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變藝術史的叛逆大師!《卡拉瓦喬:靈魂與血肉之軀》揭開充滿爭議的文藝復興藝術巨匠故事

卡拉瓦喬《裘蒂斯與赫羅弗尼斯》

「除了米開朗基羅之外,沒有任何一位義大利畫家有如此大的影響力。」—美國藝術鑑賞家 伯納德‧貝倫森

 

16世紀末文藝復興後期巨匠卡拉瓦喬(Michelangelo Merisi da Caravaggio),一生狂亂不羈、爭議不斷,其作品中充滿戲劇性的明暗對照法,深深影響了巴洛克畫派與現代繪畫。紀錄片《卡拉瓦喬:靈魂與血肉之軀》(Caravaggio: The Soul and the Blood)透過縮時與慢動作攝影的現代電影技術,於米蘭、佛羅倫斯、羅馬、拿坡里、馬爾他等卡拉瓦喬生前居住地實地拍攝,引領觀眾深入了解驚世畫家卡拉瓦喬的生平故事、思想,觸碰他令人著迷又困惑的內心世界。

 

卡拉瓦喬的恐怖美學

文藝復興全盛時期的米開朗基羅影響了此後三個世紀的藝術家,而在文藝復興晚期,也有一位「米開朗基羅」的藝術風格造成的深遠影響不亞於他,「來自卡拉瓦喬的米開朗基羅‧梅里西‧達」是現在為世人所熟知的卡拉瓦喬。他所開創充滿戲劇性又寫實的明暗對比法,不只改變了整個世代的審美觀,更深深影響了此後幾乎所有的藝術風格,將繪畫提升到更加真實的層次,更開啟了巴洛克時代。

 

卡拉瓦喬無疑是藝術史上最具爭議的畫家之一,他的個性古怪,暴躁陰鬱的性格讓他的一生波折不斷,屢屢與人發生衝突的他,在17世紀初的羅馬,是最有名的畫家,同時也是藝術界格格不入的異類;他開創強調光影、對比的寫實主義,影響了幾乎所有後代藝術風格,卻在死後幾個世紀完全被人遺忘,卡拉瓦喬的一生是個謎團,就連死後屍首埋在何處都沒人知道,只留下一張小報刊載他的死訊。

 

 
 
 
 
 
 
 
 
 
 
 
 
 
 
 
 
 
 
 
 

National Gallery of Ireland(@nationalgalleryofireland)分享的貼文 張貼

 

雖然卡拉瓦喬和許多畫家一樣,喜歡以希臘神話或是聖經故事為題材,但在當時,卡拉瓦喬的詮釋方式卻是絕無僅有的,不同於大家印象中的聖經人物總是帶著祥和的神奇,在卡拉瓦喬的畫中,血腥和痛苦往往是最清晰可見的主題,斬首、斷肢更是家常便飯,不以聖潔祥和來讓人們對這些聖人產生崇拜,

 

 
 
 
 
 
 
 
 
 
 
 
 
 
 
 
 
 
 
 
 

arte, storia e cinema(@cafe_1848)分享的貼文 張貼

 

反而是以他們殉道時的猙獰面孔來讓觀者感同身受,並以市井之間的普通人作為模特兒,讓人們進一步體會聖人為宗教犧牲自我的虔誠。作為將光影和明暗對比帶入畫作的現實主義先鋒,卡拉瓦喬的畫風對巴洛克繪畫產生了巨大的影響,也將觀眾的焦點從美好的聖經故事轉移到受難者的苦難上,他的作品一如他的人生,充滿著衝突性的美感,透過充滿血腥的仇恨和殺戮,卡拉瓦喬展現了他的堅定不移的信仰。

 

