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umet「約瑟芬與拿破崙」展覽巴黎揭幕!5大珠寶見證傳奇歷史

「約瑟芬與拿破崙,一個非凡的傳奇故事」展覽1

英雄與美人的愛情故事,一向是人們樂於傳頌的浪漫美談,談起風靡世界的世紀佳偶,拿破崙與約瑟芬皇后想必是不少歷史迷腦中閃過的第一個念頭。適逢拿破崙逝世200週年,與這對愛侶淵源極深的經典珠寶品牌Chaumet,以「約瑟芬與拿破崙,一個非凡的傳奇故事」(Joséphine Napoléon, an(extra)ordinary story)為題,在位於巴黎凡登廣場(Place Vendôme)的Chaumet旗艦店,以珠寶、畫作、藝術品、信札與歷史文件為展品,呈現一場既能展現Chaumet品牌工藝、同時蘊含歷史意義的豐富展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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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於巴黎凡登廣場12號的Chaumet旗艦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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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瑟芬與拿破崙,一個非凡的傳奇故事」展覽一隅

以珠寶、藝術收藏再現拿破崙、約瑟芬的傳奇故事

初入展廳,映入眼簾的即是拿破崙和約瑟芬的肖像畫,點出展覽以兩人間纏綿關係為主線的意涵,從在法國大革命初期的邂逅、結婚、攜手加冕登基攀上高峰,再到因子嗣問題而分開的過程,都在展覽中的蕭邦展廳(Salon Chopin)一一呈現。其中可見首次公開展示的數封「義大利宣傳運動」信札,暗示拿破崙作為政治強者的本質;兩人的結婚證書副本也在展品之列,雖認為僅有拿破崙是為愛結合、約瑟芬則是戀棧財富與權利的聲浪從未間斷,但不可否認的是,這只證書正是這段世紀婚姻的初始,也成了許多創作者的靈感來源,而Chaumet創始人尼鐸(Marie-Étienne Nitot)與兒子François-Régnault Nitot就是著名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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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瑟芬皇后肖像畫;弗朗索瓦熱拉爾男爵(Baron Franois Gérard)作品,繪於1807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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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冕盛典草圖;雅克—路易・大衛(Jacques-Louis David)作品,繪於1805年

拿破崙與約瑟芬的御用珠寶工匠:Chaumet創辦人「尼鐸」

以約瑟芬皇后為名的「Joséphine Collection」珠寶正是Chaumet的當家招牌系列之一,作品靈感則源自於皇后曾經配戴的王冠與頭飾,由此可見Chaumet與約瑟芬之間的深刻連結。回溯十九世紀初期,當時尼鐸為教皇庇護七世(Pope Pius VII)製作的冠冕,在因緣際會之下被拿破崙夫婦瞧見,兩人對這件作品讚不絕口,也成了尼鐸成為約瑟芬皇后御用珠寶工匠的契機。在本次展覽中,尼鐸可說是不可或缺的第三位要角,從早期珠寶製作生涯、到成名後為約瑟芬皇后設計的多樣珠寶,以及過往從未發表過的製作手稿,都是值得一看的藝術亮點。本篇將精選5件珠寶作品做介紹,透過展品不僅能見證Chaumet的創意軌跡,更能窺見拿破崙與約瑟芬皇后的詩意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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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umet創始人尼鐸(Marie-Étienne Nitot)之子François-Régnault Nitot畫像

一、麥穗冠冕

麥穗清新療癒的外在形象、象徵豐收富足的內在蘊意,讓它成為許多藝術創作者的愛用元素,就連拿破崙也對麥穗情有獨鍾,因此Chaumet時常以麥穗為主題為約瑟芬皇后設計珠寶。這頂麥穗冠冕約製作於1811年間,巧妙以剛硬鑽石相拼,呈現出麥穗隨風搖曳的柔和形象,約瑟芬皇后首次出席官方慶祝盛典正是配戴這件頭飾,可見其代表性與歷史意義。

