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祖「白馬尊王廟」修復推動!守護島嶼的女神是如何煉成的?

馬祖「白馬尊王廟」修復

自小在馬祖成長的游桂香,經歷了在台灣的兩段求學之路後,乘著自由回到家鄉,投入當地「白馬尊王廟」的修復計畫,保存馬祖獨特的信仰文化和地方神明,將這座「由女神守護的島嶼」傳統延續。

撰文|彭雅倫        

攝影|定影影像工作室 FIXER Photographic Studio、彭雅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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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候不佳,飛機停飛或者船隻停航,誰都不能離開馬祖,當地戲稱「來馬祖送『關島』/攝影:定影影像工作室

從台北飛往南竿的飛機,在風雨雷電交加中,盤旋馬祖上空許久,終於落地。

自驚魂未定的我們手中,爽利接過行李的司機大姐,開口說道:「馬祖人一出家門口就是海,對大自然都是懷著敬畏之心;要登船離島,或想搭機返家,得看老天爺有沒有好心情。」

當我們腳踏馬祖四鄉五島的土地之上,舉目所見,是為島嶼的邊界,對岸是一片大陸,或者另一座島嶼;人接連著海,接連著天,好似只要一伸手,就能觸摸到天地的盡頭。

聽我們聊著馬祖原名媽祖,據說媽祖的屍身飄來馬祖港,被漁民打撈上岸,開車的桂芝姐接著道:「你們一定要去鐵板天后宮,還有馬港的,很不一樣」。大姐口中「馬港的」,是鄰近馬祖港的馬祖境天后宮,宮廟前方有石棺靈穴,相傳村民將媽祖厚葬於天后宮靈穴現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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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祖境天后宮旁的西面山上,由365塊花崗岩石造的馬祖巨神像,腳踏如船造型的瞭望台,守護馬祖/攝影:彭雅倫

來到女神守護的島嶼,我們先要造訪的,絕對是,修復神明之家的女子,游桂香。

桂香梳淌清麗的馬尾,鏡片下眼神泛著流光,身版直挺俐落地向我們走來,這裏是她參與修復的福澳境白馬尊王廟,「我就是在廟前的香爐接到,雲科大文資所長的電話說:『你又錄取啦!』」,於此開展了她與白馬尊王廟自小結下的緣分。

緣分又該緣何說起?桂香不到我們媽媽的年紀,有故事的身影,眉間的川字紋,凝練乘載著馬祖人共同的生命經驗。但是,她也從台馬的海間天際線中,迴返摸索出,屬於自身的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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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香在白馬尊王廟旁的香爐邊,接到影響她一生的電話,就此大步開展,下一階段的旅程 /攝影:定影影像工作室

自小酷好閱讀、沈浸文學報刊的桂香,國中畢業後,從馬港搭軍艦出發到台灣就讀護理專科學校,學成歸鄉,婚後或因當時馬祖軍營的眾多人口,他們短暫迎來製冰經商的榮景。與此同時,桂香對未來還有更多不同的想像。她隻身帶著孩子來台繼續升學,自己也走入大學校園進修。

後來因緣回到馬祖,護理工作之餘在文化中心做志工,懷抱著對在地文化的熱忱,開啟了策劃馬祖文化節的契機。仍感自身不足的她,決心報考雲林科技大學文化資產研究所,第一階段筆試成績第一,服務的院所已在當地報紙祝賀她錄取,不料第二階段口試後放榜,她卻成了備取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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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科學教育的桂香認為,很難理性地全盤解析宗教,信仰始終在人類的心靈佔有一席之地 /攝影:定影影像工作室

 

「哇,好難過啊!」她走到自小參拜的白馬尊王廟,點香問神明:我該怎麼辦?我還能做什麼?「神明的塑像,有人類身體的形象在,我可以與之訴說內心的煩憂。」桂香的所學與職涯,是為科學的訓練,深受理性思辨洗禮,但是她也明白,所謂的信仰,重要性就在這裡,它是人們依靠的所在,有寄託,心裡就不會垮。

桂香說:「神明不會開口,反而有力量。你跟祂說了,祂不一定有回應,那最後,力量,其實是自己給自己的。」結果,同屆考上的一名學生放棄入學的機會,桂香以備取第一順利進入文資所就讀。

「接到所長錄取通知電話的當下,我發願,將來如果有能力,一定要回饋白馬尊王廟。所以後來也都經常想說,我能為馬祖的廟宇做些什麼事情。」腳踏鄉土的桂香,總是朝著心之所向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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廟宇分兩次修復,民國88年以修復木結構為主,103年重新整修神龕,在其內發現舊神像 /攝影:定影影像工作室

