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美館《泛.南.島藝術祭》開展!海洋、島嶼、部落文化與當代社會的交融碰撞

泛南島藝術祭首圖

高雄市立美術館夏季大展《泛.南.島藝術祭》於7/17~11/14正式開展,由館長李玉玲擔任總策展人,歷時近3年紮實的南島研究踏查,收攏高美館過去15年展演原住民文化的累積,並融合現行大南方South Plus多元文化、平行史觀的脈絡,將南島當代藝術的內容擴展延續。本展揉和「去邊界」、「多元性」及「海洋文化」三大內涵,匯聚出自7國、23組創作者的62件作品,以豐富媒材呈現兼具國際藝術視野、在地文化脈絡的跨域展演,更譜出獻給人際間、人與自然間重建關係的序曲。

高雄市立美術館《泛.南.島藝術祭》

|展期:2021年7月17日~2021年11月14日

|地點:高美館101-104展覽室與戶外園區

|開放時間:週二至週日,上午9:30至下午5:30 (週一、除夕休館)

|配合政府防疫管制,展覽採線上實名預約制,以分時分流方式入館。

|票價:全票NT$90、優待票NT$45、高雄市民平日免費

高雄市立美術館《泛.南.島藝術祭》
高雄市立美術館《泛.南.島藝術祭》7月17日正式開展。 

高美館館長李玉玲策展,親揭《泛.南.島藝術祭》命名意涵

《泛.南.島藝術祭》除由高美館館長李玉玲策展,也邀請到紐西蘭戈維特—布魯斯特美術館館長Zara Stanhope,以及帕特迦藝術博物館館長Reuben Friend擔任國際策展顧問,並廣納來自台灣、澳洲、紐西蘭、韓國、日本、巴基斯坦、法國23組藝術家,所創作的62件涵蓋繪畫、攝影、錄像、雕塑、裝置作品,將展覽的國際視角、藝術敘事塑造得更為全面完整。

高雄市立美術館《泛.南.島藝術祭》

高雄市立美術館《泛.南.島藝術祭》
《泛.南.島藝術祭》前導預告片。 

至於展覽命題中的泛、南、島所謂何意?「泛 Pan」代表著連結與去框架;「南 Austro」表達相對於北方的多元性;「島 Nesian」則涵蓋了不可或缺的海洋文化。而英文展名 Pan-Austro-Nesian Arts Festival 縮寫 PAN 恰巧使得「去框架」成為展覽重點中的重點。

「地理上,南方是相對於北方的存在,而《泛 • 南 • 島藝術祭》的『南』則加上了文化論述的南方,表達出帶有相較邊陲、非主流、政經弱勢之處的意涵。」總策展人李玉玲解釋道,「在這個層面上,與作為海洋城市的高雄更是契合,因此高美館加入對於『南』的論述是很有意義的。」而整場展覽則如同一有機整體,觀眾如航行海面的小船,藝術家作品則是大洋中的島嶼,各自有其豐富故事,等待觀眾親身登島親身經歷。《泛.南.島藝術祭》期盼激盪更靈活的觀點,包含土地記憶、信仰與傳承,也提出人與人、人與自然重建關係的潛在解方。

截圖 2021-07-19 下午8.30.32
高美館戶外生態園區。 

高美館生態園區重塑「有機地景」,劉哲安竹編作品注入在地特色

《泛.南.島藝術祭》有一特別之處在於,展覽場域出走至高美館極具特色的生態園區,並邀請建築師盧建銘帶領阿美族學生,以南島民族文化為指向重新規劃此地。盧建銘表示,本次並非以「工程」解決環境問題,而是以「文化」為工具作為生態恢復的方式,透過長時間與土地互動,進而呈現乘載想像、記錄過程的「有機地景」,而在文化增強的過程中,其從家庭、部落、隱形導向,轉變為公共、都市、顯性取向,最終吸引多方族群在此融合,將此處轉化為一處嶄新藝術基地,日後對於館方舉辦戶外、與水相關的展覽皆有極大加乘效果。此外,其中亦展示西拉雅族藝術家劉哲安現地創作的竹編作品〈Tuturu ki Pusul〉,讓植物從部落文化延伸至內惟埤塘畔,成為高雄富在地文化特色的地景藝術基地。