「約瑟芬與拿破崙,一個非凡的傳奇故事」展覽4
麥穗冠冕,約製於1811年,現典藏於巴黎Chaumet

二、藏頭詩手鍊

珠寶不僅能彰顯個人氣質、揭示權勢地位,其背後所隱含的詩意訊息也令人為之著迷。圖中這兩條藏頭詩手鍊以七種珍貴寶石製成,分別是鈣鋁榴石(Hessonite)、蛋白石(Opal)、紅寶石(Ruby)、綠松石(Turquoise)、祖母綠(Emerald)、藍白瑪瑙(Nicolo)及藍寶石(Sapphire),若取各樣寶石英文字首並仔細琢磨排列順序,會拼湊出「Hortense」一詞,而這正是約瑟芬之女、拿破崙三世之母「奧坦絲」的芳名。藏頭詩手鍊所蘊含的暖心意涵,也十足反映了Chaumet擅長將複雜情感以珠寶呈現的設計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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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頭詩手鍊,約製於1806年,現為丹麥女皇瑪格麗特二世(HM Queen Margrethe II)所擁有

三、孔雀石浮雕寶石全套首飾

約瑟芬皇后尤愛孔雀石呈現出的碧綠色澤,為此尼鐸父子也常以這款彩寶為媒材,為她打造一些較適合出席非正式場合的珠寶配飾。這套孔雀石浮雕寶石首飾,是目前少數完整留存的全套配飾,在被拿破崙基金會典藏之前,它屬於約瑟芬皇后的兒媳婦奧古絲特–艾梅麗(Augusta-Amel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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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雀石浮雕寶石全套首飾,約製於1810年,現為拿破崙基金會藏品

四、珍珠耳環、雙排珍珠項鍊

約瑟芬皇后對美麗事物的喜愛顯而易見,從她對珠寶的熱愛、裝束的講究都可瞧見端倪,而她不僅醉心於人文藝術,也對植物為之傾心,更擁有一座專屬於她的自然天地—馬勒梅松花園(Malmaison),這是約瑟芬皇后擺脫宮廷生活、尋求心靈慰藉的庇護所。而約瑟芬皇后對自然的鍾愛也反映在珠寶選擇上,她對「天然珍珠」情有獨鍾,圖中左方這對梨型耳環便可見於多幅皇后肖像畫中;雙排珍珠項鍊則以7顆天然珍珠、搭配精美鑽石製成,每顆珍珠可依搭配需求拆卸、安裝,而這樣的「可變換式珠寶」傳統如今仍為Chaumet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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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珠耳環與雙排珍珠項鍊,製於19世紀早期,現分別為巴黎羅浮宮與私人藏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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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瑟芬皇后肖像畫,繪於馬勒梅松公園;皮埃爾・保羅・普呂東(Pierre Paul Prud'hon)作品,繪於1814年

五、珍珠及凹紋寶石套裝

以典型法國帝國風格為基礎,運用珍珠、凹紋寶石並飾以金縷絲製成,配飾上可見古希臘奧林匹克山諸神的模樣,象徵愉悅與喜慶、頭戴勝利之翼的「豐饒女神」也藏身其中。這套珠寶製於1809年,為約瑟芬皇后所有,當時拿破崙在與奧地利的戰爭中取勝,但在政治成功背後,兩人的婚姻問題也逐漸白熱化,終在隔年正式結束夫妻關係,正是因為誕生於如此時代背景,更讓這件作品隱含深刻故事性、也極具傳奇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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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珠及凹紋寶石套裝,約製於1809年,現典藏於巴黎Chaumet

「約瑟芬與拿破崙,一個非凡的傳奇故事」展覽

日期|2021年5月19日~7月18日

地點|巴黎凡登廣場12號(12 place Vendôme)

資料&圖片來源|Chaum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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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美館戶外園區有「計程車」泡水?台電公共藝術祭《奧拉之城 III — 未來已讀》集結15組創作,打開藝術與能源的多重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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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美館水池有「計程車」泡水?原來這是第三屆台電公共藝術祭《奧拉之城 III — 未來已讀》中,藝術家倪祥的作品,藉此引導觀眾反思極端氣候對人類造成的影響。台電公共藝術祭首度移師高美館戶外園區,4月3日起至6月7日登場,將公共藝術計畫轉化為自然、生態與市民日常可感的環境藝術實踐。