碩士班就讀的前兩年,桂香星期一到三在台灣唸書,星期四回到馬祖在醫院值班。畢業後,到廈門攻讀博士班,當時村里發起修復廟宇,她就在中國尋找合適的石材與木材。當廟宇的空間整建完畢,大家的目光轉向神龕上的神像。

「福澳過去這裏是很好的漁場,從口述歷史的調研中得知,白馬尊王廟裡的神像,是清朝後期,福建梅花鎮的居民來此打漁,再自當地奉迎過來的,有一百二十年左右的歷史。」經過溯源調查,辨明馬祖泥塑神像與台灣師傅作工的差異後,神像的修復計畫,卻在第二年,迎來了挑戰。

文化處認為,修復神像應該「修舊如舊」。不過,民眾覺得,「神像很陳舊,不夠莊嚴。」所以,在地居民希望能夠,「修舊如新」,但是當然,材料與工藝都要遵循古法。

從內部的結構修復開始就遵循古法,底漆與外部的塗料皆施以與泥塑能夠完美融合的礦物漆:彩繪色澤著重當時的色彩、衣帶與面容還原當時的紋飾與風格,這樣我們從塑像的外觀,就可以辨別其所造的年代。

「做成舊舊的,是會有『年代感』;  但不一定要做得很舊,才能代表屬於過去的年代。」最後,桂香是如何說服文化處的呢?她對處裡說:「神像是現在看起來舊舊的,百年前神像塑出來的時候,不也是新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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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家戶在廟宇供桌上準備以碗碟盛裝的海鮮、魚丸、全雞等供品,常見以紅花裝飾/攝影:定影影像工作室

從香爐旁走入廟裡,聊著白馬尊王的由來。馬祖四鄉五島皆可見「白馬尊王」、「白馬大王」、「白馬王」等廟名,名諱封號雖相似,但常是異神同名。

南竿山隴境白馬尊王廟就與福澳境白馬尊王廟不同,據山隴境信徒們前往中國尋根溯源之後,是為漢朝閩越王第三子,射鱔英雄騶寅。而北竿坂里王家大宅與東莒福正境白馬尊王廟,供奉的是開閩聖王王審知。

甫於元宵時節展開的「擺暝」,是馬祖獨有的「徹夜酬謝祭神」的儀式。其間於東引島上的元月十七、十八、十九日,會舉行接連三天屬於白馬尊王的遶境活動;而北竿的「燒馬糧」儀式,是在遶境隊伍進入村境時,由居民為尊王座騎準備糧草,焚燒專供白馬享用。廟裡神龕之上供奉的白馬泥塑神像,也在桂香督請台南師傅修復的十九尊之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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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修復的十九尊塑像,在桌上一字排開,從白馬尊王神像開始,剝除底漆的步驟完成,再剝除下一尊。根據天候濕度變化,師傅在每個步驟都掌握了細微的差異以後,才能在下一尊的同個步驟調整到位/攝影:定影影像工作室

燭火輝映中,我們側耳傾聽,修復這十九尊泥塑神像的箇中考究:

1. 首先是退神儀式。請神明退出神像,進到香爐裡,我們再把塑像請下來,才開始進行修復。

2. 其次是拍照與記錄。每個角度都拍下照片,每種紋飾也有測繪,把長寬高等數字都記錄下來。

3. 再來將表漆剝除,剝除後,開始打磨。把漆磨掉以後,會發現最初為了塑形使用苧麻或宣紙的纖維在上面,再往下去就是泥塑的陶土。

4. 早年的陶土不似如今的精煉,摻有雜質帶砂的陶土,反而不易崩裂。因為砂的存在使陶土有了間隙,空氣流動其間,在遇熱膨脹或遇冷收縮時,可起調節作用,更有彈性。

5. 此時已可確認塑像的內部結構。有頭身分離的兩段式雕塑,是待安置以後,頭再安上身體,就不易在移動中斷裂。有中空的塑像,不僅比實心的輕盈,也不易因熱脹冷縮而崩毀。如遇破損之處,以黏土補之。

6. 胚體黏上一層宣紙,使表面光滑,然後上一層底漆,白色的德國礦物漆,最接近初始使用的自然材質。這與近代使用的化學漆有所不同,漆色較易為泥土吸收,更能顯現自然本真的色彩。胚體、宣紙、底漆,融合在一起,就更牢固了。

7. 接著依循照片中的線條與色彩,一筆一筆描繪上去。廈門有漆線雕,是將漆與磚粉混合制成細線,在泥塑像上纏繞成形同浮雕的紋樣後,貼飾金箔,用日本進口的18k金箔貼金,顏色與光澤都很飽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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廟內供奉土地神,有土斯有財,又被當作財神,左右常有一位招財童子、一位進寶童子/攝影:定影影像工作室

