觸覺引領,潛進李元佳「點的宇宙」:極簡抽象大師4段旅居創作,從書法、浮雕、攝影版畫和空間裝置讀懂神祕語彙

觸覺引領,潛進李元佳「點的宇宙」:極簡抽象大師4段旅居創作,從書法、浮雕、攝影版畫和空間裝置讀懂神祕語彙

文心藝所全新展覽《Li Yuan Chia 李元佳》現正展出李元佳典藏作品,回望抽象藝術先驅、「東方畫會」聯合創始人生前多面向開拓的50年輝煌創作歷程;邀你從平面字畫、淺浮雕到空間裝置,全覽其畢生所築之「點的宇宙」。

臺北展覽空間「文心藝所」即日起至2026年1月18日推出已故藝術家李元佳個展,特邀獨立策展人游崴策劃,重新考察文心藝術基金會對李元佳的豐富收藏,展出橫跨1950至1990年代,他分別於臺北、波隆那、倫敦、坎布里亞郡4地留下的創作,形式囊括書法、繪畫、掛毯、淺浮雕、互動作品及攝影版畫;並同步揭開藝術家檔案文獻,領觀者發掘李元佳創作中極簡、神祕而充滿觸覺暗示的「點」,及其背後恢宏的宇宙圖式。

《Li Yuan Chia 李元佳》集結文心藝術基金會收藏之李元佳作品,即日起至2026年1月18日於文心藝所展出。(圖片提供:文心藝所)
《Li Yuan Chia 李元佳》集結文心藝術基金會收藏之李元佳作品,即日起至2026年1月18日於文心藝所展出。(圖片提供:文心藝所)

北美館10年前便曾循「點」的脈絡,呈獻這位臺灣人不見得熟知、事實上卻對臺灣藝術發展別具影響力的前衛藝術家回顧展——該展可謂間接促成這次文心藝所直接以藝術家之名「Li Yuan Chia 李元佳」為題重現的半世紀軌跡。李元佳1929年出生於中國廣西、1994年逝世於英國卡萊爾,不僅逾半輩子旅居東西方4座城市,其生涯不同時期的多樣化創作也尤擅運用西方媒材傳達東方哲思,因此受譽為融會中外的當代大師,同時在抽象藝術與觀念藝術領域被推向開拓者地位。

▼ 2014年臺北市立美術館所舉辦的《觀・點》李元佳回顧展

跨領域抽象創作,半世紀走過東西方4地

若將李元佳落腳臺北、波隆那、倫敦、坎布里亞郡的時點拿作「創作節點」看待,則可大略劃分4大階段。第一階段自戰後遷臺起算,他先因投入李仲生門下,確立自身突破性的繪畫語言;後又於1957年與蕭勤、霍剛、夏陽等8位皆師承李仲生的年輕畫家一齊創辦「東方畫會」,有組織地推行臺灣戰後現代繪畫運動,名留藝術史。第二階段與上一階段分界在1950、1960年代之交,李元佳自此發展出後來貫穿他眾多作品的母題「點」,整體風格走向觀念化。1960年代中緊接著開啟第三階段,繪畫對他而言不再只是圖像的載體,更成操作、切割與重構的現場,將觀者注意力從筆觸轉移至幾何構成;這一傾向延續至1960年代末,他逐步探索互動式作品,另設立個人基金會進行更宏觀的藝術實踐。直到邁向創作生涯最後25年、以1970年代為始的第四階段,李元佳終憑一己之力打造同名美術館,再誕攝影版畫類新作。

李元佳的創作隨他居於臺北、波隆那、倫敦、坎布里亞4地時各有不同,然而始終不斷演進和拓寬。(圖片提供:文心藝所)
李元佳的創作隨他居於臺北、波隆那、倫敦、坎布里亞4地時各有不同,然而始終不斷演進和拓寬。(圖片提供:文心藝所)
每一階段皆有內容、媒材及呈現形式上的獨到之處。(圖片提供:文心藝所)
每一階段皆有內容、媒材及呈現形式上的獨到之處。(圖片提供:文心藝所)

其作品單論「表面視覺」並無極大衝擊性,然從用色、圖形拼組所蘊含的深意,乃至藝術家思緒和意念上的獨特表達,卻有股彷彿能烙人腦海的精神性力量。以下逐一解析各階段創作型態與作品特徵。