以15組藝術作品橫跨多種感官體驗

《奧拉之城III》作為高美館年度戶外場域重要合作計畫之一,由台灣電力公司、高雄市政府文化局共同主辦,黃彥穎擔任策展人,邀請15組藝術家以藝術創作連結電力網絡,將抽象能源轉化為具備溫度的文明觀察,更跨界構築了結合音樂MV、魔法卡牌遊戲、繪本的「奧拉宇宙」,整座美術館園區如同巨型的「訊號接收器」,邀請大眾讀取日常中被掠過的細微線索,開啟一場連結能源、科技與人文感知的集體對話。

台電自2019年推動「奧拉之城」(Electri City)公共藝術計畫,從首屆《來自電之國的邀請》到第二屆《現實終端》,皆在中央公園創造極大的號召力,把電能建設轉譯為浪漫的敘事語言;今年特別在高美館的邀請之下移師北高雄,回應城市開放空間與市民參與的自主性,將藝術家的電能奇想融入自然棲地,在數據當道的當代社會中,讓藝術成為人們與環境共鳴的載體。

4大子題展開多重敘事

《奧拉之城 III》以15組藝術作品橫跨多種感官體驗,精彩演繹藝術與能源的多重敘事。展覽分為4大子題,在「動力的餘溫:能源軌跡與文明觀察」中,藝術家廖建忠的作品〈運轉生活的終點站 4.0 L-oops〉以廢棄家電做成的摩天輪、旋轉木馬隱喻文明代價;而王仲堃的〈號動樂園〉則巧妙將身體動能轉化為聲音實驗。倪祥〈不可抗力丸〉將一輛象徵都會效率的黃色計程車置於美術館園區的內惟埤湖面上,如同「駛入」了湖泊之中,處於一種半淹沒的狀態,作品結合威尼斯水上計程車的概念,也展現了藝術家對氣候變遷、網路話題等議題的關注,希望引導觀眾反思極端氣候對人類造成的影響;李珮瑜〈走水〉以陶製容器將資源消耗轉化為流動經驗;李婷歡〈永遠消失了〉則以巨型復古檯燈模擬煙火墜落軌跡,探討穩定性消失的存有狀態。

廖建忠〈運轉生活的終點站 4.0 L-oops〉將廢棄家電轉化為具象徵性的機械結構,映照出人們對效率、循環、消費的集體依賴。(圖片提供:高美館)
廖建忠〈運轉生活的終點站 4.0 L-oops〉將廢棄家電轉化為具象徵性的機械結構,映照出人們對效率、循環、消費的集體依賴。(圖片提供:高美館)
倪祥〈不可抗力丸〉玩轉了「Taxi」與「Take Sea」諧音的諧音與意象,展開對極端氣候與海平面上升的狂想預演。(圖片提供:高美館)
倪祥〈不可抗力丸〉玩轉了「Taxi」與「Take Sea」諧音的諧音與意象,展開對極端氣候與海平面上升的狂想預演。(圖片提供:高美館)
王仲堃〈號動樂園〉將標誌性的金屬管構與號角元素,結合遊具打造出鮮明搶眼的互動裝置。(圖片提供:高美館)
王仲堃〈號動樂園〉將標誌性的金屬管構與號角元素,結合遊具打造出鮮明搶眼的互動裝置。(圖片提供:高美館)
李珮瑜〈走水〉以大型陶器構成的流水裝置,使人聯想到城市中各種儲存、分流與處理水資源的經驗。(圖片提供:高美館)
李珮瑜〈走水〉以大型陶器構成的流水裝置,使人聯想到城市中各種儲存、分流與處理水資源的經驗。(圖片提供:高美館)

「對齊世界:棲地記憶與生態轉譯」中,蔡咅璟〈招潮蟹之春〉的巨型蟹螯將隨著觀眾播放的情歌律動、表達情感,蔡文章與賴彥均的〈顯微境〉則將微小的「水熊蟲」放大為柔軟雕塑,開啟跨物種的擁抱。吳美琪〈搬動森林〉將鳥禽草木影像模組化,讓觀眾重組生態樣貌;徐瑞謙〈迷路單位〉則在自然輪廓與精準刻度間探討測量的本質。

