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美館《未完成,黃華成》亮點!窺探台灣前衛藝術家300本書封設計、手稿等創作

未完成,黃華成「大句點」展場照,2020,臺北市立美術館提供

臺北市立美術館(簡稱北美館)藝術家研究大展《未完成,黃華成》正式開展,從5月9日至11月8日半年時光,讓台灣人得以一窺這位藝文及設計界的前衛先鋒。 本次大展邀請客座策展人張世倫擘劃,並徵得資深藝術家張照堂擔綱歷史諮詢與史料提供的重任,重現藝術家黃華成生前重要展覽事件中發表的「作品」、「行動」及相關文獻。本展涵蓋其繪畫創作、300本書封設計及手稿、影片和舞台裝置,呈現藝術家在跨領域創作所引領的多方概念思維。

「未完成,黃華成」展場照,2020,臺北市立美術館提供。

台灣前衛藝術設計先驅

黃華成於1954年進入台灣師範大學藝術系,在學期間展現獨樹一格的藝術觀念,1958年自師大藝術系畢業後,旋即踏入現代藝術創作,1960年代起實踐橫跨多種領域,舉凡繪畫、文學、廣告、設計、現成物、裝置、觀念藝術、劇場、實驗電影等等皆有涉獵,除了是《劇場》季刊核心份子,並曾創立成員僅有一人的「大台北畫派」,所展現的創新概念與不妥協態度,讓他成為台灣戰後前衛藝術的先鋒。1970年代黃華成專注書封設計,開創運用現成物拼貼、攝影手法表達書籍的意象與概念,以大膽新穎的風格為台灣書封設計開闢新方向。

張照堂,《藝術家・黃華成・野柳》,雷射輸出銀鹽相紙,103 x 69 公分,1978,臺北市立美術館典藏。
黃華成,「現代詩展」《洗手》作品照,1966,©龍思良,臺北市立美術館提供。

黃華成生前曾換過30幾次工作,活躍時期使用諸多化名發表作品並參與展覽活動。誠如藝術家所示:「介入每一行業,替他們作改革計畫」(節錄自《大台北畫派宣言》第三條),他超越當時創作的環境限制,於1960年代起不斷激盪、導引一股新的社會文化革新運動。然而隨著黃華成的早逝、壯志未酬,及缺乏後續研究,許多作品佚失不存,為台灣現代藝術史留下許多未解之謎。

黃華成曾言:「藝術是會腐朽的,而且立即腐朽,新的總比舊的好。」但然而這位藝術先驅即便已離世近25年,其獨樹一幟的設計概念,仍舊持續影響著新一代各領域創作者。本次特展以黃華成遺留手稿、工作文件與史料研究為主軸,試圖追尋其創作生涯中的重要軌跡。策展人張世倫在缺乏足夠藝術家「真跡」的限制下,以僅存、保留於臺師大的三件原作為起點:一方面「以黃華成為線索」,將其參與的各類活動為史料支點,探索當年文藝青年在現代主義氣氛下嘗試創作的集體實踐;二方面嘗試彰顯黃華成個人突出破格、持續翻新、顛覆擾動、實驗辯證的前衛精神。在原件匱乏的情況下,攝影家張照堂曾為黃華成摯友的情誼與時代見證的角色,以及其珍藏的檔案文獻,至為關鍵,得以還原藝術家在歷史情境中的真實面貌。


「六〇年代的藝文擾動」展場照,2020,臺北市立美術館提供。

未完成,黃華成」「電影實驗的未竟想像」展場照,2020,臺北市立美術館提供。

大台北畫派

1966年黃華成發表《大台北畫派宣言》共81條宣言,打破當時人們對於神聖藝術展覽的想像界線,其《大台北畫派一九六六秋展》更將觀念藝術、現成物、裝置藝術置入其中,擱在入口的是一塊木板,被策展人從畫冊上東撕西扯下來的名畫包覆著,而想進一步觀看那沒有畫作的展覽,你得先踩著那塊彷彿承載滿滿藝術能量的地毯當踏板,就當時而言,幾乎像是褻瀆了藝術領域。

未完成,黃華成「大句點」展場照,2020,臺北市立美術館提供

板凳、沙發、鍋碗瓢盆、畫框等日常之物散放於展中,就是不見任何畫作,然而回過頭看,這正是現今大眾再熟悉不過的裝置展,有如走進創作者最真實的想像世界,而黃華成無疑是台灣裝置與複合藝術的先驅。

