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偎在生活裡的底片溫度!設計師葉忠宜眼中的日本傳奇攝影師植田正治不凡美學

設計師葉忠宜談日本傳奇攝影師植田正治

不同於其他隨著時代推進的紀實攝影師,植田正治的快門,像只質樸的篩子,既過濾了時代發展裡的主流聲音,也憨直婉拒正在發生的運動與主義;他始終與時間軸線保持平行時空般地清爽與溫度,以家鄉鳥取縣沙丘和山陰地區作品蔓延國際。誠如葉忠宜在導覽時所說,「在20多年前的日本社會,植田正治雖然並不是一個獨特的標誌,但他仍實踐著他心中的世界觀和玩趣;日本平面設計師平野甲賀(Hirano Kouga)曾說過:『當你一直堅持一件事,別人就不會覺得是胡鬧了。』我覺得這句話,很適合用在植田正治身上。」


植田正治逝世20年的2020開端,與植田正治事務所長年合作的Each Modern亞紀畫廊,特別邀請植田正治事務所與諸多歐美攝影大師指定合作策展人佐藤正子,協力於華山1914文化創意產業園區規劃「植田正治逝世20年紀念回顧展」;你能在全球動盪不安之際,親身沐浴於植田沈靜安定的氛圍中;也能隨著本篇文章,先行與卵形設計工作室的主理人葉忠宜,一起溫和介入植田正治曖曖內含的生活感裡頭。


從攝影流派起伏,看植田正治鏡頭下的世界觀

身為日本第一、二次大戰以前到戰後的攝影師,植田正治的作品,恰巧隱喻地呼應日本攝影歷史的縮影。攝影的誕生,起初是為了要輔助繪畫,而1890~1910年代的畫意寫真,就是追求繪畫藝術的意趣與境界,藉由攝影完成畫作的渴望;1920年代,攝影開始擺脫傳統藝術的束縛,當時的蘇聯在構成主義浪潮下,看見了攝影的前瞻性,首次把攝影結合藝術的哲思應用於平面設計,在設計與攝影史上,開啟了新時代的轉動;緊接著,在拉斯洛・莫侯利-納吉(László Moholy-Nagy)指導下的包浩斯(Bauhaus),也開啟了攝影的藝術相關課程,更是迎來新攝影及蒙太奇手法生根茁壯的黃金年代。1930年代後,日本也開始感染一絲「新攝影」風潮,這時的植田正治,把青年時期對西方攝影的影響和對歐洲的嚮往,以寫意攝影的方式紀錄,儘管當時仍流行仿人眼的攝影模式,但植田正治卻以誇張視角、極端的、帶有蒙太奇意味、過度曝光或實物投影等技法,前衛地詮釋。


二戰爆發後,攝影成為一種官方工具,一種另類的高質量戰爭也同時開打交鋒著,像是德國、蘇聯等國相繼提出數量龐大且具有排版、設計高度的戰爭文宣,同時,紀實攝影亦開始成為主流;日本的土門拳和木村伊兵衛,也是戰爭下「攝影報國」的重量級報導寫真攝影師。1949年,攝影雜誌《CAMERA》以「沙丘攝影對決」為主題,邀請紀實攝影師土門拳與鳥取本地的植田正治進行一場「主流與非主流」較量,當時植田正治所詮釋的獨特「導演式攝影」,才瞬間受到民眾的喜愛;但同時間,「抓拍」和「擺拍」的迥異攝影思維,也在日本攝影圈引起話題。雖然之後紐約MoMA和引領日本攝影界的靈魂人物山岸章二,分別於博物館及堪稱日本攝影巨作的《映像的現代》收藏(錄)了植田正治的作品,但仍不敵日本想要逃離戰敗國名聲、偏向「絕非演出的絕對快拍」與「絕對現實主義」的主流口號。


這樣的風氣,一直到「當代攝影」觀念被日本廣為接受的1970年代才改寫,攝影也深刻地以自身角度、挖掘周圍生活感或日常風景的表現手法,恣意開展。而《植田正治的寫真世界》一書更提到了植田正治回憶起那段時間的感嘆,「我質疑過攝影的價值、質疑過自己,還感到無比失望。不久後,『當代攝影』的概念飄洋過海來到日本,那時,我才有種死而復生的感覺。」


