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錄片《草間∞彌生》無限鏡屋、自戀花園等五個重要藝術展歷史

跟著《《草間∞彌生》紀錄片 窺探圓點女王五個重要藝術展歷史

「我希望通過自己的藝術創作,讓這個世界能更更充滿希望與和平。」草間彌生說道。活了人生90載,圓點女王的一生如同她的畫作般,充滿無限想像,然而在她絢爛鮮豔的作品背後,卻也藏著多年黑暗憂鬱的心路歷程。從小因為目睹爸爸偷情大受打擊,而寄情於繪畫創作中,到從保守日本山縣小城,飄洋過海赴紐約打拼,草間彌生一路走來艱辛又備受爭議,然而如今的她揮別過昔日陰霾,成了當今世上最具聲望的藝術家之一。

 

關於她的故事紀載不少,但官方首肯承認的紀錄片《草間∞彌生》(Kusama:Infinity)倒是頭一回,在美國當代知名女性導演希瑟冷次(Heather Lenz)執導下,讓我們得以跟著這位頭頂紅髮的藝術大師,一起回溯她不凡創作路。只見電影哩,草間彌生對著鏡頭表白揭露一段影響她一輩子,源自童年的創傷史,兒時目睹父親出軌,加上對於丈夫不忠感到沮喪而生氣的母親,在她身上所釋放的龐大壓力,令她只能靠著畫作來紓壓,然而母親總搶走她畫作的行為,卻又在她心中種下另一顆痛苦種子。

 

由於長期緊繃的精神壓力,間接遂使草間眼中看出去的世界,總是隔著一層斑點狀的網,如此錯覺卻也造就了她最引人津津樂道的圓點,以及無限的網創作元素。在那個保守的年代,草間彌生一心想要成為崇拜美國女畫家喬治亞歐姬芙(Georgia O'Keefe)那般的偉大藝術家,受其鼓勵下,她毅然決然直奔紐約朝太平洋另一岸打拼。她是天生的藝術家,可惜在1960依舊保守、仍舊男性強勢的年代,要想以女性藝術家出頭何其不易,加上其多次的創意理念,疑似被其他藝術家所挪用,種種壓力來源加上沮喪之情,讓本就偏執的她一度跳樓自殺。

 

她的「美國夢」一夕之間崩裂,加上在美國期間所做的裸體抗爭事件,被家鄉日本視為可恥笑話,讓她成了惡名昭彰的「醜聞女王」。在身心俱疲下,她選擇回到日本,自願住進療養院,漸漸被世人淡忘。她有成名的本事與才華,然而在漫長的歲月裡,並沒有得到她應有的認同。好在1989年,正滿60歲的草間彌生,受女性藝術家兼策展人Alexandra Munroe之邀,重回紐約國際當代藝術中心舉辦《草間彌生回顧展》,再度讓人見識到圓點女王的風範。而1993年更代表日本參加威尼斯雙年展,洗去了過往澆在她身上的汙水,成了在國際藝術界具指標性的日本藝術大師。

 

 

以下五個在草間彌生藝術生涯不可忽略的殿堂級藝術展,不但能看見草間的藝術人生也看到她的孤傲與孤寂,她的圓點像是病毒,一點一滴,早已逐漸緩慢地滲透你的生活。這是草間彌生,世界的普普女王!

 

1、1966 《自戀花園》(Narcissus Garden) 

紀錄片《草間∞彌生》無限鏡屋、自戀花園等五個重要藝術展歷史_01
《自戀花園》(Narcissus Garden)

「自戀花園」(Narcissus Garden),是這個展覽的名稱,在認識草間的各項藝術作品時,無法忽略的是她那澎湃洶湧的對自身的迷戀,也許是鑿因於兒時的受虐經驗,讓草間幾近「瘋狂地」迷戀自己,崇拜自己。這個在1966年陳設於第33屆威尼斯雙年展(La Biennale di Venezia)的作品,儘管是草間彌生不請自來,然而一路延伸到Regent運河的1500個鏡球,卻因為鏡面意外地與參訪者有了即時性的連結,參訪者自身也可以是展覽的一個陳設,浮橋下的河面浮動著1500個鏡面的球,那就好像是在水面上鋪陳的一大片銀色金屬地毯。

 