《泛.南.島藝術祭》展覽場域擴延至戶外園區,透過重新規劃的文化植栽與竹編作品呈現自然生態的有機地景。(2)
展覽場域擴延至戶外園區,透過重新規劃的文化植栽與竹編作品呈現自然生態的有機地景。圖中作品為西拉雅族藝術家劉哲安〈Tuturu ki Pusul〉。 

《泛.南.島藝術祭》三大子題、展區重點整理

《泛 • 南 • 島藝術祭》規劃三大主題展區「從已知到未知」、「暗黑島嶼」、「生生流轉」,傳遞文化從相遇到衝突,最後以溫柔豐富的互動呈現藝術與當代社會對話的可能性。館長特別分享,此展跳脫常見的白盒子(white cube)策展手法,展覽子題的過渡與區域的分別沒有明顯的界線,選擇以「灰色斜牆」強調「連通性」的巧思,呼應英文縮寫 PAN 的概念,更使得蘊含著兩種子題意義的作品成為展區之間的銜接。

高美館泛南島藝術祭_06
《泛・南 ・島藝術祭》展場以高連通性的設計,呼應「PAN」的策展理念。圖為「生生流轉」一景。  

|從已知到未知

海洋浩瀚而神秘,自古人類便對其滿懷征服與探索慾望,第一子題「從已知到未知」將探討人類如何面對海洋。由日本當代藝術家杉本博司(Hiroshi Sugimoto)所拍攝的〈海景〉系列揭開序幕,帶領觀眾航向充滿力量的南方海洋;接著透過毛利詩人藝術家John Pule長達十公尺的壯觀油畫〈致所有初來乍到之人〉,穿梭在不同時空情境的歷史與虛構事件中;〈海不平面〉則是高雄獎藝術家張致中首次發表的創作,以投影片投影機(OHP)為媒介,討論暖化海面上升、大氣觀察、島嶼消失等社會議題;而張恩滿〈蝸牛樂園三部曲-啟航或終章〉重達近60公斤的玻璃船隻懸吊於天花,運用投影裝置追溯非洲大蝸牛的遷移路徑,開啟藝術家探討身份認同的旅程。

高雄市立美術館《泛.南.島藝術祭》
(中)張致中〈海不平面〉;(左)雷恩〈Emadi-4〉。 

高美館泛南島藝術祭_08
張恩滿〈蝸牛樂園三部曲-啟航或終章〉以投影穿過懸吊的玻璃船隻,藉由追溯非洲大蝸牛的遷移路徑探討身份認同議題。  

|暗黑島嶼

「暗黑島嶼」子題著墨於異質文化衝擊,初入展區映入眼簾的是緩緩旋轉、高達2米、鋪滿金箔的巨大地球儀,其為活躍於台灣、法國兩地的藝術家組合邱杰森&莫珊嵐為本展創作的〈雅加達事件簿〉,以16世紀《東印度水陸誌》為基底,結合文獻檔案、太空遙測影像、地圖等元素,構成跨歷史與跨媒介的全球化人文地理圖誌;王虹凱作品〈Fuengu〉則以鄒族音樂家高一生的生命故事與歌謠為文本,探測歷史、社會、政治事件的異響;澳洲藝術家Jonathan Jones透過樹木拓印結合聲景,為本展打造〈無題(達拉馬林)〉,回顧現代化過程中被漠視的土地記憶與部族傳統。另外,有「人間國寶——澳洲工藝大師」之稱的原住民藝術家蘿拉.葛里諾(Lola Greeno)也展出極具當代工藝設計代表性的編織貝殼項鍊,其以模糊現代與傳統界線聞名於世。

高雄市立美術館《泛.南.島藝術祭》
邱杰森&莫珊嵐〈雅加達事件簿〉。 

高雄市立美術館《泛.南.島藝術祭》
Jonathan Jones〈無題(達拉馬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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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覽以當代策展思維開啟人與傳統、與自然間的對話,圖為台灣藝術家林介文(左)、吳思嶔(中後)與澳洲工藝大師蘿拉.葛里諾的精彩作品(右)。  

