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出滿滿幸福!台灣剪紙藝術家楊士毅滿載祝福的創作美學

楊士毅剪開藝術,透出幸福的光

27歲那年,人稱阿貴的楊士毅駝著流浪的背包,剛從雲貴高原抵達西藏拉薩。他一路見到長磕頭藏民,辛勤伏地往大昭寺前行,身上衣物沾滿塵灰,臉龐污垢積累數層,表情卻堅定平靜。

苦行朝聖者眼裡散發滿足光芒,讓佇立一旁的阿貴內心無所遁逃,長年的苦頓時潰堤而出,他強忍不住崩潰痛哭,「這裡的人不需要藝術,卻過得比我快樂。」

十多年後,身分從背包客轉為剪紙藝術家的楊士毅,在咖啡廳憶起這段流浪之旅時,台南正下起滂沱大雨,久久未能停歇,彷彿要助他滌淨前半生的憂傷。 

202004221548527016

流浪異鄉的震撼,拯救了迷茫的楊士毅。

爛到爆炸的童年

從台北101大樓蘋果專賣店,到台中花博的圍籬,楊士毅的大型剪紙作品,一直傳遞著幸福、快樂、和溫暖;然而,從藝術得到救贖之前,楊士毅的人生觀卻是黑暗、悲傷、對社會充滿怨懟和無奈的,「小時候,每天睡覺前我都希望隔天不要醒,因為人生根本沒有希望。楊士毅出生在雲林,因為父母都在台北打工,由祖母一手帶大,那段期間是他童年最明亮的記憶,無憂無慮地在田埂恣意奔跑、沿著灌溉水渠和水比賽誰跑得快、或是趴在水牛的背上打盹…..。


天堂般的生活在六歲之後嘎然而止,楊士毅被父母接到台北一起寄住在親戚家,債務壓力壓得大人小孩都喘不過氣,每次犯錯,親戚打完媽媽還要再打一次,得不到呵護與諒解的他只能一個人躲在棉被裡偷哭,原本活潑古意的囡仔,漸漸變得自卑又封閉。

「小時候,我就是一個什麼都爛到爆炸的人。」楊士毅說,學校成績永遠在倒數三名,大學聯考毫不意外地落榜後,母親帶他去把原名楊雅貴改成了楊士毅,「人的本能會想盡辦法走出困境,改名是辦法之一。」

在崑山科大至台藝大研究所期間,他開始將內心的黑暗化為一件件版畫、攝影、短片作品,獲得國內外超過一百多個獎項肯定,累積獎金有四百多萬,即使如此,楊士毅並未從中找到自信,「我心想是不是一百多個獎還不夠多?不然怎麼內心依舊不踏實?」

202004221549046680

黃土高原上的剪紙藝術,啟發了楊士毅的幸福之路。 

藝術,從幸福開始

有天楊士毅從書上看見「中國民間工藝美術大師」庫淑蘭的剪紙作品,大受震撼,「在經濟困難與家暴的環境中,庫淑蘭仍能透過作品給人溫暖祝福,為什麼我的作品這麼憂鬱沉重?」

2007年,楊士毅申請上雲門「流浪者計畫」,第一次出國就浪跡天涯三個月,走過陝西、雲南、西藏、尼泊爾之後,楊士毅這才明白,「流浪者計畫的重點,不是讓我去看見遠方,而是要我找到一個無所遁逃的環境,看見自己。」

貧脊的黃土高原,讓楊士毅驚覺自己的生活原來不是最苦,「為什麼當地人還能笑得開心,一點都不覺得苦?」帶著疑惑與不甘,他轉往拉薩,見到大昭寺前藏民朝拜的虔敬神情,心上的那堵高牆終於在那一刻轟然倒塌,所有對獲獎的執著、對失敗的焦慮、對掌聲的渴求、對人生的不滿和怨恨,都在西藏純淨的藍天下豁然開朗,「如果我的藝術只能永遠從痛苦中萃取,那我不要藝術,我要幸福!」 

