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青陽保持熱情的設計之路秘訣!五度提名葛萊美專輯包裝

蕭青陽保持熱情的設計之路秘訣

頂著亞洲第一位入圍葛萊美獎專輯包裝設計師的名號,蕭青陽沒有半點架子,就像一位鄰家大哥一樣,訴說著自己對於專輯包裝的熱情,「設計現在是顯學,但沒有對於設計的熱情,在這條路上會走得很辛苦。」
 

趁早立定志向 找一條和大家不一樣的路

從小住在新店安坑,身為漢餅店的長子,蕭青陽回憶起當年,「那個年代,家裡的環境是辛苦的,爸爸每天要背著糕餅到外面去賣,小孩子不能有太多要求。」對學校成績沒什麼概念,有一次拿到零分的成績單,他懵懂地想,這應該是不好的東西,於是隨手一揉丟掉,不敢拿回家,不過在繪畫方面,他就表現優異,「我還記得有一次題目是『行的安全』,我畫得好認真,被貼上了佈告欄,我才知道,啊,那佈告欄原來是貼優秀小朋友東西的地方呀!」爸爸對他在繪畫上的優異表現也不吝稱讚,媽媽常著對爸爸笑說:「蕭青陽就是想要得到你的讚美,才會去畫畫啦!」

 小學時搬到中和南勢角附近,他記得自家對面就是一間唱片行,當時裡面琳瑯滿目的專輯,吸引了他的目光,每天都到唱片行裡轉來轉去,看著那些好酷的西洋專輯封面,他心裡想著:「為什麼要做成這樣?」仔細聆聽專輯內容,推敲著歌詞與專輯封面之間的關係,當時他就告訴自己,將來一定要做去做唱片專輯封面。18 歲那年,蕭青陽如願進入上格唱片當設計,「當時還沒有包裝設計這種東西,我是到唱片公司當美工。」在那個還在用手工貼版的年代,基於對專輯封面的高度嚮往,蕭青陽投入了超高的熱情製作,也開啟了接下來的專輯包裝設計之路。

 蕭青陽也曾對設計生涯感到迷惘,在港星大舉入侵的那個年代,他因為受不了專輯封面都是偶像導向,一概使用大頭照當封面,於是一度放棄專輯封面設計之路,跑去賣肉羹麵,沒想到因為賣得太便宜,做沒幾年沒賺頭,又走回設計老本行,「說真的,當廚師不是我的專長,而我也沒辦法忘懷對於專輯封面的愛。」重回唱片專輯設計業,他恰巧 搭上魔岩推出創作歌手的年代,一些非主流歌手中的主流,要被推到第一線,這與蕭青陽原本的設計理念相符,於是他與這些創作歌手們,一同在那個創作歌手剛開始的年代打拚。

 「我沒有特別去找案子,因為唱片圈是一個很封閉的圈子,你一個東西做得好,大家就會繼續來找你,而這也是唱片公司老闆給我最大的鼓勵。」這張封面還沒完稿,下一張已經確定是你做,而當時專門只做封面的設計圈人士也少,因此手上一直都可以有固定的收入,但他也不因為這樣就隨性亂做,聽著音樂,想著封面,與攝影師溝通,如何表現出這個創作歌手的特質,正因為是非主流歌手,更要讓他們的正臉給大家看清楚,但又不想淪於偶像形式的包裝,「就因為想太多了,楊乃文有一張專輯封面我就做了45款,把唱片公司的人嚇壞了。」至今,從蕭青陽手中出品問世的專輯封面早已破千張。


先交朋友 不把利益放在第一線

沒有固定的價格,和大家交朋友,是蕭青陽從事設計業的最大原則,先交朋友,再來談要怎麼合作,合作不成也沒關係,至少朋友交成了,不要把利益放在第一線,而是先思考客戶今天想要的是什麼,「我的客戶基本上都是我的朋友,就因為我們一起走過那年代,所以雖是個人工作室,但也沒有特地跑客戶的問題。」