澳洲工藝大師蘿拉.葛里諾本次帶來八件瑰麗的海貝項鍊作品為台灣首度展出
澳洲工藝大師蘿拉.葛里諾於本次帶來八件瑰麗的海貝項鍊作品,為台灣首度展出。 

|生生流轉

「生生流轉」作為匯流《泛.南.島藝術祭》的最終子題,以豐富而溫柔的互動,展示藝術與當代社會對話的可能性。將代表紐西蘭參展2022年威尼斯雙年展的Yuki Kihara帶來〈薩摩亞之歌〉,以海洋為主題,使用薩摩亞傳統樹皮布製作的5組華美日本振袖和服,回應藝術家自身的薩摩亞與日本血脈,此外,另一件呼應現下疫情時代的作品〈隔離島〉也獨步全球首次展出;紐西蘭毛利藝術家Ngahina Hohaia高達5米的裝置作品〈響徹天堂〉由160根傳統毛利打擊樂器「潑伊」(poi)組成,光線伴隨著鼓聲、咒語,呈現煙火般繽紛的同心圓;阿美族藝術家拉黑子.達立夫的作品〈站立之舞〉則立於美術館大廳,如同藝術家拾取著海邊漂流木的姿態,也是人與自然、與先祖、與他者共舞的姿態。

《泛.南.島藝術祭》展覽現場,圖為紐西蘭藝術家Yuki Kihara作品〈薩摩亞之歌〉。_1
紐西蘭藝術家Yuki Kihara〈薩摩亞之歌〉。 

紐西蘭藝術家Yuki Kihara作品〈隔離島〉於高美館全球首度展出
紐西蘭藝術家Yuki Kihara作品〈隔離島〉於高美館全球首度展出。 

紐西蘭藝術家娜辛娜.霍海亞高達5米的裝置作品〈響徹天堂〉由160根傳統毛利打擊樂器 poi 組成,光線伴隨著鼓聲、咒語,呈現煙火般繽紛的同心圓。
紐西蘭藝術家娜辛娜.霍海亞高達5米的裝置作品〈響徹天堂〉由160根傳統毛利打擊樂器 poi 組成,光線伴隨著鼓聲、咒語,呈現煙火般繽紛的同心圓。 

高雄市立美術館《泛.南.島藝術祭》前導片

文|Izzie Pang、湯侑宸

資料、圖片來源|高雄市立美術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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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真能成為人類的密友、戀人和心靈導師嗎?張書瑋個展《代理之窗》探討兩者之間的「親密關係」
AI真能成為人類的密友、戀人和心靈導師嗎?張書瑋《代理之窗》探討兩者之間的親密關係

洪建全基金會自2015年起舉辦的「問問題計畫」,每年都會提出一個單純的問題,探討社會、文化與生命內涵,並妥託藝術家透過新創作回應問題。2026年由藝術家張書瑋透過個展《代理之窗》,藉4組影像裝置、互動雕塑和錄像作品,探討人工智慧(AI)與人類之間的「親密關係」。

AI真能成為人類的密友、戀人和心靈導師嗎?張書瑋《代理之窗》探討兩者之間的親密關係
(圖片提供:洪建全基金會/攝影:汪正翔)

你曾與AI建立「情感關係」嗎?

在科技以親切形象滲透日常的今天,人與機器早已互為義肢,「陪伴」甚至已演變為一種低廉的產品,一種「沒有人」的新關係正被大量生產。只要算力足夠,AI就能化身成為密友、戀人、心靈導師,或者是神明,突破螢幕提供我們最佳的心靈解方。但這種「不需要對等,不需要協商,也不會有拒絕」的新關係,正在悄悄改變我們對情感的認知。

AI真能成為人類的密友、戀人和心靈導師嗎?張書瑋《代理之窗》探討兩者之間的親密關係
(圖片提供:洪建全基金會/攝影:汪正翔)

張書瑋以「I or AI?」為題,探討人類與科技的義肢關係

張書瑋長期關注科技產物與人類貼身浸染、相互侵蝕的創作脈絡,以使用者介面、人體工學和可愛為方法探索當代科技環境,透過3D列印、動態影像、複合媒材繪畫與裝置,探索數位裝置作為非人類卻具有智能生命形式,以及它們和人類相互寄生的義肢關係。

AI真能成為人類的密友、戀人和心靈導師嗎?張書瑋《代理之窗》探討兩者之間的親密關係
(圖片提供:洪建全基金會/攝影:汪正翔)

透過此次於洪建全基金會呈獻的《代理之窗》,張書瑋提出「I or AI?」的核心思考:「我們看似出於自身意願、實則毫無選擇地將意識交付予大型人工智慧系統。又或者,我們早已成為『不分彼此』的存在,在無限延展的通道中,排練著全新的生存姿態?」

