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台灣國際光影藝術節作品亮點!奇幻光廊、星座光雕等光影創作亮相台中國立臺灣美術館

何理互動〈頻道〉,2019,LED、馬達、塑料、金屬,10x2x高3m,攝影師:森永

你看見那道光了嗎?台中國立臺灣美術館將戶外空間變身為光影奇幻展場,藉由《光之書寫——2020臺灣國際光影藝術節》與7組國內外知名光影藝術創作者,以科技藝術、燈光藝術及跨領域創作為主軸,運用「光」媒材作品重新定義國美館場域,為觀者帶來藝術與科技交織下的視覺震撼。

以光影作為媒介與材料,藝術家打破對光既有物理特性的認知,強調空間與光影變化所造成的感官體驗,如同以光動態地「書寫」場域、觀者與作品之間的變化。藝術家透過創作向觀者挑戰經驗的不確定性,打開不同觀察視角的可能,展現藝術的價值。

有別以往多數位於室內空間的展演,此次展示以戶外作為主要設置地點,將國美館現有空間、草地、空橋、小山坡等處,藉由作品的設置,重新給予新的場域意義,使來往的觀者能夠重新體驗國美館,並在觀展的過程中,留下深刻的印象。光之書寫同時也比喻近年來所舉辦的城市型燈節,策展人們透過燈光節慶的舉辦,寫下每個城市的獨特性。

《光之書寫——2020臺灣國際光影藝術節》作品亮點

展覽序幕由台灣聲光藝術家姚仲涵所揭開,從2005年開始從事聲響創作的姚仲涵,曾獲得台北數位藝術節聲音藝術首獎,並多次受邀參與國際演出。他帶來兩組光電獸系列創作,以日光燈的噪音為媒材,融合日光燈閃爍的現場效果,透過光與聲音的呼應與對比,使觀者穿梭於日光燈獨有的聲音與光之中,經歷一場特殊而細緻的感官體驗。

光電獸系列作品,爲「現地製作」的創作計畫,藝術家利用聲音與光,與現場發生關係。《光電獸#15 東區》建築圖學的方法,讓觀眾可從不同角度觀看,唯有一個角度可以看到完整的圓形。

姚仲涵〈光電獸15-東區

《光電獸#19 草與樹》燈光從草地的鋪面延伸到後方的樹叢,創造兩種視覺,一種是燈光物件的訊息,另一種是光影在樹叢間流動的視覺,聲與光穿越了兩個空間型式,透過觀眾的聲音互動,招喚光電獸,重新定義光、影與空間。

姚仲涵〈光電獸19-草與樹〉 ,2020,LED、電腦、音響、電子裝置,25x25m,攝影師:劉森湧 (2)

台灣跨領域裝置創作團隊「何理互動」帶來《頻道》作品,透過數個巨大不斷變化的方框,串成長型的通道,真實與虛構不再有界限,科技媒體終將成為一個與世界溝通的橋樑。

何理互動〈頻道〉結合機械與燈光,重新詮釋空橋的整體空間,打造虛實交接的感官體驗。

日本藝術家大西康明(Yasuaki Onishi)其作品總是圍繞著缺席與軌跡的主題,作品的呈現則都是使用簡單輕薄的材料,並與自然現象玩遊戲(如重力、結晶等)。他一邊使用日常性的素材加工作品,一邊捕捉看不見的現象和氣息並使之造型化,同時提倡極簡生活理念,用藝術詮釋「斷捨離」精神。拋棄大量五彩斑斕的顏料、繁複冗雜的裝飾,僅用塑料薄膜、線、膠水、樹枝等物料,完成一件件使人迷失在其中的作品。

此次《虛空邊緣》以塑膠袋在空間構成的大型圓柱,可隨著風扇的氣流而膨脹和收縮。螢光色的細線附著在袋子的內側和天花板。細線盤繞在塑膠袋中與天花板之間,隨著風扇產生有機的形狀,在黑暗中漂浮、發出微光並改變形狀。 

大西康明 〈Edge of Void〉,2020,塑膠片、紙張、螢光塗料、風扇、螢光燈,直徑280x高360cm,攝影師:劉森湧 (1)
大西康明 〈Edge of Void〉,2020,塑膠片、紙張、螢光塗料、風扇、螢光燈,直徑280x高360cm,攝影師:森永

