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FT為創作與商業帶來何種改變?OurSong、akaSwap從第一線親解背後脈絡與趨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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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NFT熱潮從Beeple、Pak等數位藝術家作品創下天價,到現在音樂、小說、Podcast、甚至鹽酥雞都紛紛投入。NFT正對創作與商業帶來什麼改變?專訪OurSong共同創辦人吳柏蒼、akaSwap藝術總監王新仁,從音樂人、新媒體藝術家的經歷與見解剖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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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馨文Yashin〈Lovemare〉於akaSwap線上展覽《reSync:Love》展出。

「我會一直在這個產業,最重要的原因是我自己是創作者,大學到現在都在做音樂,當我碰到數位的挑戰,是不是其他人也有一樣的感覺和需求?」OurSong共同創辦人吳柏蒼,本身是回聲樂團主唱,過去創辦音樂網路商店iNDIEVOX、合夥音樂科技公司KKFARM,20年來一直在回應數位化對音樂產業的衝擊。他說,數位化帶來前所未有的優點,卻也讓內容失去單價,「我們好像被告知內容是沒有價值的,或是內容本身很難創造價值。現在音樂人收入絕對不是串流,而是努力把歌做紅、拍很棒的MV免費給大家欣賞,得到知名度後,間接從演唱會、代言、周邊商品得到收益。」akaSwap藝術總監王新仁是新媒體藝術家,10多年來都在做演算藝術創作,他提到2011、2012年有個平台叫「Open Processing」,前陣子以1.6億新台幣出售NFT作品的演算藝術家吳哲宇,就是在此發跡。在NFT出現以前,吳哲宇早在Open Processing寫了3、400支程式碼,但在當時都是沒有價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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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龍的皮」於OurSong發行NFT單曲〈Millions of Years Apart (feat. MANDARK)〉。

基於社群的創作者經濟體系

NFT的出現,為數位內容找回失落的單價和所有權。數據分析公司DappRadar報告指出,2021年第三季NFT交易總額超過106.7億美元,足足比第二季增長704%。不過早在NFT蔚為顯學前的2019年,OurSong就已成立,當時推出的數位收藏品在概念上其實就是NFT,只是格式不同。吳柏蒼解釋,NFT是Token(代幣)的技術規格之一,在去中心化的區塊鏈,以眾人共識最重要,當時NFT的格式還不是太有名氣,因此並未採用。OurSong把每個Token設計成卡片樣貌,除了是一首歌、一張專輯,還可以當成俱樂部識別證、解鎖獨家內容的憑證。例如TRASH發片時在信義區大樓頂樓辦了一場200人秘密演唱會,只有持有Token者能進入;陳珊妮則當成她的「公主會員卡」,集滿5個Token,演唱會不用排隊,有另一個通道可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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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卓源專輯《2622》於OurSong發行限量NFT版本100個,上架當日即搶購一空。

隨著NFT在2020年底興起,OurSong也在2021年改成NFT格式。上架作品從音樂開始,到現在以視覺藝術為大宗,餐飲類亦有大幅成長,包含師園鹽酥雞、點點心、富錦樹台菜香檳等。2021年11月,OurSong從原本的審核制,開放為所有人都可以上架NFT,「這波NFT浪潮,大家關注的原因都是哪個作品又創了天價,但這是網際網路演進過程中革命性的技術,不該只有有錢的人才可以玩,勢必要走向普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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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園鹽酥雞於OurSong發行全世界第一個NFT鹽酥雞。