為情誤殺少年 曲折離奇的一生  

卡拉瓦喬雖然出身富有,但是年紀輕輕便父母雙亡的他,很早就開始流浪生活,到了羅馬以後,雖然做為名畫家的捉刀,生活並不至於太過困苦,但習慣流浪的他總是一拿到錢就拿到酒館、賭場或妓院等地揮霍殆盡,街頭鬥毆成了日常,他也因此而結識了一群遊走於社會底層的賭徒和妓女,卡拉瓦喬透過畫筆記錄下這些人的日常生活,成為他藝術生涯前期重要的創作題材之一,是當時極少數紀錄市井小民生活的社會主義寫實畫家,而後期所繪的聖經題材作品,更是時常以這些底層人物來做模特兒,重演聖經故事,透過他的作品,我們得以一窺文藝復興晚期真正的義大利生活。

 

縱橫在街頭這段時間,卡拉瓦喬身邊最重要的存在莫過於來自西西里島的16歲少年馬里奧明尼蒂,馬里奧明尼蒂是卡拉瓦喬一生中唯一有留下紀載的伴侶,也是他多幅畫作中的主角,卡拉瓦喬為這個美少年深深著迷,然而16歲的馬里奧明尼蒂其實在西西里島早就有了家室,即使如此,他仍然跟卡拉瓦喬一同生活很長一段時間。1606年,卡拉瓦喬因為一次街頭鬥爭誤殺了一名年輕人,據說,這場鬥爭就是因馬里奧明尼蒂而起。

 

 
 
 
 
 
 
 
 
 
 
 
 
 
 
 
 
 
 
 
 

Galleria Borghese(@galleriaborgheseufficiale)分享的貼文 張貼

 

後世精神分析學者依據卡拉瓦喬的畫作針對他的精神狀況做分析,總是跳脫不出兩個結論:恐女以及同性戀傾向,事實上,卡拉瓦喬早期的贊助者,紅衣主教蒙第在當時就是一個眾所皆知的同性戀者,也有種種跡象顯示兩人的關係並不單單只是贊助者和藝術家如此簡單。

 

羅浮宮也買不起?消失百年名畫重見天日 

2014年,法國一棟擁有百年歷史的老公寓因為漏水而進行翻修,屋主在整理閣樓時意外發現卡拉瓦喬失傳百年之久的名畫《裘蒂斯與赫羅弗尼斯》(Judith and Holofernes),在經過兩年高度保密的修復過程後,法國政府將其列為國家級文物,在30個月內,禁止此畫離境出國。這個禁令在2018年12月底結束,《裘蒂斯與赫羅弗尼斯》也在今年年初正式與藝術市場見面,預計6月將於此畫的發現地進行拍賣,估價上達1.5億歐元(約53億台幣)

 

事實上在法國頒布出口禁令的這兩年,羅浮宮有足夠的時間來評估是否收購這幅畫作為館藏,最後仍因經費問題而作罷,據巴黎畫作經銷商蒂爾坎表示:「羅浮宮之所以不買這幅畫並不是因為它的真偽,而是他們根本沒辦法買。」更指出羅浮宮一年的總預算只有1億歐元(約35億台幣),根本買不起這幅《裘蒂斯與赫羅弗尼斯》。《裘蒂斯與赫羅弗尼斯》委託由英國蘇富比拍賣行進行拍賣,目前正在世界各國巡迴展出,期望在今年六月能為這幅畫找到財力雄厚的新買主。

 

真品當仿作賣?蘇富比賤賣卡拉瓦喬5億名作惹爭議 

《老千》(The Cardsharps)卡拉瓦喬的早期作品,2006年突然出現在蘇富比的拍賣場上,受到不小的矚目,卡拉瓦喬的作品十分罕見,而經過蘇富比的鑑賞家鑑定後,這幅《老千》被當作價值不高的仿作,以4.2萬英鎊(約200萬台幣)賣給了藝術史學者,同時也是鑑識專家的馬洪。馬洪長期以來為研究卡拉瓦喬做出許多貢獻,可以說是最了解卡拉瓦喬的學者之一,在經過科學儀器的精密檢驗以後,這幅被以低價售出的《老千》被證實是出自卡拉瓦喬筆下的真跡,這也不是馬洪第一次推翻蘇富比的鑑識結果,早在1998年,馬洪就曾經證實《施洗者約翰與一隻羊》是卡拉瓦喬晚年作品,而蘇富比當時卻將這幅畫視為後代仿作,蘇富比誤判,早就有先例。

