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解日語曖昧的超強辭典!輕鬆讀懂日本文化的微妙

破解日語曖昧的超強辭典!輕鬆讀懂日本文化的微妙

《讀空氣、探表裏,笑談日本語》由日本文化愛好者KAGAMI & Co.撰寫,長期研究日語、日本人和日本文化,將連日本人都不知道的日語典故、日本文化與語言中特有的曖昧氛圍呈現給讀者。透過詞彙由來、說話者立場與人情世故、破解日語的曖昧真意。

 

身為插畫家的KAGAMI & Co.,除了研究編撰解說日語詞彙以外,繪製有趣且戲謔的插圖,將作者特有觀點生動地展現,學習日語又更加親切,是一本瞭解日語與日本文化的最佳入門書。

 

聽KAGAMI & Co.解說的腹黑日本用語趣談:

ここだけの話

【ここだけのはなし】不能對其他人說

「ここだけの話」是只於現在這裡說的話,這話既不會對他人說,也不希望聽到的人又跑去跟其他人說,也就是「内緒話(ないしょばなし)」,只有你知我知的悄悄話。然而「ここだけ」絕不限於「現在這裡」,而且湊過來叮囑「ここだけの話だけど」──不可對其他人說──的傢伙,說的多是已經到處吹噓,現在終於輪到「這裡」的內容。

 

冥土の土産

【めいどのみやげ】人死前快樂的回憶

「冥土の土産」的「冥土(也寫成「冥途」)」是指死後的世界。雖然是佛教用語,但釋迦牟尼佛並沒有提到超越人類經驗的死後世界或靈魂的存在與否,因此「冥土」這個詞是後世的佛教關係人所創作出來的。好像是因為中國的佛教信徒老纏著僧侶問「人死後會如何」,僧侶被問急了,迫不得已只好引用道教等說法捏造出一個本來不存在的世界。

 

「冥途の土産」是帶去黃泉的禮物。當老人家嘴上說:「これで冥途の土産ができた」,是指能在即將迎向人生終點前,體驗到第一次和家人出國旅遊,或是看到曾孫出世等這種小小的幸福,當成是帶去那個世界的禮物也就心滿意足死而無憾的意思。不過,即使像這樣已經做好起程的準備,還是有很大部分的老人家在那之後仍頑固地活著,抓住機會製造死前快樂的回憶,其中有不少是不知要帶多少去才肯罷休的例子,這就是老人家可愛的地方。

 

破れ鍋に綴じ蓋

【われなべにとじぶた】任何人都有適合自己的另一半

「破れ鍋に綴じ蓋」的意思是破掉的鍋子也有可與之相配的破蓋,即破掉又修好了的蓋子(綴じ蓋),比喻任何人都有適合自己的另一半。舉例來說,可用「あの二人こそ、破れ鍋に綴じ蓋だな」來形容經常吵架又已經在一起很久的夫婦正是破鍋配破蓋──歡喜冤家。然而這對在外人眼裡看似破鍋配破蓋,速配不已的夫婦之間,存在著棘手的問題是,正因為把對方想成是破鍋或破蓋而絕不承認自己表現出來的也是破鍋、破蓋的行為。

 

豚もおだてりゃ木に登る

【ぶたもおだてりゃきにのぼる】豬受到慫恿也會爬樹,指經不起吹捧

「豚もおだてりゃ木に登る」是說即使是笨重的豬也能把牠吹捧得氣勢大作而奮起爬樹,比喻人也能透過大肆稱讚,使其心花怒放而發揮才能,帶來意想不到的成果,道出了懂得用人之道者的心得。反過來好像也就是在說,大部分的人如果不用大肆稱讚的方式來討其歡心,促其振作氣勢的話,就跟一般的豬沒兩樣。
イチオシ

 

