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就客滿的紐約最小美術館Mmuseumm!怪奇展品挑戰美術館既有定義

點進Mmuseumm官網會看到一行字:一個讓你觀看和思考,以及觀看和不要思考的地方(A place to look and think and look and not think.)。要思考和不思考的矛盾足已令人疑惑,再來就是這間隱身紐約巷弄,只容得下3人、高度和深度約180公分、約1坪的小美術館,觀眾到底要看什麼?


紐約最小美術館Mmuseumm_02Mmuseumm的高度和深度皆為約180公分,最多僅能容納3人。 


繁華炫目的紐約曼哈頓,在唐人街的Cortlandt Alley是另一番風景。舊時工業區遺留到現在,已被鐵鏽與塗鴉大片覆蓋。就在這裡的一間老舊貨櫃梯,裝載了獲《紐約時報》、《CASA BRUTUS》等媒體報導推薦,有世界上最小的美術館之稱的Mmuseumm。


紐約最小美術館Mmuseumm_03Mmuseumm的高度和深度皆為約180公分,最多僅能容納3人。 


「這是偶然的。」Mmuseumm創辦人Alex Kalman談起最初與這個空間的相遇,因為工作室「What Studio?」就在樓上,房東恰巧給他們看這間廢棄貨梯,空無一物的景象活脫脫就是一個白色小盒子,儘管與街道相通,但只要穿過門,就像進入了另一個世界。於是他們找來建築師著手改造,「如果想讓人們把它看成一座美術館,就需要採用傳統的美術館設計美學來溝通,像是紅色絲絨、模板、燈光,以及物件被擺放的方式。」不過建築功能何其多,為什麼要選美術館?Alex認為它就是一個實驗,鼓勵好奇心和批判思考。而這個好奇和批判的對象,「美術館」本身首當其衝。在概念上,「美術館可以很小,同時又被認為是世界知名的嗎?可不可以出現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有辦法復甦未被充分利用的空間嗎?收藏可以沒有『藝術』嗎?」實務上則存在諸多限制,除了人流,如何極大化資源與展品、怎麼讓一個小物件具有意義,都是相當有趣的挑戰。

紐約最小美術館Mmuseumm_04Mmuseumm 2 的櫥窗空間有多樣展示用途。 


荒謬物件裡的荒謬現實

除了人數上限僅3人,參觀Mmuseumm的方式和一般美術館並無太大差異。這裡每週五、六對外開放,其餘時段可透過櫥窗24小時觀看。美術館開放時,將有工作人員專門講解和回答問題,觀眾也可以撥打免費電話號碼收聽語音導覽;不能觸摸展品,但開放拍照。

紐約最小美術館Mmuseumm_05


2012年開幕至今,每年均維持約10幾檔展覽,主題千奇百怪,像是伊斯蘭國(ISIS)貨幣、囚犯製造的物品和為囚犯製造的物品、移民私人物件、迪士尼兒童防彈書包、伊朗的美國山寨速食、死刑犯的最後一餐等等;甚至也有數位物件,《最後的訊息》展呈現許多人最後收到過世親友的對話截圖。乍看很雜多異質的物件,不難看出恐怖攻擊、種族、犯罪、階級、孩童等議題。Alex說,Mmuseumm和世界各地的個人合作蒐藏展品,展覽系列涵蓋各國主要社會議題和時事,期望讓大眾關注周邊的小事,以探尋和理解世界的大事。


紐約最小美術館Mmuseumm_06(左)伊斯蘭國(ISIS)貨幣;(右)死刑犯最後一餐收據。


今年一口氣推出14檔展覽,「這季的展覽以權力為主題,誰有,誰沒有?權力如何運作,又如何被轉移或利用?它是為了好或壞,亦或兩者兼具?」Alex說明,像是《這是現代奴隸制嗎?》展出物美價廉的商品,背後隱涉的是,現代消費者能以想要的價格買到喜歡的商品,但這些商品的產出,可能和剝削、殘酷的工作環境、人口販賣等有因果關係;《新自然本質》展示貌似天然岩石的「膠礫岩」(plastiglomerate),這是塑膠長期沉澱海洋與天然物質融合後形成的硬化物;《我們被聽到了嗎?來自香港的抗議工具》,則讓觀眾看見香港民主抗爭者的創造力和毅力,如何運用不同工具向本地與國際發聲。


紐約最小美術館Mmuseumm_07(左)監獄的高壓管制反而孕育出驚人的創造力,像是美國監獄裡用麵包做成的骰子;(右)貌似天然岩石的「膠礫岩」,其實是塑膠長期沉澱海洋所造成。 

這些展品不難令人聯想到近年由英國V&A博物館(Victoria and Albert Museum)帶起的「快速回應收藏」(Rapid Response Collecting),不同於典型的古物、名藝術家作品,這類收藏更著重能即時回應當前發生的大事件。Alex說,Mmuseumm的收藏概念確實和快速回應收藏相似,但也有所不同,「Mmuseumm不會聚焦歷史或特定事件進行收藏,而是關注能引人省思、揭露真相的物件,有些與時事相符,有些則否。值得注意的是,Mmuseumm的某些收藏也曾出借至V&A博物館展出。」


紐約最小美術館Mmuseumm_08Mmuseumm旨在透過對身邊小物件的關注察覺大事件,圖左為「世界領導人用過的紙巾」、圖右為《我們被聽到了嗎?來自香港的抗議工具》展出物件。 


打開小建築空間 實體體驗第一優先!

小美術館的反其道而行,更顯現在疫情衝擊的過去兩年,許多美術館轉往線上發展,Mmuseumm卻出版了一本300頁的書《2020-2022 Jumbo Catalog》,為無法實體展出的展覽做了一場紙上策展。「相對於數位體驗,Mmuseumm一直嘗試把實體體驗放在最優先,這也是我們成立Mmsueumm的初衷之一。」值得注意的是,他們在Mmuseumm不遠處還創立了另一個更小的據點Mmuseumm 2,占地約半坪的櫥窗,最初是Alex為了紀念過世的奶奶,邀請母親比照奶奶生前衣櫃打造空間;而這個獨特概念,還曾受邀到紐約大都會藝術博物館(The 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策劃《Sara Berman’s Closet》展覽。Mmuseumm 2 一度因疫情關閉,今年轉型為圖書館,Alex透露明年又將以不同姿態重啟。歡迎光臨小美術館,他說,在這座建築裡你可以進一步聚焦,也可以退一步遠觀,試著什麼都不要想,感受這些小小物件的連結與脫節,帶來的幽默、悲傷或毅力。

紐約最小美術館Mmuseumm_08《Sara Berman’s Closet》展覽。 



Alex Kalman

設計師、策展人、編輯、出版商、記者、電影製片、作家。喜歡透過敘事形式和創意的實驗,幫助大眾了解所居住的世界。他是「Mmuseumm」創辦人,也是「What Studio?」主理人。



文|張以潔

圖片提供|Mmuseumm

更多精彩建築專題請見 La Vie 2022/11月號《小建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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