 

在這幅《老千》被證實為真跡以後,其身價立刻飆升238倍,估計高達1000萬英鎊(約4.8億台幣),而委託蘇富比拍賣這幅畫的原賣家,則是氣得向蘇富比提告,要求蘇富比賠償他的損失,然而最終法院判定蘇富比在執行上並無不當,因此判蘇富比勝訴,但這並不表示畫作真偽即有定奪,目前《老千》在馬洪逝世後被捐給英國聖約翰博物館(Museum of the Order of St John)。

 

不識泰山的可能不只蘇富比,英國白金漢宮在整理儲藏室時,意外發現了一幅被堆置在角落,沾滿灰塵、破舊不堪的畫,而這幅作品竟然是卡拉瓦喬的真跡《聖彼得與聖安德烈的召喚》(Jesus called Peter and Andrew to come after him),很長一段時間,這幅畫都被英國的藝術鑑賞家們認為是毫無價值的仿作,英國女王也對它不以為意,而這幅畫自從17世紀被查理二世買回後就待在英國長達三世紀,這次意外從儲藏室被找出來,並經過六年的修復以後,卡拉瓦喬的真跡終於得以撥開厚重的灰塵,重見天日,雖然基於人民對皇室的信任,英國女王不會出售任何一件皇家藝術品收藏,但是初步估計這幅《聖彼得與聖安德烈的召喚》的價值高達5千萬英鎊(約20億台幣),原本被遺忘的「假畫」瞬間成了女王最名貴的收藏之一。

 

世上僅存不到五十件的卡拉瓦喬真跡,又找回了一個夥伴,在《卡拉瓦喬:靈魂與血肉之軀》之中,即蒐羅了卡拉瓦喬現存作品超過四十餘件,除了不願意公開展示的私人收藏,我們得以透過這部紀錄片一睹卡拉瓦喬的僅存的珍貴畫作。

 

 

欲知道更多名畫與大師幕後創作故事,La Vie叢書出版《解謎世界名畫2》帶你從畫家性格、模特兒、時代背景窺見畫作最深層的靈魂與故事。

 

via 車庫娛樂

延伸閱讀

RECOMMEND

日本攝影師蜷川實花專訪:走進「彼岸之光,此岸之影」,在光影、色彩交織中回望生與死

日本攝影師蜷川實花專訪:走進「彼岸之光,此岸之影」,在光影、色彩交織中回望生與死

由蜷川實花攜手科技藝術團隊EiM打造的《蜷川實花展 with EiM:彼岸之光,此岸之影》,於華山盛大展出中。睽違10年再度於台北舉辦大型個展,蜷川實花與EiM製作人宮田裕章特別接受台灣媒體的採訪,與我們分享展覽背後故事。

蜷川實花大展睽違10年再登台

2016年,台北當代藝術館推出的蜷川實花藝術個展,吸引了大量人潮,並刷新館方歷年觀展人數紀錄。多年後,再度來到台北展出的蜷川實花分享,她想傳達的內容核心一直都沒有改變,但這次展覽與EiM團隊及不同領域的夥伴合作,讓表現形式有很多的變化。比如過去她透過攝影、電影的拍攝展現光影,現在可以有更多不同的角度來呈現這些作品。「雖然宮田先生跟我屬於完全不同的職業,他是一位數據科學家,但透過與想法不一定一致的人討論創作方向、交流意見,能讓主題變得更有延展性。」

蜷川實花提到:「這次展覽跟過去不同,不只有我的攝影作品,更有許多我與EiM團隊及不同領域的夥伴共同創作,像是電影燈光、美術藝術家也賦予了展覽如電影般的氛圍。」(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蜷川實花提到:「這次展覽跟過去不同,不只有我的攝影作品,更有許多我與EiM團隊及不同領域的夥伴共同創作,像是電影燈光、美術藝術家也賦予了展覽如電影般的氛圍。」(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延伸閱讀:《蜷川實花展with EiM:彼岸之光,此岸之影》登陸台北!8大展區設計,走進光影交織的沉浸式藝術世界