【いちおし】最推薦

「イチオシ」即「一押し」,意指最是力推的事與物,是電視購物節目裡經常來用表示「最想推薦的商品」的言詞。既然都說是「イチオシ(最推薦)」了,觀眾自然以為整天下來只會集中推薦那個商品,但也許是製作單位小看了觀眾整日收看電視的可能性,節目裡還出現了「本日最推薦」,甚至「本週最推薦」、「我的最推薦」等各種混雜的名目,促使「イチオシ」這個詞空洞化。

 

典型的「イチオシ」失敗例子有中國古代「矛與盾」的故事,楚國有個賣矛和盾的商人,各以「最推薦」的方式來賣他那「什麼盾都能刺進去的矛」和「任何矛都戳不破的盾」的關係,而被圍觀的人指稱「矛盾」的逸聞。這話本來可以用「商人一張嘴胡說八道、不信也罷」來簡單帶過的,卻因為有人把「最推薦」信以為真而發展成邏輯問題,讓這個故事得以流傳後世。

 

こだわり

【こだわり】拘泥、講究

「こだわり」是固執的意思,最近常可見於「シェフこだわりの逸品(いっぴん)」等說法,意思是在廚師堅持的理念下端出的的珍品,話中要表達的是「這是嚴選素材,幾經錯誤嘗試方能以最棒的調理方式做成的料理」──簡單來說就是力作、精心傑作。日本人在人際關係的處理上有著過去的事就讓它付諸流水,即拋開執著、不受拘泥的豁達傾向,但對於自己的工作和興趣卻又顯得相當固執、堅持。這種固執大多表現在既不受人注目亦不為人讚賞的點上,本人卻一再堅持並為此感到暗自得意(自我滿足)。最適合形容這種性格的說法即為「職人気質(しょくにんかたぎ)」。除此之外,還有一種被稱作「オタク」,即御宅族的人種更是集固執於一身。這麼說來,經常成為搞笑諾貝爾獎(Ig Nobel Prizes)──沒什麼用處卻又具獨創性研究的獎項──座上賓的不也是日本人的獨到之處嗎?

 

「こだわり」這個詞在過去似乎很少用到,有著事情受到耽擱、阻礙等負面含義。根據《大言海》的解釋,「こだわり」是由意為少許的「こ」,以及有妨礙、阻礙之意的「障る(さわる)」轉化成的「たわる」兩字所構成※,意思是「受到阻礙而未能持續前進」,具有心被什麼給奪去、關注多餘事物的負面印象。在現代辭典裡,這個負面含義仍被列為「こだわり」的第一說明。近年來這個詞經常用於正面意義的原因,跟日本人重新認知到「對無益(或被認為是無益)的事物仍抱持著熱情、執拗不懈地鑽研的性格,正是催生日本特殊文化的根源」一事有關,也讓「こだわり」理所當然地成為現代受到注目的關鍵詞之一。

 

本文出自La Vie麥浩斯出版書籍《讀空氣、探表裏,笑談日本語》,更多日本道地慣用語、流行語都在《讀空氣、探表裏,笑談日本語》一書。

愛裡的暴力和柔情,《最親愛的陌生人》導演真利子哲也專訪:與桂綸鎂超越語言共同創作,開放式結局大家都能自己找答案

《最親愛的陌生人》導演真利子哲也專訪:與桂綸鎂超越語言共同創作,開放式結局大家都能自己找答案

2025金馬影展閉幕片《最親愛的陌生人》將於2026年1月16日登上台灣院線大銀幕,由日本奧斯卡影帝西島秀俊、金馬影后桂綸鎂共同「揭祕」真利子哲也原創故事裡的失衡關係,和其對人與人之間情感的獨特刻畫。全片於紐約取景拍攝、9成以上台詞以英文呈現,並巧妙藉此反映文化和語言屏障所擠壓出極端心理。La Vie專訪真利子哲也,聽他娓娓道來此次跨國合製機緣、與演員交流過程,以及在個人編導創作上的邁步。

