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視地心引力、超比例放大縮小!透視藝術狂人達利超現實畫作的6大關鍵符號(上)

〈達利原子〉1948

即使在達利過世數十年後,自以為前衛的現代人看到他的作品,依舊被既古典又抽象的作品深深吸引。他,是達利,一個不斷以創意襲擊眾人的天才藝術家。

 

這位不斷吶喊「我不願意死」、「由於我是天才,我沒有死亡的權利」的藝術巨人,在死後以古典性的前衛藝術獲得「永生」,深深影響後世的藝術家與設計師。達利有什麼樣的魔力,將融化如起司的軟鐘、成為液體的鋼琴、夢裡被拐杖搖晃支撐的臉、長有抽屜的人體⋯⋯,植入我們靈感的根源?在其作品的〈藝術符號學〉(Semiotics of Art)裡,那些螞蟻、拐杖、軟鐘、蚱蜢、獅子、蝸牛等潛意識象徵符號,皆非表面可見的本體,而是被達利賦予特殊的意涵,是幼年時期螞蟻爬上垂死的蝙蝠寵物造成的內心陰影、是對手杖產生依賴與支撐身心的拜物情節、是乳酪點心與時間延展出的流逝感嘆、是打開人體內靈魂與慾望的抽屜;物體被誇張的比例放大縮小、無視引力的漂浮、拆解進入多維空間的幻境,我們稱之為「超現實主義」,然而達利在1934年第一次抵達紐約時,就已宣告天下──「我是超現實主義唯一真正的代表」。

 

達利的超現實並非是等待靈感從天而降,或靠催眠來刺激潛意識萌發,相反的,他以極度「理性」創作「非理性」的構想,這種「偏執狂批判法」的觀念飽受當時超現實主義團體批判,卻也被視為一代超現實主義大師,這種矛盾性也深深影響設計師、藝術家後輩,透過建築、文學、時尚、電影、廣告、雕塑⋯⋯等跨界領域發揮出個人情感的直覺宣洩。我們以六個創意符碼從中透視達利的「自我」,或許也能在某個關鍵片刻打進你我的靈光,令創意開始翻轉!

 

Point1 超比例的放大與縮小

達利所創造的大象,沒有粗壯的四肢反而如鸛足一般纖細,在炎熱的荒漠行走看似困難重重,修士在底下抗拒而顯渺小,不被黃金比例綁架的達利,以超比例來表達內心激昂的情感,他玩弄的不只是大與小,更是形體在心靈上的比重。

 

34歲那年與佛洛伊德的相遇,是達利告別超現實主義運動的關鍵。「超現實主義就是通過描繪、表現『潛意識』的世界,並因此產生『意識』的理念。」從佛洛伊德這句話開始,達利離棄超現實主義主張夢比現實還真實、等待內在衝動透過畫筆,自發性潑灑在畫布上的創作方式,他一方面打破陳規,如超比例的放大縮小形體,一方面理性構想畫作的意識,不流於刻意追求如靈媒上身的創作態度。

 

在〈聖安東尼的誘惑〉中,巨馬與大象被不成比例的細腳支撐,運載著肉慾挑釁的裸女(有妓女的暗示),與聖經上啟示錄十九章提到「我觀看,見天開了。有一匹白馬,騎在馬上的稱為誠信真實,他審判、爭戰都按著公義。」產生矛盾的超現實創意,地面的隱修士聖安東尼有戰勝魔鬼、抵抗誘惑的傳說,在超比例的構圖裡卻顯得枯瘦渺小,是達利對古典題材的創意新詮釋,而〈柔軟的建築結構和煮熟的蠶豆:內戰預告〉是以拉開軀幹皮肉而四分五裂的巨大人體,隱喻內在產生歧見的西班牙政局。

 

●快與慢,速度失控的創意

龜兔賽跑的結果令人跌破眼鏡,達利也擅長詮釋速度感的矛盾,蝸牛象徵無用的宇宙時間,有天使加速後卻能御水行走,其中體積比蝸牛渺小的天使,則是把微塵轉成具象的手法。有趣的是,達利曾在佛洛依德家門口發現一隻蝸牛,就把牠想像成佛洛伊德的腦袋。〈蝸牛與天使〉1977-1984