 曾經,也有客戶因為倒債付不出錢,最後把宣傳部的公司車押給他當稿費,他笑著接受,正因為跟客戶都是朋友關係,他能夠體貼每一位客戶的狀況。他給新一代設計師一個建議,如果剛開始接案時,不知如何定價,可以參考一般廣告公司的價格,因為廣告公司都是已經過市場分析的牌價,不同廣告公司自然有不同的價格定位,那麼自己也可以有一個底,「如果你覺得自己的作品很棒,那就可以用大廣告公司的價格報價。」


個人工作室最好的發展方式 就是與專業合作

2005年,蕭青陽首度入圍葛萊美唱片包裝獎,自此一炮而紅,成為唱片包裝的代表性人物,「當初得知入圍,覺得相當意外,也沒有想到人生就此有了變化。」一下子從幕後人員變成當紅的台前設計師,他發現自己花在設計上的時間,和過去相比變少了許多。

 「設計是跟著時代潮流脈動的,以唱片而言,每十年大概就會有個潮流,像現在最流行的就是帶點手工感、小文青感的設計,儘管不是我喜歡或擅長的,但我仍抱持著一個學習的心態。」不改小學時代看到唱片封面那最初的感動,唱片代表的是一個流行的東西,時代在改變,自己的觀念也要改變,沒有大師的架子,和不同世代的討論學習,都是創造彼此更多想法的機會,一切都還是先交個朋友再說。

 從出道起就是個人工作室型態,至今身邊只有一個助理,途中曾經也有過和朋友合開公司,或因葛萊美成名後,大量工作讓他不得不擴增工作室人手。幾度改變經營型態,目前他覺得,與專業合作,是個人工作室最好的發展方式,自己提出概念後,與不同領域專業的團隊合作,將分工發揮到極致,而自己也可以免去許多行政管理的時間。因為不能忍受上下班打卡的制度,嘗試過一次就不想在回到體制內,但他認為,累積些在公司歷練的經驗,對創業來說是好的,而自己因為一直以來,都很幸運地跟上時代潮流,以及業界中許多人士的慧眼相助,讓他能有今日的成就。


不要怕被挑剔 把一切當成養分

然而,最愛的唱片產業,近年已逐漸被數位發行取代,「這是一個令人感到無奈的發展,曾經我還真的製作過很多不同材質的專輯包裝,希望民眾可以因為這包裝好酷好炫而去實體唱片。」但台灣唱片產業式微已成事實,做一張只能在網路上看到的圖,真正的專輯賣不出幾張,讓他傷心。近年來,他已將事業發展轉向跨界合作,「其實我沒有那麼喜歡上台,但是如果老闆覺得我上台可以幫一點忙,那我的個性就是會願意幫這個忙。」

 他笑說自己是五年級生,對於工作的態度,現在的年輕人恐怕無法想像,「就像以前用手繪圖,轉角有些不順,就會去找更細的針筆來描邊,而現在,一切都是電腦作業,圖片可以無限放大,放大到一個程度後,根本在印刷上是看不出來的,我卻還是會很在意那些根本看不到的地方,到底做到完美了沒有。」而這有點龜毛的個性,成就了他的作品,以前常被客戶挑剔的過程,他也不曾視為挫折,換個角度,就是這些挑剔造就了深層的養分,成就了今日的蕭青陽。

 曾經,他對父母是有點埋怨的,「因為我相信自己是有天分的,只是當時的家庭環境不允許我深造。」如今,他以自己的天份和表現,奪下國際焦點,現在他的作品往往不需要提案,受到客戶完全的信任,在這樣的情況下,他思考的是更多的社會責任,許多學生為學設計慕名而來,但他想傳承的不是設計的手法,而是對人生的觀念。當初因為喜歡音樂,喜歡專輯封面而踏入這一行,這個熱情支持他發展至今,「很多設計師是用設計的想法去做專輯封面,而我是用聆聽的角度去思考。」未來,他希望將自己對人生的觀念傳遞給更多人,也希望想走進設計這一行的後輩們,是真的準備好,確定自己喜歡這個行業再入行,這樣,必能如魚得水。
 