Dear Stranger,

渴望相依卻遙不可及、既愛又(不知道能不能說)恨的他/她,越近在身邊,越推人跌向孤獨深淵。

《最親愛的陌生人(Dear Stranger)》將於2026年1月16日在台上映。(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最親愛的陌生人(Dear Stranger)》將於2026年1月16日在台上映。(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日本電影導演真利子哲也(Mariko Tetsuya)至今代表作緊扣暴力核心,繼2016年《失序男孩》、2019年《男人真命苦》奠定描繪邊緣人性的創作地位後,2025年最新力作《最親愛的陌生人》看似再下重手擊碎婚姻的理想表面,實則將深層主題由暴力轉向愛。

真利子哲也(右),繼《失序男孩》、《男人真命苦》等代表作後,2025年推出全新力作《最親愛的陌生人》;左為正式電影海報。(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真利子哲也(右),繼《失序男孩》、《男人真命苦》等代表作後,2025年推出全新力作《最親愛的陌生人》;左為正式電影海報。(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過去真利子哲也便曾表達想要拍出「自己也不完全理解、沒辦法一言以蔽之的情感」,本訪談中他延續前言進一步說明,「這次我把主題放在『愛』,愛也是很難用一句話形容的情感。」選定「家庭」模型,《最親愛的陌生人》故事講述定居紐約的日籍丈夫賢治(西島秀俊飾)和華裔妻子珍(桂綸鎂飾),在幼子突然失蹤後,接連引燃深埋於日常之下包括身分模糊、文化差異、移民群體長年面對的社會壓力等未爆彈,傾覆兩人早已存有致命問題的夫妻關係。秋冬紐約的寒氣頻頻滲出銀幕,巨型人偶作為關鍵角色,如糾結情感和矛盾人性的象徵般貫串整部電影,「愛可能是很殘酷的,也可能是很美好的——那在一個家庭裡,它可以用什麼樣的形式來詮釋?」時而仍然使出暴力、時而不吝揉入溫情,真利子哲也攜手西島秀俊、桂綸鎂兩位以細膩演技見長的實力派演員,緻密勾勒「愛」的不規則形狀。

我以往的電影裡出現的暴力,是想要讓大家看到它苦痛的部分。但這次一方面主題改變了,一方面想用另一種方式來處理人物的情感。——真利子哲也

以家庭為模型,《最親愛的陌生人》原創故事將親密關係中的疏離感刻畫入微。(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以家庭為模型,《最親愛的陌生人》原創故事將親密關係中的疏離感刻畫入微。(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受多元文化啟發,集結異地創作者是必然

法政大學日本文學系畢業的真利子哲也,憑東京藝術大學影像研究碩士畢業製作暨長片首作《Yellow Kid》即受邀參與鹿特丹影展,開啟個人風格強烈的導演生涯。2019年,他以訪問研究員身分赴哈佛大學,駐波士頓一年期間深感多元文化匯聚一地所產生的交流與衝擊,而於芝加哥影展擔任評審時構思出本劇劇本。

後由日本東映公司支持製作、《失序男孩》攝影佐佐木靖之二度掌鏡,《最親愛的陌生人》團隊跨出日本找演員、找資金,最終促成與台灣、美國合製的局面,日文底本也陸續翻譯成中、英文版。「這一層語言轉換,是個滿有趣的手法讓我來客觀面對自己的作品。」真利子哲也坦言,創作當下完全就是靠衝動,把腦中的靈感先用自己最熟悉的語言全部寫下,但翻成另一種語言、尤其是英文之後,反而可以回過頭冷靜地檢視和調整。

真利子哲也第一次嘗試用母語創作、再翻譯成外語拍攝,他直言「很具挑戰性,但也滿有意義的。」(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真利子哲也第一次嘗試用母語創作、再翻譯成外語拍攝,他直言「很具挑戰性,但也滿有意義的。」(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除進行多語言編劇外,他也透露,在國外找資金需著眼更多製作面事務,舉凡片頭「車子開過跨海大橋看到紐約街景」這類過場敘述都得詳實載入電影腳本,「不像在日本那樣單純是我自己的創作(習慣只寫演員表演等),必須很具體地寫出資方想要知道的條件和細節。」因此在地田調和場勘固然耗時較長,「但也不是說很困難,而是說我們做了比平常更縝密的前置作業。」且由於燈光、美術皆攜手美國劇組,「我希望跟他們合作時是用他們的方式去創作,不需要他們配合我們。在那之前,我們有一個共識是最好的,所以我會花很多時間跟大家溝通最後的目標。」實際執行上確無太大誤差,冷冽澀滯的鏡頭語言獲畫風和場景加持,成功營造心理壓迫感和不適氛圍。