 

●進步的未來科技

以〈聖安東尼的誘惑〉單獨抽離出的雕塑作品,不帶悲觀色彩,表達人類欲統治慾望的光明主題,大象背駝的金字塔如法老對人民無上的權力,這個比金字塔還巨大的象穿越天空,腿則因失重而逐漸彎曲纖細。〈太空象〉1980

 

●動盪不安的年代

身逢亂世的達利,以巨大的臉孔、被擠壓變形的乳房、解剖重組的四肢、軀幹構成畫布上的透視前縮法張力,警醒內亂時代即將到來。〈柔軟的建築結構和煮熟的蠶豆:內戰預告〉1936

 

●虛假記憶,真實焦慮

「我常常把睡夢中的妖怪想像和描繪成有著細長軀體、沈重的大腦袋和用現實中的枴杖來維持平衡的怪物。當這根枴杖斷裂時,我們有一種倒坍下來的感覺。」巨大的面部比例象徵「焦慮」,腦袋積累的重量已非身體能承擔,此作品亦為達利在內戰逃難時所繪。〈睡眠〉1937

 

●高高在上,也岌岌可危

啟發自畫家為里斯本聖約翰教堂而作的祭祀畫,主角修士跪倒在禮拜堂前被魔鬼們糾纏的畫面,在達利的解讀裡,這名修士並沒有抵抗成功、反被撒旦攏絡,他以高大細腳的馬與大象載著美女,比擬為摸不著且高高在上的性、權利與慾望,而角落渺小的人類舉著十字架,欲抵抗慾望的無力感。〈聖安東尼的誘惑〉1946

 

Dali's Tips:「物體的放大與縮小,要有如手握圓規操作般的準確。」

 

Point 2 無視地心引力

「〈原子的麗達〉是我一生中最關鍵的作品。」達利擅長以「漂浮」的狀態在畫面呈現原子的陽子、中子相互結合成無懈可擊的物質平衡,這也是他從超現實主義邁向「新古典主義」的關鍵之作,目標卻為義大利文藝復興時的大師成就。

 

能輕易飄浮,靈巧宛若失去重力一般的超現實畫風,源於1945年美國於廣島投下第一顆原子彈、結束二次世界大戰,也啟動達利腦中的科學細胞,同時受佛洛伊德影響,達利懷抱超現實的筆觸回歸到古典技巧,〈原子的麗達〉表現出如范艾克(Jan van Eyck,1395∼1441)的祭壇畫運用的手法,參考數學與物理學家的精密計算,將漂浮在空間中所有元素的焦點,都集中在以達利妻子卡拉為模特兒繪出的麗達嘴角,畫面完美而平衡莊嚴。

 

這種「失重」的創作思維從不退流行,隨著科技的一日千里更是猛烈,如以解構聞名的荷蘭藝術家Paul Veroude就將F1賽車拆解成3,200個零件,懸吊在空中彷彿隨時能組裝回去;而在行動藝術界也以中國藝術家李暐披著袈裟、在法國巴黎上空上演一場「懸空秀」引發熱烈討論,然而,回歸繪畫古典技法卻再難找到超越達利的境界,那些漂浮著、結合科學與古典美學的偉大傑作,象徵「莫忘初衷」的大師思維。

 

●不惑之年的大突破

此時的達利,根本就成了一位「神祕主義者」,廣島核爆與他自己的古典主義核爆同時發生。畫中的有夫之婦──麗達、宙斯化身的天鵝、麗達產下的卵、達利故鄉卡達蓋斯的地中海灣,將這幕神話序曲重新以原子物理學、性暗示、古典結合幻境詮釋,展現期傳承了寫實主義的血液。〈原子的麗達〉1949

 