金屬球雖然看起來像鋼鐵般沉重卻又意外地輕浮,當微風吹拂,球體也隨之舞動、彷彿有生命般推擠、旋轉,重新排列。之後草間在展覽期間以2美金的價格販售鏡球而遭受阻止。從那一刻起,普普藝術的浪潮正式在全世界展開。

 

2、1966 《無限鏡屋》(Infinity Mirrored Room, LOVE FORE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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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間∞彌生》看見草間彌生不凡的創作一生

草間彌生最為出名的是「鏡屋」的展覽,那是一個能夠瞬間將觀者吸引深陷草間彌生世界的一個裝置型藝術展覽。談起這個展覽的雛形是草間彌生在1965年於Castellane Gallery的展覽「Infinity Mirror Room─Phalli’s Field」。展覽中以陽春而簡單的四面大片鏡飾相互對照,無限反射,而草間本人則站立於正中央,所有在地上而立的、倒下的、斜倒的白底紅點條狀物,有意無意地象徵著人體生殖器官。佇立於其中的草間,身著一身鮮艷紅衣,充滿無垠視覺的空間,也成了其著名「無盡的愛」裝置藝術的雛形。

 

次年1966年,草間彌生同樣在Castellane Gallery舉行裝置藝術展覽「Infinity Mirrored Room─Endless love」(無垠鏡屋─無盡的愛)。草間曾經說過,圓點無法單獨存在,圓點與圓點的連結之間,形成了網,而網之間則形成了空間,之後則是無盡無垠的宇宙。圓點無法單獨存在,人也是。當圓點象徵人,點與點之間的連結,則理所當然是愛。「Endless love」(無盡的愛),是一個只有窗口,由鏡面構成的小屋,從小型方正的窗口看進去,房間中間是變化著顏色的燈,以六個鏡面來成立這個六角形的房間。

 

當燈所投射的圓點被無限地反射,小屋遂變成一個無垠無界的世界。觀者的臉和窗口就像是飄浮在這個小宇宙的邊界,映照在這無限變幻的圓點下。進到了這個鏡面小屋,彷彿可以感同身受草間彌生因童年受虐染上的精神官能疾病,所見一切都染上一層圓點,頃刻之間,可以真切感受到她絕望的孤立和強烈的迷失感。

 

3、1994 《南瓜》(Pumpk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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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Pumpkin)

草間彌生出生於1929年,她在1957年移居到美國,並在之後成為積極的反戰和平份子。在紐約參與裸體反戰示威時,曾將她視為愛的象徵──「圓點」,繪於許多裸體男女之上。希望將愛與和平的訊息散播出去。

 

在二次大戰期間,糧食極其缺乏,而價錢低廉、易生長、營養價值高的南瓜就是二次大戰期間的日本人每天主要的食物。所以日本人對南瓜有極其特別的情感。而在草間彌生的眼中,每個南瓜的條紋及形狀各有不同、千變萬化,南瓜意外地也與她的創作理念相同──在黃色的畫布上,點與點之間連結,有了線條、有了空間、有了自成的一個小小宇宙。在四國的直島上,佇立著兩個「草間流」南瓜,一黃一紅。黃色的大南瓜靜靜地佇立在海邊,與大海的湛藍有了最鮮艷的配色,偶爾有孩童在中空的南瓜嬉戲玩耍,啊,那正好是一個玩捉迷藏最好的堡壘基地呢。藝術與平民生活的緊密連結──這裏是草間彌生藝術品中最華麗的展演場幕。

 

4、1999 《圓點執念》(Dots Obsession,Performa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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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點執念》(Dots Obsession,Performance)

儘管一路走來的藝術路不易,然而草間彌生幾乎與圓點畫上等號。她對圓點創作的自我剖析:「自從我童年時期,我就喜歡這些週而復始循環的圓點,經過幾十年來,圓點被重新創造了,透過那些連結網、多種型態的油畫、雕塑、表演和藝術裝置。它們的確更自在地移動到型態和藝術形式上的天堂。圓點曾經教導我證明我的生活,它們散播繁殖的愛在宇宙,而且喚醒我心中的高空。這是個不可思議的圓點迷戀。圓點甚至和藝術在我的夢中一起玩耍,一個我愛至深的藝術。」。

 