202004221549017248

202004221548579289

在陝西和西藏的流浪讓楊士毅體會心靈富足的真正意涵。 

創作有了愛的著力點

回台灣後,楊士毅重返台南埋首創作,卻刻意不發表。他淡出藝術圈,靠著母校兼課不到兩萬元的鐘點費,用求生的本能逼出創作力,這樣一過就是七年。

2013年,楊士毅的女友、也就是現在的妻子買了新居,央求他剪紙作為入厝禮,這件作品讓獲得了所有親友的一致好評,「每個人在觀賞時臉上都帶著笑。」楊士毅知道,自己終於鬆開了緊握的拳頭,張開成祝福的雙手,「創作因此有了愛的著力點。」

「當你真心渴望某件事時,全宇宙都會聯合起來幫助你」,《牧羊少年奇幻之旅》書中的撒冷王對出發尋寶的牧羊少年這麼說。當真心渴望幸福的楊士毅,懂得把別人的幸福放進心裡,宇宙也真的聯合起來,為他補上了生命的缺角。

202004221549081031

202004221603003721

楊士毅在入厝禮《好心情》中找到了渴望的幸福。 

因祝福而生的世界紀錄

2017年,Apple執行長庫克罕見地在推特上寫下「有閒來坐」四個中文字,向全世界宣告台灣第一家Apple直營店開幕的消息,經過媒體報導,大家才知道原來「有閒來坐」不只是庫克對台灣果粉的召喚,也是環繞店面外牆長達75公尺的剪紙藝術的主題,這件創下世界最長紀錄的剪紙,就是楊士毅懷抱善意與相聚期待的創作。

「科技不是為了把人們封閉在原地,而是為了讓大家知道外面有美好的世界,值得走出去。」所以,楊士毅透過「有閒來坐」將動物、植物、人類都聚在一起分享、玩耍,因為他始終相信,人與人相聚的方式,將決定世界的樣貌。 

202004221549144122

202004221549202240

有閒來坐~楊士毅為蘋果直營店創作的剪紙作品。

楊士毅從觀察中更發現,人們對藝術作品產生共鳴,不是因為媒材的表現,「而是作品背後的故事和力量。」今(2020)年台北燈節,楊士毅從兒時的鐵罐花燈發想出西區主燈《你的初心是最美的光》,金屬材質上滿布著大大小小兩萬個洞,夜色中,只見溫暖的黃光流瀉。楊士毅說,曾有位女觀眾參觀完後,突然蹲在路旁啜泣,細問下才知道剛失婚的她,原本混亂失衡的心情都在看到這件作品的瞬間釋懷,那一夜的光,給了她重生的力量。 

202004221549285305

為「給人幸福」而存在

每次完成作品後,楊士毅都會問工作夥伴:「你甘嘸夭壽感動?」一旦對方回應的幸福、感動指數太低,他就會毫不猶豫地打掉重練,「這間工作室是為了給人幸福而存在的。」楊士毅形容自己是個引信,最重要的功能是解壓縮人們內心的力量,他刻意去除藝術的高深邏輯,為的就是要讓觀眾可以「沒有門檻」地感受幸福,藝術家的善意另一方面也是嚴厲的提醒,「幸福都已經沒有門檻了,若還找不到就是你自己的責任。」

慘澹的童年、好賭的父親、疏離的母親、上千萬的債務…..楊士毅曾經也是個找不到幸福的人,「我能怪誰?」一直到現在,他都還在幫家裡還債。對於父親,楊士毅不是沒有情緒,但是從小疼愛他的阿嬤過世後,他驚覺到愛的付出要趁對方還活著的時候才能完成,從那時起,楊士毅就收起對父親的失望,「要恨他太容易了,但我寧願花更多力氣承認自己很愛他。」