蔡咅景〈招潮蟹之春〉結合聲音與動態,觀眾可運用手機與作品連線播放歌曲,蟹螯便隨著旋律擺動。(圖片提供:高美館)
蔡咅景〈招潮蟹之春〉結合聲音與動態,觀眾可運用手機與作品連線播放歌曲,蟹螯便隨著旋律擺動。(圖片提供:高美館)
吳美琪〈搬動森林〉採集在地鳥禽與植被影像,解構為片段的視覺圖層,包覆於可移動的立方體模組之上。(圖片提供:高美館)
吳美琪〈搬動森林〉採集在地鳥禽與植被影像,解構為片段的視覺圖層,包覆於可移動的立方體模組之上。(圖片提供:高美館)

「訊號放鬆中:數據時代的心理調適」則回應當代的數據焦慮,吳聯吟〈入山〉以拋物線軌跡折射生活經驗;蕭筑方〈鬆弛的靈魂〉以慵懶雕塑示範放空的必要;張文菀〈彩色筆熱線中〉將情緒軌跡立體化為穿梭路徑;鄭伊雯〈地球塑膠了!〉以回收塑膠擬構生命型態,觸摸永續未來;崔廣宇新作〈艾利絲之手〉則透過遙控器操控「手部」模型,思辨控制與被控的 AI 擬態迴圈。而在「回歸特典」中,林建志〈黑夢〉則以黑色岩石般的幾何雕塑,作為連接過去與未來的文明遺跡與關鍵座標。

蕭筑方〈鬆弛的靈魂〉首度將筆下經典平面角色轉化為實體的大型裝置。(圖片提供:高美館)
蕭筑方〈鬆弛的靈魂〉首度將筆下經典平面角色轉化為實體的大型裝置。(圖片提供:高美館)
林建志 《黑夢》今年再度回歸,宛如黑色岩石般的幾何雕塑,像來自不明時空、沉睡中的「機械生命體」。(圖片提供:高美館)
林建志 《黑夢》今年再度回歸,宛如黑色岩石般的幾何雕塑,像來自不明時空、沉睡中的「機械生命體」。(圖片提供:高美館)

結合音樂動畫MV、魔法卡牌遊戲

除了視覺裝置,展覽更構築了全方位的「奧拉宇宙」,邀請「我是機車少女」、「孩子王」、「海豚刑警」等8組音樂人與藝術家跨界打造8支原創音樂動畫MV,並推出全新一代的集換式魔法卡牌讓觀眾收集,以及藝術家許尹齡將作品納入冒險歷程的繪本,讓藝術體驗延伸至遊戲與閱讀之中。

2026 高雄公共藝術祭「奧拉之城 III — 未來已讀」
展覽期間|2026.04.03 - 2026.06.07
互動時間|15:00 - 18:00(每週一休展)
展覽地點|高雄市立美術館 戶外園區

資料提供|高美館、文字整理|Adela Che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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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已散,色彩卻仍在。桌面狼藉,燭光猶亮。楊立的畫,大抵就是這樣一種矛盾的景象:璀璨和腐敗同框,繁盛和空洞並存,而那個令人不安的沉默,就藏在兩者之間。台灣畫家楊立帶著30餘件作品在台中百年古蹟台灣府儒考棚(建於1892年),推出大型個展《盛世之後》(After The Golden Age)。壓軸之作是一件長達6米的全新巨幅〈滿城盡帶黃金甲〉,也是整個展覽最誠實的問句:當盛世不再,我們以為堅固的秩序,究竟從何時開始鬆動?