●透過宗教,靈感再昇華

耶穌究竟有沒有被釘上十字架?這對達利來說顯然不是最重要的事,當了許多年的無神論者後,達利重回宗教的懷抱,與原子物理狂想一拍即合,畫中呈現的是「宇宙」給達利的靈感。〈十字架上的耶穌基督〉1951

 

●操控空間的主人


如魔術般漂浮的幻象,畫作上方是妻子卡拉扮演的聖母,達利運用超引力呈現黃金切割的完美視覺。〈昇天的基督〉1958

 

●「跳」出原子時代

美國攝影師菲利浦‧哈爾斯曼(Philippe Halsman)也是達利的專屬攝影師兼密友,花了六小時、跳了28次「人仰貓翻」後完成完美的無重力攝影作品。〈達利原子〉1948

 

 

Point 3擬人遊戲

童話是一種以幻想、誇張、擬人為表現特徵的兒童文學樣式,達利的擬人遊戲也來自兒時堆疊至今的潛意識,透過畫作成為偉大的「寓言」,達利也常與書桌上的小熊玩偶朋友(馬爾基納先生)聊天,度過幾段創作瓶頸期。

 

佛洛伊德曾說:「人類把想要了解的萬物加以擬人化,這種做法毋寧相當自然,因為唯有如此人類才能駕馭萬物(亦即心理上的駕馭是在為實體的駕馭做準備)。」受理性控制的達利背後,有無止境的妄想,他以〈天使的幻象〉將樹根巧妙地擬人化支撐著大拇指,象徵人被注入精神活力,卻用天使代表至高無上的思想靈魂,頗有「成事在天」的暗喻;這種人性與神性的融合,我們也能從李小鏡的〈Manimal〉窺出物種間的異同、人內心真正的性格彰顯,宛如埃及藝術的人身狗頭、狼頭的寓言故事,在沙漠上的人面獅身像,也被達利拿來當作靈感,拼貼30年代童星秀蘭鄧波兒(Shirley Temple)的頭與母獅(有乳房)的身體,頭頂上有吸血蝙蝠,爪子前有一顆人骨頭顱,暗諷好萊塢童星的「性化現象」。而〈燃燒中的女人〉身上的抽屜隱喻女性潛在的性慾,潛意識則是源於達利從小對「知」、「秘密」的慾望。

 

●諷刺童星夢

功利化教育催生的「童星夢」,鬼才達利也忍不住拿它來做文章。1939年,被稱為大眾小情人的秀蘭鄧波兒才十歲,但隨著她逐漸成長為少女,觀眾反而無法接受他們最喜愛的小寶貝已經長大的現實,演藝事業逐年走下坡,達利將她合成為人面獅身像,爪下有頭顱,畫作底部寫著「Shirley!⋯ at last in Technicolor.」。〈巴塞隆納的人面獅身像〉1939

 

●神秘的抽屜

抽屜也是達利畫作中常見的符號,從童年開始,他就對這種「拉開後會發現些什麼」的物件感到好奇,打開抽屜,象徵滿足知的慾望,也同時排除了未知物可能造成傷害的恐懼;佛洛依德認為女人身上的抽屜代表情慾,如同身上的「火」,於是達利將肉體和靈魂的探索,都連著抽屜一起被揭開了。〈燃燒中的女人〉1980/〈抽屜人〉1982

 

●卵生的象徵

「我是一個天才,我在母親懷胎時,就意識到自己的存在。」在他眼中,外硬內軟的蛋是一切萬物的開始,達利內心將軟蛋、母親的子宮、宇宙聯繫起來,畫成一位天才的誕生。〈地理政治學的小孩目睹新生命誕生〉1943

 

●別去挑戰神的能力

諷刺完好萊塢,達利又以擬人法諷刺舌燦蓮花的「神棍」,或研究神祕學卻著了魔的人們。大拇指象徵人的權威,被象徵知識的樹根支撐著,而天使在一旁被拐杖(堅硬不摧的化身)支撐著翅膀,暗喻人無論再如何融入神,神依然是遙不可及。〈天使的幻象〉1977∼1984

 