1983年,擔任藝術總監的植田正治次子充,委託70旬的父親重返故鄉鳥取沙丘,為設計師菊池武夫品牌TAKEO KIKUCHI拍攝商業產品型錄,連結植田每一時期的語彙,以實驗性影像風格,挑戰了當時所謂的時尚攝影,開啟時尚攝影的新路,也讓他爆炸式地受到年輕世代的喜愛,更起首晚年商攝的路徑。


葉忠宜的影像問答集

在玩趣不被當作主流的時代,植田正治獨特的質樸、溫潤、詼諧及小確幸視角,在作品的每個角落漫射出「植田調」的療癒攝影溫度,濾淨喧囂、克制又帶著一絲樸實樂趣的影像風貌;他的攝影生涯,如鳥取的沙丘,就算微波起伏,仍綿延冷靜佇立。2000年植田正治逝世前後的10年,他的作品更為世界所知,無疑是日本當代引以為傲的攝影巨擘。葉忠宜在與La Vie的問答中,不時流露對植田正治的欣賞,也用日式淡微敏銳的角度,討論與當時日本主流攝影風格相悖的鏡頭先鋒;更從設計角度,解析全世界敬愛的「植田調」及藝術攝影。


你在日本學習藝術攝影的時候,植田正治的攝影作品,是不是就是一門必備的當代重要參考?

講到歷史,就是在討論一個時代代表性的意義。你要去抽取10年間、20年間代表性的東西,從裡面找一個時代的共同氛圍去解析,那麼在這些事情裡,自然就不會有植田正治。他走在時代的脈絡上,不是為了什麼遠大的目標,而是單純拍自己喜歡的東西。對我來說,藝術家都在講大海的形式,但很少有像植田正治一樣,關注屬於自己生活面貌的模式。他就是用自己的方式在詮釋「現在」。


你認為在影像前面加上「藝術」兩字,意味著什麼樣的手法或門檻嗎?

藝術家就是視覺化的哲學家,打破每個時代的主流。就像我看是杉本博司的歐洲劇院作品,前面的布幕都是一片白,如果大家沒有基本的世界觀時,你可能會覺得布幕本來就是白色的;但其實劇院裡的白色面貌,是透過長時間局部曝光而後製的顏色;它所承載的影像資訊是非常豐富且多樣的,在這個白裡充斥的所有時間變化,就跳脫了一般人用雙眼單純看到的形式;這是我覺得藝術攝影常常在做的事情,更是藝術家之所以成為藝術家的本質所在。


影像是一種什麼樣的存在?影像為當代帶來什麼樣的哲思?

從早期仿效藝術走到紀實攝影、甚至到私寫真這件事情,作為一個新時代的媒體,攝影所承載的意義,就是被當作工具。但是當它作為新媒體的工具實用性開始變得薄弱,它也就轉換到另外一種形式。就像在舊時代,版畫在新印刷術被發明之前,在當時也是一種前沿的工具,隨著這個東西不再被需要、不再被當作工具的時候,它反而呈現那個時代的調性,變成一種藝術性的型態,我覺得攝影這件事情也會慢慢變成這樣的走向與狀態。當攝影這件事的本質開始轉化,它藝術性的那個形式會繼續被保留下來,延續下去。


您第一次看到植田正治的作品是什麼時候?當時的印象如何呢?

那是他2010年在日本伊勢丹藝廊辦的大型回顧展,我也有買了一本書籍珍藏。我記得在那個時間點之前,日本的攝影雜誌好像都沒有大篇幅談到植田正治,這時代的攝影資訊彷彿有一個斷層,能吸收的資訊都是單一的書籍、或依附在某些藝術雜誌上的攝影專欄。在這之後,許多攝影相關的雜誌相繼出現了植田專題的報導,好像才銜接拾起日本攝影的空白;它要找的脈絡是非常綜觀且廣泛的,不再只是鎖定單一的格局或高度去講日本攝影這件事情。後來,也因為植田正治的展覽和相關深度報導與討論,我才開始認識他。那一年,我也很幸運剛好開始碰觸攝影。


那麼這次在華山現場觀看植田正治作品的時候,內心有什麼不一樣的感受嗎?

