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美學散步手冊:學習欣賞庭院的基本概念-天龍寺

學習欣賞庭院的基本概念──天龍寺

「庭園」,是最能體現京都之美的藝術形式。參訪古老寺院時,仔細欣賞「庭園」也是相當重要的一環。金閣寺、桂離宮、龍安寺、銀閣寺,其中的藝術結構都饒富哲學,或許有些人早就在那些章節中發現了庭園在京都巡禮中所佔的地位。接下來我們要看的天龍寺庭園一樣美不勝收,而且還充滿著奇妙的造景魅力。

 

天龍寺位於京都西方的嵐山,附近有桂川流過,周遭也有許許多多可欣賞竹林之美的寺院。嵐山是京都的熱門觀光景點之一,如同輕井澤、清里一樣,那裡也有許多販賣可愛小東西的店舖。雖然嵐山的街道飄散出這樣的氣氛,但這當然和天龍寺給人的感覺並不一致。天龍寺和那些討喜土產店的氣息截然不同,依舊保留著過去的氛圍,靜謐而莊嚴。如果想要好好品味京都之美,那你一定要從熱鬧的市街繼續往前,往天龍寺前進。

 

天龍寺的大門就在大馬路上,跨進去以後,是一條漫長的筆直步道,左手邊有一座蓮花池,夏天會綻放桃紅色的大朵蓮花。經過商店,爬上階梯,就能看到參拜櫃台,入內的票券分成兩種,一種只能在庭園中散步逛逛,另一種則能進入面向庭園的大方丈(書院建築)參觀。從大方丈欣賞完庭園後,你一樣可以在庭園裡悠閒漫步。如果手頭還算餘裕,那就依次買票入內吧。

 

要進入大方丈,必須從「庫裏*」的玄關入內,然後踏上走廊。整座庭園就這樣沿著長長的緣廊往前開展。一開始,你可以坐在寬敞的緣廊上,眺望庭園。庭中有一個大池子,名為曹源池,遠方能望見山巒。池子的對岸是一片森林,春天新綠盎然,秋天紅葉美麗動人,夏天森林一片綠油油的,可以欣賞各種層次不同的綠,有淡綠、深綠、帶點黃色的綠、近乎黝黑的綠。望著各種不一樣的綠色,一樣令人心曠神怡。

 

*庫裏(kuri,くり),原指住持、僧侶們的伙房,後演變為住持等寺院人員的居住處。

 

遠方有山,像這樣把自然山景化為庭園景色的手法,就叫做「借景」。矗立在左側遠處的那座山,正是嵐山。嵐山標高三百八十二公尺,不過,當你配合著庭園的林景一起欣賞,會覺得嵐山看起來幾乎就像富士山一樣雄偉。

 

那麼,就讓我們好好地欣賞一下眼前的庭園吧。

 

所見景緻,泰半被池子佔滿,靠近你的池岸線條彎曲,還有一個以石頭圍出輪廓的小岬。天龍寺庭園的必賞美景之一,就是各種石頭共同演出的精彩劇碼,我們就來一個個仔細端詳吧。小岬的前方,有一顆露出水面的石頭,它看起來就像是從筆尖落下的水滴。仔細一看,原來對面的池岸一樣也是用石頭點出輪廓。特別值得一看的,是堆疊在正前方的岩堆,它們彷彿聳立在池邊的懸崖,水流至此,宛如穿過深山溪谷間的急流。最遠的暗處,有一顆形狀如山的岩石,名為遠山石,它代表著山林的最深處。

 

岩石順著急流繼續延續,當中有一顆形似鯉魚頭部的鯉魚石,這個布局源於中國的古典故事,表現出化為龍的鯉魚登上瀑布的畫面。正所謂「鯉躍龍門」,池子的佈景就代表著這樣的畫面——成功上溯越過龍門的鯉魚就會化為祥龍。觀賞者像是登高的鯉魚,只要能夠越過難關,一定能由此幻化成龍,這就是隱含在天龍寺庭園造景中的激勵鼓舞。

 