團隊集結日本、台灣、美國3地創作者,真利子哲也表示並非刻意要展現多元性,而是一種自然、必然的狀態。(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集結日本、台灣、美國3地團隊,真利子哲也表示並非刻意要展現多元性,而是一種自然、必然的狀態。(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全片透過紐約實景和廢墟意象,構築城市、家庭與心靈同步崩解的多層寓言。(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全片透過紐約實景和廢墟意象,構築城市、家庭與心靈同步崩解的多層寓言。(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一直很想跟桂綸鎂合作

發跡於美國的故事順理成章回到美國實現,不過邀請台灣演員桂綸鎂與此作同行,則是真利子哲也口中一樁「沒想過真的有機會」之事。關注其出道作《藍色大門》到《白日焰火》的大幅飛躍,「我對桂綸鎂的印象就是個很厲害的電影演員。看了她近年的一些作品,發現她演技非常纖細,同時又可以展現很強勢的那一面。」真利子哲也自曝,起初觀賞《白日焰火》時,甚至沒認出女主角和《藍色大門》是同一人,「後來才發現『欸,就是她!』,覺得非常驚訝,原來她可以做跨度這麼高的演出。」直至《最親愛的陌生人》選角,考量劇中大量英文台詞可能造成非母語演員的負擔,再了解到桂綸鎂已為早前作品密集練習英文(2024年全英文演出盧貝松監製電影《台北追緝令》),就試著向她發出邀請,並順利展開合作。

問及真利子哲也如何想到西島秀俊+桂綸鎂這個特別的組合,他說「兩位都是我沒有合作過,但看過他們很多作品、很想合作的對象。」(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問及真利子哲也如何想到西島秀俊+桂綸鎂這個特別的組合,他說「兩位都是我沒有合作過,但看過他們很多作品、很想合作的對象。」(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不僅桂綸鎂在電影亮相前,就曾公開稱拍攝過程讓她再次體會表演的美好,真利子哲也如今同樣盛讚,「像跟她共同創作的感覺,表演上她也給我很多回饋。」尤其夫妻吵架,情急之下互飆母語這個衝撞「語言作為關係屏障」的重要橋段,中文台詞基本上都以桂綸鎂的意見為主,「我雖然聽不懂中文,但在她表演的時候,我覺得我突然懂了。」話至此,真利子哲也常被指「具動物性」的導戲手法呼之欲出——事實上就是用直覺方式,與演員共享更身體性的直觀感受;當溝通超越語言,且不說台詞交錯使用日文、中文和英文,電影中甚納入手語演出,在在為人類本能情感共鳴做出最佳印證。

角色設定為偶戲藝術家,桂綸鎂親自學習操偶,在劇中呈現多個與人偶共演或化身人偶的精湛片段。(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角色設定為偶戲藝術家,桂綸鎂親自學習操偶,在劇中呈現多個與人偶共演或化身人偶的精湛片段。(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巨型人偶尤其帶有重要象徵意涵,貫串整部電影。(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巨型人偶尤其帶有重要象徵意涵,貫串整部電影。(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2025年,隨本片在日上映,真利子哲也表示他又重看了一次《藍色大門》,還打趣分享腦補小劇場,「我想說『哇,當年在學英文的那個妹妹,現在到美國去生活了』,自己在腦中就把它連在一起了!」言談間,真利子哲也向來嚴肅的臉上不時揚起笑意,盡顯對一段寶貴創作經驗的喜悅之情,摻雜著並非驕傲、更像感到與有榮焉的自豪。