其極簡語彙所構築的事實上是極富精神性的宇宙圖式。(圖片提供:文心藝所)
其極簡語彙所構築的事實上是極富精神性的宇宙圖式。(圖片提供:文心藝所)

▍1950年代:臺北

二戰後隨國民政府輾轉來臺,李元佳進入臺北師範學校(現臺北教育大學)就讀藝術科,同時修習於臺灣現代藝術代表人物李仲生的畫室,在其觀念啟發下,李元佳的早期創作揉合筆墨傳統和抽象表現,其中尤具書寫感的自由線條,與他同時期的書法作品有類似動勢,有時還混合甲骨文和象形文字意象,將自然萬物託寓於抽象形式;帶有音樂般律動感的開放結構,則展露來自康丁斯基、米羅等人的影響。

展品〈Untitled〉,李元佳創作於1958-1959年。(圖片提供:文心藝所)
展品〈Untitled〉,李元佳創作於1958-1959年。(圖片提供:文心藝所)

▍1960年代上半:波隆那

一腳踏上1960年代時間軸,李元佳已逐漸形塑出極簡抽象語彙,往往在大片留白的紙面節制地留下僅如污漬或果核般的細微墨點——這些饒富意趣的「點」,既是動作痕跡、亦為抽象觀念,承載著「一切與空無」的哲思。他也嘗試「冊頁形制」裝幀,主色選以黑、紅、金、白,象徵始與終、血與生命、高貴、純粹。1961年,移居義大利的李元佳成為歐洲前衛藝術運動團體「龐圖(Punto)」創始成員,短暫停留米蘭後,便入住設計師Dino Gavina在波隆那的家具工廠,環境的大幅轉換促使他開始以工業材料創作淺浮雕。

展品〈Untitled〉,李元佳創作於1963-1964年。(圖片提供:文心藝所)
展品〈Untitled〉,李元佳創作於1963-1964年。(圖片提供:文心藝所)

1960年代下半:倫敦

1967-1968年,李元佳受倫敦信號藝廊跨領域、實驗性及多元族裔的氣氛吸引,應其邀約前往倫敦參展,亦開始自學攝影、撰寫英詩,並將之融入創作。駐倫敦期間,他另在里森藝廊舉辦過3場備受矚目的個展,作品可見某種觸覺轉向:「點」被圓形磁鐵物件取代、展示形態出現互動性,進而躋身英國參與式藝術(Part-Art)先鋒;同時持以「玩具藝術」概念著手複數版創作(意即打造多件相同或極為相似的系列作,每件皆為「原作」;概念如編有特別序號的藝術玩具)。活躍於英國少數以非西方藝術家為核心的前衛藝術社群,李元佳確被視為一名世界主義者。

展品〈Pushing〉,李元佳創作於1967年。(圖片提供:文心藝所)
展品〈Pushing〉,李元佳創作於1967年。(圖片提供:文心藝所)
展品〈Untitled (Hanging)〉,李元佳創作於1967年。(圖片提供:文心藝所)
展品〈Untitled (Hanging)〉,李元佳創作於1967年。(圖片提供:文心藝所)
展品〈Cosmic Point Multiple〉,李元佳創作於1968年。(圖片提供:文心藝所)
展品〈Cosmic Point Multiple〉,李元佳創作於1968年。(圖片提供:文心藝所)
同為展品〈Cosmic Point Multiples〉,李元佳創作於1968年;此時「點」正作為標誌性概念蓬勃發展。(圖片提供:文心藝所)
同為展品〈Cosmic Point Multiples〉,李元佳創作於1968年;此時「點」正作為標誌性概念蓬勃發展。(圖片提供:文心藝所)

▍1970-1990年代:坎布里亞郡

1969年離開倫敦,李元佳移居北英格蘭的坎布里亞郡鄉間,作品隨之擴張為與自然環境結合的空間裝置。他且向藝術家Winifred Nicholson買下一間農舍,建成李元佳美術館(LYC Museum and Art Gallery),自1971年開館10餘年間共舉辦逾200檔展覽,並獨立出版展覽圖錄,無疑是英國北方重要的現代藝術據點。創作方面,李元佳仍持續發展具互動性與觸覺性的「宇宙點」浮雕及圖騰式繪畫。1982年結束美術館營運後,他更投入攝影版畫,為自己拍攝和沖印的黑白照片手工上彩;這些影像融匯自然主義和編導式攝影,時而以隱匿面容的方式自拍入鏡——抒情、陰鬱的晚期作品,悄然透露藝術家心境。