在1999的Dots Obsession中,草間本人進入展場,讓她心中象徵星星、月亮、太陽的圓點在她身上展演藝術,那就好像所有的愛在她身上,而她也如此迷戀自己。之後的Dots Obsession展覽蛻變為以大型裝置藝術展演,並以紅底白點為主,同時利用不同的軟材質以及與大自然的空間結合,展演出圓點象徵的愛、宇宙、連結網、自我繁殖的多種意涵。

 

5.2007 《Hello, Anyang with Lo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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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llo, Anyang with Love.》

草間彌生1957年移居美國,1973年自願回日本接受長期性的精神治療。草間彌生一生只談過一次戀愛,在紐約旅居十六年的她,其中十年與作家Joseph Corn同居,兩人從來沒有性生活,因為他們覺得性是浪費時間的。因為她總是缺乏人類的朋友,所以她選擇和動物以及植物做朋友,草間彌生向牠們敘述自己的苦惱,討論自己的幻境。

 

在2007年的《Hello, Anyang with Love.》中草間彌生將自己譬喻為花朵,並有以下的自我註解「在白雲密集的藍天下我的腳邊有五隻狗,我想要睡眠直到盡頭。即使這五隻漂亮的狗喚我起床,並叫喊著『Hi,Hi』,我也會繼續沉睡直到我感到快樂的那一刻。所以,讓我一個人吧,直到燈光展開,我在等待一份給我的愛。」。

 

在鮮豔、活潑甚至可稱「可愛」的藝術創作下,隱藏的是草間彌生濃濃的孤寂。 

 

了解更多草間彌生


文:裴惟信、Ian Liu

圖片提供:Yayori Kusama Stud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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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藝術作品不居於白盒子內,而是在街道上釋放鮮活能量。在台中,從戲院、飯店、舞廳到公園,皆可見王水河的藝術蹤跡,他是作品橫跨平面設計、雕塑、繪畫、室內裝潢等領域的藝術家,也是見證台中走向現代摩登都會的重要創作者。想知道他的創作如何在台中城市景觀、文化記憶裡穿針引線?就到臺中市立美術館(中美館)特展《搖擺阿哥哥-時代跨域者王水河》一探究竟!

中美館《搖擺阿哥哥-時代跨域者王水河》8月開展!形塑台中城市美學的創作全才
中美館《搖擺阿哥哥-時代跨域者王水河》將於8月29日至10月25日登場。(圖片提供:臺中市立美術館)

從繪製電影看板開始的藝術生涯

王水河的藝術天份,從國小時便逐漸展露,他不僅在美術比賽中屢獲佳績,更受聘至一家電影看板店工作,憑藉細緻的繪畫技法,在14歲就被稱「師傅」,藝術生涯也由此展開。電影看板為王水河開啟了斜槓創作生涯,他的新穎風格受業者青睞,逐漸從燈具、家具設計,拓展至整體室內設計與建築規劃,展現全才創造力。1960年代,台中地區許多酒家、夜總會、咖啡廳慕名而來,委託他做美術設計。

中美館《搖擺阿哥哥-時代跨域者王水河》8月開展!形塑台中城市美學的創作全才
王水河。(圖片提供:臺中市立美術館/攝影:曾敏雄)

定義1960年代台中式摩登的「王水河風格」

王水河的建築作品多具摩登現代感,俐落的幾何直線、曲角造型、立面裝飾符號、帶韻律感的橫飾帶……共織鮮明的「王水河風格」,這也成了台中城市景觀的重要組成,一代台中人心中的共同記憶。操刀建築與室內設計的同時,王水河也未停止對美術的追尋,仍持續創作雕塑與繪畫。尤值得一提的是,他的設計與藝術創作彼此高度關聯,比如一套字體會出現在招牌與建築外觀,亦或浮雕裝飾會貫穿室內空間與公共場域,體現他對「視覺整體性」的執著。

中美館《搖擺阿哥哥-時代跨域者王水河》8月開展!形塑台中城市美學的創作全才
王水河〈南夜舞廳建築手稿〉,約1961年。(圖片提供:臺中市立美術館、王水河家屬)

