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新生代插畫家,畫出最寫實、最有味道的「台北人」

台灣新生代插畫家,畫出最寫實、最有味道的「台北人」

新生代台灣插畫家奧斯卡從 2011 年起開始從事插畫創作,後來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接下了 MV、書本的插畫設計,以及藝術駐村、國內外展覽等活動,在插畫的世界裡建築了一片充滿個人風格的殿堂,他說,不知道能不能夠把「畫插畫」當作是夢想,只是單純地在做自己喜歡做的事──這顆看似不確定,卻閃閃發亮的「藝術家的心」,其實就是為其作品注入魅力的重要元素。

 

對奧斯卡來說,靈感可以來自於任何地方,甚至來自於一個微小、瞬間的相遇。回想起當初是怎麼開始畫這系列作品的,他這麼說:

 

「《台北人》系列的產生是誤打誤撞,最初只是想畫些沒有負擔的圖,練習水粉顏料的上色技巧。在國外旅行時,我喜歡在街頭晃蕩拿著手機隨手拍街上的人,在那個城市生活著的人的樣貌,這才是一個城市獨一無二的風景。但台北呢?我似乎沒注意過在同個城市生活的人們,彼此形色匆匆,或低頭,或想著未完的代辦事項,不經意地經過又錯過,因此我想以旅行者之姿,畫下同在台北街頭的人,記錄當代台北人的樣貌。」

 

這位年輕插畫家從平時會經過的街頭,去觀察人群並繪製成一幅幅別致的插畫,他們的衣著以及從事的活動代表著市井小民的生活方式、文化思想,也捕捉了隱身在這座車水馬龍的大城市裡,時常被人們所忽略的邊陲角落。讓我們一起來欣賞這系列的插畫作品吧!

 

〈中山站賣玉蘭花的阿桑〉

台北許多大馬路上,都可以看見她們賣玉蘭花的身影,這份工作其實很辛苦,吸著車子所排出來的廢氣,還要頂著豔陽或忍受風吹雨淋,穿梭在危險的車陣中間,但是她們卻依然帶著一整盤的花香然後綻開笑靨,緩緩走向每一台車的車窗邊一串一串的賣著……。

 

〈捷運雙連站附近的街友〉

身旁堆滿了雜物,蜷縮在角落,捷運站的人來人往,讓他們隱密的被鑲嵌在人群之中,或許從來沒有人仔細的去觀察過,那是茫然、無助、不知道下一步該走向哪裡的眼神,還是只是因為寒冷或疲憊渴望一夜好眠呢?

 

奧斯卡說,〈捷運雙連站附近的街友〉、〈中山站賣玉蘭花的阿桑〉為最早完成的作品, 一開始掙扎著衣物的顏色是否要完全寫實,或是有時依美感做顏色上的掉換,最後靠向了前者,否則可能失去「記錄」的意義,但是一開始著手這系列的畫作一邊思考是否要加入奇幻等有趣的元素,直到這兩張作品完成後才決定以「紀實」為主,因此這兩張作品其實是這一系列作品中唯二並不完全寫實的

 

〈龍山寺附近的街友〉

穿著簡便,總是徘徊在相同的區域,街友們是最了解這座城市的一群人,也有著許多自己的故事。看著這幅畫中他慈祥但有著歲月痕跡的臉龐,讓人不禁想著,如果我也有機會在龍山寺附近遇到他,希望能和他聊聊天,跟他交換彼此的人生故事。

 

〈台北車站準備搭公車的外籍看護與老人〉

高齡化、都市化的雙重效應下,許多行動不便的年長者卻沒有子女在身邊照顧,陪伴左右的常常是看護,而外籍看護身在異鄉,工作也十分辛苦,心裡也是苦悶的。這張插畫的景像不只是台北車站附近,在台北其他地區甚至是全台灣其實隨處可見,這讓人不禁開始思索著:雖然他們都沒有表現在臉上,但是不是有人懂他們的寂寞呢?