AI真能成為人類的密友、戀人和心靈導師嗎?張書瑋《代理之窗》探討兩者之間的親密關係
(圖片提供:洪建全基金會/攝影:汪正翔)

展場如一段親密關係的模擬現場

展覽將「你+我+人工智慧」共同建構的世界封裝成一個情感景觀,一段「親密關係」的模擬現場,一場由裝置、介面、系統、使用者自身的投射共同鋪設而成的遊戲;動線如同一道逐步深入的程序,映照出人與機器緊密互動之間,所產生的肉體或情感上的關係變化。看展過程中,親近與不適的感受並存,觀眾將能感覺到身體與意識逐漸被切片、解構,隨後迷失於遊戲之中。

AI真能成為人類的密友、戀人和心靈導師嗎?張書瑋《代理之窗》探討兩者之間的親密關係
(圖片提供:洪建全基金會/攝影:汪正翔)

遊戲開始!先建構身份,再感受暖意和酷寒

步入《代理之窗》展場,觀眾得先將自己轉換為數位系統更能夠理解的模樣,這段體驗就如玩遊戲前的角色建構。現場,由影像裝置〈變身×交換〉傳授特定「咒語(prompt)」,教導觀眾如何將自己的意識,轉譯為AI可理解的語言;互動雕塑〈New Conversation則透過臉部識別感應技術,為觀眾即時捏塑出「數位新臉孔」,這張對數位系統來說更親切的面容,正是人類登入非人類代理世界的鑰匙。

AI真能成為人類的密友、戀人和心靈導師嗎?張書瑋《代理之窗》探討兩者之間的親密關係
(圖片提供:洪建全基金會/攝影:汪正翔)

接續而來的是遊戲核心。位在展場中心的互動雕塑〈A.L.I.Z.E.,結合嵌入式視覺小說(Embedded Visual Novel)形式呈現。作品以1966年初代聊天機器人「ELIZA」為原型,藝術家賦予其「理想二次元伴侶」的特質,並混雜網路情感對話、藝術家文本和實驗性字句,將記憶、扮演和真實攪拌在一起。觀眾需以身體緊貼雕塑延伸出的發熱觸手,同時透過螢幕視窗選擇對話角色,與作品展開互動,在過程中感受「即時滿足的欲望」如何一步步推向虛無。

AI真能成為人類的密友、戀人和心靈導師嗎?張書瑋《代理之窗》探討兩者之間的親密關係
(圖片提供:洪建全基金會/攝影:汪正翔)

作為壓軸的錄像作品〈代理之窗〉,讓觀眾在體驗過機器模擬的溫度和全然肯定後,隨影像步入一片冷酷異境,一窺平時看不見、藏於系統背後的權力編碼。

AI真能成為人類的密友、戀人和心靈導師嗎?張書瑋《代理之窗》探討兩者之間的親密關係
(圖片提供:洪建全基金會/攝影:汪正翔)

對比60年前第一代聊天機器人拙劣的模仿,如今非人類情感代理的技術已大幅降低了那扇「窗」令人不適的反光。讓我們試問,當視窗彼端的真實性不再重要,互動中悄然湧現的情感本身,是否已足以宣示一種全新、陌生主體的誕生? 

AI真能成為人類的密友、戀人和心靈導師嗎?張書瑋《代理之窗》探討兩者之間的親密關係
(圖片提供:洪建全基金會/攝影:汪正翔)

當機器決定我們認識世界的方式,之後呢?

談及本展,洪建全基金會執行長張淑征表示:「書瑋的觀點很有趣。網路對他這一代人來說是血液裡的自然狀態,他同時又對九〇年代的東西感興趣,這正是我觀察到現在Z世代正在經驗的事,把上一個時代的老東西抓回來,重新體驗一次。我期待他的創作能把年輕世代和當代藝術術接起來,帶我們一起思索:當我們習慣於透過機器消化對世界的認識,下一個版本的自我會是什麼樣子?」

AI真能成為人類的密友、戀人和心靈導師嗎?張書瑋《代理之窗》探討兩者之間的親密關係
(圖片提供:洪建全基金會/攝影:汪正翔)

2026問問題計畫:張書瑋個展《代理之窗 Agent’s Window

展期|2026.09.1211.22

開放時間|週二至週日 11:0018:00

展場|洪建全基金會(台北市中正區羅斯福路二段912樓)

資聊提供|洪建全基金會    文字整理|Izzie P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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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20萬人朝聖《恐怖心展》登台!主創團隊親解創作幕後,探索每個人心中的恐懼與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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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日本創下20萬人次朝聖紀錄的《恐怖心展》,正式於9月登陸台北!本展由怪談作家梨、株式會社闇代表頓花聖太郎,以及東京電視台製作人大森時生共同打造,3位創作者也與我們分享展覽誕生的起點、創作理念與幕後故事,帶領人們直面內心那些難以言喻的「恐怖心」。

什麼是恐怖心?