楊士毅也怨過媽媽,怨她從沒有理解、呵護過自己,「當我承認需要愛,也愛她,事情就不一樣。」現在,楊士毅會不時地跟媽媽撒嬌、讓身為理髮師的媽媽修剪頭髮,母子之間的愛開始有了流動。

202004221549316194

和自己和解之後,楊士毅學會了用幸福迎接幸福。 

窗外的大雨在訪談尾聲漸歇,夕陽餘暉從厚雲的間隙中撒了下來,一如剪紙作品上鏤空的光影。光有多美,走過黑暗的楊士毅最知道,每當看不見希望時,他總會告訴自己:「光一直在來的路上」,找要多一點耐心,多一點時間,不要停下腳步,就能和心中的美好相遇。 

文 / 詹致中

圖片提供/楊士毅

本文由臺北文創天空創意節授權,非經同意請勿擅自轉載

延伸閱讀

RECOMMEND

第10屆Max Mara女性藝術獎得主揭曉:印尼單親媽媽以工藝探問父權議題,義大利駐村即將啟動、巡迴展首站回歸故土
第10屆Max Mara女性藝術獎得主揭曉:印尼單親媽媽以工藝探問父權議題,義大利駐村即將啟動、巡迴展首站回歸故土

身為義大利品牌Max Mara旗下國際獎項「Max Mara女性藝術獎(Max Mara Art Prize for Women)」最新出爐的第10屆優勝得主,印尼藝術家Dian Suci將緊接展開為期6個月的義大利巡迴駐村計畫,後攜完成作品回鄉舉辦個展。隨本篇認識這位以工藝探問父權體制等多重社會議題的單親媽媽藝術家、其身分與創作願景關聯性的複雜脈絡,並綜觀Max Mara女性藝術獎設獎宗旨和未來系統性發展目標。

旨在支持與推廣全球女性藝術家,創立於2005年、至今兩年一度舉辦(除第8屆2019-2022年因疫情延展為3年)的Max Mara女性藝術獎,近期方由Max Mara品牌、藝術獎策展人暨評審團主席Cecilia Alemani,偕同義大利當代藝術館Collezione Maramotti及首個巡迴展合作夥伴印尼努桑塔拉現當代藝術博物館(Museum MACAN)正式宣布2025-2027年度優勝者為印尼藝術家Dian Suci。

義大利當代藝術館Collezione Maramotti,位於Max Mara前總部建築內。(圖片提供:Max Mara)
義大利當代藝術館Collezione Maramotti,位於Max Mara前總部建築內。(圖片提供:Max Mara)

Dian Suci除能獨得Collezione Maramotti針對她向評審團提出之計畫量身訂製的6個月駐村機會,還可挾此經歷於2027年夏季回返印尼雅加達,進駐努桑塔拉現當代藝術博物館舉行個展,再於同年秋季移師坐落義大利北部城市雷焦艾米利亞(Reggio Emilia)的Collezione Maramotti展出,作品且為該館所收藏。

印尼努桑塔拉現當代藝術博物館。(圖片提供:Max Mara)
印尼努桑塔拉現當代藝術博物館。(圖片提供:Max Mara)

5位印尼出身入圍者,由策展人X藝術家共同評選最終得主

適逢第61屆威尼斯國際美術雙年展開幕,第10屆Max Mara女性藝術獎日前甫在策展人暨評審團主席Cecilia Alemani領銜(註)下,自同屬評審團一員的Collezione Maramotti館長Sara Piccinini、努桑塔拉現當代藝術博物館館長Venus Lau,以及Max Mara與Collezione Maramotti家族代表Elia Maramotti手中揭曉得獎名單:Dian Suci與Betty Adii、Dzikra Afifah、Ipeh Nur、Mira Rizki共5位藝術家於決選中競逐優勝榮譽,最終從中脫穎而出。