藝術家檔案文獻同步公開,領觀者除主觀感受作品外,亦從客觀資料側面了解李元佳生涯經歷。(圖片提供:文心藝所)
藝術家檔案文獻同步公開,領觀者除主觀感受作品外,亦從客觀資料側面了解李元佳生涯經歷。(圖片提供:文心藝所)

李元佳個展《Li Yuan Chia 李元佳》

  • 時間:即日起至2026年1月18日10:30-18:30(每週二休館)
  • 地點:文心藝所(台北市內湖區民權東路六段180巷10弄6號)

>> 更多資訊可至文心藝所官方臉書官方IG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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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國藝術家徐道獲回顧展亮相首爾MMCA!透明家屋、繪畫、雕塑等500件作品勾勒家與遷徙的記憶
韓國藝術家徐道獲回顧展亮相首爾MMCA!透明家屋、繪畫、雕塑等500件作品勾勒家與遷徙的記憶

韓國當代藝術家徐道獲(서도호 )大型個展《Do Ho Suh》在8月27日於韓國國立現代美術館首爾館(MMCA Seoul)正式開展。展覽集結超過500件繪畫、雕塑、影像與大型裝置,包括從未公開的大學時期作品,到享譽國際的半透明織物建築,以及仍持續發展中的創作計畫,完整回顧橫跨近40年的藝術創作生涯!

如果「家」不再是一個固定的地址和居住場所,那麼可能是什麼?會是留存在身體裡的無形空間、反覆觸摸的門把與開關,還是伴隨人們跨越城市與國界,不斷被拆解與重新組合的記憶?多年來,徐道獲透過創作持續追問個體與群體、家與離散、記憶與身分等根本問題,進而建構出鮮明而獨特的藝術世界。

Portrait of Do Ho Suh, 2025 Photography by Gautier Deblonde
Portrait of Do Ho Suh, 2025 Photography by Gautier Deblonde

《Do Ho Suh》展覽不僅是徐道獲迄今規模最大的個展,更全面回顧他橫跨近40年,不斷擴展的藝術實踐,以及如何在韓國與國際藝壇建立獨樹一幟的創作面貌展。

《Do Ho Suh》展覽主視覺(圖片來源:MMCA)
《Do Ho Suh》展覽主視覺(圖片來源:MMCA)

從首爾走向世界,將個人遷徙化為共同命題

1962年出生於首爾的徐道獲,父親徐世鈺(Se Ok Suh)是以傳統繪畫形式創作抽象畫的知名藝術家,在家學淵源影響下,他早年循著父親的腳步研習繪畫,並於首爾大學取得東洋畫碩士學位;然而,父親的盛名與傳統水墨訓練也為他帶來無形壓力。

1991年,徐道獲前往美國,先後於羅德島設計學院及耶魯大學學習繪畫與雕塑,截然不同的教育環境,使他的創作視野逐漸從傳統轉向當代。此後,他以旅居首爾、美國與歐洲的遷徙經驗為起點,透過雕塑、裝置、繪畫及影像,探索家、建築、身體與空間之間的關係,並將個人生命經驗延伸至身分、記憶、場所及群體等議題。

Do Ho Suh, Seoul Home/Seoul Home/Kanazawa Home/Beijing Home/Pohang Home/Gwangju Home, 2012-present © Do Ho Suh. Courtesy the artist and Lehmann Maupin, New York, Hong Kong, and Seoul.
Do Ho Suh, Seoul Home/Seoul Home/Kanazawa Home/Beijing Home/Pohang Home/Gwangju Home, 2012-present © Do Ho Suh. Courtesy the artist and Lehmann Maupin, New York, Hong Kong, and Seoul.