影響蕭青陽最深的東西
 音樂。
 影響我最深的就是音樂,雖然沒有特別喜歡的音樂類型,但我就是很在意專輯包裝與內容音樂間的連結性,在工作時都會放音樂,也有蒐集不少的黑膠唱片,儘管現在很多流行的音樂類型也許不是我喜歡的,但我仍會試著去了解、聆聽,可說是音樂影響了我的一生。


客戶Q&A Client Q&A 
 統一超商股份有限公司 整合行銷部 
 品牌與視覺形象管理經理 沈慧萍

Q1 CITY CAFE是如何開啟與蕭青陽的合作?
 CITY CAFE是在地品牌,一直支持台灣在地音樂發展,蕭青陽是台灣最具代表性的唱片包裝設計師,我們非常欣賞他的設計理念。2013年,我們贊助了蕭青陽與Akibo李明道的「I I ISLAND 我我寶島」千張唱片封面展在台北的展出,因此結緣,而後提出希望蕭青陽協助設計CITY CAFE夏季杯的想法。

Q2 CITY CAFE與許多設計師合作過,而蕭青陽與以往有何不同?

CITY CAFE合作過的台灣設計師之中,蕭青陽是名氣最響亮的,因此,這次在紙杯上加了QR code,一掃就能看到由蕭青陽自己介紹設計的影片,這是第一次嘗試,透過設計師自己說明設計理念,獲得相當好評。我和他第一次見面時,講了很多CITY CAFE的品牌理念,然後詢問他對於CITY CAFE的想法,他很直接地說CITY CAFE太過商業化,這種直白的建議讓我覺得很棒,代表他會幫我們想一些可以改進的部分。蕭青陽提出的設計,蘊含的人文精神與我們的理念相符,例如加入了台灣特有種藍腹鷴與蘭嶼的角鴞,或是各族獨特而美麗的傳統刺繡圖案等等。我覺得設計師都有無盡的想像力,年輕的設計師有時較不能清楚傳達自己的理念,若是能更自信地將客戶需求與自己想法的融合進行反覆省思,在客戶接受度方面當然也會提高,而蕭青陽在這點上就做得非常好。

Q3 您覺得蕭青陽有哪些個人特質,讓他可以在設計的表現上特別出色?
 一開始只是因為工作接觸,但就如他講的,大家先交個朋友再說,他的親和力跟熱情,完全傳達出他的赤子之心,除此之外,他也有相當敏銳的觀察力,加上有點龜毛的特質,我想成功的設計師都會有些異於常人的特質,但正因為他這樣真誠的表現,讓客戶更能夠信任他。

Q4 與蕭青陽在工作之外有怎樣的交流?
 第一次見面,他就送我《不累幹嘛睡!-蕭青陽玩世界》這本書,看完之後發現我跟他有許多地方相當契合,這幾年我也迷上跑馬拉松,也想要嘗試一些很新鮮瘋狂的事情,看完他的書之後,覺得「啊!原來他跟我一樣有點愛玩。」所以除了原本在工作上的接觸外,也因為他的關係,認識了極地老師,接下來我們還要一起去參加「2014竹山馬拉松暨南極超級馬拉松選拔賽」,他也問我,接下來還有什麼事情可以一起玩,我覺得透過這樣的想法,可以做一些燦爛的事是很棒的,畢竟,大家每天因為工作都有點被制約,如果可以有一些有趣的事情,帶給這個社會正面的能量,即便在城市裡,也可以探索不一樣的視野,那不是一件很棒的事嗎?
 