Dali's Tips: 「我和瘋子之間唯一的不同,就是,我並沒有瘋。」

 

達利年表

1904- 5月11日生於西班牙 費格拉斯

1914- 就讀費格拉斯天主教中學,早期作品多為漁民和農民的風俗畫

1921- 進入聖費南度美術學校,學習素描、油畫和雕塑

1925- 首次在巴塞隆納的達茂畫廊舉行個人畫展,結識畢卡索和米羅

1926- 揚言沒有任何教授有資格評鑑他,遂被美術學校開除

1929- 到巴黎拍攝布紐爾的電影【安達魯西亞之犬】。與卡拉相遇相愛

1932- 首次參加美國舉辦的超現實畫展,以《軟鍾》開啟成功的開始

1937- 為避開內戰,逃亡至義大利,好友羅卡戰亂喪生

1945- 受原子彈爆炸啟發, 作品進入「核」與「原子」的科學時代

1949- 對宗教題材、和諧幾何圖形理論產生興趣

1965- 出版了《一個天才的日記》

1971- 美國俄亥俄州克利夫蘭的達利博物館開幕

1982- 妻子卡拉逝世,達利隱居在布波堡,停止創作

1984- 卡拉-薩爾瓦多‧達利利基金會成立

1988- 久病多年,在11月病情惡化送往醫院,西班牙國王親自探視

1989- 1月23日於費格拉斯醫院中去世

 

撰文/高麗音 、張素雯

插畫/藍找威 

攝影/劉信佑

圖片提供/Salvador Dali Museum、The Stratton Foundation & United Exhibition Group、Oali、The Dali Museum、Piaget、時藝多媒體、鋒恩國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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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屆Max Mara女性藝術獎得主揭曉:印尼單親媽媽以工藝探問父權議題,義大利駐村即將啟動、巡迴展首站回歸故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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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義大利品牌Max Mara旗下國際獎項「Max Mara女性藝術獎(Max Mara Art Prize for Women)」最新出爐的第10屆優勝得主,印尼藝術家Dian Suci將緊接展開為期6個月的義大利巡迴駐村計畫,後攜完成作品回鄉舉辦個展。隨本篇認識這位以工藝探問父權體制等多重社會議題的單親媽媽藝術家、其身分與創作願景關聯性的複雜脈絡,並綜觀Max Mara女性藝術獎設獎宗旨和未來系統性發展目標。

旨在支持與推廣全球女性藝術家,創立於2005年、至今兩年一度舉辦(除第8屆2019-2022年因疫情延展為3年)的Max Mara女性藝術獎,近期方由Max Mara品牌、藝術獎策展人暨評審團主席Cecilia Alemani,偕同義大利當代藝術館Collezione Maramotti及首個巡迴展合作夥伴印尼努桑塔拉現當代藝術博物館(Museum MACAN)正式宣布2025-2027年度優勝者為印尼藝術家Dian Suci。

義大利當代藝術館Collezione Maramotti,位於Max Mara前總部建築內。(圖片提供:Max Mara)
義大利當代藝術館Collezione Maramotti,位於Max Mara前總部建築內。(圖片提供:Max Mara)

Dian Suci除能獨得Collezione Maramotti針對她向評審團提出之計畫量身訂製的6個月駐村機會,還可挾此經歷於2027年夏季回返印尼雅加達,進駐努桑塔拉現當代藝術博物館舉行個展,再於同年秋季移師坐落義大利北部城市雷焦艾米利亞(Reggio Emilia)的Collezione Maramotti展出,作品且為該館所收藏。

印尼努桑塔拉現當代藝術博物館。(圖片提供:Max Mara)
印尼努桑塔拉現當代藝術博物館。(圖片提供:Max Mara)