徐道獲經常將熟悉的空間與物件帶往陌生環境,藉此重新定義「家」的概念。家不是一處固定不變的住所,而是一個讓記憶與經驗得以累積,並且能隨人移動的空間。期作品超越單一地域與文化的界線,引導人們重新思考生活與存在,同時展現韓國當代藝術與世界對話的活躍潛力。 

超過500件作品,回顧徐道獲的藝術旅程

本次展覽沒有設定副標題,僅以徐道獲本名《Do Ho Suh》為題,而不同年代、城市與媒材的作品,也沒有被切割成彼此獨立的單元,而是分布各個展間,讓早期與近期作品、家屋與身體、空間與時間相互交疊,呈現徐道獲創作中持續變化,卻始終彼此呼應的思想軌跡。

展覽總共集結超過500件繪畫、雕塑、影像與裝置作品,涵蓋徐道獲大學時期從未公開的創作、具代表性的經典作品,以及目前仍持續發展中的長期計畫,以多重角度呈現其藝術旅程及思想演變。

其中,以布料重現真實建築空間的裝置,以及記錄日常空間與物件痕跡的作品,則將帶著觀眾重新思考實體場所與其中累積的記憶,以及個體與群體之間的聯繫。觀眾能自由穿梭於作品之間,親自發現其中的連結,並將自己的記憶與經驗疊加於作品之上,產生新的意義。

展覽亮點帶你看

展覽作品分別散落於美術館3、4、5展廳、公共空間與MMCA Studio,不同時期與媒材的作品彼此形成有機連結,早期與近期作品、繪畫與裝置、家屋與身體、空間與時間相互映照、滲透,呈現藝術家思想逐步演變與深化的歷程。 

入口走廊:種子銀行

展覽從入口前的走廊率先展開,被命名為「種子銀行」(Seed Bank)的空間裡面集結了徐道獲童年時在自家韓屋庭院中雕刻的木製海洋生物、大學畢業作品、出國留學前完成的裝置,以及學生時期的各種實驗性創作。

這些過去鮮少被納入回顧展的早期創作,已能看見徐道獲遊走於平面與立體、物件與空間之間的嘗試;日後反覆出現的家、遷徙、記憶及關係等命題,也在此悄悄萌芽。

Room 516/516-I/516-II, 1994–1995 Muslin and zippers, 266.7 x 213.4 x 365.8 cm
Room 516/516-I/516-II, 1994–1995 Muslin and zippers, 266.7 x 213.4 x 365.8 cm

第3展廳:《Small Gate》、200件繪畫作品

步入第3展廳,則會遇見《Small Gate》(2017),重現徐道獲兒時所居住的首爾城北洞韓屋大門,不只是分隔內外的建築構件,也如同一道連接不同空間與時間的入口,引領觀眾展開這趟穿梭記憶的旅程。

接著,則能看見約200件繪畫作品,包括徐道獲自2009年起與新加坡STPI創意工坊共同發展的「線繪」技法;他將絲線嵌入手工紙纖維,使原本平面的線條產生深度,如同在紙張內部搭建出另一個隱約可見的空間,而這些多數作品皆是首度在韓國亮相。

《Do Ho Suh》展場照(圖片來源:MMCA)
《Do Ho Suh》展場照(圖片來源:MMCA)
Haunting Home, 2019, Thread embedded in STPI handmade cotton paper, 131.5 x 167 cm
Haunting Home, 2019, Thread embedded in STPI handmade cotton paper, 131.5 x 167 cm

第4展廳:《Rubbing/Loving》

第4展廳則聚焦徐道獲極具代表性的《Rubbing/Loving》系列。他將韓紙、一般紙張貼於建築表面,再以石墨和彩色鉛筆反覆摩擦,拓印牆壁、門窗與細微凹凸,保存曾經居住或即將消失之處的物理痕跡。

系列名稱來自「Rubbing」與「Loving」在韓語發音上的相似。拓印因此不只是一種複製空間輪廓的技法,也近似以雙手撫摸建築的親密行為;紙面留下的不只是紋理,更是身體與場所共同累積的時間。

歷時近10年完成的《Rubbing/Loving: Seoul Home》(2013–2022),則記錄徐道獲成長的城北洞韓屋,他曾將作品形容為父親與自己的雙重自畫像,讓建築成為承載家族記憶的身體。

Rubbing/Loving: Seoul Home, 2013–2022, Graphite on mulberry paper, stainless steel wires, LED lighting, 534 × 866 × 802.5 cm, Installation view at Museum of Contemporary Art Sydney, 2022
Rubbing/Loving: Seoul Home, 2013–2022, Graphite on mulberry paper, stainless steel wires, LED lighting, 534 × 866 × 802.5 cm, Installation view at Museum of Contemporary Art Sydney, 2022