宮田裕章補充,自己作為科學家,習慣宏觀地捕捉事物,身為攝影家的蜷川實花則是以近距離、微觀的角度創作。而正因為有這兩種不同的視野,加上EiM團隊的燈光、技術層面的協助,才能碰撞出作品的新模樣。

                 ⭣宮田裕章曾策劃2025大阪世博「Better Co-Being」主題館

打造虛實交錯的沉浸式空間

在這由8大展區構成的展場中,以大量影像作品、立體藝術裝置與革新數位技術,呈現出蜷川實花獨特又強烈的色彩美學,也創造出虛實交錯的沉浸式空間。蜷川實花提到,這次的展覽可以有很多種觀賞方式,她希望大家像是進行自己的一段旅程,從不同路徑、角度去觀看,進而有不同的新發現。當看完全部作品,也彷彿看完一場電影或舞台劇,能感受到其中的故事性。

《綻放的情感》展區一隅(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綻放的情感》展區一隅(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有許多想留下的閃閃發光日常瞬間

而在這個任何事物都能輕易用AI生成的時代,蜷川實花又是如何看待這股風潮?「其實AI不是壞事,我也常用AI解決生活中的問題。但目前在創作作品時,我並沒有打算使用AI,因為在我們的日常中,有太多閃閃發光、我想留下來的時刻,光是捕捉這些瞬間就竭盡全力了。」她認為,只要稍微改變觀看世界的方式、不用去到很遠的地方,也會有許多新發現和想拍的事物,這也是她堅持以真實拍攝影像創作,不倚賴電腦CG生成視覺的原因。

蜷川實花堅持以真實拍攝影像創作,不倚賴電腦CG生成視覺,透過鏡頭捕捉城市與自然景致的光影瞬間。(攝影:Adela Cheng)
蜷川實花堅持以真實拍攝影像創作,不倚賴電腦CG生成視覺,透過鏡頭捕捉城市與自然景致的光影瞬間。(攝影:Adela Cheng)

有死亡,美麗地活著才顯得動人

宮田裕章說,他自己是日本生成AI協會的會長,使用AI就像是在現實中進行加工,但這次展覽他們更重視如何去感受世界、是否能產生共鳴。他進一步補充,展覽的主題「彼岸之光,此岸之影」,其實與「死亡」有關。正因為有死亡的襯托,美麗地活著這件事才顯得格外動人。「AI可以輕易地做出很多美麗的事物,但唯一無法成立的就是『死亡』。比起AI很容易達到的境界,我們更想用人為的方式來表現這些東西。」

「深淵彼岸的夢」展區一隅(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深淵彼岸的夢」展區一隅(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光之細語,色彩之夢」展區一隅(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光之細語,色彩之夢」展區一隅(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用整個感官全然感受主題

比方來說,「深淵彼岸的夢」、「光之細語,色彩之夢」這兩大展區,有很多不同的光影與色彩變化。人們可以從由2,000條水晶串飾構成的空間,望向一旁鮮豔的花朵,也可從絢麗的繁花中,感受水晶串飾所形塑的光影層次。宮田裕章希望大家不是用文字或語言來思考死亡,而是用感官去感受這個主題。「一個人的個體消失的瞬間,其實會有很多的情感,可能是開心的、難過的、依戀的⋯⋯,蜷川實花的作品有很多色彩和繽紛的畫面,那麼是不是可以用這麼多不同的色彩來表現消失之前的情緒?」