可是池水的對岸實在太遠,而且周圍的樹木使得那裡顯得有些陰暗,讓你無法好好地欣賞鯉躍龍門的光景。不過,站在遠方還是看得出來堆疊岩石所安排的造景布局相當嚴密。代表瀑布的大石頭如懸崖般聳立,前方的石橋恰如一把刀,平行橫切過水面。直線與橫線垂直排列的岩石造景,讓人光是看著眼前的景象,就會隱隱地感覺到池子對面的暗處一定有值得一探究竟的地方。

 

我們可以步行繞完整個池子的周圍。鯉躍龍門的背面一樣有供人漫步的步道路線,小河嘩啦啦地流著,青苔遍佈,當季的花朵綻放。不過,天龍寺庭園最值得觀賞的地方,還是在於從方丈的緣廊眺望而下的庭園正面景緻。換句話說,就是池水與後方山巒的組合。

 

我們究竟該如何欣賞庭園呢?我在龍安寺的章節中曾經寫過,你可以分別站在庭園的最左邊與最右邊,面向庭園,觀賞當中的景緻。在這個過程中,觀察兩種角度看到的景緻有何不同,就是發掘庭園之美的第一步。現在你來到了天龍寺,一樣可以試著先站在長緣廊(或者是往下進入庭園中,站在池子旁)的左手邊。這座庭園的池水邊際線不是直的,站在左邊時,池水離你的腳邊甚至根本沒幾步之遙。相反地,站在右邊時,池子前方則是一片鋪滿白砂的寬闊地面。

 

站在最左側,池面一直延伸到腳邊,接著你往右走,水岸彎曲,忽遠乎近,走到最右側後,池子變得好遙遠。你明明是筆直地由左朝右方前進,但池子卻一下子近,一下子遠,讓人有一種自己好像同時也在前後移動的錯覺。這座水池的周圍,空間布局是歪的,雖然眼前是真實的地面、岩石以及池水,但不知不覺間,卻讓人錯覺以為闖入了科幻世界。

 

總歸一句,站在左邊時,池子離我們很近。換言之,池水從我們的腳下一直「寬闊地」延伸至遠方。然而,當你站在右邊時,池子變得好遠,「遠」也就代表池子看起來小小的。問題來了,池子的另一頭有借景來的山巒,嵐山就在天龍寺後庭園再過去的桂川的另一頭。總之,嵐山離這裡很遠,所以若從庭園的右邊走到左邊,山的大小照理來說應該不至於有什麼變化。坐在火車上眺望窗景時,靠近自己的景色一一飛過,稍遠處的風景緩緩移動,遠方的山脈則看起來幾乎一動也不動。按照相同的道理,嵐山應該不會動,大小也不會有所改變。

 

然而,你眼前的嵐山卻會因為腳步的移動而跟著忽大忽小,秘密就在於前方的這座池水。沿著池子從左往右走,池子一下子看起來寬闊,一下子又顯得又遠又小。嵐山就在池子的另一頭,連同水池一起欣賞嵐山,忽大忽小的雖然是池水,但某些瞬間,我們會覺得池子和嵐山的關係好像反過來了。也就是說,你會忽然產生錯覺,以為改變大小的不是池子,而是遠方的嵐山。

 

這樣一來,明明你只走了幾步,卻會覺得自己走了好一段路。世界一下子擴大,一下子又縮小,心頭不禁襲上一股奇妙的感覺。在這現實的夾縫間,一剎那,你會覺得自己好像忽然窺見了某些東西——這大概就是所謂的「體悟」吧。不,就算不是如此,至少你也隱約看到了悟道之路的入口了。我認為,京都庭園之美的精髓,就在於此處。

 

單單只是「漂亮」,算不上真正的美。美是一種和諧的感覺,可以超越現實,連結著某種巨大的真理。天龍寺的庭園中,就存在著這樣的美感。

 

不過,天龍寺中使用的「透視法」屬於十四世紀的手法。歐洲直到達文西出現才確立了透視法,他在十五世紀末畫了《最後的晚餐》,而天龍寺的透視法,比歐洲早了很多。創作庭園的人,正是夢窗疎石