就是一樣的啊!他的東西不管是展覽或是書籍,都有很溫度;我覺得華山這裡的展比伊勢丹更適合,因為這裡的時代氛圍更符合他作品的調性。


那麼你是怎麼看所謂的「植田調」?

植田調是不可言傳的,它是一種氛圍,不是一種形式。它帶著一點小玩心卻又詩情,知性又留下小確幸,對人性的刻畫都在裡面;也就是這樣,所以植田調才沒有被當作一個高規格的藝術去看待,而且它的視覺語彙太質樸了,所以你能用那種輕鬆的玩心去解讀。


在這次現場所展示的作品裡,若要挑一幅作品收藏,會是哪一幅呢?

應該是1948年的《小狐登場》吧,因為我有一模一樣的狐狸面具(笑),我會想要把這幅照片,放在我的面具旁邊一起掛起來。


Text / Qbee

照片提供 / Each Modern亞紀畫廊、均勻製作、葉忠宜設計師

via / 均勻製作

延伸閱讀

RECOMMEND

勤美術館長出夢幻「泡泡森林」!人氣藝術組合A.A. Murakami特展《After the Rain》11月登陸台中
勤美術館長出夢幻「泡泡森林」!藝術雙人組A.A. Murakami特展11/14登台中

備受國際矚目的藝術雙人組A.A. Murakami,將於台中勤美術館帶來《After the Rain》特展。這場展覽涵蓋其設計與藝術雙軸創作,展期自11月14日至2027年3月1日,早鳥票將於10月31日中午12點在KLOOK獨家開賣!本篇為你整理A.A. Murakami藝術創作及展覽亮點。

曾在米蘭設計週引起話題的夢幻「泡泡森林」,今年冬天將來台落地生長!藝術雙人組A.A. Murakami特別依勤美術館地景呈獻代表作〈New Spring〉,讓6公尺的泡泡森林由地下空間向上攀升。另帶來長期累積的材料實驗成果,包含帶入數位編碼技術的織品,及深入雨林踏查的永續橡膠計畫,以設計視角前瞻未來。

勤美術館長出夢幻「泡泡森林」!藝術雙人組A.A. Murakami特展11/14登台中
2017年首度於米蘭設計週亮相的〈New Spring〉,是A.A. Murakami經典的「瞬時藝術」創作。(圖片提供:COS、A.A. Murakami/攝影:Juriaan Booij)
勤美術館長出夢幻「泡泡森林」!藝術雙人組A.A. Murakami特展11/14登台中
2025年於東京森美術館展出的〈The Moon Underwater〉與〈New Spring〉同屬「瞬時藝術」系列作品。(圖片提供:A.A. Murakami)

設計×藝術雙重創作視角

相識於倫敦皇家藝術學院的村上梓(Azusa Murakami)與亞歷山大·格羅夫斯(Alexander Groves),原分別具備建築與藝術背景,自2011年起以設計工作室Studio Swine展開合作。對他們而言,設計與藝術是探索世界的兩種視角,因而於2020年另成立當代藝術品牌A.A. Murakami。

勤美術館長出夢幻「泡泡森林」!藝術雙人組A.A. Murakami特展11/14登台中
A.A. Murakami藝術家Azusa Murakami與Alexander Groves。(圖片提供:VOGUE Japan/攝影:Theo Liu)

做設計,Studio Swine從廢棄物、工業工藝與永續材料切入,將理性研究與感性詩意結合,呈現一系列遊走於雕塑、裝置和電影之間的作品,並獲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MoMA)、龐畢度中心與香港M+等機構永久典藏。另一方面,A.A. Murakami則融合藝術、科學與科技,運用「瞬時藝術(Ephemeral Tech)」創造超現實的感官體驗。

勤美術館長出夢幻「泡泡森林」!藝術雙人組A.A. Murakami特展11/14登台中
A.A. Murakami作品〈Sunsets in a Shell〉參與第61屆威尼斯藝術雙年展烏茲別克館。(圖片提供:A.A. Murakami/攝影:Federico Floriani)
勤美術館長出夢幻「泡泡森林」!藝術雙人組A.A. Murakami特展11/14登台中
從味增湯中花蛤為靈感的〈A Thousand Layers of Stomach〉,在阿布達比沙漠中展開。(圖片提供:A.A. Murakami、Adam Jirat、PETR&Co.)