由2,000條水晶串飾構成的「光之細語,色彩之夢」,蝴蝶、花朵、愛心、眼睛及水晶在光線折射下閃爍出無數變幻色彩。(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由2,000條水晶串飾構成的「光之細語,色彩之夢」,蝴蝶、花朵、愛心、眼睛及水晶在光線折射下閃爍出無數變幻色彩。(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深淵彼岸的夢」、「光之細語,色彩之夢」兩大展區並鄰,觀者可從不同角度、路徑欣賞作品交織出的獨特風景。(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深淵彼岸的夢」、「光之細語,色彩之夢」兩大展區並鄰,觀者可從不同角度、路徑欣賞作品交織出的獨特風景。(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蜷川實花提到,無論是父親的離世,或是自幼就不斷思考人終將一死這件事,都讓她意識到,正因為萬物都有完結與凋零的一天,活著的時間才顯得格外重要。這也使她更加珍惜生活中許多美麗的瞬間,並透過色彩與影像將其呈現出來。

「解放與執著」展區呈現蜷川實花的攝影作品,並結合精緻的複合媒材、立體裝飾藝術與空間設計。(攝影:Adela Cheng)
「解放與執著」展區呈現蜷川實花的攝影作品,並結合精緻的複合媒材、立體裝飾藝術與空間設計。(攝影:Adela Cheng)

以黑白展區創造強烈的視覺衝擊

特別的是,在極其絢爛繽紛、充滿各式色彩的展覽中,「與光影共舞」這個展區卻以黑白的影像作品來呈現。蜷川實花說,黑白攝影對她而言並不陌生,她正是以黑白作品出道,而黑白更能直接地傳達出那些隱藏在色彩之下她想表達的事情。「這些是我在沖繩潛水拍攝的影像。在水底下可以忘記、放棄任何東西,因為只能專注於呼吸這件事,在那樣的身體狀態下,捕捉與感受到的光影也跟平常全然不同。」

「與光影共舞」展區刻意打造成近似劇院的空間形式,讓觀者從鮮豔繽紛的色彩,過渡至純粹的黑白影像,藉此產生強烈的視覺反差。(攝影:Adela Cheng)
「與光影共舞」展區刻意打造成近似劇院的空間形式,讓觀者從鮮豔繽紛的色彩,過渡至純粹的黑白影像,藉此產生強烈的視覺反差。(攝影:Adela Cheng)

宮田裕章補充,這一區刻意打造成類似劇院的模式,讓觀者從鮮豔色彩到純粹黑白的空間,能感受到強烈的視覺衝擊,也更能體會到光與影的變化。這樣的空間轉換,也是希望人們在走動之間,產生一種被空間吸住、甚至吞噬的感受。在體驗過程中,人們或許會浮現出近似於面對死亡時的依戀或情緒。他也透露,這個黑白展區之前未在京都展出,雖然曾在沖繩以影像作品的形式亮相,但在這次台北展覽,則是以更完整的樣貌呈現。

「與光影共舞」展區一隅(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與光影共舞」展區一隅(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特別融入台北街景、寺廟蹤影

值得一提的是,因為拍攝工作,來過台灣近50次的蜷川實花笑說,自己甚至曾因為太過熟悉、放鬆,發生過忘記帶護照的插曲。而為了這次台北的展覽,她也加入屬於這座城市的在地元素,前往赤峰街、大稻埕等地拍攝。走進「生命的呼吸」第一展區中,仔細觀察投射在水箱的影像,便能發現台北街景、寺廟與巷弄的蹤影。

「生命的呼吸」展區一隅(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生命的呼吸」展區一隅(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蜷川實花特地秘密遊歷台北取材,將城市元素融入展覽創作。(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蜷川實花特地秘密遊歷台北取材,將城市元素融入展覽創作。(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在習以為常的風景裡捕捉閃耀片刻

談及拍攝故事,她提到大稻埕有點像以前的日本,充滿懷舊的氣息。而台灣的廟宇與日本神社截然不同,色彩更加鮮豔,帶有強烈的在地感。拍攝當天剛好遇到下雨,濕潤的空氣與天氣狀態,讓廟宇彷彿閃閃發光,讓她留下深刻印象。蜷川實花認為,不同的天氣與心境,能拍到不一樣的風景。正因如此,只要稍微改變觀看世界的視角,即便在習以為常的日常裡,也能捕捉到那些閃耀、值得被留下的瞬間。