由左至右為Max Mara女性藝術獎策展人暨評審團主席Cecilia Alemani、義大利當代藝術館Collezione Maramotti館長Sara Piccinini、印尼努桑塔拉現當代藝術博物館館長Venus Lau。(圖片提供:Max Mara)
由左至右為Max Mara女性藝術獎策展人暨評審團主席Cecilia Alemani、義大利當代藝術館Collezione Maramotti館長Sara Piccinini、印尼努桑塔拉現當代藝術博物館館長Venus Lau。(圖片提供:Max Mara)

註:評審團成員除策展人Cecilia Alemani和兩位藝術館館長Sara Piccinini、Venus Lau外,尚包括另名策展人Amanda Ariawan、另名藝廊經營者Megan Arlin,以及藝術家Melati Suryodarmo和收藏家Evelyn Halim。

是藝術家也是單親媽媽

——Dian Suci從自身經驗出發,用工藝談父權等多重議題

1985年出生於印尼克布門,Dian Suci現居日惹工作生活。憑藉對空間構圖的極高敏銳度,她擅用繪畫、錄像、雕塑、裝置等多種媒材;其交織家庭敘事與國家權力的作品,從身為單親媽媽的日常經驗出發,申論法西斯主義、威權主義、資本主義及父權體制女性政治家庭化議題。此次奪得Max Mara女性藝術獎的創作計畫《Crafting Spirit: Cultural Dialogues in Heritage and Practice》欲透過印尼與義大利的比較研究,探討宗教工藝傳統與資本主義系統碰撞後產生的影響;而後並預計以祭祀物件與富宗教意象的手工製作為核心,調查信仰究竟在當代文化情境裡遭到何等剝削——然即便身處充斥不公與壓迫的體系,靈性是否能、或言該怎麼樣能作為一種文化韌性延續下去?

第10屆Max Mara女性藝術獎得主、印尼藝術家Dian Suci。(圖片提供:Max Mara)
第10屆Max Mara女性藝術獎得主、印尼藝術家Dian Suci。(圖片提供:Max Mara)

Dian Suci將工藝視為「活的檔案庫」,不僅見證國家的傳統與記憶,甚是文化、社會與經濟轉型的寫照。其願景深植印尼文化,延伸靈性概念自純粹的宗教領域,至人類藉由基於身體的細緻重複動作,為難以言表之物賦予意義的維度。《Crafting Spirit》系列新作意在重新追溯信仰、關懷與儀式感如何體現於身體姿態與體力勞動上,進而叩問信仰與工藝的交織態勢,尤其受利潤與全球化力量侵蝕下,神聖性如何轉化為具體的物質存在。

Dian Suci作品。(圖片提供:Max Mara)
Dian Suci作品。(圖片提供:Max Mara)

依循特定領域專家指導,她將透過研究、實地考察與工作室創作,摸索在大量生產與商品化進程中,淌於雙手與材料間那股靜謐的精神流動;亦將與宗教團體、大學教授、工匠及其他藝術家展開對話,由他們引導她深化研究,乃至助她掌握打造全新作品所需的技術能力。

(圖片提供:Max Mara)
(圖片提供:Max Mara)

4階段駐村計畫巡迴義大利城市

第1階段駐村計畫預定前往有「義大利綠色心臟」之稱的翁布里亞大區內城市阿西西,在被公認承載方濟各精神(Franciscanism)的聖城,體驗當地僧侶生活方式,同時審視宗教信仰及其商業化發展間存在的矛盾。第2階段則至羅馬參與聖彼得大教堂(St Peter's Basilica)的特別彌撒,針對其中的象徵意義與隱含寓意進行分析。第3階段轉而安排在普利亞大區雷契省首府雷契,經由專為她設計的培訓計畫,深度沉浸紙漿藝術歷史。最後階段將落腳佛羅倫斯,琢磨「蛋彩畫(Egg Tempera)」技術演變,兼習古老手工編織技能,從而擴展該技能在教會背景下的應用知識。

Dian Suci與Collezione Maramotti館長Sara Piccinini(右)。(圖片提供:Max Mara)
Dian Suci與Collezione Maramotti館長Sara Piccinini(右)。(圖片提供:Max Mara)