 

中和的市場小販〉

隨著超市的蓬勃,菜市場和這樣的小販已經越來越少了,但它們卻是台灣最有特色的在地文化之一。小時候牽著外婆的手去買菜,看菜市場的婆婆媽媽們挑著菜頭、高麗菜等等,「這怎麼賣?」的聲音此起彼落,魚攤、肉攤俐落的切啊剁的……要說甚麼最有台灣味,那麼我一定會說──就是這樣琳琅滿目的市場小販

 

〈淡水老街的掃地阿伯〉

清掃著街道、維護市容整潔的他們總是在清晨大家都在睡夢中時就開始揮灑著汗水工作了,因為我們不容易遇到他們,也不曾目睹他們認真工作的模樣,所以常常會遺忘這些「默默的英雄」。他們穿著背心拿著大掃帚和畚箕,一吋一吋將路面清掃乾淨,是幅多麼值得被記錄下來的畫面。

 

〈台大後門附近的 U-Bike 情侶〉

近年來 Ubike 已經成為台北街頭重要的一部分,男女老少都開始懂得騎腳踏車的樂趣以及對環境、健康的益處,尤其捷運站、校園周邊總是會有 Ubike 租借站。這幅插畫中情侶的兩小無猜,不是騎乘會排放廢氣的機車,還是以代表環保與健康的腳踏車代步,傳遞了一份青春活力的氣息。

 

〈八月在教育部前反課綱的學生〉

學生運動的延燒象徵著國家的年輕人懂得為自己的意見而發聲,並且願意針對所關切的議題盡一己之例,就像這幅圖所畫的這位學生,在八月仲夏不畏炎熱,坐在低矮的板凳、揮著扇子,在這些代表著「自由民主」的標語前說出自己的訴求,姑且不談論議題的爭議性,這樣的精神十分值得佩服與鼓勵。

 

〈在萬華的流鶯〉

其實在夜晚小巷中依然可以見到她們的身影,倚著一堵年代久遠的牆,她們是幾乎被這座城市所遺忘的邊緣人,試著用自己的方式活下去,但卻充滿著遭受世俗眼光指指點點的無奈……。這幅圖像與台北其他地區的進步、繁華形成了的對比,捕捉了一個許多人沒有注意到的角落

 

〈圓山站附近教小朋友騎腳踏車的教練〉

小朋友練習騎腳踏車的可愛身影,搭配教練壯碩的身軀和嚴格的表情,表現了台北充滿活力的景像,而且這幅畫細緻的畫出了小朋友所配戴的護膝護肘以及教練手上拿著的哨子,教練另一手扶著小朋友的背,下一秒就要放手讓他自己出發了!

 

〈中正紀念堂賣吹泡泡玩具的阿桑〉

在觀光景點販賣的這些小玩具也是台灣的一大特色,賣著玩具的小攤販,那個揮舞就能做出美麗泡泡的玩具,是童年最讓人懷念的回憶之一。小時候被爸爸媽媽牽著,一經過這樣子賣著吹泡泡玩具、風箏等等的攤販,總會嚷嚷著要買玩具的情景都一一浮現在眼前呢!

 

〈在龍山寺拜拜的女孩〉

這幅作品很純粹的畫出了女孩拜拜虔誠的神情,有著許多著名廟宇遍布的台北,拜拜無論在過年過節或者平時突然有事對神明相求,也是許多台北人生活中的一部分。雙手合十、雙眼緊閉,心靈平靜的對神明說著想說的話,祈求一切平安順利,這樣的畫面也非常的美麗。

 

〈西門町睡在路旁的街友〉

越是繁華喧囂的城市,越會隱藏有一些無家可歸的人們聚集的角落,時常會有些街友喝了點小酒便在路旁這麼呼呼大睡了起來。平時我們總是視而不見的走過,而插畫家則會將這樣的畫面用插畫去記錄,揭開台北這些被忽視的影像。

 

〈在松山機場的華航空姐〉

這幅插畫呼應了先前空姐爭取權益罷工的時事,整齊的制服、髮型,光鮮亮麗的形象底下其實有許多不為人知的辛苦和不合理的待遇,而這起罷工事件成了勞工爭取自身權益的一個起點,她們的勇敢和堅強也自然而然形成了一幅街頭最美麗的畫。

 

〈古亭公車站牌等車的中年人〉

台北相較於台灣的其他縣市是多雨而且四季都有雨,所以要畫台北人當然不能夠缺少「撐著傘」的人們,撐著傘排隊等公車也是台北隨處可見的生活景像。這天又是陰雨連綿,看到這幅插畫是否讓人想起了在外奔波終於下班,卻在大雨中風塵僕僕返家的父親呢?