「深淵彼岸的夢」以盛開的繁花與720度全景影像空間組成。(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深淵彼岸的夢」以盛開的繁花與720度全景影像空間組成。(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深淵彼岸的夢」展區一隅(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深淵彼岸的夢」展區一隅(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蜷川實花展with EiM:彼岸之光,此岸之影》
地點:華山1914文創園區 東2C、D棟
展期:2026.1.17 - 4.19,除夕休館,購票請上udn售票網

延伸閱讀

RECOMMEND

藝術家李亦凡 × 袁廣鳴兩世代對話:從《日常戰爭》到《鬱卒的平面》,談錄像藝術、科技與創作自由

藝術家李亦凡 × 袁廣鳴兩世代對話:從《日常戰爭》到《鬱卒的平面》,談錄像藝術、科技與創作自由

袁廣鳴、李亦凡,師生兩位分屬不同世代的錄像與新媒體藝術家,分別代表2024與2026威尼斯國際美術雙年展台灣館。袁廣鳴《日常戰爭》凝望生活裡的失序與脆弱;李亦凡《鬱卒的平面》則延續他特有的黑色幽默,翻玩數位虛擬世界的邊界。此次相談,他們從科技與藝術的拉鋸戰中,試著探看未來創作的可能。

拾級而上,清幽山腰間袁廣鳴的家樓頂便是工作室,2024威尼斯國際美術雙年展台灣館作品〈日常戰爭〉的1比1模型場景才正準備要拆除,以容納他的下一部創作。李亦凡學生時期也曾在這裡幫忙施作部分場景。

談到李亦凡的作品,袁廣鳴著迷於其中帶點邪惡、挑釁的幽默感。他舉例其第1個動畫作品《海邊散步》(2011),大笑說:「很驚豔、很妙,怎麼會這麼下流!」他形容李亦凡的創作「會讓人想笑,背後又有某種批判性或思考。我太嚴肅了,我的作品可能也有種黑色幽默,但很難讓人笑出來。」他也觀察到,李亦凡很早就結合操偶(puppet)與3D影像,這方向在台灣錄像藝術領域較少發掘,對他來說非常有趣。

倒是李亦凡回憶起近身觀察的時光,「我們都是需要邊做、邊看,很難事前緊密規劃。記得每次到一個段落,老師常說:『覺得哪裡怪怪的?』對我來說,這種工作模式是創作上珍貴的啟發—要在做的過程中親自去感受,才去判斷對與不對並做出調整。」其中不乏有機的意外,卻也造就創造的可能性。

李亦凡《海邊散步》(2011)。(圖片提供:李亦凡)
李亦凡《海邊散步》(2011)。(圖片提供:李亦凡)

李亦凡

藝術家,1989年生於台北,畢業於國立臺北藝術大學新媒體藝術研究所,現於荷蘭Rijksakademie駐村。創作結合遊戲引擎、即時影像與自製工具,常以黑色幽默與獨白式敘事探問人在數位環境中的感知、慾望與焦慮。曾獲台新藝術獎、銅鐘藝術賞與高雄獎,展覽遍及歐洲與亞洲。2026威尼斯雙年展台灣館代表藝術家,將以《鬱卒的平面》回應影像與科技的時代處境。 

袁廣鳴

台灣錄像藝術先鋒,1965年生於台北。1997年取得卡斯魯造形藝術學院媒體藝術碩士。自1990年代起,他以單頻錄像、動力裝置、空拍影像與高格率拍攝,持續揭露日常背後的不安。〈棲居如詩〉(2014)以爆炸倒帶結構直指安居幻象;〈佔領第561小時〉(2014)記錄太陽花學運的集體場景;〈日常演習〉(2018)以5台空拍機凝望萬安演習。2024威尼斯雙年展台灣館代表藝術家,展出《日常戰爭》回應全球化與科技中的失序與脆弱。 

Q:兩位的創作最初都是由繪畫出發,你們為何轉向錄像或說新媒體藝術?

