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春天，在臺北市立美術館舉辦《未完成，黃華成》回顧個展，我們邀請設計師廖小子來談他最欣賞的設計師黃華成，以及黃華成對他的影響。

>> 黃華成《未完成》台灣跨領域鬼才！走進台灣前衛藝術設計先驅的創作世界

該怎麼介紹黃華成這號人物？廖小子說，黃華成是他最欣賞的台灣設計師。一開始知道黃華成是研究所時期，那時已經在接設計案，無意間看到《劇場》雜誌時心想「這字體設計真的是滿前衛的。」後來，自己開始走一些比較乖張、從台灣街頭出發的風格，再回頭過去看那些封面，才發現原來喜歡的那幾款，都是黃華成的作品。因為關於黃華成的資料很少，直到又讀了張照堂老師寫他的文章，真心想說這人實在太帥了！

給自己一種更理直氣壯信心的前輩

我自己是念美術系，看作品不會從純設計角度切入，反倒先看他想表達的內容，黃華成在遠景出版社的書封設計，有他對於文本的辯證和對人生的思考，對我來說很有吸引力。後來知道他也是美術系畢業、轉做設計，跟我的人生經歷很像。同時他也做很多斜槓的事情，看過黃華成就覺得我可以狂一點沒關係（笑）。很勵志，像有位前輩在那裡，給自己一種更理直氣壯的信心。

乍看粗曠卻經思考的作品

他有一種大無畏的傲氣或自信，不斷去嘲諷任何的規定，那些不太經過雕琢的前衛，那些狂放感，現在的台灣是不可能出現的。而在他身上，也能看到時代背景的影響，對於中國、台灣、國際間的處境，是從那代開始的一種拉扯，在黃華成身上難看到台灣在地感，反倒是混雜重生的拼貼，乍看粗曠但是經過思考的。

字的藝術重在「留白」和「筆畫」間的結構平衡

我很喜歡《劇場》這兩個字，很像以前春聯上招財進寶的組合字，劇的筆畫剛好跟場疊在一起，雖說挑戰了辨識度，但反而讓我更想仔細看。內頁版面他把字亂排的系列，我也超愛。他不太把字當字，把字當字是設計師的做法，藝術家或寫書法時也不會把字當字。我自己也寫書法，現在的書法不在它的辨識度，而在留白和筆畫之間的結構平衡。

容易理解 詮釋可能性也高

黃華成是一個很解構設計的人，比如說現在很流行new ugly，我看他的《劇場》雜誌就有那感覺，雖然不能說他是先知，但或許是一種流行的輪迴。像他的作品《浩海孤舟》很有設計思考的深度，呈現出人心中的孤獨感，有可以論述的層次，是以前書封設計少見的。或是像拍攝樂高、養樂多瓶之類的物件，讓人容易理解之外，詮釋的可能性又是高的。台灣這幾年著重畫面構成美感，卻常忽略了意義的表達，但黃華成並非如此。

黃華成的「無法理解」很迷人

這讓我想到以前美術系教授說，作品可以乖張大膽，但不能拒絕被人理解，要有一條引路讓人進得去。像我的作品來自台灣街頭，但台灣街頭其實也是雜亂的，而我嘗試用自己的作品作出一條路來，引人進去看這些背後的文化和意義。無論在哪個時代，像黃華成這樣的異類型的創作家是需要被記得的。一個時代當然會有所謂的名家或大家，他們並不缺乏被人家紀錄。如果有天我們發現有些台灣的面向是無法理解的時候，那就很有可能來自於像黃華成這樣的作品裡。這也是我覺得他迷人之處。

「理直氣壯」的勇氣來自黃華成

我跟黃華成的關係，不是他的風格和我的風格的關聯，而是思路上的靠近，我不會從美感出發，而是從理念出發，我知道有一個這樣的人，他用這思路做過，而我這樣去闖一條路是不可能行不通的。我最欣賞的設計師就是黃華成，如果說，我的設計人生有所謂的理直氣壯，都是從黃華成這邊來的。

Profile｜廖小子

一名靠著藝術力過活的設計師，辦過一本雜誌，也是兩家獨立書店的老闆，以及酒商，兼任樂團槍枝改造技師，a.k.a.稿子的冒險王，草稿與成品完全是兩回事的男人。

採訪整理｜方敘潔

圖片提供｜臺北市立美術館 、廖小子

本文選自La Vie雜誌2020/4月號《策展的門道》  

1952年成立的國際平面設計聯盟（Alliance Graphique Internationale，AGI），為全球指標性的平面設計組織，會員門檻極高，成立70多年至今會員僅約500人。自2010年起，AGI將內部的會員活動「AGI Congress」和面向大眾的「AGI Open」聯合舉辦，每屆選址不同城市，會員和大眾一樣得自費前往、購票參與。透過設計師聶永真、陳聖智的會員和非會員視角，深入AGI年會內部，以及即便成本高昂，為何大家都還是這麼想參加？