展覽必賞王水河代表作「南夜舞廳」

作為《搖擺阿哥哥》展覽一大亮點,「南夜舞廳」(前身為南夜咖啡室)無疑是體現王水河跨域整合能力的代表作。在此,他結合舞廳中表演、跳舞、社交等多項功能,巧妙將自身裝飾語彙融入現代主義風格之中,並融入夏威夷風情,以椰子樹、夏威夷草裙舞女郎構成熱帶海島意象,搭配渦旋曲線、幾何造型、鏡面裝飾、女體浮雕等,營造充滿律動感的華麗現代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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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水河〈南夜舞廳〉,年代不詳。(圖片提供:臺中市立美術館、王水河家屬)

南夜舞廳迷人之處,在於王水河對「全方位設計」的極致追求。他憑藉深厚的繪畫與雕塑功力,彈性運用各種建築與設計語彙,將舞廳打造為一座「巨大且具功能性的立體雕塑」。隨著空間在1962年擴建為4層樓的複合式娛樂地標,由內而外統一的視覺意象,也使南夜舞廳成為當時最前衛的設計典範,並奠定王水河的流行指標地位。當時台中著名的一福堂、聖林、小夜曲等咖啡室,乃至南台灣的眾多摩登空間,皆出自他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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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水河〈南夜舞廳菜單〉,年代不詳。(圖片提供:臺中市立美術館、王水河家屬)

中美館突破以往策展視角,以「跨域」展現王水河創作能量

中美館自成立開始,便持續推動台灣中部藝術家研究及檔案建置,本次王水河檔案研究歷時1年多,除了將近千件的文獻資料數位化外,研究團隊也進一步匯集500餘件老照片與報紙資料,並針對王水河的長子,也是最了解其生平的已故建築師——王文芳先生,完成9次深入訪談與資料整理。透過這些文獻、影像與口述資料,中美館細緻爬梳王水河的創作歷程,以及中部地區文化發展中,城市變化和日常生活的生成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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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美圖。(攝影:YHLAA李易暹攝影;圖片來源:臺中綠美圖)

過去,王水河曾在台中的文化中心舉辦多次以藝術作品為主的個展,此次中美館打破過往多聚焦其藝術創作的策展框架,首度從其「跨域創作能量」出發,全面梳理他的藝術和設計歷程,展現他對台灣戰後摩登城市地景與美學的深遠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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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搖擺阿哥哥-時代跨域者王水河》策展人許遠達。(圖片提供:許遠達)

重返60年代台中的流金歲月:珍貴文物、VR體驗共織展覽

王水河的作品和台中的摩登文化浪潮同步前進,展名以「阿哥哥」為名,這是1960年代台灣對西洋流行音樂、舞蹈與歌舞表演文化風潮的通稱。在當時美軍駐台、唱片及大眾媒體傳播等影響之下,歐美夜總會、俱樂部及Go-Go dance文化逐漸進入臺灣,激發那個年代人們追求摩登的強烈渴望。

中美館《搖擺阿哥哥-時代跨域者王水河》8月開展!形塑台中城市美學的創作全才
王水河〈南夜火柴盒設計稿〉,年代不詳。(圖片提供:臺中市立美術館、王水河家屬)

《搖擺阿哥哥》展覽涵蓋5個子題,完整呈現王水河橫跨多元領域的精彩作品:從商業視覺設計的字體研發,到純藝術領域的雕塑與繪畫創作;也包羅整合家具、燈具、壁飾的室內設計,到遍及全台的建築規劃。現場亦同時展出藝術家的生活物件,呈現其對於造型與美學的執著,如何延伸至日常生活。

中美館《搖擺阿哥哥-時代跨域者王水河》8月開展!形塑台中城市美學的創作全才
王水河〈水河圓體字帖〉,年代不詳。(圖片提供:臺中市立美術館、王水河家屬)

為了讓王水河身處的流金歲月走出歷史文獻,本展特別攜手新媒體藝術家楊子慕,透過比對歷史圖像、文獻與口述資料,以數位建模技術重建虛擬影像,讓觀眾可以使用VR互動裝置體驗,在展場中感受南夜舞廳的華麗現場。展區更將同步陳列復刻燈具與椅件,並首度公開王水河的設計手稿。虛實交錯間,這座細緻重現的南夜舞廳,不僅體現了何謂「王水河美學」,更喚醒珍貴的地方記憶。

中美館《搖擺阿哥哥-時代跨域者王水河》8月開展!形塑台中城市美學的創作全才
王水河〈南夜舞廳數位VR體驗〉,2025。(圖片提供:臺中市立美術館)