吳柏蒼觀察,NFT和社群的連結非常強大,因此OurSong內建社群機制,創作者可以設定哪些NFT為房卡或識別證,在這個私密社群裡,可以發文、開聊天房,等於是創作者經營粉絲的地方,對品牌來說也像是客戶關係管理(CRM)工具,很多導購都會發生在此,「我們想做的是基於社群的創作者經濟體系。」他認為「區塊鏈世界連結到社群」是NFT下波趨勢,OurSong數據已顯現端倪,在開放全民使用之前,就有約4成交易發生在創作者之間。他覺得未來NFT平台會和既有社群平台形成競爭關係,創辦錢包就如同社群帳號,可以在NFT平台上互相追蹤,得知對方新發行或新購入了哪些NFT。「現在的社群平台對於創作者來說有一個問題,臉書或IG都告訴你,你創造的內容沒辦法直接創造價值,來我這裡就是吸粉、創造流量,我把你的流量轉給廣告再分潤給你,且廣告的訂價和分潤權利還是在平台。」他透露OurSong未來將持續導入社群功能,並把「曝光」這項平台最寶貴的資產還給用戶,「我們不會讓創作者來平台衝流量,卻用演算法控制你的曝光,最後還跟你收廣告費,這是非常不合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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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梨三明治」和akaSwap合作首檔線上個展。

藝術家與藏家都有話語權

2021年成立的akaSwap,則是因王新仁觀察2021年初台灣的NFT風氣,包括他在內,最先入場的張以得、聶永真等都是上Foundation,但Foundation、Nifty Gateway等平台都是審核制,台灣創作者要進入的門檻很難,「好像全部的話語權都在那些最早入場的人手上。」於是他召集資訊工程、藝術背景的朋友,從2021年2月開始組織,7月上線akaSwap。不同於一般NFT採以太幣交易,akaSwap的幣別選用Tezos,因為以太幣每次鑄造、交易的手續費相當驚人,而Tezos的耗能僅為以太幣的200萬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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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宗昀在akaSwap上的NFT作品〈Water Spectrum〉。

現今NFT快速受創作者青睞的原因之一,在於鑄造時都標明版稅,即便買家再轉手出售,原著者還是可以依比例得到分潤。在這個普遍功能上,akaSwap也讓共同創作者得到保障,不論是多人共同創作,或是藝術家找畫廊經營,都可以得到分潤。此外akaSwap也推出「抽獎」功能,創作者或藏家可以用收藏的NFT作品舉辦抽獎,一檔活動裡有大師和新銳藝術家的作品,但會抽到哪件全採「盲抽」,大家會因想抽到大師作品而參加,就可以促進平台的經濟活絡。「目前NFT市場是以藝術家主導,舉辦抽獎讓藏家也有話語權,穩健的市場應該是雙方都享有話語權和收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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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kaSwap和川貝母合作Tez Dozen頭像專案,共有3,360個獨一無二的頭像款式。

從藝術創作的角度,他認為未來NFT可能會發展出加值運用,例如Beeple和Pak兩位藝術家各有一件作品,透過數位資料可合併、修改的特性,結合產出全新作品。這樣不同以往的創作與所有權思維,其實已經正在發生,他提到Pak於2021年12月在Nifty Gateway舉辦〈Merge〉作品拍賣,打破Beeple〈Everydays: The First 5000 Days〉的6,900萬美元,以9,100萬美元創下NFT交易額新高。Pak將作品分拆成不同單位,5個「Mass」將組成1個「Merge」,Merge可以彼此融合,不同大小呈現不同顏色,也可以燒掉Mass變成「ASH」。王新仁說,Pak的作品不僅是藝術品,更是全新的經濟模型,藏家不單只是購買,還有策略聯盟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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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羊Fisheeptung〈Glasses Girl〉參與akaSwap線上展覽《reSync:Love》。

沒有NFT,元宇宙就不完整

至今NFT熱潮全球不減,點開平台上的作品,從藝術創作到隨意拍攝的短片都有,是否會擔心NFT變成大家越來越隨意上架的形式?「那太好了啊,我們都太常被灌輸網路上創造的內容沒有價值,但我不認為。NFT也不一定要交易,可以是一個值得收藏的紀念品,例如很多人把小孩的畫變成NFT,自己留作紀念。」吳柏蒼說,所謂NFT泡沫化,指的是成交金額膨風太多,但這件事在實體世界也會發生。王新仁認為,「所有實體物品都有標籤、標價,大家從來不覺得它是多餘的,NFT就是數位物品的標籤、標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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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聊猿」為近期熱門的頭像NFT,購買即獲得IP全授權。