另一件《Rubbing/Loving: Company Housing of Gwangju Theater》(2012),則由藝術家與團隊共同拓印即將消逝的光州劇場宿舍,把個人對家的追憶,延伸成集體保存地方歷史的行動。

Rubbing/Loving: Company Housing of Gwangju Theater, 2012
Commissioned bythe Gwangju Biennale, 2012
Photography by Prudence Cuming Associates
Courtesy of the artist, Lehmann Maupin, New York, Seoul and
Rubbing/Loving: Company Housing of Gwangju Theater, 2012
Commissioned bythe Gwangju Biennale, 2012
Photography by Prudence Cuming Associates
Courtesy of the artist, Lehmann Maupin, New York, Seoul and London and Victoria Miro. © Do Ho Suh

第5展廳:半透明織物重建家屋

以半透明聚酯纖維與不鏽鋼結構,按照實際尺寸重建曾經居住的公寓、韓屋、走廊與樓梯等,是徐道獲最廣為人知的創作符號,而這些作品都於第5展廳中展出。輕薄透明布料讓觀眾可以同時看見建築的內部與外部,也使原本沉重、不可移動的居所,轉化為得以摺疊、收納及帶往異地的柔軟空間。

Perfect Home: London, Horsham, New York, Berlin, Providence, Seoul, 2024, Polyester and stainless steel, 455 × 1,237 × 575 cm
Perfect Home: London, Horsham, New York, Berlin, Providence, Seoul, 2024, Polyester and stainless steel, 455 × 1,237 × 575 cm

《Perfect Home: London, Horsham, New York, Berlin, Providence, Seoul》(2024)是徐道獲以目前居住的倫敦公寓為基礎,疊合過往在首爾、紐約、柏林、普羅維登斯等地生活留下的門把、插座、開關與建築細節。不同城市與人生階段在同一座半透明建築裡相遇,宛如一部由空間寫成的自傳。

《Do Ho Suh》展場照
《Do Ho Suh》展場照(圖片來源:MMCA)

徐道獲堅持以 1:1 尺度製作家屋,因為他認為身體會記得空間;不管是房間的高度、走廊的寬度、樓梯的角度,甚至手伸向開關時的距離,都可能喚醒一段被遺忘的生活經驗。當觀眾實際走進作品時,感官所接觸到的不只是藝術家的住所,也會不自覺將自己家的記憶投射其中。

展廳出口處則由全長超過 21 公尺的《Nest/s》(2024)銜接。作品取材自徐道獲位於首爾、紐約、倫敦與柏林等地的住宅及工作室,將不同空間的門框與結構接連排列,創造一座現實中從未存在,觀眾卻能親身穿越的建築。家不再指向單一原點,而是由一連串離開、抵達與再次出發共同構成。

Nest/s, 2024, Polyester and stainless steel, 410.1 x 2,148.7 × 375.4 cm
Nest/s, 2024, Polyester and stainless steel, 410.1 x 2,148.7 × 375.4 cm

除了家屋與遷徙,徐道獲也持續藉著作品思考個人如何存在於群體之中。早期作品《Who Am We?》(2000)將高中畢業紀念冊等資料中的人像縮至幾乎無法辨認,遠看像是規律壁紙,靠近後才發現每一個細小圖像,都是一張真實而獨立的臉孔。

用衣服表現群體身分的《Uni-Form/s: Self-Portrait/s (My 39 Years)》 。
用衣服表現群體身分的《Uni-Form/s: Self-Portrait/s (My 39 Years)》 。

在2001年威尼斯雙年展亮相的《Floor》(1997–2000),則在透明地板下放置無數高舉雙手的迷你人形。當觀眾踏上平台,會發現自己正被這群微小個體共同支撐。單一人物看似脆弱,彼此連結後卻足以承擔龐大重量,也直接呈現徐道獲創作中反覆出現的命題「在無數個體之間,一個人如何存在?」 個體從來不是孤立存在,而是在與無數他人的依存關係中成形。

《Do Ho Suh》展場照(圖片來源:MMCA)
《Do Ho Suh》展場照(圖片來源:MMCA)

同樣延續「連結」概念的《The Bridge Project》,則是1999年時徐道獲對一座連接首爾與紐約的想像之橋,之後再加入倫敦,並與建築師、哲學家、人類學者及工程師展開合作。作品將「家」從私密住所推向全球,進一步討論不同文化、環境與社會之間,是否可能找到共同生活的位置。