未完成,黃華成」「大台北畫派一九六六秋展」展場照,2020,臺北市立美術館提供。


▶台灣前衛藝術設計先驅!走進黃華成神祕的《未完成》創作世界

300本以上書封設計展出

「好的封面設計是這本書的第一次書評。」黃華成說道。隨著1970年代台灣出版業逐漸企業化,中小型出版社對於裝幀設計的需求逐漸增加,當時黃華成至少設計出300多本書封,每個月甚至高達20多本,而水準最齊的莫過於在遠景出版社時期(遠流前身)。像七等生的著作《我愛黑眼珠》封面,他找來莊靈老師的女兒擔任女主角,手拿剪刀、眼矇布巾、布巾上還畫眼珠,引起轟動和批評,說這設計太聳動和小說精神不符,但黃華成根本不會在意這些。」

「未完成,黃華成」「書封設計的一代名家」展場照,2020,臺北市立美術館提供。


失傳影片再現

2017年藝術家蘇育賢曾以《石膏鑼》重新演示黃華成重要劇作《先知》(1965)向其致敬,亦在本展呈現,引領觀眾穿越時空理解黃華成對於前衛的詮釋。展覽亦擇選復刻黃華成臨終前所作「大台北畫派三十年」發表會現場,聚焦在藝術家凝視生命盡頭的重要時刻。值得一提的是,原片已佚失的黃華成實驗電影作品《生之美妙》(1967),這部與劇作《先知》互為表裡地象徵六〇年代文藝青年精神狀態與心靈世界的實驗電影,亦在籌展期間時重新尋獲,將於本展進行睽違半世紀的特別放映。

黃華成,《先知》劇照,1965,©莊靈,臺北市立美術館提供。

黃華成,《先知》劇照,1965,©莊靈,臺北市立美術館提供。

北美館林平館長表示:「本次啟動多年來近乎不可能的展覽企劃,透過難能可貴的史料集結,除試圖呈現黃華成創作研究的整體觀,更藉由其藝術行動檔案化的歷程,引領觀眾召喚更多樣的文化記憶,深具有補綴台灣現代藝術史空缺的積極意義。」本展展出歷時6個月,專輯預計於8月底出版,一套三冊分別以專文論述、手稿文字、作品圖像的方式,收錄藝術家言語、策展及專家觀點,亦難能可貴納入策展顧問張照堂對黃華成的觀察與回顧,希望為台灣前衛藝術先鋒黃華成留下跨時代研究的印記。

《未完成,黃華成 》(An Open Ending: Huang Hua-cheng)

展覽日期|2020/05/09 (六)- 2020/11/08 (日)

展覽時間|週二至週日 9:30-17:30,週六 9:30-20:30,週一 休館 

展覽地點|臺北市立美術館 3樓 3B展覽室(臺北市中山區中山北路三段181號)

*即日起須配戴口罩且額溫未超過37.5度者,始得入館,並於入館時實名制登記聯絡資料。

via 北美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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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記得去年登台的日本人氣「人也太好了吧展」嗎?這次由日本創意團隊entaku和SaltSweeet聯合呈現的全新雙展「我看你是沒懂喔展」與「我感到高興的小事展」,現於台北微風信義B3展出中,台中場則預計於5月登場。而entaku創意總監明円卓也與我們分享展覽背後的創作思考。

entaku創意總監明円卓分享,他們是以「情感」為主題的展覽創作團隊。而在各種喜怒哀樂之中,這次的「我看你是沒懂喔展(そういうことじゃないんだよ展)」所著眼的,是一種接近「憤怒」的情緒,他們認為那或許是人類最強烈的一種情感,因此抱著挑戰的心情創作了本次展覽。他補充,「與其說是以『憤怒』為主題,不如說是以『我看你是沒懂喔』那種帶點鬱悶、說不上來的情緒為核心。」

日本人氣「人也太好了吧展」最新力作「我看你是沒懂喔展」與「我感到高興的小事展」,現正於台北微風信義B3展出中。(圖片提供:SaltSweeet)
日本人氣「人也太好了吧展」最新力作「我看你是沒懂喔展」與「我感到高興的小事展」,現正於台北微風信義B3展出中。(圖片提供:SaltSweeet)

日本人氣「人也太好了吧展」如何創造共鳴?entaku創意總監明円卓以「情感」為核心,真實捕捉微小日常

呈現人類情感的雙面性

entaku的展覽每次都會有兩種不同的觀點。比如上次的「人也太好了吧展」,就與「我感到有點煩的小事展」相互對照;而「我看你是沒懂喔」這些胸口悶悶的感受,與之相對的情感就是「我感到高興的小事展(ありがたいことです展)」中,那些「微小的喜悅瞬間」。也就是說,不論是負面或正面,entaku都希望將人類情感的雙面性一起呈現在展覽之中。