5位印尼出身入圍者,由策展人X藝術家共同評選最終得主

適逢第61屆威尼斯國際美術雙年展開幕,第10屆Max Mara女性藝術獎日前甫在策展人暨評審團主席Cecilia Alemani領銜(註)下,自同屬評審團一員的Collezione Maramotti館長Sara Piccinini、努桑塔拉現當代藝術博物館館長Venus Lau,以及Max Mara與Collezione Maramotti家族代表Elia Maramotti手中揭曉得獎名單:Dian Suci與Betty Adii、Dzikra Afifah、Ipeh Nur、Mira Rizki共5位藝術家於決選中競逐優勝榮譽,最終從中脫穎而出。

由左至右為Max Mara女性藝術獎策展人暨評審團主席Cecilia Alemani、義大利當代藝術館Collezione Maramotti館長Sara Piccinini、印尼努桑塔拉現當代藝術博物館館長Venus Lau。(圖片提供:Max Mara)
由左至右為Max Mara女性藝術獎策展人暨評審團主席Cecilia Alemani、義大利當代藝術館Collezione Maramotti館長Sara Piccinini、印尼努桑塔拉現當代藝術博物館館長Venus Lau。(圖片提供:Max Mara)

註:評審團成員除策展人Cecilia Alemani和兩位藝術館館長Sara Piccinini、Venus Lau外,尚包括另名策展人Amanda Ariawan、另名藝廊經營者Megan Arlin,以及藝術家Melati Suryodarmo和收藏家Evelyn Halim。

是藝術家也是單親媽媽

——Dian Suci從自身經驗出發,用工藝談父權等多重議題

1985年出生於印尼克布門,Dian Suci現居日惹工作生活。憑藉對空間構圖的極高敏銳度,她擅用繪畫、錄像、雕塑、裝置等多種媒材;其交織家庭敘事與國家權力的作品,從身為單親媽媽的日常經驗出發,申論法西斯主義、威權主義、資本主義及父權體制女性政治家庭化議題。此次奪得Max Mara女性藝術獎的創作計畫《Crafting Spirit: Cultural Dialogues in Heritage and Practice》欲透過印尼與義大利的比較研究,探討宗教工藝傳統與資本主義系統碰撞後產生的影響;而後並預計以祭祀物件與富宗教意象的手工製作為核心,調查信仰究竟在當代文化情境裡遭到何等剝削——然即便身處充斥不公與壓迫的體系,靈性是否能、或言該怎麼樣能作為一種文化韌性延續下去?

第10屆Max Mara女性藝術獎得主、印尼藝術家Dian Suci。(圖片提供:Max Mara)
第10屆Max Mara女性藝術獎得主、印尼藝術家Dian Suci。(圖片提供:Max Mara)

Dian Suci將工藝視為「活的檔案庫」,不僅見證國家的傳統與記憶,甚是文化、社會與經濟轉型的寫照。其願景深植印尼文化,延伸靈性概念自純粹的宗教領域,至人類藉由基於身體的細緻重複動作,為難以言表之物賦予意義的維度。《Crafting Spirit》系列新作意在重新追溯信仰、關懷與儀式感如何體現於身體姿態與體力勞動上,進而叩問信仰與工藝的交織態勢,尤其受利潤與全球化力量侵蝕下,神聖性如何轉化為具體的物質存在。

Dian Suci作品。(圖片提供:Max Mara)
Dian Suci作品。(圖片提供:Max Mara)

依循特定領域專家指導,她將透過研究、實地考察與工作室創作,摸索在大量生產與商品化進程中,淌於雙手與材料間那股靜謐的精神流動;亦將與宗教團體、大學教授、工匠及其他藝術家展開對話,由他們引導她深化研究,乃至助她掌握打造全新作品所需的技術能力。

(圖片提供:Max Mara)
(圖片提供:Max Mara)

4階段駐村計畫巡迴義大利城市

第1階段駐村計畫預定前往有「義大利綠色心臟」之稱的翁布里亞大區內城市阿西西,在被公認承載方濟各精神(Franciscanism)的聖城,體驗當地僧侶生活方式,同時審視宗教信仰及其商業化發展間存在的矛盾。第2階段則至羅馬參與聖彼得大教堂(St Peter's Basilica)的特別彌撒,針對其中的象徵意義與隱含寓意進行分析。第3階段轉而安排在普利亞大區雷契省首府雷契,經由專為她設計的培訓計畫,深度沉浸紙漿藝術歷史。最後階段將落腳佛羅倫斯,琢磨「蛋彩畫(Egg Tempera)」技術演變,兼習古老手工編織技能,從而擴展該技能在教會背景下的應用知識。