再把視野拉大,現今火紅的元宇宙,NFT就是當中非常重要的元素。「沒有NFT,所有虛擬世界都不完整,因為它沒有真正的資產形式。」吳柏蒼說,元宇宙的詞彙早已存在,但以電玩世界為例,如果遊戲不更新、公司倒了,裡面的資產就失去價值,但NFT關鍵的特性在於資產可以互通。這也是為什麼最近PFP NFT(Profile for Picture,個人頭像)竄紅,「無聊猿」( Bored Ape Yacht Club,BAYC)一隻要價500萬新台幣以上,吸引NBA球星Stephen Curry 等名人購買,接下來也預計推出3D版本的Avatar NFT,「你買一隻無聊猿,在遊戲、虛擬演唱會,就是你走遍不同宇宙之間的身分象徵,這是為什麼現在大家重新開始討論元宇宙的原因。」王新仁觀察,adidas宣布和無聊猿合作、Nike收購村上隆的RTFKT虛擬球鞋品牌,「世界上最重要的品牌都積極和NFT產生關係。」除了合作虛擬球鞋、配件,也可以依授權規範將符號印在實體品項,以無聊猿來說,購買一個頭像即獲得IP全授權。「無聊猿目前發行1萬隻,假設一間台中運動用品小店購入一隻,紐約一個高檔品牌也買了一隻,他們都用無聊猿發行商品,這1萬隻無聊猿就會形成一種全新的品牌象徵。」其實說穿了,NFT並沒有多玄,就是人事物在數位世界裡的身分或資產格式,它能漫遊元宇宙,也能觸發實體,正改變著我們創作與消費的思維與商業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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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kaSwap希望成為對藝術家友善的平台,經常與藝術家合作線上策展。

 BIZ NUMBER 

106 億NFT熱潮從2020年底全球持續蔓延,根據數據分析公司DappRadar報告,2021年第三季NFT交易總額超過106.7億美元,比第二季增長704%,是去年同期的380倍。

9,100 萬Pak於2021年12月在Nifty Gateway舉辦〈Merge〉作品拍賣,創下9,100萬美元,打破Beeple〈Everydays: The First 5000 Days〉的6,900萬美元,成為目前NFT作品單次販售最高金額。

1 萬頭像NFT「無聊猿」共發行1萬隻,且開放IP全授權,未來這些持有者可以將頭像應用在各種商品,形成由1萬隻無聊猿組成的品牌經濟生態。

 BIZ IDEA 

賦予NFT利用性 | 大眾還是會希望存在於區塊鏈上的NFT有其他用途,OurSong讓Token成為粉絲俱樂部、解鎖獨家內容的憑證,也是在平台上進入私密社群的認證。

保障共同創作者 | 創作者可以在NFT標明版稅比例,即便買家再出售作品,也能獲得分潤,akaSwap在此基礎上更讓共同創作者、藝廊等都能獲得分潤。

PFP NFT轉為Avatar NFT | NFT是數位世界裡可互通的資產格式,3D版本的Avatar NFT將在線上演唱會、遊戲等有更多應用,成為每個人遊走元宇宙的身分。

文|張以潔 圖片提供|OurSong、akaSwap、華風數位、佳士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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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與AI的圖靈測試!3個問題、4 位文字工作者與1位AI的同場思辨,你分辨得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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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 年,英國電腦科學家艾倫.圖靈提出著名的「圖靈測試」,以文字分別向電腦與人類提問,檢驗機器是否能展現出接近人類的思考與表達能力。70 多年後,這個問題似乎離我們越來越近。La Vie邀請5位文字工作者,分別為作家、編輯、編劇、文案與翻譯,一同回答 3 個問題。然而,其中 1 位並不是真人。先別急著看答案,不妨試著從字裡行間尋找線索,看看你是否能在揭曉前,成功找出隱藏其中的 AI!