日本創意團隊entaku策劃的人氣展覽「人也太好了吧展(いい人すぎるよ展)」、「我感到有點煩的小事展(やだなー展)」於去年10月首度登台。(圖片提供:明日製作所,攝影:鏡好映像)
日本創意團隊entaku策劃的人氣展覽「人也太好了吧展(いい人すぎるよ展)」、「我感到有點煩的小事展(やだなー展)」於去年10月首度登台。(圖片提供:明日製作所,攝影:鏡好映像)
(圖片提供:明日製作所,攝影:鏡好映像)
(圖片提供:明日製作所,攝影:鏡好映像)
「我感到高興的小事展」蒐集來自世界各地人們的「開心瞬間」,是一個充滿幸福感的企劃展。(攝影:Adela Cheng)
「我感到高興的小事展」蒐集來自世界各地人們的「開心瞬間」,是一個充滿幸福感的企劃展。(攝影:Adela Cheng)
(攝影:Adela Cheng)
(攝影:Adela Cheng)

在互動中成立的展覽

明円卓也透露,在他們策劃的展覽中,「我看你是沒懂喔展」是在日本最受歡迎的系列。舉例來說,展覽中有個內容是「壓克力立牌不就只是塊板子嗎?」,結果有許多觀眾帶著壓克力立牌來到展場拍照;還有一個梗是「算面積的話,美甲不是很不划算嗎」,大家也紛紛拍下自己的美甲與看板合照。另外還有像是偶像系列、演唱會相關的內容,在日本也非常有人氣。也因此,這是一個在與觀眾的互動關係之中才得以成立的展覽。

(攝影:Adela Cheng)
(攝影:Adela Cheng)
(攝影:Adela Cheng)
(攝影:Adela Cheng)
(圖片來源:我看你是沒懂喔展)
(圖片來源:我看你是沒懂喔展)

「『我看你是沒懂喔展』在日本像是網路迷因般傳開,與日本的社群平台相當契合。我們也很想看看這樣的內容到了亞洲其他國家,會產生什麼樣的反應?是不是也會自主創作、擴散這個主題?這是我們這一次展覽的看點與挑戰。」

(攝影:Adela Cheng)
(攝影:Adela Cheng)

融入台灣在地內容

這次entaku同樣加入了台灣在地的內容,除了邀請台灣朋友一起發想點子,也翻譯成台灣慣用的語言,希望能讓台灣觀眾能夠清楚感受到「這是為台灣而做的展覽」。明円卓笑說,尤其是展覽中出現的「綠色乖乖」讓他印象深刻,如果不懂台灣文化,真的會完全不知道其中的含義。

展場中出現的「綠色乖乖」,絕對讓台灣人會心一笑!(攝影:Adela Cheng)
展場中出現的「綠色乖乖」,絕對讓台灣人會心一笑!(攝影:Adela Cheng)

以「人類的情感」為核心創作

明円卓說明,entaku的展覽並不是以「日本人的情感」為主題,而是以「人類的情感」為核心進行創作。因此,這就像是一場實驗,他們希望這些內容在日本、韓國、台灣,都能夠被理解與產生共鳴。他認為,雖然在社群媒體上很難真實表達情緒,但如果大家來到這個展覽現場,能和家人、朋友或戀人一起討論這種壓抑的心情,應該會是一件很開心的事。

(圖片提供:SaltSweeet)
(圖片提供:SaltSweeet)

「我感到高興的小事展」&「我看你是沒懂喔展」
日期|2026.4.2~2026.6.14(台中場預計5月登場)
學生免費日|4/5(日)出示學生證可免費入場
地點|微風信義 B3(台北市信義區忠孝東路五段68號B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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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糊是失敗還是抵抗?桃園襲園美術館《模糊的風景》6 位新生代藝術家,用繪畫、陶瓷、素描給出各自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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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追求高畫質、畫面越來越清晰的時代,模糊是一種失敗,還是一種抵抗?桃園襲園美術館最新展覽《模糊的風景 Blurring the Scenery: A Gesture of Resistance》,由策展人林郁晉策劃,邀請王愛眉、李秉璈、李盈蓁、彭韋、陳寬睿、劉文豪 6 位新生代藝術家,透過繪畫、陶瓷、素描與複合媒材,給出各自的答案。