〈滿城盡帶黃金甲〉於《盛世之後》展場一隅。(圖片提供:楊立)
〈滿城盡帶黃金甲〉於《盛世之後》展場一隅。(圖片提供:楊立)

看新聞的人,畫新聞的人

楊立1993年生於台北,畢業於法國凡爾賽美術學院(École Nationale Supérieure d'Art et de Design de Versailles),2020年入選台北美術獎。近年以自媒體頻道「畫家宇宙PainterVerse」走紅,觀看人次超過80萬,Instagram追蹤突破1.7萬人,但他的底子,還是一個每天看新聞、然後把新聞畫進去的畫家。

導覽現場,他指向一件懸吊在天花板上,畫中國軍演意象的作品說:「我講完你就會發現它是新聞。」旗幟化成哥斯拉式的三頭怪獸,五顆星變形為天上的行星,人群捧舉而過,不見臉孔,只剩統一的意志。他不想直接畫旗,也不需要,那個力量感已經夠清楚了。

《盛世之後》展場一隅。(圖片提供:楊立)
《盛世之後》展場一隅。(圖片提供:楊立)

另一件作品畫的是加薩走廊時期的廢墟地景,命名卻叫〈八方來財〉。珍珠、寶器散落在一片壕溝積水的無主地上,那些對人類有意義的東西,在極端環境裡忽然失去了全部意義。「就像《人類之子》(Children of Men)裡,人類已無法懷孕,那個男人走進全是大藝術品的房間,有人問他:你有這些高興嗎?」楊立說,「現在都沒有意義啦,因為已經沒有人了。」他從不自稱在做政治批評,他說的是:「身為畫家最重要的,是基於自己的觀看,描繪這個時代。」

楊立於《盛世之後》展場一隅。(圖片提供:楊立)
楊立於《盛世之後》展場一隅。(圖片提供:楊立)

盛世幻象的4個橫切面

展覽以四大子題構成,背後共享一種情緒:原本相信會有人來處理的事情,現在沒有了。「我1993年出生。我出生的時候,聯合國看起來是一個很公正的地方,大家都很棒。如果有隕石掉下來,NASA會把它打下來;如果有怪獸出現,一定會有超級英雄把他做掉。那是有信任感的。」他停頓了一下,「可是當我越長越大的時候,我覺得這一切好像⋯⋯不是說本來講的是假的,而是這個質疑甚至過時了。」

楊立想畫的是「文明」。他說,要成為一個又好又獨特的畫家,「好」是繪畫本身的事,但「獨特」需要找到只有自己才能說的角度。「所以我就把現在的事情給講出來。就像那些新聞,我沒講出來,大家都不知道。」

其中「碩果與夏蟲」畫的是豐盛被侵蝕的過程。一進入展場,映入眼簾、完如大場面歷史畫作般氣勢恢宏的〈滿城盡帶黃金甲〉,其中碩果燦爛,但蟲是真實的、可怕的,沒有表情,只是在啃食。「你不覺得蟲放大看會覺得很壞、很邪惡?那種眼睛,在啃食東西。」他說,他想把這兩個印象疊在一起,豐盛與腐敗,美麗與危險,同框而立。這是他對當下世界最大的一個注解。

《盛世之後》展場一隅。(圖片提供:楊立)
《盛世之後》展場一隅。(圖片提供:楊立)

「地圖上的武器」以廣袤的地景承載國家權力的符號。「無主地的寶藏」延續了西方古典繪畫那種「文明廢墟」的傳統想像:羅浮宮(Musée du Louvre)變成廢墟、長草、荒蕪,寶藏無人繼承,散落在月球和海底兩個沒有人會到達的地方。楊立說,他想畫出一種從海看月、從月看海的感覺,某種永遠相望卻無法抵達的距離。這個系列裡也有一件作品把彌勒佛與財富疊置在一起,靈感來自台灣乃至全球華人社群都熟悉的那種招財擺設。「這不是什麼文化挪用,是我們也這樣用,我覺得這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熙來攘往〉這件作品畫面一片祥和,英文標題卻是「Everybody Wants to Rule the World」,表象繁榮,底下洶湧著截然不同的東西。

《盛世之後》展場一隅。(圖片提供:楊立)
《盛世之後》展場一隅。(圖片提供:楊立)
《盛世之後》展場一隅。(圖片提供:楊立)
《盛世之後》展場一隅。(圖片提供:楊立)
《盛世之後》展場一隅。(圖片提供:楊立)
《盛世之後》展場一隅。(圖片提供:楊立)
《盛世之後》展場一隅。(圖片提供:楊立)
《盛世之後》展場一隅。(圖片提供:楊立)