「恐怖心(きょうふしん)」指的是人們面對某種事物或情境時,從生理層面所產生的恐懼與不安。而這些恐懼,有時也伴隨著難以解釋的不合理性。《恐怖心展》便是以人們面對「尖銳物品」、「密閉空間」、「視線」等各種事物時所產生的恐懼感為主題,並讓參觀者從中重新面對自身的恐怖心。

由怪談作家梨、株式會社闇代表頓花聖太郎,以及東京電視台製作人大森時生共同打造的《恐怖心展》,為日本現象級展覽。(圖片提供:恐怖心展)
由怪談作家梨、株式會社闇代表頓花聖太郎,以及東京電視台製作人大森時生共同打造的《恐怖心展》,為日本現象級展覽。(圖片提供:恐怖心展)

事實上,早在《恐怖心展》前,這3位創作者聯手打造的《行方不明展》,便在日本掀起風潮。來自東京電視台的製作人大森時生,憑藉一系列偽紀錄片作品引起廣泛討論,也是在日本電視圈相當受到矚目的製作人;從事恐怖創作的作家梨,負責撰寫展覽中出現的大部分文字;專門打造恐怖體驗的「株式會社闇」,過去也推出過許多與恐怖題材相關的作品。

直面內心的恐懼與不安

談及《恐怖心展》的誕生起點,大森時生分享,他平常和人聊天時發現,大家感到喜歡或幸福的事物都很相似(比如有很多錢),但對不安或恐懼的事物卻千奇百怪,因此若是將大家各自害怕的事物收集起來,會是件很有趣的嘗試。梨說明,「我的職業是靠讓人感到不愉快的恐怖小說作家,我一直很好奇大家為什麼願意為了體驗不快去消費花錢、聚集在展覽空間裡。除了喜歡的事物之外,大家對於討厭的情感究竟懷有怎樣的心思?我想這會是我人生一直在探尋的課題。」頓花聖太郎表示,他自己是個非常膽小的人,像是在狹窄黑暗的地方,他也會感到害怕。而他內心的恐懼,其實很大程度上是來自於小時候看過的電視劇、電影等作品與素材所塑造而來的。因此,這次展覽希望將深藏於每個人心中的不安呈現出來,讓大家在尋找、面對自身內心感受的過程中體驗展覽。

尖銳的物品、密閉的空間、被他人注視的感覺⋯⋯,《恐怖心展》所探討的,正是這些潛藏在人們內心深處、難以言喻的「恐怖心」。本圖為日本展場。(圖片提供:恐怖心展)
尖銳的物品、密閉的空間、被他人注視的感覺⋯⋯,《恐怖心展》所探討的,正是這些潛藏在人們內心深處、難以言喻的「恐怖心」。本圖為日本展場。(圖片提供:恐怖心展)
《恐怖心展》日本展場(圖片提供:恐怖心展)
《恐怖心展》日本展場(圖片提供:恐怖心展)

海外首展,更融入台灣特有文化

這次在台北的展覽,除是《恐怖心展》的首次海外展出,更特別加入於台灣全新製作的限定展示。而為什麼選擇台灣?大森時生說,其實他們一開始也考慮了海外很多國家,但對他而言,雖然歐美電影中有許多嚇人的情節,他內心深層卻似乎沒有很能共感這份恐懼。相較之下,台灣創作的恐怖作品,比如柯孟融導演的《咒》,能夠讓他從內心深處接收到電影所傳達的恐懼。他認為,這可能源自於日本與台灣文化之間的親近感,以及台灣恐怖電影中特有的「潮濕感」。

台北展場的入口,就展現出台灣特有的「潮濕感」。(圖片提供:恐怖心展)
台北展場的入口,就展現出台灣特有的「潮濕感」。(圖片提供:恐怖心展)