採訪後記:此段對談途中,導演一度問到能不能反問一個問題,他想知道台灣觀眾對現在的桂綸鎂是什麼印象,會否也對其表演跨度感到驚豔?雖無法一言概括所有觀眾想法來回答,但大家應該不會反對,包括但不限於《藍色大門》、《女朋友。男朋友》、《白日焰火》、《南方車站的聚會》等多被提起的突出作品,由桂綸鎂所演繹的人物形象,確都盛裝著一縷深邃而充滿生命力的靈魂——或許不在驚不驚豔於「演員塑造角色」的層次,而是每個角色彷彿真有其人,毫無保留地走進觀眾心裡。

▼ 《最親愛的陌生人》預告搶先看

 

※ 以下含有超出預告內容的關鍵劇情劇透,請自行斟酌閱讀。 ※

 

解構操偶意涵:「劇中劇」之後,角色主、被動換位?

角色設定為偶戲藝術家的珍,在《最親愛的陌生人》裡帶領一個偶劇團,並上演以巨型人偶形式登台的劇中劇。據真利子哲也先前接受日媒採訪所言,次序上應是因為結識操偶師Blair Thomas(芝加哥國際木偶戲劇節創辦人暨藝術總監,後受邀成為本片的偶戲監修),深深震懾於巨型人偶演出及其劇本中隱含的政治訊息,想要跟對方合作而催生出這部作品的操偶概念。然從戲劇效果回推,該概念的貫穿,一來深化全片藝術性,二來打開賢治和珍之間至關重要的無形通道:兩人不願直視的創痛也好、暗潮洶湧的慍怒也罷,似乎都悄聲釋放,變相達成正面對話。「在那之前他跟珍的溝通一直不在線上,可是看劇時因為珍是表演者,她非常投入她的心情在創作,而賢治坐在台下,他們便久違地透過戲直接溝通。」真利子哲也解釋道。

台上台下相隔無形的第四面牆,賢治和珍之間終於沒有爭吵,達成微妙的溝通。(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台上台下相隔無形的第四面牆,賢治和珍之間終於沒有爭吵,達成微妙的溝通。(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卻還是迫使賢治(近處失焦者)面對心中的自責、糾結等複雜感受,最終他選擇逃離現場。(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卻還是迫使賢治(近處失焦者)面對心中的自責、糾結等複雜感受,最終他選擇逃離現場。(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更甚者,「操偶」企求的其實是「隨偶」——由人操控,主體性卻不在人身,接近一種操偶人抽除自我後的跟隨。這隱約映照珍和賢治的關係:始終占居主動地位的珍,到頭來由於賢治做了相背的選擇,只能被動面對現實,「她面對現實的方式就是帶著孩子去看他親生爸爸的墓——現在這個家庭的殘破、多尼無法挽回的死亡,都是她要面對的。」故事停在這裡,只見一位黑人警探朝珍走來,真相尚待查明。至於男女主角這對最親愛的陌生人,能否重拾嶄新的未來,真利子哲也認為端看孩子在生父逝世、養父也可能缺席的空白歲月裡,如何面對整件事情。

多尼一角背負關鍵劇情,而他的死亡讓珍未提的過往,(至少對觀眾來說)永遠成謎。(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多尼一角背負關鍵劇情,而他的死亡讓珍未提的過往,(至少對觀眾來說)永遠成謎。(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至於賢治和珍的關係有無轉機,真利子哲也認為要取決於孩子。(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至於賢治和珍的關係有無轉機,真利子哲也認為要取決於孩子。(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每個人都能找到自己的答案

劇場承載夫妻兩人相遇相識的珍貴回憶,賢治第一次回到廢墟劇場對空鳴槍、第二次從珍的演出劇場中途離開,都是嘗試要面對些什麼、卻以逃避作收;心結從未真正獲得解套,反倒越揪越緊,逐漸使他自暴自棄。真利子哲也總結其人物曲線最後是被壓垮的,「家庭的枷鎖在他心中越來越大,他沒有辦法面對珍、甚至沒有辦法面對自己。」於是他迎向他的命運,徒留開放式結局。