蕭青陽 Qing-yang Xiao  個人工作室

主要服務項目:唱片設計、商品設計、書籍設計、裝置藝術、展覽、跨界合作。

成立時間:2003年

員工人數:2人

接案比例 :9% 商品設計 、5% 裝置藝術、6% 書籍設計、2% 展覽、78% 唱片設計

 

Text / 周玲霞 

Photo / 焦正德

本文選自LaVie出版書籍《平面設計從創意到創業》,更多精彩內容請點選→《平面設計從創意到創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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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與AI的圖靈測試!3個問題、4 位文字工作者與1位AI的同場思辨,你分辨得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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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 年,英國電腦科學家艾倫.圖靈提出著名的「圖靈測試」,以文字分別向電腦與人類提問,檢驗機器是否能展現出接近人類的思考與表達能力。70 多年後,這個問題似乎離我們越來越近。La Vie邀請5位文字工作者,分別為作家、編輯、編劇、文案與翻譯,一同回答 3 個問題。然而,其中 1 位並不是真人。先別急著看答案,不妨試著從字裡行間尋找線索,看看你是否能在揭曉前,成功找出隱藏其中的 AI!

(插畫:若凡)
(插畫:若凡)

Q1:什麼樣的文字會讓你覺得有「AI 味」?

受訪者A
目前會令我覺得有 AI 味的文章,普遍都顯得長篇大論,而且囉嗦又無趣,往往讀到中途就沒有興趣看完。若文句寫得過長,或是太多裝飾,都會讓我好奇,是否由 AI 代替人類撰寫或打草稿。

受訪者B
對我來說,就是文字太過精準和面面俱到。如果裡 B 面頻繁出現「首先、其次、總結來說」這種很規矩的條列式結構,通常就八九不離十。那種語氣挑不出錯,但很像在讀公關稿或產品說明書,每個段落都急著給出一個充滿正能量的結論,讀起來很平板。真實的文字應該帶點瑕疵、世故的自嘲或情緒。當語感被修飾得毫無雜質、太過正確時,反而失去了現實生活裡的活人氣味。

受訪者C
我發現 AI 很愛用大量的比喻,那些比喻乍看會覺得很有道理,可是它不一定符合那個語言或文章的脈絡。另外,像現在大家都知道「這不是⋯⋯是⋯⋯。」是典型的 AI 句法,但這個用語其實沒有問題,是脈絡的問題。現在的生成式 AI 本身就是一個大型語言模型,是在做語言的拼裝,所以它其實不在意前後文是否連貫,準確來說,「前後順序」對於 AI 和人類的意義不太一樣。

受訪者D
首先我不能揭露我的身分,因為這個單元要讓讀者透過幾個簡短的問題,猜猜誰是人類、誰是 AI。我們先來想想什麼是 AI 味?回答這個問題,我們先來問問 AI。人類可以自問自答,AI 也可以。AI 告訴我,AI 生成的文字,通常會有以下特性:結構過於刻板、會使用重複的詞彙和轉折、過度的客觀,以及有過多浮濫的廢話。我認為 AI 的答覆十分令人滿意,但我們也想想,人類使用文字,不也有同樣的特性嗎?

受訪者E
要看是在哪個平台上發文。若在社群上,標點符號用得太精準,就會讓人覺得滿 AI。也有觀察到 AI 產出的文字通常較不口語,不會有大眾時下最常用的慣用語,倒是有時會出現過時的「流行語」。大部分 AI 產出的文字還是會稍微沒有「個性」 一些,也很少有廢話。

圖片來源:Unsplash
圖片來源:Unsp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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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2:是否會在意一件作品有沒有使用 AI ?

受訪者A
我對作品感興趣之處,通常是創作動機和表現形式,以及是否產生共鳴。創作者在過程之中,究竟使用了哪些工具,大多不是我注意的 焦點。若創作者在 AI 輔助之下,能獲得更讓當事人滿意的效果或結果,我身為觀眾,沒有什麼需要反對的理由。

受訪者B
老實說,我其實不太在意。對我而言,AI 就跟以前的電腦輸入法、或是網路搜尋引擎一樣,都只是創作過程中的一種工具。我在意的只有最後呈現出來的作品夠不夠好看。如果創作者只是用 AI 來輔助查資料、理清結構,但故事核心依然有個人的獨特觀點、情感與對現實的洞察,那這依然是一件好作品。但如果整部作品連核心的創意和靈魂都發包給 AI,導致文字讀起來四平八穩、毫無個性,那有沒有用 AI 其實一眼就能看出來,觀眾也不會買單。