Dian Suci與Collezione Maramotti館長Sara Piccinini(右)。(圖片提供:Max Mara)
Dian Suci與Collezione Maramotti館長Sara Piccinini(右)。(圖片提供:Max Mara)

Dian Suci說明自身創作計畫《Crafting Spirit》發想自女性工匠的生活故事和勞動中所蘊含的身體記憶,「她們的工作往往徘徊在虔誠奉獻與維持生計當中。」對於此次獲獎她榮幸地說,「這份肯定為我提供擴展研究的契機,讓我在印尼與義大利之間尋求對話,且向那些將精神性封存於創造者體內的傳統與儀式學習。我帶著感激之心接下這個機會,承諾將傾聽、鑽研,並轉化這些際遇為藝術形式,致敬人類勞動的親密性和文化延續的深度。」

Dian Suci最終將攜完成作品回鄉舉辦個展。(圖片提供:Max Mara)
Dian Suci最終將攜完成作品回鄉舉辦個展。(圖片提供:Max Mara)

搭建通往世界的橋樑,巡迴首展落地雅加達首座當代藝術館

繼過去20年來與倫敦白教堂美術館(Whitechapel Gallery)的成功合作後,2025-2027年度起Max Mara女性藝術獎將轉為巡迴形式以拓展地理版圖;本屆率先攜手成立於2017年的印尼首座當代藝術博物館努桑塔拉現當代藝術博物館,開啟嶄新篇章,此後每兩年登陸世界各地不同城市。革新後的首屆獎項邀來紐約公共藝術計畫High Line Art總監暨首席策展人Cecilia Alemani,由其沿襲Max Mara品牌精神,為每屆獎項指定不同國家與機構為焦點,通過更系統化且具結構性的方式,支持新銳及中生代女性藝術家的創作發展。

Dian Suci與策展人Cecilia Alemani(右)。(圖片提供:Max Mara)
Dian Suci與策展人Cecilia Alemani(右)。(圖片提供:Max Mara)

作為當地重要文化機構,努桑塔拉現當代藝術博物館致力藉由展覽與互動式公共計畫,呈現在地及國際跨領域藝術家創作。Museum MACAN館長Venus Lau對外表示,在Max Mara女性藝術獎首次於亞洲和印尼亮相之際,能與品牌及義大利當代藝術館Collezione Maramotti合作,館方深感榮幸。「作為國際藝術界放大女性聲音的領先平台,此獎項在形塑當代藝術論述及拓展女性藝術家發展機會等面向上扮演關鍵角色,我們自豪能參與這項倡議,促進跨越本屆活動框架的文化交流。此獎項提供為期6個月的義大利藝術環境駐村計畫,讓獲獎者得以進行深度研究、拓展人脈網絡,並發展在地尚未普及的工作方式;其影響力不僅在獲選藝術家(身上),更將強化印尼整體藝術生態系對女性藝術家的支持,激發關乎視角的全新對談,將印尼女性藝術家的創作實踐置於更平等的全球對話之中。

不懈培育創意多樣性

自創設以來,Max Mara女性藝術獎始終保有鮮明特色與核心目標,如今再闢國際行動範疇、觸及相異文化版圖,以期豐富獎項傳承,持續成為推動女性藝術家獲得真正平等的重要力量,無疑更為新一代藝術家提供靈感與正向榜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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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藝術家David Hockney逝世,享壽88歲:一窺20世紀最具影響力藝術大師的「池畔迷情」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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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6.12更新:英國藝術家大衛·霍克尼(David Hockney)於6月11日在家中安詳離世,享壽88歲。這位最具影響力且備受愛戴的藝術家,同時也是1960年代普普藝術運動的領軍人物之一。2018年,他的一幅泳池系列畫作在拍賣會上以將近7,000萬英鎊的價格成交,創下了當時在世藝術家的最高拍賣紀錄。