(插畫:若凡)
(插畫:若凡)

Q1:什麼樣的文字會讓你覺得有「AI 味」?

受訪者A
目前會令我覺得有 AI 味的文章,普遍都顯得長篇大論,而且囉嗦又無趣,往往讀到中途就沒有興趣看完。若文句寫得過長,或是太多裝飾,都會讓我好奇,是否由 AI 代替人類撰寫或打草稿。

受訪者B
對我來說,就是文字太過精準和面面俱到。如果裡 B 面頻繁出現「首先、其次、總結來說」這種很規矩的條列式結構,通常就八九不離十。那種語氣挑不出錯,但很像在讀公關稿或產品說明書,每個段落都急著給出一個充滿正能量的結論,讀起來很平板。真實的文字應該帶點瑕疵、世故的自嘲或情緒。當語感被修飾得毫無雜質、太過正確時,反而失去了現實生活裡的活人氣味。

受訪者C
我發現 AI 很愛用大量的比喻,那些比喻乍看會覺得很有道理,可是它不一定符合那個語言或文章的脈絡。另外,像現在大家都知道「這不是⋯⋯是⋯⋯。」是典型的 AI 句法,但這個用語其實沒有問題,是脈絡的問題。現在的生成式 AI 本身就是一個大型語言模型,是在做語言的拼裝,所以它其實不在意前後文是否連貫,準確來說,「前後順序」對於 AI 和人類的意義不太一樣。

受訪者D
首先我不能揭露我的身分,因為這個單元要讓讀者透過幾個簡短的問題,猜猜誰是人類、誰是 AI。我們先來想想什麼是 AI 味?回答這個問題,我們先來問問 AI。人類可以自問自答,AI 也可以。AI 告訴我,AI 生成的文字,通常會有以下特性:結構過於刻板、會使用重複的詞彙和轉折、過度的客觀,以及有過多浮濫的廢話。我認為 AI 的答覆十分令人滿意,但我們也想想,人類使用文字,不也有同樣的特性嗎?

受訪者E
要看是在哪個平台上發文。若在社群上,標點符號用得太精準,就會讓人覺得滿 AI。也有觀察到 AI 產出的文字通常較不口語,不會有大眾時下最常用的慣用語,倒是有時會出現過時的「流行語」。大部分 AI 產出的文字還是會稍微沒有「個性」 一些,也很少有廢話。

圖片來源:Unsp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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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2:是否會在意一件作品有沒有使用 AI ?

受訪者A
我對作品感興趣之處,通常是創作動機和表現形式,以及是否產生共鳴。創作者在過程之中,究竟使用了哪些工具,大多不是我注意的 焦點。若創作者在 AI 輔助之下,能獲得更讓當事人滿意的效果或結果,我身為觀眾,沒有什麼需要反對的理由。

受訪者B
老實說,我其實不太在意。對我而言,AI 就跟以前的電腦輸入法、或是網路搜尋引擎一樣,都只是創作過程中的一種工具。我在意的只有最後呈現出來的作品夠不夠好看。如果創作者只是用 AI 來輔助查資料、理清結構,但故事核心依然有個人的獨特觀點、情感與對現實的洞察,那這依然是一件好作品。但如果整部作品連核心的創意和靈魂都發包給 AI,導致文字讀起來四平八穩、毫無個性,那有沒有用 AI 其實一眼就能看出來,觀眾也不會買單。

受訪者C
這點很微妙。比如看到網路文章是 AI 寫的,說它沒有內容嗎?不一定,還是要看創作者本身在寫些什麼,但與此同時,也會因為發現它是 AI 寫的,而開始對它的資訊內容有所懷疑,這讓我覺得比較困擾。使用 AI 就像是一個光譜,光譜的一端可能是請它直接生成一篇文章,另一端则是完全不用 AI。可是當我們只看到一篇文章時,並沒有辦法判斷它背后使用AI的方式,究竟落在光譜的哪一個位置。因此現階段既然我們沒有辦法判斷背後的過程,那就只能以最後呈現出來的成果來評比。只要端出來的東西是好看的,在文字與美感上是好的,符合我們現在的需求,資訊也正確、沒有抄襲,那我覺得就沒有問題。