 

〈中正紀念堂練旗的女高中生〉

揮灑著汗水、揮舞著旗桿展現身體的力與美,但最重要的是展現高中──人生最燦爛的一頁光景,這位女高中生將年輕世代應有的自信以及力量展現了出來。其實無論環境如何的改變、艱辛,下一個世代總會找到他們的出口,就像這個女孩一樣,舞出他們充滿希望的明天。

 

 

欣賞完畫作,透過「台北人」更認識了台北這座城市,台北童趣、活力、刻苦、孤單以及黑暗等等不同的面向,原來都可以在各行各業的人們身上看見,然而無論是生活在其中的我們抑或是到此一遊的旅人或許也不曾這麼仔細的去觀察身邊的人群。

 

佛曰: 「前世五百年的回眸,才換來今生一次的擦肩。」一次將目前所有《台北人》作品平擺在床上,才驚覺這些人物曾在我的生命裡與我交錯,同活在過去某個片刻的時空。「人才是最美的風景。」這句話在台灣插畫家奧斯卡的《台北人》系列作品中展露無遺。

 

如果想要更認識這位插畫家以及看他的更多精彩作品可以點選以下連結:

奧斯卡 Oscar Tsai FB粉絲團奧斯卡 Oscar Tsai 官方網站

 

Text / FLiPER

Photo Credit / 奧斯卡 Oscar Tsai

60年代的台中,摩登由他定義!隨中美館《搖擺阿哥哥》特展認識創作全才「王水河」,重返傳奇南夜舞廳
中美館《搖擺阿哥哥-時代跨域者王水河》8月開展!形塑台中城市美學的創作全才

有些藝術作品不居於白盒子內,而是在街道上釋放鮮活能量。在台中,從戲院、飯店、舞廳到公園,皆可見王水河的藝術蹤跡,他是作品橫跨平面設計、雕塑、繪畫、室內裝潢等領域的藝術家,也是見證台中走向現代摩登都會的重要創作者。想知道他的創作如何在台中城市景觀、文化記憶裡穿針引線?就到臺中市立美術館(中美館)特展《搖擺阿哥哥-時代跨域者王水河》一探究竟!

中美館《搖擺阿哥哥-時代跨域者王水河》8月開展!形塑台中城市美學的創作全才
中美館《搖擺阿哥哥-時代跨域者王水河》將於8月29日至10月25日登場。(圖片提供:臺中市立美術館)

從繪製電影看板開始的藝術生涯

王水河的藝術天份,從國小時便逐漸展露,他不僅在美術比賽中屢獲佳績,更受聘至一家電影看板店工作,憑藉細緻的繪畫技法,在14歲就被稱「師傅」,藝術生涯也由此展開。電影看板為王水河開啟了斜槓創作生涯,他的新穎風格受業者青睞,逐漸從燈具、家具設計,拓展至整體室內設計與建築規劃,展現全才創造力。1960年代,台中地區許多酒家、夜總會、咖啡廳慕名而來,委託他做美術設計。

中美館《搖擺阿哥哥-時代跨域者王水河》8月開展!形塑台中城市美學的創作全才
王水河。(圖片提供:臺中市立美術館/攝影:曾敏雄)

定義1960年代台中式摩登的「王水河風格」

王水河的建築作品多具摩登現代感,俐落的幾何直線、曲角造型、立面裝飾符號、帶韻律感的橫飾帶……共織鮮明的「王水河風格」,這也成了台中城市景觀的重要組成,一代台中人心中的共同記憶。操刀建築與室內設計的同時,王水河也未停止對美術的追尋,仍持續創作雕塑與繪畫。尤值得一提的是,他的設計與藝術創作彼此高度關聯,比如一套字體會出現在招牌與建築外觀,亦或浮雕裝飾會貫穿室內空間與公共場域,體現他對「視覺整體性」的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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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水河〈南夜舞廳建築手稿〉,約1961年。(圖片提供:臺中市立美術館、王水河家屬)

展覽必賞王水河代表作「南夜舞廳」

作為《搖擺阿哥哥》展覽一大亮點,「南夜舞廳」(前身為南夜咖啡室)無疑是體現王水河跨域整合能力的代表作。在此,他結合舞廳中表演、跳舞、社交等多項功能,巧妙將自身裝飾語彙融入現代主義風格之中,並融入夏威夷風情,以椰子樹、夏威夷草裙舞女郎構成熱帶海島意象,搭配渦旋曲線、幾何造型、鏡面裝飾、女體浮雕等,營造充滿律動感的華麗現代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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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水河〈南夜舞廳〉,年代不詳。(圖片提供:臺中市立美術館、王水河家屬)