當地表被衛星切成可以無限放大的圖格,每條街道被轉成隨時可以呼叫的街景資料,個人生活壓縮成可以滑動、分享、被演算的圖像單位,連影片畫質都在往 4K8K 推進,出現馬賽克的低解析度成了某種羞恥。「看不清楚」幾乎等同於失職,你要說清楚、表態清楚、讓人看清楚你是誰、站在哪裡。

桃園青埔的襲園美術館,卻推出了一個關於「模糊」的展覽。《模糊的風景 Blurring the Scenery: A Gesture of Resistance》由策展人林郁晉策劃,邀請王愛眉、李秉璈、李盈蓁、彭韋、陳寬睿、劉文豪6位新生代藝術家,透過繪畫、陶瓷、素描與複合媒材,各自回應同一個提問:在高解析度影像主導的當代,模糊還有什麼事情可說?

林郁晉給出的答案是:「模糊不只是距離與視覺上的失焦,更關乎記憶與敘事的方式。」在「不可能完整」的敘事條件下,我們無法還原所有細節,只能在遺漏與缺口之間選擇如何講述。關鍵不在於假裝全知,而是在承認有限的前提下,仍對所說之事負責。這種誠實,同時也是對「必須清楚、必須立即說明」的一種微小抵抗。

襲園美術館。(圖片提供:襲園美術館)
襲園美術館。(圖片提供:襲園美術館)

影像、記憶與演算法之間的模糊

幾位藝術家的起點,都和影像有關,但介入的方式各不相同。

王愛眉的問題,從美術館本身開始。她蒐集了 Google Instagram 上所有和襲園相關的影像,透過 AI 重新生成視角,再把這些被機器看見的風景,轉化為畫布上的網格結構。那個網格指向兩件事同時存在的狀態:一邊是繪畫傳統裡測繪風景的技術,另一邊是數位影像的像素邏輯。風景在這裡不再是空間的忠實再現,而更像是記憶沉積之後留下的殘跡,也像是被演算法反覆篩選之後,還剩下什麼。

王愛眉〈清晰的後半部〉。(圖片提供:葛映辰)
王愛眉〈清晰的後半部〉。(圖片提供:葛映辰)
王愛眉〈路邊景箱〉。(圖片提供:王愛眉)
王愛眉〈路邊景箱〉。(圖片提供:王愛眉)

李秉璈的出發點是深夜看影片的日常。那些在演算法裡不斷循環的畫面,他人的旅遊照、碎片化的生活流,最終都被堆進畫布,透過壓克力的反覆打磨,建立出訊息層疊之後的朦朧輪廓。他說,他好像從一種「灰階、不明不白的狀態」開始,去構築一個心靈風景,「作品看似邊界清晰,但在意義上其實進行了混淆與打散。」〈風情畫,彼方〉從一張旅遊照出發,加入繪圖軟體的手指符號,使畫面呈現出在手機螢幕上滑動般的輕盈感。那個手勢本身,就是當代觀看的姿態。

李秉璈〈翻頁單元02 天空〉。(圖片提供:葛映辰)
李秉璈〈翻頁單元02 天空〉。(圖片提供:葛映辰)
李秉璈〈風情畫·彼方〉。(圖片提供:葛映辰)
李秉璈〈風情畫·彼方〉。(圖片提供:葛映辰)

材質與時間裡的模糊

另外幾位,把問題推進到了媒材本身。

李盈蓁做的事,說起來有點像是在等待。她用陶瓷翻譯繪畫,把原本附著於紙張的筆觸轉移到黏土上,送進高溫裡燒。燒製的過程中,紙或布的基底消失了,留下來的只有釉藥與礦物凝固之後的痕跡。《從底部而生的景》系列裡,觀者在畫面中辨認出的東西,往往不是藝術家事先設定好的圖像,而是自己帶進來的記憶與感知。模糊在這裡不是一個選擇,而是材料在時間裡自然發生的事。

李盈蓁〈從底部而生的景〉。(圖片提供:葛映辰)
李盈蓁〈從底部而生的景〉。(圖片提供:葛映辰)
李盈蓁〈從底部而生的景〉局部。(圖片提供:葛映辰)
李盈蓁〈從底部而生的景〉局部。(圖片提供:葛映辰)
李盈蓁〈收容其中〉。(圖片提供:葛映辰)
李盈蓁〈收容其中〉。(圖片提供:葛映辰)