微燻閃爍間,垂懸的毛筆尖上,似有浮動的金晶。

循著我們的目光,她揮動雙手:「修復完成後,用布遮住塑像的眼睛。筆點金泥硃砂,在鏡子上繪符、塑像上寫咒,凝聚鏡子的反光照在塑像全身,舉行開光儀式,請神入座,才能奉祀。」

桂香若有所思地繼續說道:「當然總有人耳提面命,知識份子不能迷信。自古以來,甚至史前時代,人類就有祭壇。信仰是根深蒂固,發自內心的需求。把迷信導為正信,是我一直想做的。」

或許我們作此聯想吧:「塑像全身以毛筆沾點之後,就跟我們人是一樣的,你要你的頭腦靈活,就要把所有的開關都打開。眼睛、耳朵、嘴巴、四肢都點過之後,等於說整個身體都活過來了,這其實也是人類賦予的無限想像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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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伕與白馬間的鏡上,還留有開光儀式的硃砂點跡,一旁的黃巾袋中裝的是神明的官印/攝影:定影影像工作室 

開光後的神像,已在重新整理過的神龕上安座,一字排開,上下有序:

「其實,神明的世界跟我們人類的世界一樣。」「你可以把這個廟想像成明朝的一個衙門。最上面是老爺夫人,下面一排有文官的師爺、武官的侍衛、最前面就是馬伕。」獨特的「馬伕」角色,在馬祖「擺暝」,神明起駕出巡時,也佔有一席之地。

出巡隊伍中為首者舉長棍燈、隊伍中有保長公與七爺、八爺,還有孩囝與「馬奴」,也就是神明座前的馬伕。緊跟其後是太子爺、花燈隊、神轎與衙役兵將、鼓板隊及隨行信眾。

當神轎上的神明起駕上馬、駐駕下馬時,馬奴的手部須有牽馬拉繩的動作,腳步也有特定的跳躍步法,表現帶馬引導的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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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水夫人,是求子安胎之神,深受當地婦女信眾仰賴,反映過去醫療資源不足的社會境況/攝影:定影影像工作室 

「也可以想成這是在古代宮廷,每一尊神,旁邊會有他的陪侍者。台灣的廟宇供奉媽祖娘娘,前面常有千里眼、順風耳,我們這座廟是臨水夫人。妳看,最靠近的這尊形象非常經典,她正在作法的時候,手上拿的法器是一支寶劍,另一隻手執的是牛角。牛角吹出聲音響徹雲霄,天兵天將就歸她驅策,請下來斬妖除魔。最後面那三尊,有兩個說法,一個是福州一帶的鎮海樓的三仙姑,臨海地區常有所謂三仙姑的信仰。一個是臨水夫人跟她的結拜姐妹,李夫人、林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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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莒福正境白馬尊王廟,照片左右前方,是為馬祖話稱「孩囝」的大仙尪仔,其掛頸上的名牌書寫著「朱仙童」,據大浦plus+寫到,當地耆老有言,仙童姓氏是在廟中將村中居民姓氏羅列,擲筊請示神明而來/攝影:彭雅倫

馬祖自有其地區信仰體系,而在文化介面彼此對接的轉譯過程中,常會產生置換原意的可能。桂香提及:「南竿夫人村的『孫山將軍』廟,原為『巡山將軍』,是國軍與當地居民因語言不通所誤植的結果。」

「津沙天后宮的黑面媽祖,原來是跟馬港境天后宮一樣的粉面媽祖,後來是台灣新港奉天宮體系的師傅,到津沙修復時說被媽祖托夢,才將粉面修為黑面。」

「山隴境白馬尊王廟修復時,特別請到台灣來的師傅,看到馬祖的神明有『真元觀帝爺』,認為我們把『關』寫錯成『觀』,要將神明的形象與布幔的文字,都改成關公、關老爺。不過其實,這裡的『觀』是道觀的意思。我們地方信仰的這位帝爺,是五靈公系統,從福建藍田村分香請來的。」

說到地方信仰的特色,鄰近福澳境白馬尊王廟,主祀有孕水流屍林大姐的地母廟,與台灣少見的華光大帝廟,桂香請我們一定要造訪,在此地久居,經營金香店的木玉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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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攝於木玉的金香店內/攝影:定影影像工作室 

桂香講道,「這裡的文化,當然受到閩粵與台灣交融的影響,但是風土環境與人為因素,也形塑了當代馬祖信仰的特色。」主祀動物神之廟宇至今仍香火鼎旺,北竿相傳鐵甲元帥顯靈,「點蛙成兵、護佑芹壁」; 馬祖常見「水流屍成神」立廟,數目比例佔島上廟宇約五分之一,相傳媽祖亦以浮屍之姿漂流至馬祖港。與台灣皆為陰廟的有應公信仰不同,這裡經常在埋葬屍身後,起祀不久即轉立陽廟,為之塑像、燒金且配祀正神。