梨表示,他在大學時主修宗教文化,期間對於台灣的文化與神明信仰產生了極大興趣。「我認為,『恐怖』是由文化所形塑出來的,台日文化雖有相似之處,卻又不是完全相同,這種文化差異與魅力深深吸引著我。我很喜歡台灣文化,展覽中也融入了台灣在地的文化元素,像是乖乖、神龕這些展品。」頓花聖太郎說,在創造恐怖、思考人們為何感到恐懼時,人們如何看待生與死的「生死觀」,其實是恐懼非常重要的根源。「在亞洲文化中,尤其是台灣與日本,彼此的生死觀相當接近,正因為雙方有許多共通之處,我們所感到恐懼的事物,台灣觀眾應該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感受到。當然,雙方的感受可能會存在一些細微的落差,但這反而能成為觀展時的樂趣。日本與台灣之間,正好具有一種既親近、又保有些許差異的適當距離感;這也是我們這次選擇在台灣舉辦展覽的原因。」

展覽中也融入了台灣在地的文化元素,像是乖乖、神龕這些展品。(攝影:Adela Cheng)
展覽中也融入了台灣在地的文化元素,像是乖乖、神龕這些展品。(攝影:Adela Cheng)

那些安靜醞釀的「恐怖心」

若要再進一步解釋「恐怖」與「恐怖心」之間的差別,大森時生說,在他的想象中,「恐怖」主要來自外部,比如當你走在昏暗的路上,突然有一個身分不明的人對你大喊,當然會感到可怕,之所以會感到害怕,是因為眼前存在著某個具體的對象、物體或事件,而那個人事物本身,便構成了「恐怖」。不過,這次展覽沒有那種伴隨突然驚嚇而產生的恐怖瞬間,甚至有些作品看起來,可能會讓人覺得:「這好像沒有什麼可怕的。」因此,他認為這種因人而異的落差,以及在每個人心中安靜醞釀、逐漸形成的感受,就是他所理解的「恐怖心」。

不同於鬼屋等以驚嚇為主要體驗的形式,《恐怖心展》並非透過驚嚇、血腥或獵奇的演出刻意製造恐懼,而是從每個人的內在感受出發,重新思考「恐懼究竟是什麼?」本圖為日本展場。(圖片提供:恐怖心展)
不同於鬼屋等以驚嚇為主要體驗的形式,《恐怖心展》並非透過驚嚇、血腥或獵奇的演出刻意製造恐懼,而是從每個人的內在感受出發,重新思考「恐懼究竟是什麼?」本圖為日本展場。(圖片提供:恐怖心展)

梨分享,在籌備台灣展覽的過程中,他發現人們許多的恐懼往往會與各式各樣的回憶相連。比如阿嬤家裡祭祀用的神桌,或是某些帶有童年回憶的物件,都可能讓人進而產生一種恐怖感。

梨分享,他發現人們許多的恐懼往往會與各式各樣的回憶相連,比如某些帶有童年回憶的物件,都可能讓人進而產生一種恐怖感。(攝影:Adela Cheng)
梨分享,他發現人們許多的恐懼往往會與各式各樣的回憶相連,比如某些帶有童年回憶的物件,都可能讓人進而產生一種恐怖感。(攝影:Adela Cheng)

主創團隊私心推薦的展品!

被問到展覽中推薦的作品時,3人各自給了不同的答案。頓花聖太郎提到,他的工作中有製作鬼屋的經驗,裡面會有突然跳出來嚇人的NPC,不過這次展覽完全沒有這種驚嚇的元素,因此像是「偶爾會響起的電話」這種極其日常的物品,突然響起聲音時反而會讓人有種毛毛的感覺。梨認為,小說跟展覽最大的區別是在於「現場是否有其他觀眾」,基於這樣的差異,他推薦的是入口處會膨脹、縮小的巨大氣球,他說,在日本展覽期間,有遇到一對看展的情侶,女友直呼可怕、男友卻覺得有什麼好怕的,這截然不同的反應讓他覺得有趣。梨認為,當多人身處在同一個展場,能即時看見彼此的反應,並從中發現感受上的差異與共通之處,這也正是展覽與文字創作之間最大的不同。

作家梨推薦入口處會膨脹、縮小的巨大氣球展品。(攝影:Adela Cheng)
作家梨推薦入口處會膨脹、縮小的巨大氣球展品。(攝影:Adela Cheng)