代表作「泡泡森林」:用「瞬時藝術」創作超現實體驗

A.A. Murakami的藝術足跡,近年遍及設計、藝術和時尚場合。從壯麗的巴黎大皇宮,到全球年度設計盛典——米蘭設計週,兩人造了座夢幻的泡泡森林——只見一顆顆氣泡從潔白的樹枝枝頭落下,觀者只要輕輕觸碰,氣泡就幻化為薄霧;流動光影與霧氣包覆著人們,氛圍如夢似幻,時間感在此彷彿變得曖昧,世間萬物不再那麼絕對。這正是A.A. Murakami的沈浸體驗代表作〈New Spring〉。

跨界作品曾登上Met Gala

從藝術領域跨界,A.A. Murakami的影響力延伸至時尚和流行文化。2026年Met Gala上,冬奧金牌滑雪選手谷愛凌(Eileen Gu)身上那件「美得冒泡」的訂製洋裝,即是兩人與時裝界材料實驗大師Iris van Herpen的合作結晶。再回溯2025年,他們也替BLACKPINK Jennie代言的韓國人氣香氛品牌TAMBURINS,打造大型蕈菇霧環雕塑,重塑線下零售體驗。

6公尺泡泡森林回應勤美術館地景

今年冬天,A.A. Murakami代表作〈New Spring〉將在勤美術館落地生長。兩人於今年3月來台場勘時,對隈研吾設計的勤美術館建築印象深刻——建築蜷曲如藤蔓向下紮根扎根,體現服膺於自然的謙卑。展覽開幕後,A.A. Murakami將以高達6公尺的泡泡森林回應建築,讓霧氣泡泡自B1挑空空間緩緩生長,作為來台首展的起點。

勤美術館長出夢幻「泡泡森林」!藝術雙人組A.A. Murakami特展11/14登台中
勤美術館。(圖片提供:勤美術館)

聚焦材料實驗,設計×藝術雙軸線同場展出

熱愛材料實驗的兩人,這回也讓團體的「設計分身」Studio Swine加入展出,展現「地域性產業如何發展」的田野調查成果。本次展覽橫跨2層展場,展品包含透過程式編碼探索貝殼紋路的最新織品創作〈A Thousand Layers of Stomach〉,及經典設計〈Sea Chair〉、〈Can City〉與〈Hair Highway〉,再到全球首度完整公開、深入亞馬遜雨林探索永續橡膠材料的大型計畫〈Fordlandia〉。現場亦將同步播映多部獲獎紀錄影片。

勤美術館長出夢幻「泡泡森林」!藝術雙人組A.A. Murakami特展11/14登台中
兩人的設計原點〈Sea Chair〉,Studio Swine正是在這個計劃中誕生。(圖片提供:Studio Swine/攝影:Juriaan Booij)
勤美術館長出夢幻「泡泡森林」!藝術雙人組A.A. Murakami特展11/14登台中
Klook獨家早鳥票贈送精美展覽明信片組。(圖片提供:勤美術館)

A.A. Murakami《After the Rain》特展

展期|2026.11.14-2027.03.01

地點|勤美術館(台中市西區館前路79號)

開放時間|週二至週日 10:00-18:00(週一休館),春節期間請見官網公告

門票資訊|早鳥票 $299(10.23 12:00 開賣)/全票 $350(附1組3張明信片)

售票管道|KLOOK獨家販售

公眾活動|11.14(六)開展當日舉辦「藝術家面對面」,展期間另規劃多場專家導覽與跨界講座,詳細資訊將陸續公布

延伸閱讀

RECOMMEND

我們如何能不被遺忘?安卓藝術《陰性空間》用「修復」和「慢工」證明存在,對抗被忘記的恐懼
安卓藝術《陰性空間》女性藝術家聯展!用修復和慢工證明存在,對抗被遺忘的恐懼

人們追求鮮活和不朽,背後是對「被遺忘」的恐懼。暫且不談如何被深刻記著,先思考,我們能如何「不被遺忘」?