或許是生長在與海洋、與天象密不可分的土地上,「萬物有靈」,並非傳說,而是在地人共通的生命經驗。或許是被不可控的大自然環繞、未可知的軍情氛圍包覆下,生活在與大片陸地相望不相連的島嶼中,對於「人」與「神」的分野、「生」與「死」的分界,自有主動定義與詮釋的權利與想望。

常言:「No man is an island」,沒有人是一座孤島。但是或許,人自身,作為一座島嶼,自在生長、自由流淌、俯臥動靜於天地萬物間,直面大自然從未矯飾的無情與多變,自足、自得,從未曾想浪擲生命,但要在浪濤洶湧間,活得擲地有聲。這是筆者在島上,可能過於浪漫、卻也最直覺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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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馬尊王廟面迎海洋,馬祖人與大自然的關係,物理上無法掌度,卻也未可知地親近著/攝影:定影影像工作室 

走出廟裡,夕陽西斜,桂香面海,香爐旁,對我們描述著,關於自身,離開馬祖,踏上台灣土地的,第一個夜晚:「一直到我國中畢業,四十年前了吧,才第一次有機會,離開馬祖。

那時村裡的人要到台灣,都會在前一天傍晚,從家裡出發,走幾個小時的路到馬港,然後在某個親戚家裡借宿。凌晨兩點多,港口整條街上熱氣騰騰,以前是用氣燈,打氣進去,燈光忽明忽滅,做小吃的爐火滾著冒著煙,紀念品店裡擠滿了阿兵哥,鬧哄哄地,人聲鼎沸。這時候,港口的軍艦,已經停泊在沙灘上。

到了凌晨三點半左右,潮水再漲上來,船身浮起,我們揹著行李,涉水而行,攀著扶梯往艦艇的甲板上去。登船完畢,五點開航,趴在船首的欄杆上,哇!那海風撲面,徐徐吹來,雖然以前也是天天看海,不過船上感受到的海風,就是不一樣。在島上常是一種壓抑的感受,但是在船上就是一直笑,也不知道為什麼。

那船開得很慢啊,慢慢晃啊晃得,開到了基隆港,算算大概開了十八個小時左右。終於可以下船了。最記得的就是,啊,燈火通明!好亮好亮!因為馬祖這邊,到了晚上,全部都是燈火管制,我們都要帶手電筒出門,不然根本就看不到路。

到了基隆之後,感覺頭還在暈,路面也還在晃,可是眼前一片光明,我的心裡就很激動!世界上居然有這樣一個地方,夜晚是這麼明亮!等到哥哥來接我,我坐在摩托車後面,熱氣往臉上吹,街景給人的感受,居然更加灼熱刺眼。不只是商店的招牌,燈管都連成了直線,經過路面的地板,也都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哥哥就住在基隆的中華路上,到了他家,我整個人還昏昏沈沈, 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只記得基隆的街上,四處都是平的,人,原來是可以隨心所欲移動的,人原來是自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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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許也是老天的安排,她乘著自由的風最終迴返馬祖,與鄉親偕手腳踏四鄉五島的堅實土地,培沃了足以紥根護土的一脈傳承。

被女神們看顧的島嶼之上,還有什麼深入在地才能知曉的原鄉宴饗?且隨桂香,走向她與姊妹們現正繼續開拓的再一方天地。

參考資料|

游桂香(2008)。97年度連江縣民俗及有關文物普查計畫 (信仰、生命禮俗),連江縣:連江縣政府文化局

林美容、陳緯華(2008)。馬祖列島的浮屍立廟研究:從馬祖天后宮談起,臺灣人類學刊

艸民們(2019)。好東島:酒黃、糟紅、田綠。臺北市:艸民們。

連江縣政府文化處(2020)。國家重要民俗資產-馬祖擺暝。連江縣:連江縣政府。

游桂香(2021)。喝碗涼茶吧。馬祖好食。

主辦單位|社團法人台灣島嶼文化共生協會

執行單位|吾然文化有限公司

企劃統籌|邱珮瑗、張維眞

企劃主編|張維眞

企劃撰文|孫維利、彭雅倫

特別感謝|陳木玉、陳桂芝、游桂香

福澳境白馬尊王廟、福澳境華光大帝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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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隔2年,設計師Misc與夥伴Wen再度推出《2026馬年眾神曆》,募資上線後,短短12小時即突破300萬——而這一切的起點,竟然源自一場夢?從凡事講求理性的「科學派」,到信仰與請示成為工作日常,兩人也逐漸意識到,這一路走來,彷彿都是在不知不覺間,被神明輕輕推了一小步。