 袁廣鳴  我大學大概畫1年就開始挫折,學美術史越多,挫折越大,怎麼畫好像都有前人影子。當時從藝術雜誌看到白南準的作品,才知道原來錄像可以作為當代藝術的創作工具。

 李亦凡  我考進美術系後,很快發現不是自己想學的,就漸漸不畫了,反倒被許多像大衛.林區、《聖山》這類特別的電影影響。我開始用Arduino做偶動畫,後來在研究所時做過映射(mapping)裝置去拆解敘事的可能性,其實也是從偶動畫出發。後來在2018年前後,台灣經歷一次很激烈的選舉,我開始收到長輩圖,察覺到哏圖的政治化,這種數位影像的力量對我衝擊很大,決定要回到純數位創作。

 袁廣鳴  我也曾想過拍電影,後來才知道有錄像藝術,創作上更自由,我不喜歡電影分工那種方式,或許我們做藝術就是什麼東西都喜歡自己去做,想要創作上的自由。

Q:身為不同世代的錄像創作者,自認差別可能在哪?

 李亦凡  應該是網路經驗,我們接觸網路的時間點。

 袁廣鳴  這就是差別啊!我是1990年代在國外的時候才開始接觸網路。

 李亦凡  我出生時還沒有網路,到小學才有,現在Gen Z更是出生就有智慧型手機了。我一直在關切數位時代的影像是怎麼被製作,像是一些冷僻技術或動畫史。小時玩CS射擊遊戲(《絕對武力》)的時候,可以下載人家的存檔—不是下載影片檔,是讀檔就能跑出其他玩家曾經的對話或動作聲音紀錄,檔案因此可以很小。後來我才知道這就是所謂機造電影(Machinima)。

李亦凡〈important_message.mp4〉(2019)。(圖片提供:李亦凡)
李亦凡〈important_message.mp4〉(2019)。(圖片提供:李亦凡)
李亦凡〈important_message.mp4〉展出於2024年台北當代藝術館《熱影像》。(攝影:ANPIS FOTO 王世邦)
李亦凡〈important_message.mp4〉展出於2024年台北當代藝術館《熱影像》。(攝影:ANPIS FOTO 王世邦)

Q:你們算是某種程度上的「技術宅」嗎?工具與技術會如何決定創作上的創新?

 李亦凡  我滿享受瞭解技術的過程,就像近年使用遊戲引擎,我花滿長時間開發自己的操偶工具套件,讓我能更直覺地創作,現在還在擴充AI功能,但因為我不是個專業開發者,邊做邊學期間,許多久遠留下的bug帶給我很大痛苦,是又愛又恨。而你在某種大家習以為常的技術中,找到一些新的甚至可說是「錯用」、跟一般人大不相同的用法,就會有一種成就感。我想起老師早期的作品〈關於回家的路上〉(1989),把鏡子貼在電視上面拍攝,那時候沒有軟體、沒有電腦,是用超級類比、土炮的方法去做,做影像的人看了會很感動。

 袁廣鳴  媒體、錄像藝術跟不斷演進的科技息息相關,技術可能改變你藝術上的美學觀念跟形式。我覺得有點像跳探戈,有時真要緊貼,可是有時必須遠離,但要高度同步,不然會踩到對方的腳。我們基本上一直都在與技術抗爭、拉扯。就像莊子談對科技的兩種態度:《天地篇》的挑水老翁捨棄機械,知道這技術可是恥而不用;有的時候又要像庖丁解牛運用到天人合一。

〈扁平世界〉(2024)展出於2024威尼斯雙年展台灣館。(圖片提供:臺北市立美術館)
〈扁平世界〉(2024)展出於2024威尼斯雙年展台灣館。(圖片提供:臺北市立美術館)

 李亦凡  我很同意,這不只針對創作者,更是所有人與技術之間的關係,例如知道有某些工具可用、能帶來可能性,但是基於價值判斷不去使用。對創作者來講更有著特殊張力,我創作時將這些技術應用到「游刃有餘」,就是希望找到縫隙所在,放大技術本身的矛盾之處。

 袁廣鳴  像亦凡這類創作者大多對技術抱持著反身性的思考,他不單單只是使用工具,他同時在批判。

Q:近期你們準備挑戰什麼樣的創作?