飾演賢治的西島秀俊談到,即使舞台移至海外,真利子哲也依然展現獨有的世界觀,讓他重新思考「生活」與「存在」的意義。(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飾演賢治的西島秀俊談到,即使舞台移至海外,真利子哲也依然展現獨有的世界觀,讓他重新思考「生活」與「存在」的意義。(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正因許多事情沒有被明確交代,「每個人都能找到自己的答案,這就是我這次的目的。」真利子哲也說。同時,恰如開頭他自述「想要拍出沒辦法一言以蔽之的情感」,冷冽、懸疑、廢墟、崩壞、暴力、愛⋯⋯張力十足的關鍵字鋪了滿桌,竟落不下一句能概括《最親愛的陌生人》錯綜情感的註解。然而或許,答案四散每個人所關照的命題——在作品之中、日常之下,在那些混混沌沌的深淵裡。

《最親愛的陌生人》已相繼在東京影展、釜山影展放映,並獲選金馬影展閉幕片,2026年1月16日起將邀台灣觀眾進戲院。(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最親愛的陌生人》已相繼在東京影展、釜山影展放映,並獲選金馬影展閉幕片,2026年1月16日起將邀台灣觀眾進戲院。(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不一定要熱情相擁,不一定要佯裝親密,不一定要口口聲聲說愛。

但要繼續尋找得以從任何地獄救贖自己的答案。像賢治和珍那樣。

-

文|Ning Chi          口譯|張克柔          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延伸閱讀

RECOMMEND

夏曼.藍波安紀錄片《大海浮夢》:他們在島嶼寫作系列新作,看文化如何透過海洋、身體和行動延續?

夏曼.藍波安紀錄片《大海浮夢》:他們在島嶼寫作系列新作,看文化如何透過海洋、身體和行動延續?

「他們在島嶼寫作」系列最新力作《大海浮夢》以夏曼.藍波安(Syaman Rapongan)為主角,是台灣首部以海洋文學作家為核心視角的紀錄長片。導演周文欽與團隊歷時4年上山下海拍攝,潛入太平洋亦遠赴法國,完整紀錄夏曼.藍波安與兒子歷經517天,從潛水、捕魚、伐木、造舟到迎海啟航的壯闊旅程。

潛入太平洋拍攝、遠赴法國探訪,鏡頭下的小小蘭嶼,如何鍛鍊出一位強悍而深邃的海洋文學家?將於19日上映的「他們在島嶼寫作」系列最新作品《大海浮夢》,呈現夏曼.藍波安自青年返鄉,從父親身上習得達悟部落傳統技能,並決心以身體先行延續族人的海洋智慧,展現作家少見的行動力與文化深度。

《大海浮夢》是台灣首部以海洋文學作家為主題紀錄片 將於金馬影展世界首映。(圖片提供:目宿媒體)
《大海浮夢》是台灣首部以海洋文學作家為主題紀錄片 將於金馬影展世界首映。(圖片提供:目宿媒體)

我的身體就是海洋文學

「我的身體就是海洋文學。」夏曼藍波安如是說。出身達悟族的他,是台灣最具代表性的海洋文學作家,對他而言,海不只是風景,而是生活、信仰與宇宙的起點。過去,他曾在台北求學於城市中摸索前行,年輕歲月的艱難與迷惘讓他逐漸察覺,大海始終在記憶深處召喚。他最終帶著一家四口返回蘭嶼,重新學習族人捕魚、潛水、造舟等傳統技藝與生活技能,也在與海的近距離相處中理解到,島上族人以口語傳述的經驗與故事,本身就是「海洋文學」。這段返鄉重新「學做達悟人」的歷程,也成為他之後創作與生命的重要基礎。

《大海浮夢》紀錄夏曼.藍波安與兒子歷經517天潛水、伐木、造舟與出海的壯闊旅程。(圖片提供:目宿媒體)
《大海浮夢》紀錄夏曼.藍波安與兒子歷經517天潛水、伐木、造舟與出海的壯闊旅程。(圖片提供:目宿媒體)
夏曼.藍波安返鄉蘭嶼書寫海洋文學。(圖片提供:目宿媒體)
夏曼.藍波安返鄉蘭嶼書寫海洋文學。(圖片提供:目宿媒體)