➣本文選自La Vie 2026/2月號《走廟創意日常》,更多精彩內容請點此

2020年,設計師Misc與相識多年的夥伴Wen開啟了Podcast節目《設計師的仙界傳說》,以貼近生活、帶點幽默而謹慎求證的方式,分享神佛、修行,以及那些難以被科學解釋的感知經驗,並先後推出《2024龍年眾神曆》與《2026馬年眾神曆》,將佛、道教世界觀、神明與民間故事,整理成既能閱讀、也能收藏的設計日曆。

(攝影:劉璧慈)
一場來自神明的託夢,牽起Misc與Wen和大龍峒保安宮之間的獨特緣分, 也推動了《馬年眾神曆》的誕生。(攝影:劉璧慈)

然而在此之前,兩人從未預期信仰會在她們的生命與事業之中,占據如此重要的位置。

「我真正開始接觸宗教,其實並不是抱著『一定要好起來』的心態,而是因為我開始看到很多畫面,像是神佛、龍等等。雖然旁人聽起來會覺得玄妙,但這些畫面對我來說非常真實、也很有趣,於是就展開了一段探索的過程。」自小擁有敏感體質的Misc,雖然成長於有信仰的家庭,卻長時間自認是無神論者。直到10年前,她歷經了一段長達數年的憂鬱症低潮,在母親的建議下,嘗試每週上山打坐、修行,才慢慢重新靠近宗教。

(攝影:劉璧慈)
在正式參拜前,Misc習慣在放供品時先和神明說說話,輕聲打個招呼。(攝影:劉璧慈)

相較之下,Wen的起點其實更為單純,卻又帶點戲劇性。「我從來不覺得自己會進入宗教,只是那時候Misc的老師一直指名要我去,甚至直接報出我家地址。」起初,她只覺得對方在開玩笑,直到同樣的邀請重複了3次,才半推半就地踏出那一步,開始跟著Misc一起打坐。「即便如此,我會開始說自己是佛教徒,可能是開啟《眾神曆》的編輯工作之後。對我來說,那比原本的修行更像修行,因為整整一年幾乎每天都要寫。當密集地接觸這些神明的故事與知識後,就有種逐漸被內化的感覺,也更加認同這些價值觀。」

(圖片提供:好仙出品)
(圖片提供:好仙出品)

當信仰走進工作裡

談起《眾神曆》的製作,Misc與Wen形容那是一段充滿玄妙經驗的過程。Wen笑著回憶,當時做完龍年她們早已身心俱疲,一度動了停下來的念頭,但在猶豫之中,一個異常清晰的夢成了指引。「夢裡,一個很久沒聯絡的朋友突然對我說了一句台語。我一時沒理解,場景就立刻切換到古代,桌上擺著一本寫著『太醫』的書,一位神明站在門口,又對我說出一模一樣的話,彷彿在問:『你敢不敢再往前一步?』」更巧的是,醒來後整理衣物時,她發現背後蓋著保生大帝的章,才知道原來是母親曾將衣服拿來大龍峒保安宮祭改。「簡單來說,是保生大帝託夢給我,我們才會做今年的《馬年眾神曆》。」

(攝影:劉璧慈)
分布於保安宮屋脊、屋簷與水車堵上的剪黏與交趾陶。(攝影:劉璧慈)

Misc也分享,即便自己具備敏感體質,過去卻一直是個相當務實的「科學派」,很少會在工作上向神明請教。直到投入《眾神曆》的製作後,她才慢慢意識到,有些選擇即使反覆理性分析,仍會卡在原地。「龍年製作的中後階段,對於要上哪些節目宣傳、找誰合作,我們開始出現嚴重的選擇障礙。那時Wen第 一次跟我說:『要不要試試看問問菩薩?』後來才發現,工作真的卡關時,有時候問神明反而會更清楚,結果也都是好的。」

(攝影:劉璧慈)
正殿兩側的東、西護室以紅色素燒屋瓦與白色山牆構成,線條樸實而安靜;其上方的鐘鼓樓為重簷歇山式建築,與台灣常見的六角鐘鼓樓不同。(攝影:劉璧慈)

神明能幫到哪一步?