南夜舞廳迷人之處,在於王水河對「全方位設計」的極致追求。他憑藉深厚的繪畫與雕塑功力,彈性運用各種建築與設計語彙,將舞廳打造為一座「巨大且具功能性的立體雕塑」。隨著空間在1962年擴建為4層樓的複合式娛樂地標,由內而外統一的視覺意象,也使南夜舞廳成為當時最前衛的設計典範,並奠定王水河的流行指標地位。當時台中著名的一福堂、聖林、小夜曲等咖啡室,乃至南台灣的眾多摩登空間,皆出自他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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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水河〈南夜舞廳菜單〉,年代不詳。(圖片提供:臺中市立美術館、王水河家屬)

中美館突破以往策展視角,以「跨域」展現王水河創作能量

中美館自成立開始,便持續推動台灣中部藝術家研究及檔案建置,本次王水河檔案研究歷時1年多,除了將近千件的文獻資料數位化外,研究團隊也進一步匯集500餘件老照片與報紙資料,並針對王水河的長子,也是最了解其生平的已故建築師——王文芳先生,完成9次深入訪談與資料整理。透過這些文獻、影像與口述資料,中美館細緻爬梳王水河的創作歷程,以及中部地區文化發展中,城市變化和日常生活的生成軌跡。

中美館《搖擺阿哥哥-時代跨域者王水河》8月開展!形塑台中城市美學的創作全才
綠美圖。(攝影:YHLAA李易暹攝影;圖片來源:臺中綠美圖)

過去,王水河曾在台中的文化中心舉辦多次以藝術作品為主的個展,此次中美館打破過往多聚焦其藝術創作的策展框架,首度從其「跨域創作能量」出發,全面梳理他的藝術和設計歷程,展現他對台灣戰後摩登城市地景與美學的深遠影響。

中美館《搖擺阿哥哥-時代跨域者王水河》8月開展!形塑台中城市美學的創作全才
《搖擺阿哥哥-時代跨域者王水河》策展人許遠達。(圖片提供:許遠達)

重返60年代台中的流金歲月:珍貴文物、VR體驗共織展覽

王水河的作品和台中的摩登文化浪潮同步前進,展名以「阿哥哥」為名,這是1960年代台灣對西洋流行音樂、舞蹈與歌舞表演文化風潮的通稱。在當時美軍駐台、唱片及大眾媒體傳播等影響之下,歐美夜總會、俱樂部及Go-Go dance文化逐漸進入臺灣,激發那個年代人們追求摩登的強烈渴望。

中美館《搖擺阿哥哥-時代跨域者王水河》8月開展!形塑台中城市美學的創作全才
王水河〈南夜火柴盒設計稿〉,年代不詳。(圖片提供:臺中市立美術館、王水河家屬)

《搖擺阿哥哥》展覽涵蓋5個子題,完整呈現王水河橫跨多元領域的精彩作品:從商業視覺設計的字體研發,到純藝術領域的雕塑與繪畫創作;也包羅整合家具、燈具、壁飾的室內設計,到遍及全台的建築規劃。現場亦同時展出藝術家的生活物件,呈現其對於造型與美學的執著,如何延伸至日常生活。

中美館《搖擺阿哥哥-時代跨域者王水河》8月開展!形塑台中城市美學的創作全才
王水河〈水河圓體字帖〉,年代不詳。(圖片提供:臺中市立美術館、王水河家屬)

為了讓王水河身處的流金歲月走出歷史文獻,本展特別攜手新媒體藝術家楊子慕,透過比對歷史圖像、文獻與口述資料,以數位建模技術重建虛擬影像,讓觀眾可以使用VR互動裝置體驗,在展場中感受南夜舞廳的華麗現場。展區更將同步陳列復刻燈具與椅件,並首度公開王水河的設計手稿。虛實交錯間,這座細緻重現的南夜舞廳,不僅體現了何謂「王水河美學」,更喚醒珍貴的地方記憶。

中美館《搖擺阿哥哥-時代跨域者王水河》8月開展!形塑台中城市美學的創作全才
王水河〈南夜舞廳數位VR體驗〉,2025。(圖片提供:臺中市立美術館)