MMCA Studio:以家人的衣物收藏愛的記憶

在MMCA Studio展廳,展覽則從宏觀建築逐漸轉向徐道獲最私人親密的家庭關係。除了展示大型作品的迷你模型,也首度公開以父職與家人為主題的《Memory of Love》(2026)。

徐道獲與韓國永續時尚品牌RE;CODE合作,將家人穿過的衣物口袋拆下,再逐一縫進自己的外套內側,並在口袋中放入承載共同記憶的小型物件。曾經包覆家人身體的衣物,化為另一種家;漂泊於世界各地的家,最終又回到身體之上,濃縮他長年對身體、服裝與居所關係的探索。

Memory of Love (collaboration with RE;CODE), 2026, Wool and nylon clothing, 93 x 45 x 30 cm
Memory of Love (collaboration with RE;CODE), 2026, Wool and nylon clothing, 93 x 45 x 30 cm

另外,12月18日開始在美術館的挑高空間Seoul Box,則預計展出完整版本的《Apartment A, Unit 2, Corridor, and Staircase, 348 West 22nd Street, New York, NY 10011, USA》(2012)。將是作品各個單元首度於同一空間完整呈現,觀眾能實際感受紐約公寓、走廊與樓梯被轉化為輕盈織物建築後,既熟悉又如幽靈般懸浮的氛圍。

Apartment A, Corridors and Staircases, 348 West 22nd Street, New York, NY 10011, USA(Kanazawa Version), 2012 Polyester and stainless steel, Apt A: 690 × 430 × 245 cm; Corridors and Staircases: 1,328 ×
Apartment A, Corridors and Staircases, 348 West 22nd Street, New York, NY 10011, USA(Kanazawa Version), 2012 Polyester and stainless steel, Apt A: 690 × 430 × 245 cm; Corridors and Staircases: 1,328 × 179 × 1,175 cm

展覽將一路展至2027年2月9日,並找來演員朴寶劍擔任語音導覽,可透過MMCA展覽導覽 App 免費收聽;之後部分作品也預計在2027年移師東京都現代美術館及香港M+,並會依照各個美術館空間重新規劃。

徐道獲個展《Do Ho Suh》
展期:2026 年 8 月 27 日至 2027 年 2 月 9 日
地點:韓國國立現代美術館首爾館 MMCA Seoul(首爾特別市鐘路區三清路 30)
時間:10:00~18:00,週三、週六延長至 21:00
特別展出:《Apartment A》完整裝置將於 2026 年 12 月 18 日至 2027 年 3 月 28 日在 Seoul Box 展出

資料來源|MM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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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光州雙年展臺灣館「無限副本:灰色地帶」開幕!9位藝術家直面第一島鏈的地緣政治現實
2026光州雙年展臺灣館「無限副本:灰色地帶」開幕!直面第一島鏈的地緣政治現實

第16屆光州雙年展臺灣館「無限副本:灰色地帶」,即日起至2026年11月15日於韓國國立亞洲文化殿堂展出。本屆展會以「你必須改變你的生活」為題,探討「變革」作為藝術方法回應全球多重危機的可能。臺灣館則展現臺灣藝術家對監控科技、歷史記憶、地緣政治、資訊戰等課題的叩問,其根植於臺灣長期身處地緣政治灰色地帶的真實處境。

2026光州雙年展臺灣館「無限副本:灰色地帶」開幕!直面第一島鏈的地緣政治現實
阮柏遠〈刷圖_tw〉。(圖片提供:國立臺灣美術館)

而看向籌備過程中臺灣館名稱所遭遇的波折,恰恰印證了這些創作視角的迫切與必要——最終我們仍能以「臺灣館」之名參展,不僅呼應本屆雙年展的核心精神,也是臺灣在國際藝術舞台上,以創作證明自身處境、堅持發聲的具體展現。

2026光州雙年展臺灣館「無限副本:灰色地帶」開幕!直面第一島鏈的地緣政治現實
(圖片提供:國立臺灣美術館)