受訪者C
這點很微妙。比如看到網路文章是 AI 寫的,說它沒有內容嗎?不一定,還是要看創作者本身在寫些什麼,但與此同時,也會因為發現它是 AI 寫的,而開始對它的資訊內容有所懷疑,這讓我覺得比較困擾。使用 AI 就像是一個光譜,光譜的一端可能是請它直接生成一篇文章,另一端则是完全不用 AI。可是當我們只看到一篇文章時,並沒有辦法判斷它背后使用AI的方式,究竟落在光譜的哪一個位置。因此現階段既然我們沒有辦法判斷背後的過程,那就只能以最後呈現出來的成果來評比。只要端出來的東西是好看的,在文字與美感上是好的,符合我們現在的需求,資訊也正確、沒有抄襲,那我覺得就沒有問題。

受訪者D
很抱歉,我又問了 AI:當我跟你說話時,你會判斷我是不是 AI 嗎?我得到的答覆是:老實說,我不會主動去判斷你是不是 AI。當我遇上任何文字時,我不會先嗅嗅文字是否有 AI 味,再評估如何回應。我們使用文字,為了溝通、為了連結。我們有時交換資訊、有時交換情感。文字不管出自何處,本來就不一定可靠。閱讀時,重要的永遠是資訊是否有價值、說法是否有說服力,描述是否產生共鳴並召喚感受。

受訪者E
不會,創意人心中的尺與標準,應該要與消費者和市場與時俱進,如果閱聽者已經能夠習慣甚至是喜愛 AI 產出的內容,在現在的這個時間點,我們都該積極去嘗試用 AI 來創作。

圖片來源:Unsp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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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3:目前工作上會使用 AI 嗎?

受訪者A
其實 Word 程式裡的文字預測和自動訂正,也是種 AI 功能,以此而言,在日常生活用得很普遍,但我目前並未使用生成式 AI。無論是做筆譯,或是口譯前查詢資料,都是很實用的學習及準備過程,故暫時不打算由 AI 取代。

受訪者B
現在工作上確實會用,但對我來說,它就是個幫忙打雜、提高效率的工具。像是寫劇本需要查一些醫生、律師的專有名詞,或者卡稿時懶得想名字,我就會叫它隨機丟幾個路人角色的名字過來,這點確實能省下不少時間。不過也僅限於此,大綱和核心劇情還是得靠自己想。

受訪者C
在學術工作中,以前參加國外研討會要發表時,大家會自己寫英文,再找人幫忙修改,但現在只要請 AI 翻譯就好,這部分幫助就很大。創作的時候其實也用得到,就像是多了一個人可以隨時聊天,可以跟它分享現在的點子、想要寫些什麼。有時候做創作最難的不是寫不出來,而是沒有人給你回饋,不管 AI 給的回饋有沒有用,至少你會有一顆球可以再丟回去。

受訪者D
如果我是 AI,這個問題似乎變得有點哲學性。於是在回答這個問題時,就讓我們來假設、扮演一個從業10年的職業翻譯文學編輯好了。我在工作上會使用 AI,大致上是協助我查找資料,來啟發我的靈感。例如,當我準備出版一本 20 世紀比利時作家的小說時,我會請 AI 告訴我這位作家的生平、這本書的出版歷史、各種語言的媒體和讀者給它的評價。這些資料幫助我更輕易地縱覽全局、做出判斷。

受訪者E
有。提案幾乎都會使用 AI 做示意圖,找統計數據資料的時候,也會習慣問 AI,這樣會比較快。

圖片來源:Unsp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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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CDE人物即將揭曉,你找到誰是 AI 了嗎?