《搖擺阿哥哥-時代跨域者王水河》

展期|2026.08.2910.25

展場|臺中市立美術館 展覽室DE

地址|臺中市西屯區中科路2201

門票|免費參觀

開放時間|每週二至日 9:0017:00/週六9:0020:00/國定假日照常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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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正於台北展出的「波特羅特展」,為拉丁美洲藝術家費爾南多・波特羅(Fernando Botero)首度在台舉辦的大型展覽。而本次展覽由波特羅基金會代表,同時也是波特羅的女兒Lina Botero策劃,她也親自與我們分享波特羅的藝術生涯故事,以及那些關於父親的回憶。

對「體積」充滿迷戀

1932年出生於哥倫比亞麥德林的波特羅,直到2023年離世前4天,仍持續在創作,一生對藝術充滿了熱愛。而貫穿波特羅作品核心的,是他對「體積(volume)」的迷戀,但他總說,自己對體積的著迷是與生俱來,且他從未真正理解這份執著究竟從何而來。

波特羅首度在台舉辦的大型特展《圓潤的魔法 波特羅特展》,在中正紀念堂展出中。展覽共展出118件波特羅作品,涵蓋油畫、素描、水彩與雕塑等多種藝術樣貌。(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波特羅首度在台舉辦的大型特展《圓潤的魔法 波特羅特展》,在中正紀念堂展出中。展覽共展出118件波特羅作品,涵蓋油畫、素描、水彩與雕塑等多種藝術樣貌。(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1952年,是波特羅人生中的重要轉折,當時他憑藉著獎金來到歐洲,進入皇家聖費爾南多美術學院學習繪畫。然而波特羅很快意識到,與其坐在教室裡,不如把時間花在臨摹大師的作品上。此後,他幾乎每天都前往普拉多美術館(Museo del Prado)臨摹Velázquez、Tintoretto、Titian等大師的畫作,這段經歷也對他的藝術養成至關重要。

Lina說,父親出身在哥倫比亞麥德林小鎮,那裡非常偏遠,因此能在歐洲看到許多大師的藝術作品,成為了他生命的轉捩點。本圖為波特羅的《自畫像》(攝影:Adela Cheng)
Lina說,父親出身在哥倫比亞麥德林小鎮,那裡非常偏遠,因此能在歐洲看到許多大師的藝術作品,成為了他生命的轉捩點。本圖為波特羅的《自畫像》(攝影:Adela Cheng)

某天,波特羅偶然看到書上有著Piero della Francesca的壁畫作品,那一刻,他深深意識到,藝術遠比自己想像的更加崇高。而這也促使波特羅前往佛羅倫斯,深入研究義大利文藝復興時期的作品。

藝術必先深植於本土

在歐洲待了兩三年,由於旅費耗盡,23歲的波特羅回到哥倫比亞,與妻子結婚後,兩人隨即前往墨西哥生活。Lina提到,當時的墨西哥是拉丁美洲藝術發展的重鎮,也是許多年輕藝術家心中的「朝聖之地」。彼時,多數拉丁美洲藝術家仍描繪與歐洲印象派畫家相似的風景,但墨西哥藝術家率先將目光轉向自己的文化根源,開始描繪這片土地的事物。這也讓年僅24歲的波特羅重新思考創作方向,並奠定了他一生遵循的信念——「藝術若要真正具有普世性,首先必須根植於在地(For art to be truly universal, it must first be local.)」。

在《拉丁美洲》和《馬戲與嘉年華》展區中,南美洲特有的音樂、宗教與掌權者等人物與日常,皆成為波特羅的靈感來源,濃厚的文化色彩與生命力在作品中處處可見。《拉丁美洲:波特羅的哥倫比亞之根》展區一隅。(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在《拉丁美洲》和《馬戲與嘉年華》展區中,南美洲特有的音樂、宗教與掌權者等人物與日常,皆成為波特羅的靈感來源,濃厚的文化色彩與生命力在作品中處處可見。《拉丁美洲:波特羅的哥倫比亞之根》展區一隅。(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Lina分享,波特羅小時候報名了鬥牛學校。從那時起,他對鬥牛產生了極大的熱情。不過,他很快意識到沒有這方面的天份,之後他決定把一生奉獻給繪畫。本圖為《 鬥牛:一生的熱情》展區一隅。(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Lina分享,波特羅小時候報名了鬥牛學校。從那時起,他對鬥牛產生了極大的熱情。不過,他很快意識到沒有這方面的天份,之後他決定把一生奉獻給繪畫。本圖為《 鬥牛:一生的熱情》展區一隅。(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在那之後,波特羅的創作核心便建立在自己童年與青少年時期的回憶之上。Lina說明,「在本次展覽中的『拉丁美洲』展區,可以看到那些存在於我父親記憶中的人物,後來都成了他作品中的主角;街道景象與日常生活的場景,也被他以個人風格轉化為屬於自己的世界。」