 

在那個時代裡,已經出現了以透視法建造而成的庭園,京都真的是一座值得人們敬佩的古都。

 

 

本文選自La Vie出版書籍《布施英利の京都美學散步手冊》,更多精彩內容請點選→布施英利の京都美學散步手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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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K-POP MV的數位異界!專訪韓國美術指導Bee Park、ahryandchu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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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來,另一種「異界」逐漸出現在K-Pop MV中。閾限空間(liminal Space)、夢核(dreamcore)與怪核(weirdcore)等視覺美學,以熟悉而陌生的空間、失真的日常物件,構築出屬於數位世代的超現實景觀。ILLIT、aespa、ITZY MV中的異世界究竟如何被創造?專訪幕後推手Bee Park與ahryandchung,一探這股新視覺語言背後的創作思維!

➣本文選自La Vie 2026/8月號《通往異界》,更多精彩內容請點此

✯ Bee Park ✯ 設計一個超現實世界

「我並不認為現實與想像之間真的存在一條明確的界線。一直以來,我都不斷思考一件事:現實本身或許就是一場夢,而夢,也可能揭示了現實的另一個層次。」身為韓國創意工作室「KALABIKA」的創意總監,Bee Park曾參與BLACKPINK、aespa、ITZY、Hearts2Hearts等多組K-Pop團體的MV創意指導,並曾主導XG專輯《NEW DNA》的創意方向,負責其視覺世界觀,MV與線上宣傳。對她而言,現實與想像並非彼此對立,而是同一段連續經驗中的不同面向;音樂亦是如此,每一首歌都承載著人們生命中的情感、疑問與真實。

(圖片授權:Bee Park)
透過完整的世界觀與創作概念,Bee讓超現實影像成為傳遞情感與思想的語言。(圖片授權:Bee Park)

也因此,每當開始一個新計畫,Bee總會先花大量時間與唱片公司或藝人訪談,理解音樂真正想傳達的核心,再逐步建立一套屬於作品的創作邏輯。這個世界遵循著什麼樣的法則?角色為什麼會有這樣的行為?空間為什麼會呈現現在的樣貌?甚至每一件道具,又承載著什麼樣的意義?唯有當這些問題都有了答案,才會進一步發展場景、服装、道具等視覺元素。她常把自己的創作方式比喻為電影製作,每一個空間、角色與物件,都應該訴說著同一個故事。「歸根究柢,我並不認為自己只是設計一個世界的人。我更像是在設計一套能夠讓那個世界誕生的條件。」

(圖片授權:Bee Park)
ITZY的〈Motto〉中,Bee打造介於童話與現實之間的世界。(圖片授權:Bee Park)

在aespa〈Armageddon〉MV企劃初期,唱片公司提供了「反烏托邦」(dystopia)、「宇宙恐怖」(cosmic horror)與「超人」(Übermensch)3個關键字。Bee說,當時自己正經歷人生中一段充滿恐懼的時期,因此,她從自身經驗出發,重新思考這些概念背後真正想探討的命題,並逐漸發展出整支MV的哲學核心:「超人,就是我自己。」她意識到,人終究必須面對的並非外在的怪物,而是自己。也因此,她與導演反覆討論,究竟什麼樣的空間與視覺方向,最能承載這套哲學。地下通道、室内游泳池等熟悉的日常場所,也在這樣的思考下,被重新詮釋為帶有反烏托邦氛圍的空間,成為角色内心世界的延伸。

(圖片授權:Bee Park)
(圖片授權:Bee Park)
(圖片授權:Bee Park)
Bee擔任XG〈TGIF〉創意指導,從概念發想到整體視覺統籌,替作品建構出完整的超現實世界觀。(圖片授權:Bee Park)