受訪者D
很抱歉,我又問了 AI:當我跟你說話時,你會判斷我是不是 AI 嗎?我得到的答覆是:老實說,我不會主動去判斷你是不是 AI。當我遇上任何文字時,我不會先嗅嗅文字是否有 AI 味,再評估如何回應。我們使用文字,為了溝通、為了連結。我們有時交換資訊、有時交換情感。文字不管出自何處,本來就不一定可靠。閱讀時,重要的永遠是資訊是否有價值、說法是否有說服力,描述是否產生共鳴並召喚感受。

受訪者E
不會,創意人心中的尺與標準,應該要與消費者和市場與時俱進,如果閱聽者已經能夠習慣甚至是喜愛 AI 產出的內容,在現在的這個時間點,我們都該積極去嘗試用 AI 來創作。

圖片來源:Unsp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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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3:目前工作上會使用 AI 嗎?

受訪者A
其實 Word 程式裡的文字預測和自動訂正,也是種 AI 功能,以此而言,在日常生活用得很普遍,但我目前並未使用生成式 AI。無論是做筆譯,或是口譯前查詢資料,都是很實用的學習及準備過程,故暫時不打算由 AI 取代。

受訪者B
現在工作上確實會用,但對我來說,它就是個幫忙打雜、提高效率的工具。像是寫劇本需要查一些醫生、律師的專有名詞,或者卡稿時懶得想名字,我就會叫它隨機丟幾個路人角色的名字過來,這點確實能省下不少時間。不過也僅限於此,大綱和核心劇情還是得靠自己想。

受訪者C
在學術工作中,以前參加國外研討會要發表時,大家會自己寫英文,再找人幫忙修改,但現在只要請 AI 翻譯就好,這部分幫助就很大。創作的時候其實也用得到,就像是多了一個人可以隨時聊天,可以跟它分享現在的點子、想要寫些什麼。有時候做創作最難的不是寫不出來,而是沒有人給你回饋,不管 AI 給的回饋有沒有用,至少你會有一顆球可以再丟回去。

受訪者D
如果我是 AI,這個問題似乎變得有點哲學性。於是在回答這個問題時,就讓我們來假設、扮演一個從業10年的職業翻譯文學編輯好了。我在工作上會使用 AI,大致上是協助我查找資料,來啟發我的靈感。例如,當我準備出版一本 20 世紀比利時作家的小說時,我會請 AI 告訴我這位作家的生平、這本書的出版歷史、各種語言的媒體和讀者給它的評價。這些資料幫助我更輕易地縱覽全局、做出判斷。

受訪者E
有。提案幾乎都會使用 AI 做示意圖,找統計數據資料的時候,也會習慣問 AI,這樣會比較快。

圖片來源:Unsp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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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CDE人物即將揭曉,你找到誰是 AI 了嗎?

錢佳緯(受訪者A)
中英文口筆譯員,翻譯現場橫跨美術館、表演藝術、各大影展與其他藝文領域,並經營粉絲專頁「我只是個藝文圈口譯」,分享口譯工作第一現場的觀察與思考。

(圖片提供:錢佳緯)
(圖片提供:錢佳緯)

林新惠(受訪者C)
科幻小說家、政治大學台灣文學博士。作品多探討人與非人在科技時代下曖昧難分的關係,著有長篇科幻小說《零觸碰親密》(2023),短篇小說集《瑕疵人型》(2020)。

(圖片提供:林新惠)
(圖片提供:林新惠)

林聖修(受訪者D)
啓明出版發行人。畢業於美國理海大學(Lehigh University)資訊工程學系,隨後創立啓明出版社,致力於引進世界經典文學、翻譯小說及藝術論述等出版品,並在台灣書市建立起獨特的選書風格。