曾在去年於台北帶來光之饗宴的義大利籍設計師丹尼爾蒙特韋德(Daniel Monteverde),於1999年開始使用名為luminarie(義大利傳統輕雕塑)的藝術形式表現光影創作。luminarie是義大利南方傳統藝術,藝術家首先透過設計開始創作大型作品所需的單件作品,或透過草圖方式勾勒出大型作品的總體構想,然而設計每一個大型作品所需的單件作品, 再進行創作。這是一個相當花時間的過程,實際上所有環節都是手工完成的。

《星座》(Costellazione)這項沒有直線的作品象徵著銀河系中的一個星座,該星座由三個具有不同中心的天體組成。縱橫延伸的蛇形線象徵著星際雲。沒有直線的作品象徵著銀河系中的星座, 由三個不同天體中心所組成的星宿. 垂直跟水平延伸的蛇形線象徵著星際雲朵。《星星的使者》(Messaggeri delle stelle)這六件單獨作品象徵著星際中的旅行者,如冰冷的岩石或高智能的宇宙飛船,使我們想起了許多尚未發現的宇宙之謎。

Daniele MONTEVERDE〈Costellazione, Messaggeri delle stelle〉,2019,LED、金屬,1480x高860cm,攝影師:黃繼賢 (1)

丁建中《浮游》試圖透過光表現呼吸,凸顯人與自然環境的內在連結。裝置透過穿梭於樹林間的光體,藉由民眾接近與遠離,裝置間歇的明與暗宛如在呼吸的光般,透過「光」來探索日常生活中的場域與記憶,將當中片段、曖昧不清的心理狀態串聯成了體驗生命與藝術之間的意義歷程。

丁建中〈浮游〉,2020,鐵件、塑料、LED線燈、程式控制,直徑100cm,攝影師:森永

莊志維《森林裡的洋流》以光線反射、擴散使空間展現漂浮感。光是一種可被看見,卻又無法用被身體觸摸到的能量,這股能量具有「指引」的特性,不管是在黑夜中,或是心理與精神上。作品靈感來自和換環境相應的流動。在日間,作品輕盈如落於空間中的白色漣漪。當在黑夜中,流動的光照射在地面,像水波又像氣流般,一陣一陣刮起,引導路過的人在黑夜中進到安靜的園裡,黑夜冷冬中,一抹溫和的暖流,捲進人心裡。

莊志維〈森林裡的洋流〉,2017,烤漆黑鐵、LED,數位控制器直徑350、400、500cm各一,環形面寬15cmx高15cm,攝影師:森永

以及位於室內201展覽廳的沉浸式藝術空間,將呈現由電波接受器(Sondes A/V Duo)藝術團隊所製作的作品《迴聲》(Échos),透過數位轉譯的方式讓更多民眾得以從不同視角理解臺灣藝術史的部分發展。

除了戶外展區的各式裝置作品外,電波接受器(sondes A/V Duo)為台法雙人音像表演團體,由台灣聲音藝術家與法國視覺藝術家林思柏(Sébastien Labrunie)組成,其創作《迴聲》(Échos)將於1月26日在室內沉浸式展廳展示,透過數位轉譯的方式,帶領民眾以不同的視角理解台灣藝術發展。


國美館林志明館長表示,期待透過台灣國際光影藝術節,將嶄新的藝術想像帶入民眾的日常生活中;希望能藉由藝術家獨特的美學,提升地方城市特色,也期望本次展演及論壇活動,能讓台灣光影藝術的能量得於國際舞臺上綻放。

光之書寫—2020臺灣國際光影藝術節

展覽日期|2020 / 01/ 18 (六) −2020/ 02 / 23 (日)

展覽時間|17:00-22:00 除夕及初一照常開燈 (2020/01/24-25)

沉浸式空間201展廳|2020 / 01/ 26 (日) −2020/ 03 / 01 (日) 

展演場地|國立臺灣美術館(正面外牆玻璃屏、迎賓廣場、E亭、星光草坪、空橋等戶外空間,與室內201展廳等)