《搖擺阿哥哥-時代跨域者王水河》

展期|2026.08.2910.25

展場|臺中市立美術館 展覽室DE

地址|臺中市西屯區中科路2201

門票|免費參觀

開放時間|每週二至日 9:0017:00/週六9:0020:00/國定假日照常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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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特羅女兒Lina Botero談父親:從「體積」風格探索到童年回憶,走進拉丁美洲藝術大師的創作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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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正於台北展出的「波特羅特展」,為拉丁美洲藝術家費爾南多・波特羅(Fernando Botero)首度在台舉辦的大型展覽。而本次展覽由波特羅基金會代表,同時也是波特羅的女兒Lina Botero策劃,她也親自與我們分享波特羅的藝術生涯故事,以及那些關於父親的回憶。

對「體積」充滿迷戀

1932年出生於哥倫比亞麥德林的波特羅,直到2023年離世前4天,仍持續在創作,一生對藝術充滿了熱愛。而貫穿波特羅作品核心的,是他對「體積(volume)」的迷戀,但他總說,自己對體積的著迷是與生俱來,且他從未真正理解這份執著究竟從何而來。

波特羅首度在台舉辦的大型特展《圓潤的魔法 波特羅特展》,在中正紀念堂展出中。展覽共展出118件波特羅作品,涵蓋油畫、素描、水彩與雕塑等多種藝術樣貌。(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波特羅首度在台舉辦的大型特展《圓潤的魔法 波特羅特展》,在中正紀念堂展出中。展覽共展出118件波特羅作品,涵蓋油畫、素描、水彩與雕塑等多種藝術樣貌。(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1952年,是波特羅人生中的重要轉折,當時他憑藉著獎金來到歐洲,進入皇家聖費爾南多美術學院學習繪畫。然而波特羅很快意識到,與其坐在教室裡,不如把時間花在臨摹大師的作品上。此後,他幾乎每天都前往普拉多美術館(Museo del Prado)臨摹Velázquez、Tintoretto、Titian等大師的畫作,這段經歷也對他的藝術養成至關重要。

Lina說,父親出身在哥倫比亞麥德林小鎮,那裡非常偏遠,因此能在歐洲看到許多大師的藝術作品,成為了他生命的轉捩點。本圖為波特羅的《自畫像》(攝影:Adela Cheng)
Lina說,父親出身在哥倫比亞麥德林小鎮,那裡非常偏遠,因此能在歐洲看到許多大師的藝術作品,成為了他生命的轉捩點。本圖為波特羅的《自畫像》(攝影:Adela Cheng)

某天,波特羅偶然看到書上有著Piero della Francesca的壁畫作品,那一刻,他深深意識到,藝術遠比自己想像的更加崇高。而這也促使波特羅前往佛羅倫斯,深入研究義大利文藝復興時期的作品。

藝術必先深植於本土

在歐洲待了兩三年,由於旅費耗盡,23歲的波特羅回到哥倫比亞,與妻子結婚後,兩人隨即前往墨西哥生活。Lina提到,當時的墨西哥是拉丁美洲藝術發展的重鎮,也是許多年輕藝術家心中的「朝聖之地」。彼時,多數拉丁美洲藝術家仍描繪與歐洲印象派畫家相似的風景,但墨西哥藝術家率先將目光轉向自己的文化根源,開始描繪這片土地的事物。這也讓年僅24歲的波特羅重新思考創作方向,並奠定了他一生遵循的信念——「藝術若要真正具有普世性,首先必須根植於在地(For art to be truly universal, it must first be local.)」。

在《拉丁美洲》和《馬戲與嘉年華》展區中,南美洲特有的音樂、宗教與掌權者等人物與日常,皆成為波特羅的靈感來源,濃厚的文化色彩與生命力在作品中處處可見。《拉丁美洲:波特羅的哥倫比亞之根》展區一隅。(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在《拉丁美洲》和《馬戲與嘉年華》展區中,南美洲特有的音樂、宗教與掌權者等人物與日常,皆成為波特羅的靈感來源,濃厚的文化色彩與生命力在作品中處處可見。《拉丁美洲:波特羅的哥倫比亞之根》展區一隅。(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Lina分享,波特羅小時候報名了鬥牛學校。從那時起,他對鬥牛產生了極大的熱情。不過,他很快意識到沒有這方面的天份,之後他決定把一生奉獻給繪畫。本圖為《 鬥牛:一生的熱情》展區一隅。(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Lina分享,波特羅小時候報名了鬥牛學校。從那時起,他對鬥牛產生了極大的熱情。不過,他很快意識到沒有這方面的天份,之後他決定把一生奉獻給繪畫。本圖為《 鬥牛:一生的熱情》展區一隅。(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在那之後,波特羅的創作核心便建立在自己童年與青少年時期的回憶之上。Lina說明,「在本次展覽中的『拉丁美洲』展區,可以看到那些存在於我父親記憶中的人物,後來都成了他作品中的主角;街道景象與日常生活的場景,也被他以個人風格轉化為屬於自己的世界。」