回顧開幕前的「臺灣館被更名」風波

在第16屆光州雙年展開幕之前,「臺灣館」之名「被消失」的爭議延燒許久。在此我們先回溯事件:最初,場館由國立臺灣美術館(國美館)以「臺灣館(Taiwan Pavilion)」名義提案,並獲光州雙年展基金會納入本屆「主題館計畫(Pavilion Project)」;未料在8月7日,主辦單位發布展訊文宣時,在沒有徵詢臺方策展單位及藝術家意見的情況下,竟將臺灣館名稱以國美館英文縮寫「NTMoFA」替代。

2026光州雙年展臺灣館「無限副本:灰色地帶」開幕!直面第一島鏈的地緣政治現實
國立臺灣美術館。(圖片來源:交通部觀光署)

此事一出,引起臺灣策展人與藝術家強烈反彈,不僅臺灣參展團隊發表聯合聲明表達立場,表示若無法使用「臺灣館」名稱則將放棄參展,許多國際藝術工作者、媒體亦公開聲援此事。最終,光州雙年展基金會決定恢復展場及官方文件的「臺灣館」之名,爭議在展會開幕前10天才宣告落幕。

臺灣藝術家群聚光州,直面第一島鏈的地緣政治凝視

位於第一島鏈的臺灣,長期處於地緣政治「灰色地帶」的凝視之中。「無限副本:灰色地帶」奠基於國美館近期展覽《無限副本與瞄準器》,在新冷戰格局的全球動盪下,進一步將視角深潛入臺灣複雜的歷史政治脈絡與戰略位置。

2026光州雙年展臺灣館「無限副本:灰色地帶」開幕!直面第一島鏈的地緣政治現實
克文.布黑Kévin BRAY〈原型夾制:塑造身分,置換世界〉,此為《無限副本與瞄準器》展覽展出作品。(圖片提供:國立臺灣美術館)

展覽將「副本」的概念隱喻化,視其為全球博弈下不斷重演、交織的歷史與衝突空間。展出作品直面臺灣的政治敘事與集體記憶,藉由檔案的解構與再造,同時從跨國遷徙與地緣博弈出發,釋放出被逐漸極化的意識形態,以及冷戰體制壓抑的歷史幽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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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哲瑜&陳琬尹〈災變論:在廢墟〉,此為《無限副本與瞄準器》展覽展出作品。(圖片提供:國立臺灣美術館)

國美館長陳貺怡表示,「灰色地帶」不是答案模糊的地方,相反地,它正是需要我們保持敏感、思考與判斷的地方。光州作為韓國的民主聖地,是一座具有特殊歷史記憶的城市,「這座城市讓我們理解,自由、尊嚴與表達的權利,從不是抽象概念,而是必須在每一個時代被重新實踐的價值。因此,臺灣館在此開幕,格外具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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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美館長陳貺怡。(圖片提供:國立臺灣美術館)

9位藝術家探討監控科技、地緣政治、資訊戰議題

鄭先喻作品光蹤〉是一件由AI驅動的光線裝置,透過電腦視覺與即時人體追蹤,使一道聚光燈在空間中跟隨每一位行人。作品將「監控」的邏輯轉化為一種詩意的「見證」行為,同時直面其陰暗的另一面:當人類將決策交付給自動化系統,道德與同理心的身體感是否正悄悄流失?

2026光州雙年展臺灣館「無限副本:灰色地帶」開幕!直面第一島鏈的地緣政治現實
鄭先喻〈光蹤〉。(圖片提供:國立臺灣美術館)

阮柏遠帶來2件新作:Fronta na maso之下,尋找鼻子〉以布拉格Letná公園前史達林紀念碑地下空間為核心,將當地歷史檔案與都市傳說餵養給AI,探討演算法邏輯在填補歷史創傷空白時所暴露出的「失語」與「失效」。刷圖_tw則蒐集臺灣冷戰時期軍事廢墟的網路檔案,餵養給生成式影像AI——AI將真實戰爭遺址誤讀為第一人稱射擊遊戲場景時,臺灣軍事基地在演算法中竟成為了一座自我生成、永無出口的無限副本。

2026光州雙年展臺灣館「無限副本:灰色地帶」開幕!直面第一島鏈的地緣政治現實
阮柏遠〈在Fronta na maso之下,尋找鼻子〉。(圖片提供:國立臺灣美術館)