〈街道〉Fernando Botero, The Street, 1988(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街道》Fernando Botero, The Street, 1988(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形塑獨特的「波特羅風格」

Lina補充,每一位藝術家在創作初期,都會受到許多不同事物的影響,也會不斷嘗試各種可能、直到找到真正屬於自己的藝術語言。而在墨西哥時期,也發生了一件對波特羅極為重要的事。某天深夜,他獨自在工作室畫一把曼陀林(mandolin),他先是畫出非常飽滿的外輪廓,接著畫了一個非常小的音孔。在那瞬間,他發覺曼陀林彷彿被放大許多,同時意識到,自己似乎發現了某種對未來創作極為重要的方向。而這是過去的藝術養分與創作經驗累積下來的結果,並逐漸形塑出我們今日所認識的波特羅風格。

《小提琴靜物》Fernando Botero, Still Life with Violin, 2000(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小提琴靜物》Fernando Botero, Still Life with Violin, 2000(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風格」是藝術家信念的總和

對波特羅而言,「風格」是一位藝術家能夠為自己所處時代做出的最大貢獻,因為「風格」正是藝術家信念的總和。Lina說明,真正的風格應該在最簡單的題材中也能夠被辨認出來,比如畢卡索和塞尚或波特羅畫的橘子,是完全不一樣的。因此在這次的「靜物」展區中,更能讓人一眼辨識出波特羅的風格。事實上,很多人都會問:「波特羅為什麼總是畫胖子?」但他總回答這輩子沒畫過任何胖子。因為他的創作,其實是將感官上的感受傳遞到形式上,是對飽滿、圓潤形體所展開的探索,且不只是人物,不論是物件、水果或動物,他都以相同的手法賦予它們雕塑般的分量感。

波特羅而言,「風格」是一位藝術家能夠為自己所處時代做出的最大貢獻。本圖為《 靜物:風格即是一切》展區一隅。(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波特羅而言,「風格」是一位藝術家能夠為自己所處時代做出的最大貢獻。本圖為《 靜物:風格即是一切》展區一隅。(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忠於自己的核心價值

Lina分享,1960年代波特羅在紐約時,當時的主流是抽象畫與普普藝術,他卻與趨勢背道而馳,結果沒有人注意他的作品,藝評也對他也非常嚴厲。然而,波特羅始終忠於自己的藝術信念、不盲從追求當時的潮流。直到MoMA的一位策展人看到他畫的《12歲的蒙娜麗莎》,決定讓這幅畫在MoMA展出後,才開始有人與他接觸,也讓波特羅迎來了職業生涯的轉捩點。

在《拉丁美洲》和《馬戲與嘉年華》展區中,南美洲特有的音樂、宗教與掌權者等人物與日常,皆成為他的靈感來源,濃厚的文化色彩與生命力在作品中處處可見。(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在《拉丁美洲》和《馬戲與嘉年華》展區中,南美洲特有的音樂、宗教與掌權者等人物與日常,皆成為他的靈感來源,濃厚的文化色彩與生命力在作品中處處可見。(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藝術應該是屬於每一個人

身為策展人的Lina表示,「這是我們第一次來台灣,我希望可以選擇最為顯著、最可以代表我父親70年創作歷程的主題,因此作為他的根源的『拉丁美洲』展區格外重要。」而像是「靜物」、「鬥牛」等主題,也都是構成波特羅創作的不同面向。她也提到,先前在韓國展出時,突破了近25萬的觀展人數紀錄,這也證明了不同的畫作能直接與觀者對話,同時呼應波特羅的想法「藝術應該是屬於每個人,不是只有少數菁英份子可以欣賞的。」