展演地址|臺中市西區五權西路一段2號

指導單位|文化部

主辦單位|國立臺灣美術館、交通部觀光局、財團法人臺灣美術基金會

展覽總統籌|林志明館長

策展人|賴駿杰、林長叡

策劃執行單位|擷果創意整合有限公司

via 國立臺灣美術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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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美館戶外園區有「計程車」泡水?台電公共藝術祭《奧拉之城 III — 未來已讀》集結15組創作,打開藝術與能源的多重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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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美館水池有「計程車」泡水?原來這是第三屆台電公共藝術祭《奧拉之城 III — 未來已讀》中,藝術家倪祥的作品,藉此引導觀眾反思極端氣候對人類造成的影響。台電公共藝術祭首度移師高美館戶外園區,4月3日起至6月7日登場,將公共藝術計畫轉化為自然、生態與市民日常可感的環境藝術實踐。

以15組藝術作品橫跨多種感官體驗

《奧拉之城III》作為高美館年度戶外場域重要合作計畫之一,由台灣電力公司、高雄市政府文化局共同主辦,黃彥穎擔任策展人,邀請15組藝術家以藝術創作連結電力網絡,將抽象能源轉化為具備溫度的文明觀察,更跨界構築了結合音樂MV、魔法卡牌遊戲、繪本的「奧拉宇宙」,整座美術館園區如同巨型的「訊號接收器」,邀請大眾讀取日常中被掠過的細微線索,開啟一場連結能源、科技與人文感知的集體對話。

台電自2019年推動「奧拉之城」(Electri City)公共藝術計畫,從首屆《來自電之國的邀請》到第二屆《現實終端》,皆在中央公園創造極大的號召力,把電能建設轉譯為浪漫的敘事語言;今年特別在高美館的邀請之下移師北高雄,回應城市開放空間與市民參與的自主性,將藝術家的電能奇想融入自然棲地,在數據當道的當代社會中,讓藝術成為人們與環境共鳴的載體。

4大子題展開多重敘事

《奧拉之城 III》以15組藝術作品橫跨多種感官體驗,精彩演繹藝術與能源的多重敘事。展覽分為4大子題,在「動力的餘溫:能源軌跡與文明觀察」中,藝術家廖建忠的作品〈運轉生活的終點站 4.0 L-oops〉以廢棄家電做成的摩天輪、旋轉木馬隱喻文明代價;而王仲堃的〈號動樂園〉則巧妙將身體動能轉化為聲音實驗。倪祥〈不可抗力丸〉將一輛象徵都會效率的黃色計程車置於美術館園區的內惟埤湖面上,如同「駛入」了湖泊之中,處於一種半淹沒的狀態,作品結合威尼斯水上計程車的概念,也展現了藝術家對氣候變遷、網路話題等議題的關注,希望引導觀眾反思極端氣候對人類造成的影響;李珮瑜〈走水〉以陶製容器將資源消耗轉化為流動經驗;李婷歡〈永遠消失了〉則以巨型復古檯燈模擬煙火墜落軌跡,探討穩定性消失的存有狀態。

廖建忠〈運轉生活的終點站 4.0 L-oops〉將廢棄家電轉化為具象徵性的機械結構,映照出人們對效率、循環、消費的集體依賴。(圖片提供:高美館)
廖建忠〈運轉生活的終點站 4.0 L-oops〉將廢棄家電轉化為具象徵性的機械結構,映照出人們對效率、循環、消費的集體依賴。(圖片提供:高美館)
倪祥〈不可抗力丸〉玩轉了「Taxi」與「Take Sea」諧音的諧音與意象,展開對極端氣候與海平面上升的狂想預演。(圖片提供:高美館)
倪祥〈不可抗力丸〉玩轉了「Taxi」與「Take Sea」諧音的諧音與意象,展開對極端氣候與海平面上升的狂想預演。(圖片提供:高美館)
王仲堃〈號動樂園〉將標誌性的金屬管構與號角元素,結合遊具打造出鮮明搶眼的互動裝置。(圖片提供:高美館)
王仲堃〈號動樂園〉將標誌性的金屬管構與號角元素,結合遊具打造出鮮明搶眼的互動裝置。(圖片提供:高美館)
李珮瑜〈走水〉以大型陶器構成的流水裝置,使人聯想到城市中各種儲存、分流與處理水資源的經驗。(圖片提供:高美館)
李珮瑜〈走水〉以大型陶器構成的流水裝置,使人聯想到城市中各種儲存、分流與處理水資源的經驗。(圖片提供:高美館)

