:Max Mara)
Dian Suci與策展人Cecilia Alemani(右)。(圖片提供:Max Mara)

作為當地重要文化機構,努桑塔拉現當代藝術博物館致力藉由展覽與互動式公共計畫,呈現在地及國際跨領域藝術家創作。Museum MACAN館長Venus Lau對外表示,在Max Mara女性藝術獎首次於亞洲和印尼亮相之際,能與品牌及義大利當代藝術館Collezione Maramotti合作,館方深感榮幸。「作為國際藝術界放大女性聲音的領先平台,此獎項在形塑當代藝術論述及拓展女性藝術家發展機會等面向上扮演關鍵角色,我們自豪能參與這項倡議,促進跨越本屆活動框架的文化交流。此獎項提供為期6個月的義大利藝術環境駐村計畫,讓獲獎者得以進行深度研究、拓展人脈網絡,並發展在地尚未普及的工作方式;其影響力不僅在獲選藝術家(身上),更將強化印尼整體藝術生態系對女性藝術家的支持,激發關乎視角的全新對談,將印尼女性藝術家的創作實踐置於更平等的全球對話之中。

不懈培育創意多樣性

自創設以來,Max Mara女性藝術獎始終保有鮮明特色與核心目標,如今再闢國際行動範疇、觸及相異文化版圖,以期豐富獎項傳承,持續成為推動女性藝術家獲得真正平等的重要力量,無疑更為新一代藝術家提供靈感與正向榜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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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6.12更新:英國藝術家大衛·霍克尼(David Hockney)於6月11日在家中安詳離世,享壽88歲。這位最具影響力且備受愛戴的藝術家,同時也是1960年代普普藝術運動的領軍人物之一。2018年,他的一幅泳池系列畫作在拍賣會上以將近7,000萬英鎊的價格成交,創下了當時在世藝術家的最高拍賣紀錄。

池畔迷情的藝術創作

明媚的加州陽光,波光粼粼的泳池,在遠方翠綠的青山襯托下,一位俊秀的青年站在池畔⋯⋯這是英國藝術大師大衛霍克尼David Hockney的知名作品《藝術家肖像畫:游泳池畔的兩個人》(Portrait of an artist:pool with two figures,1972),以描繪肖像、泳池與同志情慾出名的他,雖已超過八十歲,卻未曾停下創作的腳步。

事實上,Hockney早期的作品並非如中後期般色彩鮮豔,而是充滿叛逆與抽象主義的視覺風格,對自己同志身分的宣揚,以及爭取世界認同的渴望,而在同志尚未合法的時空背景下,更應證Hockney作為藝術家的熱情與不凡傲骨。

David Hockney的故鄉位於英國東北約克郡,在那裡,與怡人的加州不同,陽光是生活的奢侈品。在1964年Hockney親自踏上美國國土前,對加州的印象完全來自傳播媒體,尤其是他所蒐集的《身體影像畫報》,也因此,美國成為性與自由的代名詞,並成為驅動他出走的動力。

初登上加州的Hockney,這片乘載他無數憧憬與情感投射的夢想之地,很快就深深滲透他的骨髓,從其作畫風格的變化便可發現──明亮的陽光也一併照進他的畫作中。受此影響,Hockney對同性愛侶的情感,也絲毫不遮掩地搬上檯面,成就至今仍廣受歡迎的一系列泳池畫作:《Peter getting out of Nicks pool, 1966》、《A Bigger Splash,1967》等。

而繼《藝術家肖像畫:游泳池畔的兩個人》在2018年於紐約佳士得拍賣以9030萬美元(約新台幣27.4億)天價成交,一度成為史上最貴的在世藝術家。Hockney另一代表作《水花》(Splash )則成為2020倫敦蘇富比當代藝術晚拍上,以2311萬英鎊(近9億台幣)高價成交,成為其作品第三高拍賣價的作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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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ckney另一代表作《水花》(Splash )則成為2020倫敦蘇富比當代藝術晚拍上,以2311萬英鎊(近9億台幣)高價成交,成為其作品第三高拍賣價的作品 。

其風格鮮明的創作,多年來也深深影響各界,像是金獎電影《樂來越愛你》(La La Land)裡眾人歡唱標舞的泳池橋段,其靈感便是汲取自盛名的泳池系列創作,陽光、藍天和派對,這些洛杉磯追夢之人每天所會遇見的場景,在導演達米恩查澤雷(Damien Chazelle)與美術指導大衛沃思科(David Wasco)調理下,將象徵享樂主義的泳池派對,活靈活現地藉由大銀幕重現,至於為什麼情有獨鍾泳池?「泳池派對是洛杉磯的代名詞。」大衛沃思科說道。

除了廣為人知的泳池畫作品外,肖像畫一直是Hockney主要的創作主題,對象從自己、雙親到友人,透過其溫潤鮮豔的色調呈現,或隨興雜揉的筆觸,都精準地具現了畫中人物的情感與個性,效果甚至更勝攝影一籌。

談到攝影,不可不提Hockney於1980年代開始的攝影拼貼創作,運用嶄新媒材再次詮釋作畫的不同面向。他堅稱,攝影於反映現實永遠不及繪畫,人們以為按下快門的瞬間便捕捉了真實,然而卻忽略時間的流動與情緒的作用,因此,透過後續的藝術再造,將照片昇華成畫作,才更貼近人們所感受的現實。

David Hockney對新媒材的嘗試並未止於攝影,近年來他更跨足電繪領域,用iPad持續創作,挑戰實體畫布無法呈現的手法與效果。即使邁入高齡,他對藝術的熱情只會持續增加,並且持續至倒下的一刻為止。

原文刊載於2018-08-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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