陳寬睿入選 2025 年臺北美術獎,他用鐵鏽工作。過去常見於裝置的鏽蝕與氧化過程,在此次創作中被收束進平面繪畫,停留在相對穩定的狀態。那些鏽的色層在畫面中擴散、滲透、堆疊,像是一段已經發生過的時間被保留下來,成為風景的殘影。《破涘集》借用水墨「破墨法」的精神,以鐵鏽與藥水的生成關係讓形與勢在滲染中自然浮現;《之間》讓痕跡停留在尚未確定的狀態,如同故事結束前的那個瞬間。

陳寬睿〈初澗·06〉、〈太陽留住你〉。(圖片提供:葛映辰)
陳寬睿〈初澗·06〉、〈太陽留住你〉。(圖片提供:葛映辰)
陳寬睿〈破涘集001〉。(圖片提供:葛映辰)
陳寬睿〈破涘集001〉。(圖片提供:葛映辰)
陳寬睿〈落哀〉。(圖片提供:葛映辰)
陳寬睿〈落哀〉。(圖片提供:葛映辰)

身體與框架裡的模糊

彭韋的起點是一次夏至的寫生。那天陽光太烈,他的視線在強光與畫布之間不斷切換,眼前的景色開始像過曝的照片,輪廓難以辨認。這個身體經驗開啟了他對光的好奇。後來移居竹北,他沿著頭前溪騎行、漫步、停留,在不同速度的身體節奏裡感受同一條河流,也在行走之間用素描持續提問:當我們看見風景,看見的究竟是外在景象,還是感知與記憶拼湊出來的影像?

彭韋〈拂風〉。(圖片提供:葛映辰)
彭韋〈拂風〉。(圖片提供:葛映辰)
彭韋〈63公里的風景〉、〈拂風〉。(圖片提供:葛映辰)
彭韋〈63公里的風景〉、〈拂風〉。(圖片提供:葛映辰)

劉文豪的 3 個系列,從不同角度問同一件事:個體如何在框架裡生長?《盆景》以人為控制的盆栽為隱喻;《恐龍》來自考古遊戲的「連連看」,身體細微的顫抖使線條無法筆直,那些錯位的線最終構成對恐龍模糊身形的想像,就像古生物學家依據零散化石重建遠古樣貌;《雲》透過紗窗的網格觀看天空,光斑穿越格線,使雲的形狀在限制之中逐漸模糊。框架沒有消失,但框架之內長出了別的東西。

劉文豪〈65〉、〈61〉、〈千年木〉。(圖片提供:葛映辰)
劉文豪〈65〉、〈61〉、〈千年木〉。(圖片提供:葛映辰)
劉文豪〈雲〉。(圖片提供:葛映辰)
劉文豪〈雲〉。(圖片提供:葛映辰)

模糊,從來都在

這展覽的命題,不禁令人想起德國藝術史學者烏利西(Wolfgang Ullrich)在《模糊的歷史》(Die Geschichte der Unschärfe)開頭引用的那個問題。哲學家維根斯坦(Ludwig Wittgenstein)在《哲學研究》裡寫道:「模糊的圖像常常不就是我們需要的嗎?」

烏利西以此為起點,往回追溯了兩個世紀。他發現,每當「清晰」成為時代的主旋律,模糊就會以不同的姿態作為反命題出現:浪漫主義藝術家用它來對抗工業社會的喧囂,攝影師用它來爭取被視為藝術的資格,20 世紀的前衛運動用它來消解事物固有的輪廓。模糊的形態一直在變,但它始終都在,不是作為技術上的缺陷,而是一種主動的觀看姿態,對「必須看清楚」這個要求的持續抵抗。

《模糊的風景》裡的 6 位藝術家,也許沒有刻意要和這段歷史對話,但他們各自抵達的地方,指向同一件事:當「清楚」已經成為一種社會規訓,選擇模糊,需要的不只是技術,而是一種立場的誠實。

劉文豪〈61〉、〈雲〉與李秉璈〈生活的拓片04〉。(圖片提供:葛映辰)
劉文豪〈61〉、〈雲〉與李秉璈〈生活的拓片04〉。(圖片提供:葛映辰)
陳寬睿〈破涘集001〉、〈之間漸漸消失的模樣〉、〈幕山〉。(圖片提供:葛映辰)
陳寬睿〈破涘集001〉、〈之間漸漸消失的模樣〉、〈幕山〉。(圖片提供:葛映辰)

《模糊的風景 Blurring the Scenery: A Gesture of Resistance》

展期|2026. 03. 07(六)- 2026. 05. 23(六)
地點|襲園美術館(桃園市中壢區青埔九街 57 號)
看展預約|https://reurl.cc/46DyD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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