「對齊世界:棲地記憶與生態轉譯」中,蔡咅璟〈招潮蟹之春〉的巨型蟹螯將隨著觀眾播放的情歌律動、表達情感,蔡文章與賴彥均的〈顯微境〉則將微小的「水熊蟲」放大為柔軟雕塑,開啟跨物種的擁抱。吳美琪〈搬動森林〉將鳥禽草木影像模組化,讓觀眾重組生態樣貌;徐瑞謙〈迷路單位〉則在自然輪廓與精準刻度間探討測量的本質。

蔡咅景〈招潮蟹之春〉結合聲音與動態,觀眾可運用手機與作品連線播放歌曲,蟹螯便隨著旋律擺動。(圖片提供:高美館)
蔡咅景〈招潮蟹之春〉結合聲音與動態,觀眾可運用手機與作品連線播放歌曲,蟹螯便隨著旋律擺動。(圖片提供:高美館)
吳美琪〈搬動森林〉採集在地鳥禽與植被影像,解構為片段的視覺圖層,包覆於可移動的立方體模組之上。(圖片提供:高美館)
吳美琪〈搬動森林〉採集在地鳥禽與植被影像,解構為片段的視覺圖層,包覆於可移動的立方體模組之上。(圖片提供:高美館)

「訊號放鬆中:數據時代的心理調適」則回應當代的數據焦慮,吳聯吟〈入山〉以拋物線軌跡折射生活經驗;蕭筑方〈鬆弛的靈魂〉以慵懶雕塑示範放空的必要;張文菀〈彩色筆熱線中〉將情緒軌跡立體化為穿梭路徑;鄭伊雯〈地球塑膠了!〉以回收塑膠擬構生命型態,觸摸永續未來;崔廣宇新作〈艾利絲之手〉則透過遙控器操控「手部」模型,思辨控制與被控的 AI 擬態迴圈。而在「回歸特典」中,林建志〈黑夢〉則以黑色岩石般的幾何雕塑,作為連接過去與未來的文明遺跡與關鍵座標。

蕭筑方〈鬆弛的靈魂〉首度將筆下經典平面角色轉化為實體的大型裝置。(圖片提供:高美館)
蕭筑方〈鬆弛的靈魂〉首度將筆下經典平面角色轉化為實體的大型裝置。(圖片提供:高美館)
林建志 《黑夢》今年再度回歸,宛如黑色岩石般的幾何雕塑,像來自不明時空、沉睡中的「機械生命體」。(圖片提供:高美館)
林建志 《黑夢》今年再度回歸,宛如黑色岩石般的幾何雕塑,像來自不明時空、沉睡中的「機械生命體」。(圖片提供:高美館)

結合音樂動畫MV、魔法卡牌遊戲

除了視覺裝置,展覽更構築了全方位的「奧拉宇宙」,邀請「我是機車少女」、「孩子王」、「海豚刑警」等8組音樂人與藝術家跨界打造8支原創音樂動畫MV,並推出全新一代的集換式魔法卡牌讓觀眾收集,以及藝術家許尹齡將作品納入冒險歷程的繪本,讓藝術體驗延伸至遊戲與閱讀之中。

2026 高雄公共藝術祭「奧拉之城 III — 未來已讀」
展覽期間|2026.04.03 - 2026.06.07
互動時間|15:00 - 18:00(每週一休展)
展覽地點|高雄市立美術館 戶外園區

資料提供|高美館、文字整理|Adela Che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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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已散,色彩卻仍在。桌面狼藉,燭光猶亮。楊立的畫,大抵就是這樣一種矛盾的景象:璀璨和腐敗同框,繁盛和空洞並存,而那個令人不安的沉默,就藏在兩者之間。台灣畫家楊立帶著30餘件作品在台中百年古蹟台灣府儒考棚(建於1892年),推出大型個展《盛世之後》(After The Golden Age)。壓軸之作是一件長達6米的全新巨幅〈滿城盡帶黃金甲〉,也是整個展覽最誠實的問句:當盛世不再,我們以為堅固的秩序,究竟從何時開始鬆動?