〈街道〉Fernando Botero, The Street, 1988(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街道》Fernando Botero, The Street, 1988(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形塑獨特的「波特羅風格」

Lina補充,每一位藝術家在創作初期,都會受到許多不同事物的影響,也會不斷嘗試各種可能、直到找到真正屬於自己的藝術語言。而在墨西哥時期,也發生了一件對波特羅極為重要的事。某天深夜,他獨自在工作室畫一把曼陀林(mandolin),他先是畫出非常飽滿的外輪廓,接著畫了一個非常小的音孔。在那瞬間,他發覺曼陀林彷彿被放大許多,同時意識到,自己似乎發現了某種對未來創作極為重要的方向。而這是過去的藝術養分與創作經驗累積下來的結果,並逐漸形塑出我們今日所認識的波特羅風格。

《小提琴靜物》Fernando Botero, Still Life with Violin, 2000(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小提琴靜物》Fernando Botero, Still Life with Violin, 2000(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風格」是藝術家信念的總和

對波特羅而言,「風格」是一位藝術家能夠為自己所處時代做出的最大貢獻,因為「風格」正是藝術家信念的總和。Lina說明,真正的風格應該在最簡單的題材中也能夠被辨認出來,比如畢卡索和塞尚或波特羅畫的橘子,是完全不一樣的。因此在這次的「靜物」展區中,更能讓人一眼辨識出波特羅的風格。事實上,很多人都會問:「波特羅為什麼總是畫胖子?」但他總回答這輩子沒畫過任何胖子。因為他的創作,其實是將感官上的感受傳遞到形式上,是對飽滿、圓潤形體所展開的探索,且不只是人物,不論是物件、水果或動物,他都以相同的手法賦予它們雕塑般的分量感。

波特羅而言,「風格」是一位藝術家能夠為自己所處時代做出的最大貢獻。本圖為《 靜物:風格即是一切》展區一隅。(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波特羅而言,「風格」是一位藝術家能夠為自己所處時代做出的最大貢獻。本圖為《 靜物:風格即是一切》展區一隅。(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忠於自己的核心價值

Lina分享,1960年代波特羅在紐約時,當時的主流是抽象畫與普普藝術,他卻與趨勢背道而馳,結果沒有人注意他的作品,藝評也對他也非常嚴厲。然而,波特羅始終忠於自己的藝術信念、不盲從追求當時的潮流。直到MoMA的一位策展人看到他畫的《12歲的蒙娜麗莎》,決定讓這幅畫在MoMA展出後,才開始有人與他接觸,也讓波特羅迎來了職業生涯的轉捩點。

在《拉丁美洲》和《馬戲與嘉年華》展區中,南美洲特有的音樂、宗教與掌權者等人物與日常,皆成為他的靈感來源,濃厚的文化色彩與生命力在作品中處處可見。(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在《拉丁美洲》和《馬戲與嘉年華》展區中,南美洲特有的音樂、宗教與掌權者等人物與日常,皆成為他的靈感來源,濃厚的文化色彩與生命力在作品中處處可見。(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藝術應該是屬於每一個人

身為策展人的Lina表示,「這是我們第一次來台灣,我希望可以選擇最為顯著、最可以代表我父親70年創作歷程的主題,因此作為他的根源的『拉丁美洲』展區格外重要。」而像是「靜物」、「鬥牛」等主題,也都是構成波特羅創作的不同面向。她也提到,先前在韓國展出時,突破了近25萬的觀展人數紀錄,這也證明了不同的畫作能直接與觀者對話,同時呼應波特羅的想法「藝術應該是屬於每個人,不是只有少數菁英份子可以欣賞的。」