在安卓藝術推出的新展覽《陰性空間》中,8位女性藝術家試圖透過「修復」和「慢工」之勞動,讓自己與創作時相伴的材料,有重新被觀看和記得的機會。她們以舊木窗、舊衣服、香蕉皮、織線……各種零碎材料為起點,透過織、縫、刺與編等慢工,重新整理記憶、身體和生活經驗,逐步建構一處安頓身心的精神棲居。

安卓藝術《陰性空間》女性藝術家聯展!用修復和慢工證明存在,對抗被遺忘的恐懼
安卓藝術《陰性空間》特展現場。(圖片提供:安卓藝術)

「這不是一場單純談論女性身份的展覽。」

《陰性空間》集結來自台灣、菲律賓、羅馬尼亞的8位女性藝術家,包含陳家翊、陳妍伶、羅懿君、謝鴻均、瑪莉娜.克魯斯(Marina Cruz)、派翠西亞.伊斯塔柯(Patricia Eustaquio)、安德利亞.梅達爾(Andreea Medar)與安娜・瑪瑞亞・米庫(Ana Maria Micu)。

安卓藝術《陰性空間》女性藝術家聯展!用修復和慢工證明存在,對抗被遺忘的恐懼
安卓藝術《陰性空間》特展現場。(圖片提供:安卓藝術)

「這並不是一場單純談論『女性身份』的展覽。我們更關心藝術家如何從材料、記憶與生活經驗出發,回應這個充滿不安與衝突的時代。」安卓藝術總監李政勇說道,他更進一步解釋:「這裡的『陰性』不是柔弱,也不是與生俱來的女性特質,而是一種面對世界的行動方式——透過照護、保存、修補與持續勞動,藝術家重新思考力量的樣貌。修復不是退讓,而是在斷裂之後,仍選擇重新建立關係。」

安卓藝術《陰性空間》女性藝術家聯展!用修復和慢工證明存在,對抗被遺忘的恐懼
安卓藝術《陰性空間》特展現場。(圖片提供:安卓藝術)

面對全球衝突、社會撕裂與氣候變遷,《陰性空間》不將女性簡化為和平或溫柔的象徵,而是透過材料的切削、縫補、編織與重組,將內在經驗轉化為可被看見、觸碰與感知的物質實踐。展覽所談的「修復」,實際發生在藝術家與材料長時間的相處中,比如舊木窗保存建築與生活的痕跡,舊衣承載家族記憶,植物與廢棄物則將觀看延伸至身體、環境與消逝。作品因此成為「記憶的容器」,也成為重新理解日常的入口。

安卓藝術《陰性空間》女性藝術家聯展!用修復和慢工證明存在,對抗被遺忘的恐懼
安卓藝術《陰性空間》特展現場。(圖片提供:安卓藝術)

從舊木窗到香蕉皮,讓材料成為「時間的證物」

陳家翊長期關注人、環境與物質的共生關係,她的《存在》系列作品將日治時期的建築遺構——舊木牛眼窗,重新製作為燈箱,藉此將城市發展中破損的建築與生活記憶,轉化為流動的發光窗景。

安卓藝術《陰性空間》女性藝術家聯展!用修復和慢工證明存在,對抗被遺忘的恐懼
陳家翊《存在》系列作品。(圖片提供:安卓藝術)

陳妍伶的《紅線》將紅線轉化為象徵臍帶與血液流動的牽繫,呈現母親面對未知的焦慮與超越視覺的生物性連結。

安卓藝術《陰性空間》女性藝術家聯展!用修復和慢工證明存在,對抗被遺忘的恐懼
陳妍伶《紅線》。(圖片提供:安卓藝術)