許哲瑜陳琬尹的錄像作品屋子小a,以臺灣早年祕密製作核武原料的設施「鈽分離工廠」為題。藝術家造訪核研機構鄰近、受核武計畫汙染的崁津部落集會所,邀請當年參與核武研發的科學家與文化行動者、劇場演員,共同重新演繹封存、埋葬與修復的空間技術,並在集會所內外搭建、拆解、移置「屋中屋」,試圖使原本不可接近的、被掩埋的設施得以被呈現。

2026光州雙年展臺灣館「無限副本:灰色地帶」開幕!直面第一島鏈的地緣政治現實
許哲瑜&陳琬尹〈屋子小a〉。(圖片提供:國立臺灣美術館)

曾入選2025年柏林影展「論壇」單元的蘇匯宇,其作品太空戰士〉結合錄像、電影與AI影像,延續藝術家一貫的「補拍」方法,重訪1980年代臺灣戒嚴末期仿效日本特攝片的科幻劇《太空戰士》,探討東亞集體主義、大眾媒介與父權體制之間的潛在連動。藝術家將中正紀念堂意象化為3DAI生成的「數碼墳墓」太空船,質疑大敘事、逃離僵固歷史,技術複雜度也隱喻臺灣在當今AI供應鏈中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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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匯宇〈太空戰士〉。(圖片提供:國立臺灣美術館)

代表臺灣參展2026威尼斯雙年展臺灣館的李亦凡,其作important_message.mp4從一系列網路陰謀論出發,探究當代網路科技發展之下人的生命狀態:資訊不一定是真的,但其引發的恐懼與慾望是否也可能是虛假的?作品叩問在爆炸性攝取資訊的時代,人類如何區辨真實與虛幻。

2026光州雙年展臺灣館「無限副本:灰色地帶」開幕!直面第一島鏈的地緣政治現實
李亦凡〈important_message.mp4〉。(圖片提供:國立臺灣美術館)

長期關注虛擬角色生成技術的林瑜亮,其作品只記得一點影子〉以「影子」與「地圖」為概念核心,回應當代資訊環境中,感知如何被技術與系統所建構。影子並非現實的等比例複製,其不對稱、可被誤讀的特質,隱喻著我們所行走的風景早已被系統瞄準、定位並錨定——影子成為路徑,而我們只是跟隨。

2026光州雙年展臺灣館「無限副本:灰色地帶」開幕!直面第一島鏈的地緣政治現實
林瑜亮〈只記得一點影子〉。(圖片提供:國立臺灣美術館)

鄭亭亭〈口述影像〉呈現藝術家訪問一名戰地記者的3段接續、彼此相似又略有差異的對話。隨著訪問進行,觀眾將逐漸發現受訪者並非真正的記者,而是藝術家雇用重演訪談的表演者,藉此叩問新聞影像的框架、動機與其真實性,並解構媒體與觀眾之間的信任。

2026光州雙年展臺灣館「無限副本:灰色地帶」開幕!直面第一島鏈的地緣政治現實
鄭亭亭〈口述影像〉。(圖片提供:國立臺灣美術館)

張紋瑄作品檔案太大無法放置在目的地檔案系統〉探討數位時代與戰爭期間的資訊過載效應,在裝置正面並置韓戰期間2處經歷「資訊過載」的地點:作為白色恐怖時期監獄的綠島,以及作為臨時戰時首都的釜山,並透過一系列破碎的敘事,呈現資訊過載對記憶與個人生活的影響與破壞。

2026光州雙年展臺灣館「無限副本:灰色地帶」開幕!直面第一島鏈的地緣政治現實
張紋瑄〈檔案太大無法放置在目的地檔案系統〉。(圖片提供:國立臺灣美術館)

策展人陳湘汶指出,儘管臺灣館在開幕前歷經一些風波,但在團隊努力下仍順利如期開幕。她表示,「無限副本:灰色地帶」這個展名並非因近期事件臨時更改,而是反映了臺灣人長期以來在複雜的歷史與地緣政治脈絡中,不斷重新消化歷史的課題。她期盼透過藝術的多元呈現,讓來到光州的觀眾也能從自身經驗出發,與展覽產生共鳴。

第16屆光州雙年展臺灣館「無限副本:灰色地帶」

展覽期間|2026.09.05-11.15

展覽地點|國立亞洲文化殿堂 National Asian Culture Center

資料提供|國立臺灣美術館   文字整理|Izzie P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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