而在ITZY的〈Motto〉(座右銘)MV中,飄浮的梯子、巨大的水母、堆疊的露營車、童話般的城堡等超現物件,其實共同指向同一個命題:人們如何在一次次選擇與反覆驗證中,逐漸找到屬於自己的信念。例如飄浮在空中的梯子,便象征著人們在人生的旅程中不斷尋找平衡,而那座巨大的城堡,則是人們替自己築起的恐懼與限制。「小時候,我們總覺得世界像一座巨大的堡壘,可是當我們長大回頭再看,才發現它更像是童年時親手搭起的小帳篷。」當角色一步步跨越那些看似龐大的障礙,真正超越的,其實始終是自己。「我並不想刻意區分現實與幻想,而是希望創造一个世界,以最清晰、也最美的方式傳達出同一個訊息。」

(圖片授權:Bee Park)
ITZY〈Motto〉以夢幻而超現實的場景,呈現人們在一次次選擇與自我驗證中,逐漸找到人生信念的過程。(圖片授權:Bee Park)
(圖片授權:Bee Park)
(圖片授權:Bee Park)

有趣的是,當外界開始用閾限空間、夢核或怪核等詞彙來形容這些作品時,Bee卻認為,那些名稱只是作品完成後,人們用來理解它的語言,而非創作真正的起點。「我的創作永遠都從同一個問題開始:這個世界,為什麼有存在的必要?」找到答案之後,她才逐步建構出屬於作品的世界觀。至於最後人們將它稱作任何風格,對她而言其實沒有那麼重要;她更希望自己的作品,能讓人們以一種略带陌生的視角,重新觀看自己所認為的「現實」。

(圖片授權:Bee Park)
在構思畫面之前,Bee會先建立一套完整的世界觀與邏輯,讓每個角色、空間與行為都有存在的理由。(圖片授權:Bee Park)

Bee觀察,近年愈來愈多人被這些超現實的視覺語言吸引,背後反映的其實是人們感知現實的方式正在改變。「這些夢境與現實之間的界線、既熟悉又陌生的空間、不安與懷舊的情緒,我並不認為它們是網路文化的產物。我相信,這一直都是人之所以為人的一部分。」當生活不斷穿梭於實體與數位、記憶與演算法之間,現實本身已經比過去更加多層次,也更加複雜。因此,人們逐漸從追尋「再現現實」的影像,轉向能夠表達「現實感受」的視覺語言。在Bee看來,超現實並不是為了逃離現實,而是透過另一種觀看方式,重新理解現實,也成為這個世代表達自身經驗的一種新語言。

(圖片授權:Bee Park)
(圖片授權:Bee Park)

Bee Park
韓國創意指導、設計師,現為創意工作室 KALABIKA 創辦人暨創意總監。長期投入品牌識別、 視覺設計與創意統籌,曾參與 BLACKPINK〈GO〉、aespa、 ITZY、Hearts2Hearts、XG、 MEOVV 等團體的 MV 製作。@paak.bee

✯ ahryandchung ✯ 用物件重新發明現實

近年來,從新生代韓國女團ILLIT的〈Magnetis〉,到HYUKOH與落日飛車合作的〈YoungMan〉、Silica Gel等獨立樂團的音樂錄影帶,都能看見一種介於現實與夢境之間的視覺語言:熟悉卻陌生的空間、失真的日常物件,以及淡淡的懷舊感。身兼物件創作雙人組與美術指導,ahryandchung長期投入裝置藝術與展覽計畫,也活躍於音樂錄影帶創作,擅長透過重新組裝日常物件、改變空間秩序,讓現實世界悄悄裂開一道縫。

(圖片授權:ahryandchung)
Silica Gel〈Mercurial〉MV場景由ahryandchung擔任美術指導、場景設計與物件創作,從這部作品開始,他們逐漸探索那些介於熟悉與陌生之間的空間氛圍。(圖片授權:ahryandchung)

不過,當愈來愈多人開始用閾限空間、夢核或怪核來形容這股風潮,ahryandchung卻認為,與其說它是一股短暫的流行趨勢,倒不如說是一整個世代共同的網路記憶,正逐漸浮現為新的視覺語言。「我們正好是站在類比與數位交界的一代。」兩人回憶,小時候正值撥接網路開始普及,他們在論壇裡用ASCII Art和特殊符號表達自己,也透過早期的Flash動畫、3D圖像與虛擬遊戲世界建立自己的美感,在低解析度的畫面中,憑著直覺學會自己與畫面中央那個粗糙準星之間的關係。「當時的數位影像因為媒介本身的技術限制,自然形成了一種現實與非現實並存的獨特氛圍。那樣的感受一直留存在我們心中,也持續影響著我們今天觀看世界的方式。」