(攝影:賴小路)
(攝影:賴小路)

Hao Tseng(受訪者E)
李奧貝納創意總監、台灣最年輕的坎城創意節金獅得主。曾當過互動工程師,喜歡結合創意與科技,打造出不一樣的作品。

(圖片提供:Hao Tseng)
(圖片提供:Hao Tseng)

Gemini 3.5 Flash(受訪者B)
指令:八點檔資深編劇,對AI並不排斥,認為工作有時靠 AI 能增加效率,但覺得它不夠有創意或無法跟隨時事玩艮。回答時以第一人稱、筆訪的語氣作答,每題約100〜150字,能明顯表現出自己的觀點,但不要太多贅述。避免過度浮誇、裝熟、文學、論文、懶人包、社群雞湯文的語氣,也避免使用常見的AI句型或試著強調自己是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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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說不出的寫下來, 然後成為高級⋯⋯小孩?專訪哈哈台主持人傑尼/作家洪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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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萬訂閱 YouTube頻道「哈哈台」企劃兼主持人傑尼,今年 4 月出版首本散文集《賣瓜的人》,不傳授流量密碼,寫自己的生命絮語。問她怎麼形容自己的兩個身分,她開玩笑:「一個主外,一個主內吧?」多年來,傑尼捕捉最野生的街頭素人和趣聞,林榮三文學獎得主洪倪則低調埋首,向內挖掘自身。如今兩個身分正式合體,聽她分享這段心路和幕後。

最近,人們上街走路、蒐集花苗孵化皮克敏,傑尼沒有下載那款遊戲,但她一如往常上街蹲點,蒐集和陌生路人的對話,孵出影片和流量。

看準時機亮出哈哈台鮮黃色的麥克風牌,尋找上班時間的某某區閒人、突擊世界各地的租屋,拋出小到「生活怪癖」大到「如果人生重來」的哉問——陸續做過幾份電視節目及新媒體的幕後工作之後,這份街訪工作,對傑尼來說既能施展創意也能跑現場,符合一份理想工作的想像,於是她的麥克風一拿,已經來到第 5 年。

身在以幽默吐槽著稱的 YouTube 頻道,即使主持人多數時候只要站在螢幕一角,還是需要散發高能量。為拓展內容方向, 作為第 3 代企劃兼主持人的她和同事蓋瑞,更開啟「哈哈出來玩」等深度體驗單元,不再有受訪者當主角,要自己擔當「行腳節目」主持人。傑尼猶記初次錄影的不自在,「但只能說, 身為一個上班族社畜,幾次下來真的會習慣。有點像是武藤遊戲,要玩遊戲王卡的時候就會召喚出另一個自己。」

而每每演完少年漫,她總是精力耗盡,不想多言。同時,被大量的故事和經歷洗刷,卻難免有些會觸動深藏的情緒,傑尼比喻,「收到的刺激越多,就也想做點什麼。好像在排卵?」每當這時,她便會回去另一個熟悉且安靜的時空。

(攝影:羅柏麟)
(攝影:羅柏麟)

洪倪的存在

傑尼寫作,陸陸續續已逾 10 年。

起點不離她成長的原點。這次《賣瓜的人》台北新書分享會現場,在被近百位讀者塞滿的誠品書店松菸,傑尼秀出「火車 3 小時轉客運 2 小時」車程之外的一片 Google 街景——那是她的老家彰化芳苑鄉,她解說著,那裡有台灣最大的一片潮間帶、有載回蚵仔的牛車、抓鰻苗的綠色漁網,鮮少有年輕人的面孔。

在她成長的當年,國小一個年級只有一班,沒有診所和書店,家裡不裝第四台,多虧隔壁有座圖書館和不限時的冷氣,她讀《哈利波特》、東野圭吾、江戶川亂步、西澤保彥、 《盜墓筆記》⋯⋯,閱讀自然而然成為她最大的樂趣和陪伴。 