而當信仰逐漸成為工作的一部分,兩人也開始摸索出一套屬於自己的「請示法則」——在她們看來,問題是否清楚、態度是否尊敬,往往會直接影響得到的回應。Misc指出,向神明問問題時,關鍵不在於列出多少條件,而是把狀態與時間說明白。也因此,她習慣在請示前先把問題寫下來,反覆梳理。「透過書寫,你會開始思考、釐清問題,甚至發現自己可能連問題都列不好;這和站在神明面前隨口發問,絕對是不一樣的。」

(攝影:劉璧慈)
走廟途中,Misc與Wen一邊觀察空間細節,一邊交換彼此對信仰的感受。(攝影:劉璧慈)

Wen則表示,不論是來到大龍峒保安宮,或前往其他廟宇參拜,她一向習慣先了解廟方的規定,再依循儀式進行。而不同廟宇、不同神明,也都有各自需要留意的細節,像保生大帝吃素,供品就不適合準備葷食。這樣的講究,是她認為參拜前應該先做好的功課。「很多人認為,來拜神,神明就一定會保佑我們,但我們其實一直把這件事想成是在請長輩幫忙。你一定會先想這位長輩喜歡什麼,見面時也至少儀容端莊、狀態不錯;如果只是走進來說:『拜託保佑我這個月業績達到百萬。』然後就離開了,我真的不太相信神明會想幫你(笑)。」

(攝影:劉璧慈)
相較於多數廟宇常見的高彩度色彩,保安宮的用色顯得格外溫潤內斂。(攝影:劉璧慈)

即便現在常常向神明請教工作上的大小事,對Misc與Wen來說,信仰終究無法代替行動。神明能給予的,更多是在關鍵時刻推上一把,而非徹底改變命運。也因此,她們逐漸發現事情越小,請示反而越有感。不論是弄丟了鑰匙、找不到停車位,甚至是擰不開燈泡⋯⋯,這些看似瑣碎的瞬間,往往最容易感受到回應;相較之下,牽涉複雜因果的大事,仍取決於個人的行動與日常修煉。「隨著對信仰理解得越來越深, 我們更相信每一個選擇、每一個行動,都會影響最終的結果。」Misc分享,在這樣的心態下,如今她真正祈求的,大多只是「凡事順利」。Wen也補充,祈求神明保佑並非問題,但前提是心中必須先有一張清楚的藍圖,並且每一個決定,都走在那張藍圖之上。「無論如何,你自己本身所做的事情,永遠還是比請神明幫忙來得更重要。」

(攝影:劉璧慈)
(攝影:劉璧慈)

《眾神曆》幕後參拜旅程

Wen|馬鳴山鎮安宮
馬鳴山鎮安宮主祀五年千歲,很特別的是,它其實一共有12位王爺。因此除了可見的神像之外,也有非常多無形的神明在此,是一間相當熱鬧的宮廟。那次參拜時,王爺指示,只要我們盡最大的努力,就有機會達到一個明確的銷售數字;現在回頭看,其實已經非常接近了。也因此,心裡一直很感謝馬鳴山的王爺,覺得祂不但很厲害,也真的願意出手幫忙。另外,廟宇旁邊還有一座「五年千歲公園」,乍看不大,但走進去後會不斷遇到不同的迷宮空間,實際走完要一個多小時,很推薦大家親自去體驗看看!

(攝影:Misc)
(攝影:Misc)

Misc|北港朝天宮
北港朝天宮原名天妃廟、天后宮,後為紀念分靈自湄洲祖廟「朝天閣」而改名。自清朝以來,因為香火鼎盛、神蹟靈驗,成為全台300多座媽祖廟所尊奉的總廟。對我來說很特別的是,當主神特別忙的時候,我就比較少直接收到主神的訊息,而是來自主神身旁的神明,也成為一種有趣的參拜經驗。 

(攝影:Misc)
(攝影:Misc)

Wen&Misc|北港武德宮
當時收到訊息說要去北港武德宮,原本以為就我們兩人加上畫師,沒想到一路揪著揪著,最後變成2台車、7個朋友一起出遊。老實說,一開始我們從沒想過要請虎爺回家,是朋友先請了,接著大家就開始起鬨,像逛街時被朋友拱著說:「你試試看啦,很適合你。」在朋友的鼓吹下,我們照著廟方規定,一步步擲筊請示。最終一行人一共請了5尊虎爺,回想起來,那次經驗真的很像一場衝動購物,是很有趣的緣分。

(攝影:Misc)
(攝影:Misc)

Misc|南鯤鯓代天府
在製作《眾神曆》期間,我陸續寫了許多關於神明的歌,其中一首是〈王爺千歲〉。那次前往南鯤鯓的路上,我一路播放著〈王爺千歲〉,抵達後便收到訊息,說王爺們都很喜歡這首歌,因為寫出了祂們威武形象之下的溫柔;祂們也肯定《眾神曆》的用心,同時提醒我們要繼續努力,讓更多台灣人認識這片土地的神明。另外,南鯤鯓代天府本身屬於比較「金碧輝煌」的廟宇類型,走進去彷彿能感受到一種霸氣與「絕對正義」的氣場,也讓人感受到色彩上的差異,確實能形塑出一座廟宇所帶來的整體氛圍。

(攝影:Misc)
(攝影:Misc)