➣本文選自La Vie 2026／1月號《一場朝聖的旅行》，更多精彩內容請點此

聶永真：從設計到城市的深度接觸

記得2013年第一次參加，完全搞不清楚Congress和Open，邊摸索邊知道Congress大約有4天、是會員限定，Open約有2天、開放給一般大眾（實際天數會因每屆而異）。

Congress的重點在文化交流，論壇比較沒有那麼嚴肅，最重要的是每屆新會員的「New Member Zapping」，每人均有5分鐘介紹自己。此外還有Gala Dinner、Welcome Party等社交活動，也會安排參訪當地美術館、設計公司等等。

這其實也是在比國力，2013年倫敦在「倫敦自然史博物館」的恐龍下吃晚宴；2017年巴黎在「東京宮」辦晚宴、在「龐畢度中心」開會員大會；2023年奧克蘭去了吉布斯農場及主人的私人莊園、吃米其林BBQ，還在主辦公司庭院辦爐火趴；2024年巴塞爾堪稱建築之旅，不過因為成本太高，都不是坐遊覽車，例如參訪「Vitra Campus」時是搭公車慢慢跨越瑞士邊境（笑）。其實這些國家都是因為AGI我才第一次造訪，但卻可以非常深入地去到和當地文化相關，或甚至得動用關係才能進去的地方，都不是單純作為一個觀光客能達到的。

Open則是相對正式的講座，每位講者20分鐘。每次聽完2天都會有很多想法，很多人的重點是看作品，但每個人演講的方式、幽默感、節奏都不一樣，那個對我來講是好玩的。像是奧地利的Stefan Sagmeister張力很強、荷蘭Studio Dumbar創意總監Liza Enebeis非常幽默，加上Dumbar的動態常常包含聲音設計，當場播放出來的氣場非常適合壓軸。

場地也非常厲害，2013年倫敦在「巴比肯藝術中心」、2016年首爾在Zaha Hadid設計的「東大門設計廣場」（DDP）、2024年巴塞爾在Herzog & de Meuron設計的「巴塞爾城市賭場音樂廳」。

此外還有展覽，AGI會在活動前1、2個月公布主題，會員不論是否會到現場，都可以上傳作品，會由當地負責製作。倫敦的主題是茶具，首爾、巴黎、巴賽爾都是做海報，2025年胡志明市則是巧克力包裝。

以前我從來沒有和佐藤卓、淺葉克己講過話，但可以很直接地、很私人地交談，第一次的機會就是在2013年倫敦的活動。2017年在巴黎，也第一次見證服部一成、色部義昭有點緊張地在做新會員簡報。

每屆講者大概有一半是基本大咖，但也有可能原本是要去見識大咖，最後卻認識了更對自己品味的設計師。大家都很常在Pinterest上找reference，其實來源大概有7、8成是AGI會員，常常到了現場才知道「原來這是他做的」。對平面設計師來講，這真的是終其一生的難得機會，可以一次看到這麼多厲害的創作者。

陳聖智：活動映現的國家文化

Open在不同國家的講者組成都不一樣，我的觀察是，這和該國家設計的成熟度有關。在平面設計相對沒有這麼興盛的國家，例如胡志明市，猜測更多當地觀眾期待的是明星，因此安排非常多像原研哉、佐藤卓、Stefan Sagmeister、Liza Enebeis等大牌設計師；在設計比較成熟的國家，為了票房當然還是會有大咖，但面向就更廣。

Open通常從早上9點開始，為了讓大家早起，常常第一位講者會安排大咖（笑）。我自己很喜歡佐藤卓的演講，每年都叱吒全場，而且是用非常簡單的英文和概念，來講自己的創作哲學。

Gala Dinner也可以看出主辦國家的飲食和社交文化，例如巴黎是典型一道一道的法餐，胡志明市則做成夜市攤販，要自己去點餐。

奧克蘭是我們目前最推的一屆，從Congress到Open都圍繞在紐西蘭文化上，所有工作人員打招呼也都用毛利語。這屆還找來一位歐文設計師，以毛利圖騰結合AGIOpen經典的幾何符號，開發了一套字體系統，並在Open講座上，透過後台即時打字和講者互動，非常厲害。

給大眾的AGI Open攻略！

① 門票很貴嗎？
每屆舉辦地點、票價都不同，可直接上AGI Open官網查看、購買。以2025年越南為例，1日票1,250,000越南盾（約1,500新台幣）、2日票2,250,000越南盾（約2,600新台幣）。其實AGI會員要參與同樣也得購票，受邀Open演講者亦同（頂多減免住宿幾天）。2026年已確定於冰島舉辦。

② 每屆人都很多嗎？
其實每屆Open的參加者，AGI會員占少數，一般大眾才是多數。不僅是當地民眾，還有不少是來自周邊國家的設計社群。

③ 一般大眾有機會接觸AGI會員嗎？
通常Open官方沒有特別安排「會員和非會員」的交流活動，但每屆不同，巴塞爾那屆是有明確的交流活動。有些國家也會在活動開始前，詢問設計師是否有創作物或出版品要在Open賣，例如奧克蘭那屆就擺了一個小市集，販賣設計師的書或周邊商品，佐藤卓還在演講的空檔直接開起簽書會。