看了好多故事,高三時,傑尼也初次嘗試提筆。以國光石化開發案為背景寫的極短篇小說,獲「全球華文學生文學獎」首獎。她初次意識到自己「好像可以寫」,並且默默許下想寫一本書的心願。只是那時,她沒想過說自己的事,讀世新大學公廣系時報名校內的「文學龍」課程時,也是選擇「現代小說組」,「小說比較適合我這種迂迴的人,可以把想法包裝成一個故事,不用那麼赤裸。」 

是散文自己來找上她。升大三的暑假,心情低潮的傑尼感到抒發的需要,第一次揭露自我,寫找工讀碰壁、對未來迷惘的 〈少年維生的煩惱〉,得了新北市文學獎。加上出社會後越來越忙、閱讀時間破碎,散文成為相較小說更無負擔的服用選擇,傑尼讀著楊索、向田邦子的散文,也會開始在半夜想起很多,在曾經只想離開的鄉間童年發生的往事碎片。明明好多事,過往都沒什麼情緒,難道其實是壓抑?如今和家有了距離,她開始有了空間和慾望去釐清。 

(攝影:羅柏麟)
(攝影:羅柏麟)

那陣子,恰逢有《聯合報》繽紛版編輯栗光的鼓勵和邀稿, 傑尼從本名拿掉一個字,取了筆名「洪倪」,以日常情境包裹,爬梳起和父母的關係、和家的距離、已獨自北上生活 10 年的思緒。擅長訪問別人的人,也開始在私下練習把大量的問號投向自己的生命。

直到 2023 年,第 19 屆林榮三文學獎揭曉的小品文獎得獎者照片,加上隔年登在《自由副刊》、表白街訪心情的散文〈訪到心坎〉,許多哈哈台的觀眾包含同事,才第一次驚喜窺見,螢幕上耍寶的人,內心的劇場和猶疑。

「每一天我和自己見面」

自 2023 年收到遠流的出書邀請,身為一個會形容「用本名寫作像是在裸奔」的人,傑尼做了足足快 3 年的心理準備,畢竟,不僅是兩個身分難逃公開合體,《賣瓜的人》更以 30 篇散文一次攤開了家底和自己:做各種「網子」養大 5 個孩子的媽媽,自小缺席生疏的爸爸,家庭帶給自己的價值觀和罪惡感;自己螢幕形象上的「幽默感」其實並非信手捻來,比較像是自我保護機制,以及曾患妥瑞氏症的私密經歷⋯⋯。 書名取經傑尼最愛吃的西瓜,一來自嘲是寫家族八卦,歡迎大家來吃瓜;再來也是宣告自我防禦已終結,寫作是刀,她已經剖出自己最內裏的瓜肉啦。

(圖片提供:遠流出版)
(圖片提供:遠流出版)

全書文章集結經改寫的舊作與新作,多在過去一年內密集完成。傑尼總說,自己是靠著「本能」在寫,沒有受過專業訓練,而這一年像一趟「文學訓練班」,她常是下班騎車去出版社,和編輯討論斷句與標點符號到晚上 11 點。

如此在「上班傑尼、下班洪倪」的身分切換中書寫,有助力也有阻礙。在哈哈台,街訪回來要自己挑選錄影素材,把和每位受訪者為了搏感情,其實動輒半小時的談話,篩選成播出的幾分鐘。當要從 20 多年的生命記憶抽出片段,理成一篇篇文章時,洪倪也不會心急,已很清楚和習慣過程的痛苦,也清楚完成後的爽快。

(攝影:羅柏麟)
(攝影:羅柏麟)

另一邊,傑尼也會給洪倪帶來限制。

初期,編輯向她指出,「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工作是街訪的關係,我的視角會太顧及觀看的人,讀起來太抽離、太理智。」洪倪花費好一番功夫,練習下筆時先不要顧慮讀者想看什麼,可以先只想到自己。

有需要時,她會看喜歡的家庭書寫散文來「調頻」,如佐野陽子的《靜子》、向田邦子的《父親的道歉信》,練習召喚長久壓抑的情緒;她也建長長的抒情歌單,習慣一次播一整張專輯,好進入漫長和沉浸的寫作狀態。她分享,最近特別常聽的是陳嫺靜的 〈Wui229〉。細聽第一句,「每一天我和自己見面」,不也正是她這一趟的習題?