少年時期的波特羅曾短暫進入鬥牛學校,當時鬥牛場裡強烈的戲劇張力與緊張氛圍深深影響了波特羅,使他創作了一系列以鬥牛為主題的作品
少年時期的波特羅曾短暫進入鬥牛學校,當時鬥牛場裡強烈的戲劇張力與緊張氛圍深深影響了波特羅,使他創作了一系列以鬥牛為主題的作品。圖中為波特羅的女兒Lina Botero。(攝影:Adela Che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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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默是走進藝術的一扇門

Lina補充,父親是個非常幽默的人。「他認為,幽默就像是一扇為觀者打開的門,讓人們得以走進藝術作品之中。他同時也把幽默當成一種工具,因為在1930到40年代的拉丁美洲有非常多獨裁者,而他會利用藝術去批判這些獨裁者、政治家或諷刺教會。」對Lina而言,看見這麼多人喜愛父親的作品,令她感到十分欣慰,也讓她更加確信,將這些作品帶給下一代是他們肩負的重大責任。「我也曾和畢卡索的後裔討論到這點,我們都認為,持續與新世代展開對話非常重要。」

在波特羅出生地麥德林及早年遠赴歐洲學習時,教堂與教會等元素隨處可見,也進一步影響他對宗教題材的關注。(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在波特羅出生地麥德林及早年遠赴歐洲學習時,教堂與教會等元素隨處可見,也進一步影響他對宗教題材的關注。(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不只是藝術創作,談起父親,Lina分享了許多回憶。她說,「我從小和兩個兄弟一起長大,但父親從來沒有把我當作『只是個女孩子而已』,他對我們所有人都是一視同仁的,他讓我覺得自己是個強大的女性。」

為父親策劃80歲回顧展

Lina過去曾在電視廣播界工作,之後投入室內設計領域。2012年,她受邀於墨西哥為波特羅策劃80歲生日回顧展。「和我父親共事是一件非常美妙的事,因為我們有非常緊密的關係,同時也互相信任。他相信我能把他作品所要展現出來的樣子,以及著重的重點表現出來。」

在《從素材到水彩》和《雕塑》展區中,也能看見波特羅大量運用鉛筆、炭筆、水彩、粉彩等複合媒材與青銅鑄造進行多元創作。而他自1973年開始投入雕塑創作,把自己最具風格的「份量感」從平面延伸至立體創作,在本次展覽中也可以欣賞到。(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在《從素材到水彩》和《雕塑》展區中,也能看見波特羅大量運用鉛筆、炭筆、水彩、粉彩等複合媒材與青銅鑄造進行多元創作。而他自1973年開始投入雕塑創作,把自己最具風格的「份量感」從平面延伸至立體創作,在本次展覽中也可以欣賞到。(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波特羅非常喜歡獨自作畫,Lina成為少數被允許進去他工作室的人。「在我父親生命的最後一年,我每天都陪他去工作室。看他作畫是一件非常神奇的事,只要待在工作室,他就像突然變回了年輕人,甚至不再需要拐杖。」

用想像力灌溉童年回憶

最後,Lina笑著說,對父親印象最深刻的,還是那些童年回憶。「我們成長過程中有著許多關於父親的美好記憶,因為當時我父親完全沒有錢,但他會用他的想像力來彌補資源上的匱乏。」她回憶,當時父母離婚後,每到星期五都會和父親共進晚餐,父親總會買最普通的罐頭番茄湯,但會特地去買玻璃眼球放進湯裡,並告訴孩子:「今天喝的是眼球湯。」年幼的他們當然深信不疑,「小時候,你會相信你父親對你說的每一件事。那真的是一段非常不可思議的時光。我的父親有說不完的精彩故事,而我最珍貴的童年回憶,也正是來自他為我們編織的那些奇妙故事。我父親留給我最好的禮物就是這些回憶。」

展覽策展人、波特羅基金會共同總監Lina Botero說,「我父親留給我最好的禮物就是這些回憶。」(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展覽策展人、波特羅基金會共同總監Lina Botero說,「我父親留給我最好的禮物就是這些回憶。」(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圓潤的魔法 波特羅特展》
日期:2026.6.19-10.11
地點:國立中正紀念堂1展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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