大森時生分享,從電視節目的製作角度來說,影像在第一時間映入眼簾時,讓人產生「好像有點不舒服」之類的瞬間反應,是非常重要的,因此,他最推薦的是「夢核」影像作品。在日本展出時,他們是以高度經濟成長期的集合住宅為主題,當時的日本,大量興建了許多格局相似的住宅,而這樣的景象出現在夢境之中,本身就帶有一種詭異感,而這次則以台灣人比較熟悉的地下通道、地下商店街這樣的空間,希望能讓台灣觀眾從中感受到一絲詭異與不安。

這次在台北展出,大森時生推薦的是「夢核」影像作品。圖左至右分別為:株式會社闇代表頓花聖太郎、怪談作家梨與東京電視台製作人大森時生。(攝影:Adela Cheng)
這次在台北展出,大森時生推薦的是「夢核」影像作品。圖左至右分別為:株式會社闇代表頓花聖太郎、怪談作家梨與東京電視台製作人大森時生。(攝影:Adela Cheng)

另外,大森時生補充,「我很喜歡台灣導演楊德昌,他的作品中有很多對於影子陰暗面的處理。在台北街頭散步時,轉個彎就會遇到陰暗的巷弄。相比之下,東京整個城市被打造得極其明亮乾淨,台北則同時存在著明亮與陰影的對比。比如從明亮的店家走回飯店時,周圍突然變暗,這種強烈的光影落差常讓人感受到恐怖,但也能激發出創作靈感。」

《恐怖心展》台北場(攝影:Adela Cheng)
《恐怖心展》台北場(攝影:Adela Cheng)

《恐怖心展》為何創下話題?

那麼,究竟為何《恐怖心展》能在日本創下話題?3位創作者也從自身的經驗出發,分享這個展覽引起共鳴的原因。出生於1995年的大森時生以他為例,在日本,前來參觀這場展覽的人,年齡大多落在20多歲至30多歲,這個世代在日本被稱為經歷「失落的十年」的一代,也曾發生過許多負面事件,當他與同世代的日本人交流時,會發現大家並不認為日本的經濟接下來會突然好轉,或是每個人的生活會一下子變得非常幸福。在這樣的情況下,即使創作戀愛、搞笑或其他輕鬆愉悅的題材,有時反而會讓人覺得與現實生活相距甚遠。相較之下,那些帶著負面情緒、讓人感到些許不安的作品,反而更貼近他們實際生活時的感受。「所以我想,《恐怖心展》可能正好在情緒上與這個世代產生了某種契合,或許這也是展覽能夠引起大量二、三十歲觀眾共鳴的原因。」

今年26歲的梨說,在他成長的年代,電視上已經很少看到靈異現象節目,對他們這一代人而言,談論幽靈節目時,經常是以回憶的方式說:「大約20年前,這類節目好像很多」。「像我這樣的世代,可能正是《恐怖心展》最主要的觀眾族群,我想,我們這個世代其實對恐怖的事物帶有某種憧憬。」另外,人們也容易被帶有懷舊感、屬於稍早世代的事物吸引,像是《後室》也是如此。從這個角度來看,曾經存在於過去的恐怖形式,如今也重新獲得了很高的人氣。

頓花聖太郎表示,大森時生與梨在日本創作了許多新型態的恐怖作品,不是那種傳統恐怖作品中陰森、駭人或血腥獵奇的形式,而是採取了非常新穎的表達方式。因此,對很多日本年輕人而言,他們的恐怖作品也逐漸被視為「很有品味」或「很時尚」的內容。除此之外,這場展覽也探討了「FOMO」這種當代心理,也就是害怕錯過資訊、擔心自己跟不上他人的焦慮。「我認為,當愈來愈多人看過展覽時,尚未觀展的人可能會有『自己還沒有看過這場展覽而感到不安』的心情,也就是說,這或許反過來創造了還沒有看過《恐怖心展》而誕生的『恐怖心』。」這種心理與日本人的特質及當代社群環境相互契合,因此吸引了許多人前來參觀。他也非常期待這些內容來到台灣後,會以什麼樣的方式被台灣觀眾理解與接受。

恐怖心展 台北

日期|2026.09.12~11.23
地點|灰棚 (台北市中山區中山北路二段59巷16號B1)(近捷運中山站、雙連站,步行即可抵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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