池畔迷情的藝術創作

明媚的加州陽光,波光粼粼的泳池,在遠方翠綠的青山襯托下,一位俊秀的青年站在池畔⋯⋯這是英國藝術大師大衛霍克尼David Hockney的知名作品《藝術家肖像畫:游泳池畔的兩個人》(Portrait of an artist:pool with two figures,1972),以描繪肖像、泳池與同志情慾出名的他,雖已超過八十歲,卻未曾停下創作的腳步。

事實上,Hockney早期的作品並非如中後期般色彩鮮豔,而是充滿叛逆與抽象主義的視覺風格,對自己同志身分的宣揚,以及爭取世界認同的渴望,而在同志尚未合法的時空背景下,更應證Hockney作為藝術家的熱情與不凡傲骨。

David Hockney的故鄉位於英國東北約克郡,在那裡,與怡人的加州不同,陽光是生活的奢侈品。在1964年Hockney親自踏上美國國土前,對加州的印象完全來自傳播媒體,尤其是他所蒐集的《身體影像畫報》,也因此,美國成為性與自由的代名詞,並成為驅動他出走的動力。

初登上加州的Hockney,這片乘載他無數憧憬與情感投射的夢想之地,很快就深深滲透他的骨髓,從其作畫風格的變化便可發現──明亮的陽光也一併照進他的畫作中。受此影響,Hockney對同性愛侶的情感,也絲毫不遮掩地搬上檯面,成就至今仍廣受歡迎的一系列泳池畫作:《Peter getting out of Nicks pool, 1966》、《A Bigger Splash,1967》等。

而繼《藝術家肖像畫:游泳池畔的兩個人》在2018年於紐約佳士得拍賣以9030萬美元(約新台幣27.4億)天價成交,一度成為史上最貴的在世藝術家。Hockney另一代表作《水花》(Splash )則成為2020倫敦蘇富比當代藝術晚拍上,以2311萬英鎊(近9億台幣)高價成交,成為其作品第三高拍賣價的作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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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ckney另一代表作《水花》(Splash )則成為2020倫敦蘇富比當代藝術晚拍上,以2311萬英鎊(近9億台幣)高價成交,成為其作品第三高拍賣價的作品 。

其風格鮮明的創作,多年來也深深影響各界,像是金獎電影《樂來越愛你》(La La Land)裡眾人歡唱標舞的泳池橋段,其靈感便是汲取自盛名的泳池系列創作,陽光、藍天和派對,這些洛杉磯追夢之人每天所會遇見的場景,在導演達米恩查澤雷(Damien Chazelle)與美術指導大衛沃思科(David Wasco)調理下,將象徵享樂主義的泳池派對,活靈活現地藉由大銀幕重現,至於為什麼情有獨鍾泳池?「泳池派對是洛杉磯的代名詞。」大衛沃思科說道。

除了廣為人知的泳池畫作品外,肖像畫一直是Hockney主要的創作主題,對象從自己、雙親到友人,透過其溫潤鮮豔的色調呈現,或隨興雜揉的筆觸,都精準地具現了畫中人物的情感與個性,效果甚至更勝攝影一籌。

談到攝影,不可不提Hockney於1980年代開始的攝影拼貼創作,運用嶄新媒材再次詮釋作畫的不同面向。他堅稱,攝影於反映現實永遠不及繪畫,人們以為按下快門的瞬間便捕捉了真實,然而卻忽略時間的流動與情緒的作用,因此,透過後續的藝術再造,將照片昇華成畫作,才更貼近人們所感受的現實。

David Hockney對新媒材的嘗試並未止於攝影,近年來他更跨足電繪領域,用iPad持續創作,挑戰實體畫布無法呈現的手法與效果。即使邁入高齡,他對藝術的熱情只會持續增加,並且持續至倒下的一刻為止。

原文刊載於2018-08-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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