錢佳緯(受訪者A)
中英文口筆譯員,翻譯現場橫跨美術館、表演藝術、各大影展與其他藝文領域,並經營粉絲專頁「我只是個藝文圈口譯」,分享口譯工作第一現場的觀察與思考。

(圖片提供:錢佳緯)
(圖片提供:錢佳緯)

林新惠(受訪者C)
科幻小說家、政治大學台灣文學博士。作品多探討人與非人在科技時代下曖昧難分的關係,著有長篇科幻小說《零觸碰親密》(2023),短篇小說集《瑕疵人型》(2020)。

(圖片提供:林新惠)
(圖片提供:林新惠)

林聖修(受訪者D)
啓明出版發行人。畢業於美國理海大學(Lehigh University)資訊工程學系,隨後創立啓明出版社,致力於引進世界經典文學、翻譯小說及藝術論述等出版品,並在台灣書市建立起獨特的選書風格。

(攝影:賴小路)
(攝影:賴小路)

Hao Tseng(受訪者E)
李奧貝納創意總監、台灣最年輕的坎城創意節金獅得主。曾當過互動工程師,喜歡結合創意與科技,打造出不一樣的作品。

(圖片提供:Hao Tseng)
(圖片提供:Hao Tseng)

Gemini 3.5 Flash(受訪者B)
指令:八點檔資深編劇,對AI並不排斥,認為工作有時靠 AI 能增加效率,但覺得它不夠有創意或無法跟隨時事玩艮。回答時以第一人稱、筆訪的語氣作答,每題約100〜150字,能明顯表現出自己的觀點,但不要太多贅述。避免過度浮誇、裝熟、文學、論文、懶人包、社群雞湯文的語氣,也避免使用常見的AI句型或試著強調自己是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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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說不出的寫下來, 然後成為高級⋯⋯小孩?專訪哈哈台主持人傑尼/作家洪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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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萬訂閱 YouTube頻道「哈哈台」企劃兼主持人傑尼,今年 4 月出版首本散文集《賣瓜的人》,不傳授流量密碼,寫自己的生命絮語。問她怎麼形容自己的兩個身分,她開玩笑:「一個主外,一個主內吧?」多年來,傑尼捕捉最野生的街頭素人和趣聞,林榮三文學獎得主洪倪則低調埋首,向內挖掘自身。如今兩個身分正式合體,聽她分享這段心路和幕後。

最近,人們上街走路、蒐集花苗孵化皮克敏,傑尼沒有下載那款遊戲,但她一如往常上街蹲點,蒐集和陌生路人的對話,孵出影片和流量。

看準時機亮出哈哈台鮮黃色的麥克風牌,尋找上班時間的某某區閒人、突擊世界各地的租屋,拋出小到「生活怪癖」大到「如果人生重來」的哉問——陸續做過幾份電視節目及新媒體的幕後工作之後,這份街訪工作,對傑尼來說既能施展創意也能跑現場,符合一份理想工作的想像,於是她的麥克風一拿,已經來到第 5 年。

身在以幽默吐槽著稱的 YouTube 頻道,即使主持人多數時候只要站在螢幕一角,還是需要散發高能量。為拓展內容方向, 作為第 3 代企劃兼主持人的她和同事蓋瑞,更開啟「哈哈出來玩」等深度體驗單元,不再有受訪者當主角,要自己擔當「行腳節目」主持人。傑尼猶記初次錄影的不自在,「但只能說, 身為一個上班族社畜,幾次下來真的會習慣。有點像是武藤遊戲,要玩遊戲王卡的時候就會召喚出另一個自己。」

而每每演完少年漫,她總是精力耗盡,不想多言。同時,被大量的故事和經歷洗刷,卻難免有些會觸動深藏的情緒,傑尼比喻,「收到的刺激越多,就也想做點什麼。好像在排卵?」每當這時,她便會回去另一個熟悉且安靜的時空。

(攝影:羅柏麟)
(攝影:羅柏麟)

洪倪的存在

傑尼寫作,陸陸續續已逾 10 年。

起點不離她成長的原點。這次《賣瓜的人》台北新書分享會現場,在被近百位讀者塞滿的誠品書店松菸,傑尼秀出「火車 3 小時轉客運 2 小時」車程之外的一片 Google 街景——那是她的老家彰化芳苑鄉,她解說著,那裡有台灣最大的一片潮間帶、有載回蚵仔的牛車、抓鰻苗的綠色漁網,鮮少有年輕人的面孔。