「樂園中的恐龍」是整個展覽最大的暗線。恐龍是人類成為霸主之前的上一任霸主,是一種我們從未親眼見過、卻對它無比熟悉的生物,從小在雜誌和電影裡反覆出現,強盛,又終究滅亡。「他們活那麼久,我們跟他們比起來活得超短的,所以為什麼不會呢?」楊立說,「我們或許毀於自相殘殺,或是覺得自己很厲害,可是在時間上,你很難有信心。」另一件作品畫的是台積電的生產線,楊立細數畫面中的每一個製程步驟,精確到像是可以當作業圖了。他說,他覺得生產線才是人類留在這個地球上最壯觀的東西,「不是什麼鈎子、小刀叉,是一條線的東西。那是我們曾經活過的證明。」

所有子題指向同一件事。每一個自稱黃金年代的時期,都同時孕育著崩壞的種子。

「樂園中的恐龍」一區。(圖片提供:楊立)
「樂園中的恐龍」一區。(圖片提供:楊立)
「樂園中的恐龍」一區。(圖片提供:楊立)
「樂園中的恐龍」一區。(圖片提供:楊立)

不乖的畫家,不乖的路

策展人蔣劭宇(Vincent)也曾旅居法國。他說,自己第一次注意到楊立,是因為楊立在台灣藝術圈裡「很刺眼,你不得不看到他」。楊立回顧入選2020年台北美術獎的《小亂局──新世界後設凝視》系列,那時他也在反思「繪畫獨立」。他認為繪畫作為一種媒材,理應有其獨立的評審標準與脈絡,而不是被置入一個囊括各種當代藝術形式的混合評選架構中。這個想法源自他在凡爾賽美院的學習經歷,以及他對繪畫本身的長期思考,更是他試圖在台灣藝術生態中找到自己位置的方式。

兩人籌備半年,最後選定台中這個6米挑高的古蹟。儒考棚建於清代,曾是科舉制度的選才場所,象徵著一套對於知識與權力的篩選機制。楊立的作品畫的恰恰是秩序如何崩解,歷史場域與當代畫面之間形成了一種時間的錯位感,也讓展覽不只是繪畫的呈現,更成為空間與時代之間的對話。

藝術家楊立(左)與策展人蔣劭宇(右)。(圖片提供:楊立)
藝術家楊立(左)與策展人蔣劭宇(右)。(圖片提供:楊立)

楊立坦言,選這裡也有更直白的原因:「那個樑柱本身很有透視感,配上我的畫的尺寸,加上是吊掛的,畫不只是在展牆上的一個東西,它在空間裡很有中介的作用,很有裝置感。」他曾念過古蹟修復系,一眼就看出哪根木頭是老的,哪根是後來換上去的。

至於為什麼是現在辦、為什麼是這場展覽,楊立的答案也很直接:「每次畫完那張畫,都有非常強大的能量想要說。不能每次辦展都先算計,我們不是本來就應該提供一檔很好的秀給大家看嗎?拍電影的,預算可以變少,但你要把好電影拍出來。」逆風而行,或許是他對這個時代最個人的回應。

楊立個人照。(圖片提供:楊立)
楊立個人照。(圖片提供:楊立)

楊立

1993年生於台北,2017年自法國凡爾賽美術學院畢業,2020年入選台北美術獎,近年為台灣討論度最高的畫家之一。他的繪畫融合古典大師語彙與當代影像元素,透過非單一透視點的構圖,將混亂與不協調的圖像元素安置於同一畫面,使觀者在強烈而奔放的筆觸之下,共同審視我們所處的世界。2023年創立自媒體頻道「畫家宇宙PainterVerse」,觀看總量超過80萬人次,IG追蹤突破1.7萬人。疫情後首檔個展《煞風景田園詩》由紀嘉華策展,於替代空間伊通公園展出;2023年參與台北當代藝術館聯展《Signal Z》;2024年赴巴黎參與聯展《週五見!哪裡見在那太平洋上的虛無縹緲之境》。

楊立個展《盛世之後》(After The Golden Age

展期|20263.143.29
地點|台灣府儒考棚(台中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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