走廟觀察小筆記 ᕕ(ᐛ)ᕗ

Wen:不管是在視覺創作或宗教意涵上,幾何形狀其實都各自代表不同特質,在神像上尤其明顯。例如想呈現溫和、包容的形象,線條就會偏圓;若要表現力量或氣勢,線條則會比較銳利。而每一間廟也都有自己的性格。以保安宮來說,除了正殿的保生大帝,後殿也供奉著神農大帝,因此可以看出這是一間特別重視「健康」的廟宇。

(攝影:劉璧慈)
在Misc與Wen眼裡,神明就像長輩一般,在參拜、問事或祈求保佑時,最重要的是抱持一顆尊敬的心。(攝影:劉璧慈)

Misc:身為平面設計師,我很喜歡觀察廟宇細節裡所藏的幾何符號,以及它們所呈現出來的色彩層次。台灣的廟宇色彩大多非常鮮豔,但保安宮給人的感覺卻相當柔和——紅是偏暗紅,金是霧金,藍則帶著藍綠調,並大量運用漸層變化。此外,廟宇屋頂上的交趾陶裝飾也都非常具象、可愛!

(攝影:劉璧慈)
(攝影:劉璧慈)

Misc
好仙出品創辦人、藝術總監。長期活躍於平面設計與視覺創作領域,曾獲第54屆金鐘獎美術設計獎、金點設計獎等肯定。近年將創作視野延伸至身心靈領域,並與夥伴Wen共同經營神祕學Podcast《設計師的仙界傳說》。IG @misc_lin

Wen
《設計師的仙界傳說》節目製作人、主持人。曾任電影國際銷售與影展策劃,疫情後開始斜槓人生,與Misc投入神祕學Podcast《設計師的仙界傳說》,並於2023年編寫《龍年眾神曆》後,考上輔大宗教學研究所,正式開始宗教研究生的生活。IG @wen_ohmygod

文|葉欣昀 攝影|劉璧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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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於我的那間過年必拜廟宇!藝術家姚瑞中、導演潘客印、歌手洪佩瑜、設計師王胤卓的參拜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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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廟是台灣人的過年回憶,也是現在進行式。當我們和廟宇一起在時間裡前進,不同的生命經歷也不斷更新記憶。La Vie邀請藝術家姚瑞中、導演潘客印、歌手洪佩瑜、設計師王胤卓,各自分享一間過年必拜廟宇,看他們和廟之間,存在哪些獨有的情感與故事?

本文選自La Vie 20262月號《走廟創意日常》,更多精彩內容請點此

藝術家 姚瑞中|新北市 烘爐地南山福德

據說此廟子時參拜最為靈驗,越晚人潮越多,不但過年必去,也常帶外國藝術家前往參拜。從南勢角入山,路旁有間小孟祥龜鳥卦,半夜三更占卜算命排隊是常態,烏龜與小鳥叼牌算卦法與準度讓外國人覺得不可思議。主祀的福德正神也象徵財神,自備大錢換開運錢母而發財者大有人在,不但有全台最大土地公(約33公尺)可合影,更可登上452個台階前往山頂眺望夜景,有時半夜前往,在約200階的休息涼亭還會遇見街頭演奏者。

烘爐地的巨大土地公。(圖片提供:姚瑞中)
烘爐地的巨大土地公。(圖片提供:姚瑞中)

然下山往往雙腳顫抖,乃神明暗示求財需謙卑且一步一腳印才行。停車場登階處常有一位自稱台灣最辣的大腸包小腸獨臂老闆紅螞蟻,不怕辣者可子時來此挑戰,若朝拜後餓了,山頂還有臭豆腐、宵夜甚至冰棒可吃。巨大土地公周圍路旁尚有幾尊恐龍尤受歡迎,每逢過年人潮洶湧,呈現台灣非常超現實的一面。

烘爐地恐龍,拍攝於1999年。(圖片提供:姚瑞中)
烘爐地恐龍,拍攝於1999年。(圖片提供:姚瑞中)
姚瑞中拍攝於烘爐地光明殿(左)、姚瑞中和愛貓摩卡(右)。(圖片提供:姚瑞中)
姚瑞中拍攝於烘爐地光明殿(左)、姚瑞中和愛貓摩卡(右)。(圖片提供:姚瑞中)

導演 潘客印|彰化縣 社頭泰安岩

媽媽年輕時在泰安岩擔任誦經團的職務,我等於是在這間廟長大的。泰安岩主祀觀世音菩薩,小時候我很調皮,在佛誕日拜拜時,會一邊點香一邊唱生日快樂歌給觀音聽。以前過年都是我去廟裡找媽媽,現在她退休了,變成是我約她一起去走廟。初一廟裡會煮「平安麵」,我會坐在制高點,邊吃麵邊搜尋有沒有認識的人。這種團圓或重聚是有「味道」的,沾著中部一定會有的那種不辣、偏鹹的辣椒醬,一邊吃麵,一邊跟朋友聊天。過年點的光明燈有分不同價位,近兩年因為拍電影,想要運氣好一點,我都砸大錢安「菩薩座前燈」!