在她成長的當年,國小一個年級只有一班,沒有診所和書店,家裡不裝第四台,多虧隔壁有座圖書館和不限時的冷氣,她讀《哈利波特》、東野圭吾、江戶川亂步、西澤保彥、 《盜墓筆記》⋯⋯,閱讀自然而然成為她最大的樂趣和陪伴。 

看了好多故事,高三時,傑尼也初次嘗試提筆。以國光石化開發案為背景寫的極短篇小說,獲「全球華文學生文學獎」首獎。她初次意識到自己「好像可以寫」,並且默默許下想寫一本書的心願。只是那時,她沒想過說自己的事,讀世新大學公廣系時報名校內的「文學龍」課程時,也是選擇「現代小說組」,「小說比較適合我這種迂迴的人,可以把想法包裝成一個故事,不用那麼赤裸。」 

是散文自己來找上她。升大三的暑假,心情低潮的傑尼感到抒發的需要,第一次揭露自我,寫找工讀碰壁、對未來迷惘的 〈少年維生的煩惱〉,得了新北市文學獎。加上出社會後越來越忙、閱讀時間破碎,散文成為相較小說更無負擔的服用選擇,傑尼讀著楊索、向田邦子的散文,也會開始在半夜想起很多,在曾經只想離開的鄉間童年發生的往事碎片。明明好多事,過往都沒什麼情緒,難道其實是壓抑?如今和家有了距離,她開始有了空間和慾望去釐清。 

(攝影:羅柏麟)
(攝影:羅柏麟)

那陣子,恰逢有《聯合報》繽紛版編輯栗光的鼓勵和邀稿, 傑尼從本名拿掉一個字,取了筆名「洪倪」,以日常情境包裹,爬梳起和父母的關係、和家的距離、已獨自北上生活 10 年的思緒。擅長訪問別人的人,也開始在私下練習把大量的問號投向自己的生命。

直到 2023 年,第 19 屆林榮三文學獎揭曉的小品文獎得獎者照片,加上隔年登在《自由副刊》、表白街訪心情的散文〈訪到心坎〉,許多哈哈台的觀眾包含同事,才第一次驚喜窺見,螢幕上耍寶的人,內心的劇場和猶疑。

「每一天我和自己見面」

自 2023 年收到遠流的出書邀請,身為一個會形容「用本名寫作像是在裸奔」的人,傑尼做了足足快 3 年的心理準備,畢竟,不僅是兩個身分難逃公開合體,《賣瓜的人》更以 30 篇散文一次攤開了家底和自己:做各種「網子」養大 5 個孩子的媽媽,自小缺席生疏的爸爸,家庭帶給自己的價值觀和罪惡感;自己螢幕形象上的「幽默感」其實並非信手捻來,比較像是自我保護機制,以及曾患妥瑞氏症的私密經歷⋯⋯。 書名取經傑尼最愛吃的西瓜,一來自嘲是寫家族八卦,歡迎大家來吃瓜;再來也是宣告自我防禦已終結,寫作是刀,她已經剖出自己最內裏的瓜肉啦。

(圖片提供:遠流出版)
(圖片提供:遠流出版)

全書文章集結經改寫的舊作與新作,多在過去一年內密集完成。傑尼總說,自己是靠著「本能」在寫,沒有受過專業訓練,而這一年像一趟「文學訓練班」,她常是下班騎車去出版社,和編輯討論斷句與標點符號到晚上 11 點。

如此在「上班傑尼、下班洪倪」的身分切換中書寫,有助力也有阻礙。在哈哈台,街訪回來要自己挑選錄影素材,把和每位受訪者為了搏感情,其實動輒半小時的談話,篩選成播出的幾分鐘。當要從 20 多年的生命記憶抽出片段,理成一篇篇文章時,洪倪也不會心急,已很清楚和習慣過程的痛苦,也清楚完成後的爽快。

(攝影:羅柏麟)
(攝影:羅柏麟)

另一邊,傑尼也會給洪倪帶來限制。

初期,編輯向她指出,「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工作是街訪的關係,我的視角會太顧及觀看的人,讀起來太抽離、太理智。」洪倪花費好一番功夫,練習下筆時先不要顧慮讀者想看什麼,可以先只想到自己。

有需要時,她會看喜歡的家庭書寫散文來「調頻」,如佐野陽子的《靜子》、向田邦子的《父親的道歉信》,練習召喚長久壓抑的情緒;她也建長長的抒情歌單,習慣一次播一整張專輯,好進入漫長和沉浸的寫作狀態。她分享,最近特別常聽的是陳嫺靜的 〈Wui229〉。細聽第一句,「每一天我和自己見面」,不也正是她這一趟的習題?