少年時期的波特羅曾短暫進入鬥牛學校,當時鬥牛場裡強烈的戲劇張力與緊張氛圍深深影響了波特羅,使他創作了一系列以鬥牛為主題的作品
少年時期的波特羅曾短暫進入鬥牛學校,當時鬥牛場裡強烈的戲劇張力與緊張氛圍深深影響了波特羅,使他創作了一系列以鬥牛為主題的作品。圖中為波特羅的女兒Lina Botero。(攝影:Adela Cheng)

延伸閱讀:《圓潤的魔法 波特羅特展》登台!集結「圓滾滾藝術家」油畫、素描、水彩與立體雕塑作品,一探獨特膨脹美學

幽默是走進藝術的一扇門

Lina補充,父親是個非常幽默的人。「他認為,幽默就像是一扇為觀者打開的門,讓人們得以走進藝術作品之中。他同時也把幽默當成一種工具,因為在1930到40年代的拉丁美洲有非常多獨裁者,而他會利用藝術去批判這些獨裁者、政治家或諷刺教會。」對Lina而言,看見這麼多人喜愛父親的作品,令她感到十分欣慰,也讓她更加確信,將這些作品帶給下一代是他們肩負的重大責任。「我也曾和畢卡索的後裔討論到這點,我們都認為,持續與新世代展開對話非常重要。」

在波特羅出生地麥德林及早年遠赴歐洲學習時,教堂與教會等元素隨處可見,也進一步影響他對宗教題材的關注。(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在波特羅出生地麥德林及早年遠赴歐洲學習時,教堂與教會等元素隨處可見,也進一步影響他對宗教題材的關注。(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不只是藝術創作,談起父親,Lina分享了許多回憶。她說,「我從小和兩個兄弟一起長大,但父親從來沒有把我當作『只是個女孩子而已』,他對我們所有人都是一視同仁的,他讓我覺得自己是個強大的女性。」

為父親策劃80歲回顧展

Lina過去曾在電視廣播界工作,之後投入室內設計領域。2012年,她受邀於墨西哥為波特羅策劃80歲生日回顧展。「和我父親共事是一件非常美妙的事,因為我們有非常緊密的關係,同時也互相信任。他相信我能把他作品所要展現出來的樣子,以及著重的重點表現出來。」

在《從素材到水彩》和《雕塑》展區中,也能看見波特羅大量運用鉛筆、炭筆、水彩、粉彩等複合媒材與青銅鑄造進行多元創作。而他自1973年開始投入雕塑創作,把自己最具風格的「份量感」從平面延伸至立體創作,在本次展覽中也可以欣賞到。(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在《從素材到水彩》和《雕塑》展區中,也能看見波特羅大量運用鉛筆、炭筆、水彩、粉彩等複合媒材與青銅鑄造進行多元創作。而他自1973年開始投入雕塑創作,把自己最具風格的「份量感」從平面延伸至立體創作,在本次展覽中也可以欣賞到。(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波特羅非常喜歡獨自作畫,Lina成為少數被允許進去他工作室的人。「在我父親生命的最後一年,我每天都陪他去工作室。看他作畫是一件非常神奇的事,只要待在工作室,他就像突然變回了年輕人,甚至不再需要拐杖。」

用想像力灌溉童年回憶

最後,Lina笑著說,對父親印象最深刻的,還是那些童年回憶。「我們成長過程中有著許多關於父親的美好記憶,因為當時我父親完全沒有錢,但他會用他的想像力來彌補資源上的匱乏。」她回憶,當時父母離婚後,每到星期五都會和父親共進晚餐,父親總會買最普通的罐頭番茄湯,但會特地去買玻璃眼球放進湯裡,並告訴孩子:「今天喝的是眼球湯。」年幼的他們當然深信不疑,「小時候,你會相信你父親對你說的每一件事。那真的是一段非常不可思議的時光。我的父親有說不完的精彩故事,而我最珍貴的童年回憶,也正是來自他為我們編織的那些奇妙故事。我父親留給我最好的禮物就是這些回憶。」

展覽策展人、波特羅基金會共同總監Lina Botero說,「我父親留給我最好的禮物就是這些回憶。」(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展覽策展人、波特羅基金會共同總監Lina Botero說,「我父親留給我最好的禮物就是這些回憶。」(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圓潤的魔法 波特羅特展》
日期:2026.6.19-10.11
地點:國立中正紀念堂1展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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