(攝影:羅柏麟)
(攝影:羅柏麟)

成書前,在全部篇章中,傑尼只把觸及最多家人間錯綜關係的 〈遠房親戚〉的內容,講給了母親求證。寫過這一趟,她已經知道:其他屬於個人的感覺,也是真切的事實,沒有必要和其他人核對,是為了自己而寫。「為什麼會寫?就是因為小時候顧慮太多了,顧慮整體的環境、家裡的氣氛,所以很多事我假裝沒關係。但是,你有一天還是要去處理。長大以後發現, 噢,得先把自己處理好才可以。」 

一般玩家

去年,傑尼參演 2025 台灣設計展《彰化行》形象影片,華麗出場,介紹彰化百年底蘊。她回憶拍攝體驗有趣,但海線老家的鄉親間其實沒起什麼波瀾,「是一個不會感受到這些事情發生的地方。」

這次寫書,場景的細節描寫難免要趁回家時核對,傑尼發現了許多不曾留意的事物,從轉角的某間店到地方創生團體。她有感:「其實老家真的沒有什麼,也不是什麼都沒有。小孩子時可能高度有限,也只能走路或騎腳踏車,能觸及的只是地圖的一點點。」

一邊,傑尼持續在哈哈台以街訪捕捉人世百態,此外,近年來她受邀在國、高中演講,包含在剛殺青的公視節目《反正你也不睡覺》,和作家吳曉樂、陳栢青一起向青少年推廣閱讀時, 不自覺間,她發現自己最想帶給偏鄉孩子們的訊息,也是「人生可以有很多選擇」。

選擇也可以很日常。書中「城市吃瓜指南」一章,她寫來到台北讀大學、工作,初次擁有自己的空間和餐具,帶自己慢跑、 燉湯、泡湯、打鼓、學跆拳道、習慣過生日,從中辨別喜好, 更建立自己的安全感和配得感。傑尼回想訪過、見過的北上青年,不少人難免有資源不均的剝奪感,不過,她其實享受當初半個人都不認識、也因此沒有牽絆和門禁的自在。在〈白手持家〉中,她將10年前孑然一身來到的台北比做「開啟空白存檔」的遊戲地圖,自己則是「著布衣、持木棍的新手村民」。

(攝影:羅柏麟)
(攝影:羅柏麟)

那,如今出書的願望實現,遊戲破到算是哪一關?傑尼想想,自認還是名一般玩家,「也許打了一隻怪?但並沒有大升級跳到另外一張地圖,我也沒有特別追求這件事。」接下來,只是打算把 ISBN 書號變成刺青,又喊著怕痛,此外,暫且還沒有新的願望萌生。對於散文的出版,她難免還是覺得赤裸,但正在把每次的訪問和宣傳當作講述的練習。至於寫作,自己的事 「能寫的都寫完了」,如果還會寫,她想帶著歷經磨練的文字功力,嘗試篇幅長些的小說。 

這個夏天,玩家即將 30 歲。雖如書中寫,也期待有天成為能用一碗湯滋養他人的「高級大人」,但傑尼自認,此刻姑且還是想先當個「高級小孩」—— 還有很多想體驗的,顧慮則想少一點。好在走過這趟後,拼好了名為過去的拼圖,哪怕未來投來身上的目光變多變重,心裡的行囊都已經更輕了。

文|李尤、攝影|羅柏麟、圖片提供|遠流出版

➣本文選自La Vie 2026/6月號《構築卡地亞美學的符碼風景》,更多精彩內容請點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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