 袁廣鳴  之前曾提過〈日常戰爭〉是「最後一次爆炸」,是因為已經是我第3次拍攝實景模型。我的創作節奏差不多每10年會挑戰不同技術,下部作品基本會討論AI。我認為現在的AI還不是真正的AI,最多就是機器學習,從來自你我的資料中,找出合理機率最高的脈絡作答,但創作反而不一定是去找那機率最高的東西。大公司用我們的資料還要付錢給它,我們現在生活跟不上AI的焦慮,其實都是種源自AI新帝國資本主義的焦慮。

在YouTube上,我發現有一類心靈療癒、「顯化」的影片會播放冥想音樂,標題像是「I’m good」、「I’m gorgeous」還有「I’m rich」等等,點閱率超高。我一開始不明白誰在看,但後來反思到,許多人非常努力但人生運氣不好,這種心理創傷具有一種普世性,我想藉由這種影片形式探向人性脆弱的部分,在其中藏些矛盾讓觀眾神經錯亂。

《棲居如詩》呈現客廳午後突然的一場爆炸,細看會發現場景為1公尺乘1公尺的水缸模型。(圖片提供:臺北市立美術館)
《棲居如詩》呈現客廳午後突然的一場爆炸,細看會發現場景為1公尺乘1公尺的水缸模型。(圖片提供:臺北市立美術館)

 李亦凡  我一直關心影像生產的過程,就沒辦法迴避AI議題。這次新作《鬱卒的平面》很大篇幅在處理AI生成影像,但切入點很古典。回望最早的電影人之一梅里葉(Georges Méliès),他本來是魔術師, 隨著創作《月球之旅》(1902)就有所謂特效工業的「幻術」出現,而我認為所有影像都是特效的交織。我想探索比較私密性的主題,去思考人們怎麼透過影像紀念。

網路社群上所謂「P圖公社」有種新的發文趨勢:請你幫我把過世的親人P出來, 甚至讓他動起來講話。這很可怕,那感動到底是什麼?該不該感動?但又不能否認那個情緒的存在。此外,使用這些雲端工具與服務大都必須透過大公司才能運作, 那同意條款中其實藏有很多有趣的條目與禁忌。

李亦凡《鬱卒的平面》影像示意圖,同2026威尼斯雙年展台灣館展名新作。(圖片提供:李亦凡)
李亦凡《鬱卒的平面》影像示意圖,同2026威尼斯雙年展台灣館展名新作。(圖片提供:李亦凡)

Q:一路走來,你們覺得人們對「創新」這件事有什麼想法?

 袁廣鳴  過去我們這一代比較關心大敘事,相對於後現代特性的多元、破碎、沒有一個主軸核心。現代主義就像關在畫室面對畫布,現在則是打開畫室的門直接走進社會。這跟整個世界的知識學習方式與知識結構有關。現代主義也從沒消失,我自己覺得可能會有「第2次現代主義」,融合現代主義跟後現代的狀態。

 李亦凡  滿有趣的是我覺得現代主義可能會重新回來。以前我剛開始做創作時,想挑戰大敘事、線性敘事,到現在最強的就是社群媒體如Instagram、TikTok,大家都在接受那些破碎敘事,某種程度上跟你完全無關,但又完全跟你有關。下個階段, 人們或許會反過來去渴求一類很傳統、結構完整的大敘事作品。就像很多平台最早主打用演算法推薦你東西,現在又反過來主打我們的歌單是人為策展,這可能會迭代、具有某種規律性。

李亦凡(左)與袁廣鳴(右)。(攝影:羅柏麟)
李亦凡(左)與袁廣鳴(右)。(攝影:羅柏麟)

採訪整理|吳哲夫 攝影|羅柏麟 攝影助理|黃品瑜 圖片提供|各單位

更多精彩內容請見La Vie 2025/12月號《秩序重啟Order Reset

延伸閱讀

RECOMM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