④ Open和Congress都有演講，兩者差在哪？
Congress的演講相對輕鬆，重點偏向文化交流，例如邀請主辦國當地的設計公司、創意產業從業者（不一定是會員）來分享，讓AGI會員了解當地文化及設計環境。Open則是形式正式的論壇、講座。

聶永真
永真急制Workshop負責人。第21、25、26屆金曲獎最佳專輯設計、德國紅點、iF傳達設計獎得主。作品獲德國Hesign編集全球百間《Small Studios》、APD、東京TDC年鑑收錄。2012年入選國際平面設計聯盟（AGI）。曾任德國紅點傳達設計獎國際評審。著有《永真急制》、《Re_沒有代表作》、《FW永真急制》、《不妥》。

陳聖智
永真急制Workshop設計指導。歷年聯合打造多項專案設計，如臺中綠美圖視覺識別、新一代設計展、台灣設計展、高雄鋼雕藝術節主視覺、林宥嘉及田馥甄等多張專輯設計。曾分別擔任評審及入圍金曲獎最佳專輯裝幀設計獎，帶領團隊作品履獲金點年度最佳設計獎、東京TDC入選及iF等獎項。

_{採訪整理｜張以潔　圖片提供｜各單位}

更多精彩內容，請見2026／1月號雜誌《一場朝聖的旅行》！

東京都美術館將於2026年迎來開館100週年，特別邀請設計師吉岡德仁打造100週年紀念Logo，並率先公開2026年的展覽陣容，其中包含大英博物館日本美術收藏展、奧賽美術館典藏展、藝術家Andrew Wyeth展等精彩企劃！

日本首座公立美術館邁入百年新章

作為日本第一座公立美術館的東京都美術館，自1926年開館以來，不僅是提供藝術家發表作品的舞台、與世界及日本名作相遇的場所，也是讓人們透過藝術與彼此交流的空間。而在即將迎來開館100週年的這個特別時刻，東京都美術館除了舉辦特別展與企劃展之外，還將展開各式各樣的紀念活動。

設計師吉岡德仁操刀紀念Logo

活躍於設計、建築、現代藝術等領域的設計師吉岡德仁，2011年時替東京都美術館設計識別標誌，他從前川國男於1975年設計的美術館立方體建築汲取靈感，並以「淺顯易懂、平易近人」、「具象徵性的意象」、「融合歷史與未來」、「展現日本形象」等關鍵字為基礎，設計出兩款版本，既展現出美術館近百年歷史所蘊含的厚重感，同時傳遞出面向未來無限可能所帶來的輕盈感。而在代表美術館本身時，使用帶有顏色的立方體Logo；代表各項事業時，則使用以線條描繪、具透明感的版本。

這次，吉岡德仁再度受邀設計Logo，他以獨特的美學視角，從「100」字樣延伸出簡潔流暢的線條，打造出兼具洗練質感與紀念意義的標誌。館方除以此為核心展開一系列慶祝活動外，也同步推出特設網站，並搶先公開2026年展覽的精彩陣容。以下將介紹其中4檔展覽，完整內容可至100週年紀念官網查看。

東京都美術館2026年展覽4選！

特別展「東京都美術館開館100周年記念　スウェーデン絵画北欧の光、日常のかがやき」

展期：2026年1月27日～4月12日

在瑞典國立美術館的協助下，本展將透過19世紀末至20世紀初瑞典美術黃金時期的迷人繪畫，深入探討北歐特有的與自然共生、豐饒生活的獨特感性。

特別展「東京都美術館開館100周年記念　アンドリュー・ワイエス展」

展期：2026年4月28日～7月5日

本展為20世紀美國畫家安德魯・魏斯（Andrew Wyeth, 1917–2009）的回顧展。魏斯直至91歲逝世為止，持續描繪身邊的人與風景，其作品中常見窗戶、門等意象，象徵所處世界與彼岸之間的界線。本展將以這些主題為核心，探索魏斯筆下的世界。

特別展「東京都美術館開館100周年記念　大英博物館日本美術コレクション　百花繚乱～海を越えた江戸絵画」

展期：2026年7月25日～10月18日

本展將從大英博物館約4萬件的日本美術收藏中，精選江戶時代的屏風、掛軸、繪卷，以及喜多川歌麿、東洲齋寫樂、葛飾北齋、歌川廣重等8位代表性浮世繪師的版畫佳作。此外，展覽也將聚焦近年的調查成果和收藏的背景，探討該館在日本美術的收藏、研究與保存方面所扮演的重要角色。

特別展「東京都美術館開館100周年記念　オルセー美術館所蔵　いまを生きる歓び」

展期：2026年11月14日～2027年3月28日

被譽為「印象派殿堂」的奧賽美術館將以「活在當下的喜悅」為主題，展出繪畫、雕塑、工藝、攝影等約110件作品。其中包含米勒《拾穗者》、雷諾瓦、莫內、梵谷等人的名作，將帶領人們感受多樣的「喜悅」形式。

資料來源｜東京都歴史文化財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