(圖片授權:ahryandchung)
HYUKOH與落日飛車合作的〈YoungMan〉MV中,ahryandchung結合現成物件、模型地景與虛構機械共同構築出介於現實與幻想之間的世界。(圖片授權:ahryandchung)

也因此,比起創造一個全新的幻想世界,ahryandchung更感興趣的,是透過輕輕扭轉日常物件與空間,讓現實與夢境、實體與數位、記憶與當下的界線慢慢變得模糊。這樣的想法,也延伸到ILLIT出道曲〈Magnetic〉的美術設計:未完成的獨角獸拼圖、逐漸變窄的走廊、改變方向的重力,以及沿著牆面奔跑的女孩們,彷彿夢境正悄悄滲入日常生活。兩人透露,整支MV的核心,其實是關於「女孩們留下的痕跡」。看似隨意散落的茶壺、方糖、火柴、玩偶、骰子、厚底鞋等物件,實際上都是她們穿梭於旅館時遺留下的線索。然而,隨著痕跡一次次被覆蓋、抹去,最終連女孩們自己也分不清哪些原本就存在、哪些是自己留下的,現實原有的秩序也隨之瓦解。

(圖片授權:ahryandchung)
ahryandchung擅長透過物件與空間重新詮釋現實,在熟悉的日常中製造細微裂縫。(圖片授權:ahryandchu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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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授權:ahryandchung)

對ahryandchung而言,物件本身就承載著敘事的力量。如HYUKOH與落日飛車的合作曲〈Young Man〉中,那座貫穿整支MV的虛構樂器裝置「Synthesizer 🅉」,便是兩人創作方法最好的縮影。「我們研究了許多早期的合成器、電子樂器,以及各種揚聲器的造型。同時,我們也希望它看起來具有當代感,卻又讓人無法判斷它究竟屬於哪個年代。」為了打造這件作品,兩人經常往返二手市場、古物市集,尋找各種用途不明卻充滿魅力的零件,再重新拼組起來。原本毫無關聯的物件,最後竟像樂高積木般自然契合,成為一件既像雕塑、又像樂器的存在。

(圖片授權:ahryandchung)
在ILLIT的〈Magnetic〉MV中,ahryandchung透過重新排列日常物件,建構出帶點古怪、又帶著淡淡憂鬱感的少女世界。(圖片授權:ahryandchung)
(圖片授權:ahryandchung)
〈Magnetic〉中的飯店走廊隨著故事不斷變形,帶領角色穿梭於記憶、想像與現實之間。(圖片授權:ahryandchung)

「如今,智慧型手機早已成為日常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我們似乎也自然而然地開始回想,在它們尚未進入生活之前,那個世界究竟是什麼模樣。」在ahryandchung眼裡,當所有資訊都彼此連結、隨手可搜尋、立即被驗證,那些充滿不確定性的瞬間與留白的空間反而變得更加珍貴。「直到今天,每當我們創作時,仍試著透過物件與空間,重新找回當年在網路世界裡感受到的那種心情——那份對未知的好奇與陌生感,以及現實和虛擬能夠自然交融的狀態。」

(圖片授權:ahryandchung)
(圖片授權:ahryandchung)

ahryandchung

由Ahry與Chung組成的韓國藝術雙人組,以拆解、組裝現成物件與各種材料為創作方法,探索物件之間偶然生成的關係。近年活躍於K-Pop MV美術指導、場景設計,並持續跨足裝置藝術與空間創作。@ahryblue@antcfk

文|葉欣昀 圖片提供|ahryandchung、KALABIKA 圖片協力|KALABIK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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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別於大多電影展會聚焦於新作,每年10月於法國里昂登場的盧米埃電影節(Festival Lumière)著重經典電影修復、歷史影片回顧與致敬電影先驅,場邊舉辦的「經典電影市場展(Marché International du Film Classique,MIFC)」更是全球唯一專注於經典電影發行、修復與策展合作的影視展會。而2026年,台灣獲選為MIFC主題國,以《桂花巷》為首的經典電影將於法國重映!