拍攝是趟穿越風浪的長途航行

導演周文欽以詩意的影像語言捕捉這段父子同行的生命旅程,讓翠綠山林與幽藍海洋成為壯闊的敘事場景,映襯夏曼.藍波安以身體實踐文學的信念。他說:「拍攝本片的過程,就像一次穿越風浪的長途航行。夏曼的生命與文學讓我看見時間的漩渦,一艘tatala(拼板舟達悟語)不只是船,而是一個家庭的海洋;父子之間的學習,也是一種文化的延續。」攝影師出身的周文欽,運用深厚的鏡頭功底與人文視角,刻畫人物與自然間的張力,在水下影像及蘭嶼山海風情交織間,展現太平洋的靈魂與生命力。

夏曼.藍波安返鄉潛水捕魚,人生起點在蘭嶼海上。(圖片提供:目宿媒體)
夏曼.藍波安返鄉潛水捕魚,人生起點在蘭嶼海上。(圖片提供:目宿媒體)
《大海浮夢》是台灣首部以海洋文學作家為主題紀錄片。(圖片提供:目宿媒體)
《大海浮夢》是台灣首部以海洋文學作家為主題紀錄片。(圖片提供:目宿媒體)

拼板舟繫起的文學與血脈

電影海報則由設計師黃國瑞操刀,海報中夏曼.藍波安與兒子合力打造的拼板舟漂浮於靜謐海面,航向無垠的藍色懷抱,那是父親的身影、兒子的啟程,也是作家以身體書寫的信仰起點,夜航的禱詞在天際化為星光,宛如祖靈注視的眼睛,象徵著文字、血脈與大海的永恆連結。

《大海浮夢》電影海報。(圖片提供:目宿媒體)
《大海浮夢》電影海報。(圖片提供:目宿媒體)

在大銀幕上看見海的呼喚

《大海浮夢》在金馬影展世界首映後引起熱烈討論。導演周文欽回憶,跟著夏曼下海後才真正明白在他眼中海的深度:「夏曼老師在水裡的優雅,是我怎麼追都追不到的!」而夏曼則認為靠身體去理解海、學會在能力所及之處停下、感受,並在面對海的贈予時保持謙遜,也成為他與兒子共同的生命教育。達悟文化即是飛魚文化的延伸,夏曼形容,「黑翅膀的飛魚,它的呼喚成為這個島嶼民族奔向海洋的動力。」

《大海浮夢》呈現夏曼.藍波安親自伐木造舟,以身實踐海洋文學的過程。(圖片提供:目宿媒體)
《大海浮夢》呈現夏曼.藍波安親自伐木造舟,以身實踐海洋文學的過程。(圖片提供:目宿媒體)
夏曼.藍波安與兒子踏入山林以造舟技藝延續三代傳承。(圖片提供:目宿媒體)
夏曼.藍波安與兒子踏入山林以造舟技藝延續三代傳承。(圖片提供:目宿媒體)

電影預告中,父子完成新船下水儀式後,於黎明划著舟迎向海面,在風浪間灑網、辨浪、看潮。片中不只記錄一艘拼板舟如何誕生,更記錄一個文化如何透過身體、大地與行動得以延續。從山林到海洋,父子之間的默契被細緻捕捉,那些最不起眼的日常動作,構成了最具有力量的時刻,體現「回家」的意義,也讓海的呼喚在大銀幕上再次被看見。電影將於19日全台上映。

夏曼.藍波安的兒子施.藍波安,跟隨父親腳步學習造舟技能。(圖片提供:目宿媒體)
夏曼.藍波安的兒子施.藍波安,跟隨父親腳步學習造舟技能。(圖片提供:目宿媒體)

圖片、資料來源|目宿媒體
文字整理|張以潔

延伸閱讀

RECOMM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