Dian Suci說明自身創作計畫《Crafting Spirit》發想自女性工匠的生活故事和勞動中所蘊含的身體記憶,「她們的工作往往徘徊在虔誠奉獻與維持生計當中。」對於此次獲獎她榮幸地說,「這份肯定為我提供擴展研究的契機,讓我在印尼與義大利之間尋求對話,且向那些將精神性封存於創造者體內的傳統與儀式學習。我帶著感激之心接下這個機會,承諾將傾聽、鑽研,並轉化這些際遇為藝術形式,致敬人類勞動的親密性和文化延續的深度。」

Dian Suci最終將攜完成作品回鄉舉辦個展。(圖片提供:Max Mara)
Dian Suci最終將攜完成作品回鄉舉辦個展。(圖片提供:Max Mara)

搭建通往世界的橋樑,巡迴首展落地雅加達首座當代藝術館

繼過去20年來與倫敦白教堂美術館(Whitechapel Gallery)的成功合作後,2025-2027年度起Max Mara女性藝術獎將轉為巡迴形式以拓展地理版圖;本屆率先攜手成立於2017年的印尼首座當代藝術博物館努桑塔拉現當代藝術博物館,開啟嶄新篇章,此後每兩年登陸世界各地不同城市。革新後的首屆獎項邀來紐約公共藝術計畫High Line Art總監暨首席策展人Cecilia Alemani,由其沿襲Max Mara品牌精神,為每屆獎項指定不同國家與機構為焦點,通過更系統化且具結構性的方式,支持新銳及中生代女性藝術家的創作發展。

Dian Suci與策展人Cecilia Alemani(右)。(圖片提供:Max Mara)
Dian Suci與策展人Cecilia Alemani(右)。(圖片提供:Max Mara)

作為當地重要文化機構,努桑塔拉現當代藝術博物館致力藉由展覽與互動式公共計畫,呈現在地及國際跨領域藝術家創作。Museum MACAN館長Venus Lau對外表示,在Max Mara女性藝術獎首次於亞洲和印尼亮相之際,能與品牌及義大利當代藝術館Collezione Maramotti合作,館方深感榮幸。「作為國際藝術界放大女性聲音的領先平台,此獎項在形塑當代藝術論述及拓展女性藝術家發展機會等面向上扮演關鍵角色,我們自豪能參與這項倡議,促進跨越本屆活動框架的文化交流。此獎項提供為期6個月的義大利藝術環境駐村計畫,讓獲獎者得以進行深度研究、拓展人脈網絡,並發展在地尚未普及的工作方式;其影響力不僅在獲選藝術家(身上),更將強化印尼整體藝術生態系對女性藝術家的支持,激發關乎視角的全新對談,將印尼女性藝術家的創作實踐置於更平等的全球對話之中。

不懈培育創意多樣性

自創設以來,Max Mara女性藝術獎始終保有鮮明特色與核心目標,如今再闢國際行動範疇、觸及相異文化版圖,以期豐富獎項傳承,持續成為推動女性藝術家獲得真正平等的重要力量,無疑更為新一代藝術家提供靈感與正向榜樣。

延伸閱讀

RECOMMEND

英國藝術家David Hockney逝世,享壽88歲:一窺20世紀最具影響力藝術大師的「池畔迷情」創作
英國藝術家David Hockney逝世,享壽88歲:一窺20世紀最具影響力藝術大師的「池畔迷情」創作

2026.06.12更新:英國藝術家大衛·霍克尼(David Hockney)於6月11日在家中安詳離世,享壽88歲。這位最具影響力且備受愛戴的藝術家,同時也是1960年代普普藝術運動的領軍人物之一。2018年,他的一幅泳池系列畫作在拍賣會上以將近7,000萬英鎊的價格成交,創下了當時在世藝術家的最高拍賣紀錄。