經典電影重映潮,你也有跟上嗎?

近年,台灣掀起一陣經典電影修復重映潮,從黑幫青春悲歌《少年吔,安啦!》、侯孝賢獲威尼斯金獅獎的鉅作《悲情城市》(1989)、刻畫一代台灣女性命運的《油麻菜籽》(1984),到入選2026「坎城經典」的《魯冰花》(1989),皆令影迷得以藉電影穿越時空,一窺昔日台灣社會面貌。如今存於許多影迷心中、但片源難尋的《桂花巷》(1987),也將以4K修復版形式於2026盧米埃電影節MIFC重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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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情城市》。(圖片來源:牽猴子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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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吔,安啦!》劇照。

台灣新電影重要人物:陳坤厚

1987年上映的《桂花巷》,是台灣導演陳坤厚的代表作之一。陳坤厚的電影之路從攝影起步,他在年少時就跟著舅父賴成英學習攝影。這位舅父的來頭可不小,影壇人稱「賴桑」的賴成英,是台灣電影重要的攝影師與導演,從影40年間曾拿下3座金馬獎最佳攝影獎,2022年更獲金馬59終身成就獎殊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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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成英1972年電影攝影作品《秋決》。(圖片來源:台北金馬影展)

隨舅父習藝多年,陳坤厚在1971年正式升任攝影師,並以《汪洋中的一條船》獲頒金馬獎最佳攝影獎;其後攝而優則導,1979年開始與侯孝賢合作,一人攝影、一人編劇、兩人輪流擔任導演,孵化出以《小畢的故事》(1983)為代表的一系列作品,為台灣新電影共同書寫重要一頁。兩人結束合作關係、踏上尋找自身風格之路後,陳坤厚於1987年推出的《桂花巷》堪稱許多影迷心中難忘的經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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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畢的故事》。(圖片來源:台北金馬影展)

《桂花巷》拍出傳統父權社會下的女性堅韌和宿命

《桂花巷》以「斷掌即緣薄」此傳統說法為引,串起了漁村之女剔紅(陸小芬飾演)的多舛一生。在傳統父權社會裡,斷掌的女人有著注定一世人孤寡的命,可剔紅不甘被掌紋定義一生,靠著一雙刺繡巧手和三寸金蓮的纏足,如願嫁入桂花巷豪門。然而,她的生活並未從此順遂,反倒遇上丈夫病故、骨肉疏遠重重打擊,獨守深閨的她也面臨著道德的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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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巷》劇照。(圖片來源:台北金馬影展)

全片於澎湖閩南舊宅取景,配以考究精細的古著,重現日治初期台灣上流社會的生活面貌。演員演技更是電影靈魂,陸小芬從清純少女演到歷經滄桑的孤寂貴婦,用演技將70年時光濃縮於114分鐘片長,道出在封建傳統中成長的女性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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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巷》劇照。(圖片來源:Marché International du Film Classique)

此次《桂花巷》於MIFC重映,尤值得一提的是,影片將以台語原版配音放映,原汁原味展現編劇吳念真以道地台語情韻撰寫、典雅中藏機鋒的精彩對白,亦如實還原導演陳坤厚最真實的創作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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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巷》劇照。

從國際論壇、原版海報展看台灣經典電影

在今年的MIFC展會上,官方也與台灣國家影視聽中心攜手合作,展現台灣經典電影長年以來保存、修復與國際推廣工作的成果。其中,「台灣電影原版海報展」將展現台灣影史豐富的視覺識別與美學樣貌;電影工作者齊聚的論壇,則探討電影修復策略、典藏與國際合作實務,領聽眾了解賦予老電影新生命時,所會面臨的技術、歷史、文化等多層面的挑戰。

資料來源|國家電影及視聽文化中心、台北金馬影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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