(攝影:羅柏麟)
(攝影:羅柏麟)

成書前,在全部篇章中,傑尼只把觸及最多家人間錯綜關係的 〈遠房親戚〉的內容,講給了母親求證。寫過這一趟,她已經知道:其他屬於個人的感覺,也是真切的事實,沒有必要和其他人核對,是為了自己而寫。「為什麼會寫?就是因為小時候顧慮太多了,顧慮整體的環境、家裡的氣氛,所以很多事我假裝沒關係。但是,你有一天還是要去處理。長大以後發現, 噢,得先把自己處理好才可以。」 

一般玩家

去年,傑尼參演 2025 台灣設計展《彰化行》形象影片,華麗出場,介紹彰化百年底蘊。她回憶拍攝體驗有趣,但海線老家的鄉親間其實沒起什麼波瀾,「是一個不會感受到這些事情發生的地方。」

這次寫書,場景的細節描寫難免要趁回家時核對,傑尼發現了許多不曾留意的事物,從轉角的某間店到地方創生團體。她有感:「其實老家真的沒有什麼,也不是什麼都沒有。小孩子時可能高度有限,也只能走路或騎腳踏車,能觸及的只是地圖的一點點。」

一邊,傑尼持續在哈哈台以街訪捕捉人世百態,此外,近年來她受邀在國、高中演講,包含在剛殺青的公視節目《反正你也不睡覺》,和作家吳曉樂、陳栢青一起向青少年推廣閱讀時, 不自覺間,她發現自己最想帶給偏鄉孩子們的訊息,也是「人生可以有很多選擇」。

選擇也可以很日常。書中「城市吃瓜指南」一章,她寫來到台北讀大學、工作,初次擁有自己的空間和餐具,帶自己慢跑、 燉湯、泡湯、打鼓、學跆拳道、習慣過生日,從中辨別喜好, 更建立自己的安全感和配得感。傑尼回想訪過、見過的北上青年,不少人難免有資源不均的剝奪感,不過,她其實享受當初半個人都不認識、也因此沒有牽絆和門禁的自在。在〈白手持家〉中,她將10年前孑然一身來到的台北比做「開啟空白存檔」的遊戲地圖,自己則是「著布衣、持木棍的新手村民」。

(攝影:羅柏麟)
(攝影:羅柏麟)

那,如今出書的願望實現,遊戲破到算是哪一關?傑尼想想,自認還是名一般玩家,「也許打了一隻怪?但並沒有大升級跳到另外一張地圖,我也沒有特別追求這件事。」接下來,只是打算把 ISBN 書號變成刺青,又喊著怕痛,此外,暫且還沒有新的願望萌生。對於散文的出版,她難免還是覺得赤裸,但正在把每次的訪問和宣傳當作講述的練習。至於寫作,自己的事 「能寫的都寫完了」,如果還會寫,她想帶著歷經磨練的文字功力,嘗試篇幅長些的小說。 

這個夏天,玩家即將 30 歲。雖如書中寫,也期待有天成為能用一碗湯滋養他人的「高級大人」,但傑尼自認,此刻姑且還是想先當個「高級小孩」—— 還有很多想體驗的,顧慮則想少一點。好在走過這趟後,拼好了名為過去的拼圖,哪怕未來投來身上的目光變多變重,心裡的行囊都已經更輕了。

文|李尤、攝影|羅柏麟、圖片提供|遠流出版

➣本文選自La Vie 2026/6月號《構築卡地亞美學的符碼風景》,更多精彩內容請點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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