池畔迷情的藝術創作

明媚的加州陽光,波光粼粼的泳池,在遠方翠綠的青山襯托下,一位俊秀的青年站在池畔⋯⋯這是英國藝術大師大衛霍克尼David Hockney的知名作品《藝術家肖像畫:游泳池畔的兩個人》(Portrait of an artist:pool with two figures,1972),以描繪肖像、泳池與同志情慾出名的他,雖已超過八十歲,卻未曾停下創作的腳步。

事實上,Hockney早期的作品並非如中後期般色彩鮮豔,而是充滿叛逆與抽象主義的視覺風格,對自己同志身分的宣揚,以及爭取世界認同的渴望,而在同志尚未合法的時空背景下,更應證Hockney作為藝術家的熱情與不凡傲骨。

David Hockney的故鄉位於英國東北約克郡,在那裡,與怡人的加州不同,陽光是生活的奢侈品。在1964年Hockney親自踏上美國國土前,對加州的印象完全來自傳播媒體,尤其是他所蒐集的《身體影像畫報》,也因此,美國成為性與自由的代名詞,並成為驅動他出走的動力。

初登上加州的Hockney,這片乘載他無數憧憬與情感投射的夢想之地,很快就深深滲透他的骨髓,從其作畫風格的變化便可發現──明亮的陽光也一併照進他的畫作中。受此影響,Hockney對同性愛侶的情感,也絲毫不遮掩地搬上檯面,成就至今仍廣受歡迎的一系列泳池畫作:《Peter getting out of Nicks pool, 1966》、《A Bigger Splash,1967》等。

而繼《藝術家肖像畫:游泳池畔的兩個人》在2018年於紐約佳士得拍賣以9030萬美元(約新台幣27.4億)天價成交,一度成為史上最貴的在世藝術家。Hockney另一代表作《水花》(Splash )則成為2020倫敦蘇富比當代藝術晚拍上,以2311萬英鎊(近9億台幣)高價成交,成為其作品第三高拍賣價的作品 。

BRITAIN_AUCTION_57983183
Hockney另一代表作《水花》(Splash )則成為2020倫敦蘇富比當代藝術晚拍上,以2311萬英鎊(近9億台幣)高價成交,成為其作品第三高拍賣價的作品 。

其風格鮮明的創作,多年來也深深影響各界,像是金獎電影《樂來越愛你》(La La Land)裡眾人歡唱標舞的泳池橋段,其靈感便是汲取自盛名的泳池系列創作,陽光、藍天和派對,這些洛杉磯追夢之人每天所會遇見的場景,在導演達米恩查澤雷(Damien Chazelle)與美術指導大衛沃思科(David Wasco)調理下,將象徵享樂主義的泳池派對,活靈活現地藉由大銀幕重現,至於為什麼情有獨鍾泳池?「泳池派對是洛杉磯的代名詞。」大衛沃思科說道。

除了廣為人知的泳池畫作品外,肖像畫一直是Hockney主要的創作主題,對象從自己、雙親到友人,透過其溫潤鮮豔的色調呈現,或隨興雜揉的筆觸,都精準地具現了畫中人物的情感與個性,效果甚至更勝攝影一籌。

談到攝影,不可不提Hockney於1980年代開始的攝影拼貼創作,運用嶄新媒材再次詮釋作畫的不同面向。他堅稱,攝影於反映現實永遠不及繪畫,人們以為按下快門的瞬間便捕捉了真實,然而卻忽略時間的流動與情緒的作用,因此,透過後續的藝術再造,將照片昇華成畫作,才更貼近人們所感受的現實。

David Hockney對新媒材的嘗試並未止於攝影,近年來他更跨足電繪領域,用iPad持續創作,挑戰實體畫布無法呈現的手法與效果。即使邁入高齡,他對藝術的熱情只會持續增加,並且持續至倒下的一刻為止。

原文刊載於2018-08-23

延伸閱讀

RECOMM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