〈滿城盡帶黃金甲〉於《盛世之後》展場一隅。(圖片提供:楊立)
〈滿城盡帶黃金甲〉於《盛世之後》展場一隅。(圖片提供:楊立)

看新聞的人,畫新聞的人

楊立1993年生於台北,畢業於法國凡爾賽美術學院(École Nationale Supérieure d'Art et de Design de Versailles),2020年入選台北美術獎。近年以自媒體頻道「畫家宇宙PainterVerse」走紅,觀看人次超過80萬,Instagram追蹤突破1.7萬人,但他的底子,還是一個每天看新聞、然後把新聞畫進去的畫家。

導覽現場,他指向一件懸吊在天花板上,畫中國軍演意象的作品說:「我講完你就會發現它是新聞。」旗幟化成哥斯拉式的三頭怪獸,五顆星變形為天上的行星,人群捧舉而過,不見臉孔,只剩統一的意志。他不想直接畫旗,也不需要,那個力量感已經夠清楚了。

《盛世之後》展場一隅。(圖片提供:楊立)
《盛世之後》展場一隅。(圖片提供:楊立)

另一件作品畫的是加薩走廊時期的廢墟地景,命名卻叫〈八方來財〉。珍珠、寶器散落在一片壕溝積水的無主地上,那些對人類有意義的東西,在極端環境裡忽然失去了全部意義。「就像《人類之子》(Children of Men)裡,人類已無法懷孕,那個男人走進全是大藝術品的房間,有人問他:你有這些高興嗎?」楊立說,「現在都沒有意義啦,因為已經沒有人了。」他從不自稱在做政治批評,他說的是:「身為畫家最重要的,是基於自己的觀看,描繪這個時代。」

楊立於《盛世之後》展場一隅。(圖片提供:楊立)
楊立於《盛世之後》展場一隅。(圖片提供:楊立)

盛世幻象的4個橫切面

展覽以四大子題構成,背後共享一種情緒:原本相信會有人來處理的事情,現在沒有了。「我1993年出生。我出生的時候,聯合國看起來是一個很公正的地方,大家都很棒。如果有隕石掉下來,NASA會把它打下來;如果有怪獸出現,一定會有超級英雄把他做掉。那是有信任感的。」他停頓了一下,「可是當我越長越大的時候,我覺得這一切好像⋯⋯不是說本來講的是假的,而是這個質疑甚至過時了。」

楊立想畫的是「文明」。他說,要成為一個又好又獨特的畫家,「好」是繪畫本身的事,但「獨特」需要找到只有自己才能說的角度。「所以我就把現在的事情給講出來。就像那些新聞,我沒講出來,大家都不知道。」

其中「碩果與夏蟲」畫的是豐盛被侵蝕的過程。一進入展場,映入眼簾、完如大場面歷史畫作般氣勢恢宏的〈滿城盡帶黃金甲〉,其中碩果燦爛,但蟲是真實的、可怕的,沒有表情,只是在啃食。「你不覺得蟲放大看會覺得很壞、很邪惡?那種眼睛,在啃食東西。」他說,他想把這兩個印象疊在一起,豐盛與腐敗,美麗與危險,同框而立。這是他對當下世界最大的一個注解。

《盛世之後》展場一隅。(圖片提供:楊立)
《盛世之後》展場一隅。(圖片提供:楊立)

「地圖上的武器」以廣袤的地景承載國家權力的符號。「無主地的寶藏」延續了西方古典繪畫那種「文明廢墟」的傳統想像:羅浮宮(Musée du Louvre)變成廢墟、長草、荒蕪,寶藏無人繼承,散落在月球和海底兩個沒有人會到達的地方。楊立說,他想畫出一種從海看月、從月看海的感覺,某種永遠相望卻無法抵達的距離。這個系列裡也有一件作品把彌勒佛與財富疊置在一起,靈感來自台灣乃至全球華人社群都熟悉的那種招財擺設。「這不是什麼文化挪用,是我們也這樣用,我覺得這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熙來攘往〉這件作品畫面一片祥和,英文標題卻是「Everybody Wants to Rule the World」,表象繁榮,底下洶湧著截然不同的東西。

《盛世之後》展場一隅。(圖片提供:楊立)
《盛世之後》展場一隅。(圖片提供:楊立)
《盛世之後》展場一隅。(圖片提供:楊立)
《盛世之後》展場一隅。(圖片提供:楊立)
《盛世之後》展場一隅。(圖片提供:楊立)
《盛世之後》展場一隅。(圖片提供:楊立)
《盛世之後》展場一隅。(圖片提供:楊立)
《盛世之後》展場一隅。(圖片提供:楊立)