菲律賓藝術家瑪莉娜.克魯斯(Marina Cruz)從家族祖屋淹水的記憶出發,以微觀的寫實筆觸描摹舊衣、拉鍊、布料褶皺、陶盆與植物,使洪水留下的生活痕跡,凝結為一幅關於家族記憶與日常照護的私密情感風景。

安卓藝術《陰性空間》女性藝術家聯展!用修復和慢工證明存在,對抗被遺忘的恐懼
Marina Cruz作品。(圖片提供:安卓藝術)

羅懿君使用風乾香蕉皮、香蕉絲與生漆,將易腐敗的植物材料,轉化為近似皮膚的形體。作品回應馬奎斯小說《沒有人寫信給上校》中長年等待卻始終未獲回覆的張力,以及人物在困頓中維持尊嚴與信念的狀態,使脆弱的材料承載等待、失落與持續存在的重量。

安卓藝術《陰性空間》女性藝術家聯展!用修復和慢工證明存在,對抗被遺忘的恐懼
羅懿君作品。(圖片提供:安卓藝術)

藉「慢工」拒絕快速消耗和遺忘

以手工刺繡貫穿創作核心,安德利亞.梅達爾(Andreea Medar)追溯家族記憶與歷史起源。在她的作品中,線跡穿越紙張、畫布與透明塑料,成為連結日常光影、家鄉風景與時間記憶的路徑。

安卓藝術《陰性空間》女性藝術家聯展!用修復和慢工證明存在,對抗被遺忘的恐懼
(圖片提供:安卓藝術)

跨足繪畫、雕塑與織品創作的派翠西亞.伊斯塔柯(Patricia Perez Eustaquio),重新詮釋了菲律賓藝術家卡洛斯.「波東」.法蘭西斯科(Carlos “Botong” Francisco)描繪醫學史的壁畫,呈現傳統薩滿巫者「巴貝蘭」(babaylan)借助自然力量療癒的景象。她透過數位技術重新拆解、編排壁畫圖像,再將其轉化為織毯,邀請觀者從不同角度觀看歷史,並思考其與自我的關係。

安卓藝術《陰性空間》女性藝術家聯展!用修復和慢工證明存在,對抗被遺忘的恐懼
Patricia Perez Eustaquio《一場鬆解(廢墟中的對話,致法蘭西斯科)》。(圖片提供:安卓藝術)

修復自我與世界共生關係

修復也發生在個人記憶、生活空間與自然環境之間。比如謝鴻均為新作《在虛空中塗寫》重返臺北老家畫室,重新探訪「壁花」意象——油彩、羽毛碎片與帶翅膀的童年洋裝彼此交織,使畫面成為一處關於成長、記憶與自我重構的內在居所。

安卓藝術《陰性空間》女性藝術家聯展!用修復和慢工證明存在,對抗被遺忘的恐懼
謝鴻均《在虛空中塗寫》。(圖片提供:安卓藝術)

安娜・瑪瑞亞・米庫(Ana Maria Micu)則觀察居住與工作空間中的植物。在她此次呈現的新作品中,植物不再只是靜止的風景,而是與藝術家共同經歷發芽、伸展、枯萎與再生,成為理解時間、生活與共生關係的對象。

安卓藝術《陰性空間》女性藝術家聯展!用修復和慢工證明存在,對抗被遺忘的恐懼
Ana Maria MICU《早慧的幼苗……微小的勝利,皆有意義》。(圖片提供:安卓藝術)

8位參展藝術家在《陰性空間》中,以身體、物件、光影與材質回應當代個體的生存處境與精神困境,共同構築出一處具有「再生能量」的修復場域。她們在物質的餘溫與時間留下的痕跡中,呈現「陰性」力量如何跨越內在經驗與外在世界的界線,並將「修復」延伸至材料、記憶與感知之間的關係。展覽由此為觀者提供一處安頓心靈的觀看空間,讓現實與內在經驗中的裂縫被看見,並保留持續縫補的可能。

安卓藝術《陰性空間》特展

展期|2026.10.17-11.21

地址|台北市內湖區瑞光路548巷15號5樓

延伸閱讀

RECOMM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