潘客印與刻有自己名字的「菩薩座前燈」。(圖片提供:潘客印)
潘客印與刻有自己名字的「菩薩座前燈」。(圖片提供:潘客印)

我也一直記得石柱上的陰刻,對於小客印來講,就是我的練字簿,我會隨著凹下去的筆畫寫。柱子是紅的,但陰刻出來的字是黑的。其中有根柱子最下面的兩個字是「繽紛」,所以我對這個詞的印象是黑色的,和這間廟給我的氣質很像,是一種安定的感覺,讓心裡更踏實地去迎接繽紛的未來。

社頭泰安岩距離潘客印家,走路僅10分鐘。(圖片提供:潘客印)
社頭泰安岩距離潘客印家,走路僅10分鐘。(圖片提供:潘客印)
潘客印喜歡拍攝社頭泰安岩的剪影,廟旁也有一顆「愛心」形狀的樹。(圖片提供:潘客印)
潘客印喜歡拍攝社頭泰安岩的剪影,廟旁也有一顆「愛心」形狀的樹。(圖片提供:潘客印)

歌手 洪佩瑜|高雄市 高雄三鳳宮

從有記憶以來,過年媽媽一定會騎車載我們去三鳳宮。廟前會搭起一個類似隧道的棚子,小時候會被叫去爬,爬完後衣服會被蓋章,保佑今年的運氣。這裡主祀三太子,印象中媽媽說過一個傳說:三太子跑出門玩後被石頭丟傷額頭,於是留下了疤痕——但我後來上網完全查不到,那應該是她自己想的吧(笑)。

過年時三鳳宮會掛滿紅燈籠,令洪佩瑜印象深刻。(圖片提供:洪佩瑜)
過年時三鳳宮會掛滿紅燈籠,令洪佩瑜印象深刻。(圖片提供:洪佩瑜)

過年的聲音很雜亂,但一進到三太子中殿,會感覺場域瞬間安靜。因為三太子是小朋友,看著祂的眼睛,我好像也可以連結到小朋友的自己。拜拜的時候,我覺得自己是在和神明聊天,和祂說我回來了,新年就再麻煩祢。這間廟也一直在修繕,曾經我對3樓光明燈全面電子化感到衝擊,後來也慢慢接受。從以前就存在的廟,來到這個世代後,保存了很多記憶,同時也跟著進化。對我來說,三鳳宮很像身邊某種長輩,話不多,可是會聽你說煩惱、陪伴你,我覺得人生裡面有很多幸運,都是因為祂/他們在照顧著我。

三鳳宮是洪佩瑜自小以來過年一定會去的廟。(圖片提供:洪佩瑜)
三鳳宮是洪佩瑜自小以來過年一定會去的廟。(圖片提供:洪佩瑜)

設計師 王胤卓|金門縣 浯島城隍廟

金門的信仰和社會、經濟綁在一起,而浯島城隍廟從幾百年前到現在,一直都是全縣最熱鬧的地方。浯島城隍廟前後各有一間武廟,後廟是拜關公,前廟則較小,是拜赤兔馬;原來是因為前廟早期座落在城牆外,廟就像是「停車場」,要把關公的坐騎拴在牆外。這裡參拜城隍信仰的邏輯和其他地方不太一樣,副神是註生娘娘、土地公,而在副神的兩側,還有其他更小的神,其中一位是「解冤司」,只要你有冤屈或爭執、吵架,都可以去找祂。

浯島城隍廟一景。(圖片提供:王胤卓)
浯島城隍廟一景。(圖片提供:王胤卓)

許多廟宇都會把天花板蓋起來,但浯島城隍廟在主神與左右副神間,各有兩道以前是鏤空、現在改為透明雨遮的天花板,讓天光可以直接灑下,形成特殊的光影跟感官。以前過年會到這裡求考試順利,現在則是求公司運勢。近年很多返鄉青年紛紛在這帶開設咖啡廳、書店、餐酒館,原來信仰也在無意間串聯起人群與文化。

浯島城隍廟的建築,可讓天光直接灑下。(圖片提供:陳彥霖)
浯島城隍廟的建築,可讓天光直接灑下。(圖片提供:陳彥霖)
王胤卓拍攝於浯島城隍廟。(圖片提供:陳彥霖)
王胤卓拍攝於浯島城隍廟。(圖片提供:陳彥霖)

採訪整理|張以潔
圖片提供|姚瑞中、潘客印、洪佩瑜、王胤卓、陳彥霖

更多精彩內容,請見 La Vie 2026/2月號《走廟創意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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