「樂園中的恐龍」是整個展覽最大的暗線。恐龍是人類成為霸主之前的上一任霸主,是一種我們從未親眼見過、卻對它無比熟悉的生物,從小在雜誌和電影裡反覆出現,強盛,又終究滅亡。「他們活那麼久,我們跟他們比起來活得超短的,所以為什麼不會呢?」楊立說,「我們或許毀於自相殘殺,或是覺得自己很厲害,可是在時間上,你很難有信心。」另一件作品畫的是台積電的生產線,楊立細數畫面中的每一個製程步驟,精確到像是可以當作業圖了。他說,他覺得生產線才是人類留在這個地球上最壯觀的東西,「不是什麼鈎子、小刀叉,是一條線的東西。那是我們曾經活過的證明。」

所有子題指向同一件事。每一個自稱黃金年代的時期,都同時孕育著崩壞的種子。

「樂園中的恐龍」一區。(圖片提供:楊立)
「樂園中的恐龍」一區。(圖片提供:楊立)
「樂園中的恐龍」一區。(圖片提供:楊立)
「樂園中的恐龍」一區。(圖片提供:楊立)

不乖的畫家,不乖的路

策展人蔣劭宇(Vincent)也曾旅居法國。他說,自己第一次注意到楊立,是因為楊立在台灣藝術圈裡「很刺眼,你不得不看到他」。楊立回顧入選2020年台北美術獎的《小亂局──新世界後設凝視》系列,那時他也在反思「繪畫獨立」。他認為繪畫作為一種媒材,理應有其獨立的評審標準與脈絡,而不是被置入一個囊括各種當代藝術形式的混合評選架構中。這個想法源自他在凡爾賽美院的學習經歷,以及他對繪畫本身的長期思考,更是他試圖在台灣藝術生態中找到自己位置的方式。

兩人籌備半年,最後選定台中這個6米挑高的古蹟。儒考棚建於清代,曾是科舉制度的選才場所,象徵著一套對於知識與權力的篩選機制。楊立的作品畫的恰恰是秩序如何崩解,歷史場域與當代畫面之間形成了一種時間的錯位感,也讓展覽不只是繪畫的呈現,更成為空間與時代之間的對話。

藝術家楊立(左)與策展人蔣劭宇(右)。(圖片提供:楊立)
藝術家楊立(左)與策展人蔣劭宇(右)。(圖片提供:楊立)

楊立坦言,選這裡也有更直白的原因:「那個樑柱本身很有透視感,配上我的畫的尺寸,加上是吊掛的,畫不只是在展牆上的一個東西,它在空間裡很有中介的作用,很有裝置感。」他曾念過古蹟修復系,一眼就看出哪根木頭是老的,哪根是後來換上去的。

至於為什麼是現在辦、為什麼是這場展覽,楊立的答案也很直接:「每次畫完那張畫,都有非常強大的能量想要說。不能每次辦展都先算計,我們不是本來就應該提供一檔很好的秀給大家看嗎?拍電影的,預算可以變少,但你要把好電影拍出來。」逆風而行,或許是他對這個時代最個人的回應。

楊立個人照。(圖片提供:楊立)
楊立個人照。(圖片提供:楊立)

楊立

1993年生於台北,2017年自法國凡爾賽美術學院畢業,2020年入選台北美術獎,近年為台灣討論度最高的畫家之一。他的繪畫融合古典大師語彙與當代影像元素,透過非單一透視點的構圖,將混亂與不協調的圖像元素安置於同一畫面,使觀者在強烈而奔放的筆觸之下,共同審視我們所處的世界。2023年創立自媒體頻道「畫家宇宙PainterVerse」,觀看總量超過80萬人次,IG追蹤突破1.7萬人。疫情後首檔個展《煞風景田園詩》由紀嘉華策展,於替代空間伊通公園展出;2023年參與台北當代藝術館聯展《Signal Z》;2024年赴巴黎參與聯展《週五見!哪裡見在那太平洋上的虛無縹緲之境》。

楊立個展《盛世之後》(After The Golden Age

展期|20263.143.29
地點|台灣府儒考棚(台中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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