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美館《現代驅魔師》開展!10組藝術家探索從人類過渡到「後人類」的真義

北美館《現代驅魔師》開展!10組藝術家探索從人類過渡到「後人類」的真義2

即日起至2022年3月6日,《現代驅魔師》於臺北市立美術館一樓正式展出,展覽由資深策展人蕭淑文策劃,主題圍繞在「後人類」所體現的一連串思想,並重新思考現代人類在科技召喚下的處境。「今天如果『科技』扮演了『驅魔師』的角色,對人類進行全面『優化』,那麼傳統意義下的『人之本質』仍會存在嗎?」是策展人蕭淑文透過本展提出的叩問,而展覽也邀集10組藝術家自此提問開展,共同探索從人類過渡到後人類的真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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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驅魔師》主視覺

10組藝術家呈現人類社會面臨的混沌現世

在技術中介、凡事建立在「科技─工業」設置基礎的時代,歷史進程給人一種大雜燴的印象,人類開發一套更複雜的技術,包括賽博格、基因改造、數位化的身體系統、無形實體的信息網絡等,而21世紀的新科技不僅解構人文主體、讓人類失去中心位置,更把掌控權交到演算法、生物科技、人工智能手中,呈現後人類一種令人恐懼與不安的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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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kui Hardware,《下腹》(局部),複合媒材、裝置,現地製作,2019

參與本展的10組藝術家/團體的共通點是,企圖在跨學科實踐、後人類主義風潮下,找出和藝術世界的關聯,並透過混合了物件、裝置、聲音、影像(包含靜態展示)和臨場表演的表現形式,呈現自身對人類社會正面臨混沌變局的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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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écile B. Evans,《心之所欲》,HD影像裝置,彩色有聲,尺寸依空間而定,41分5秒,循環播放,2016。

《現代驅魔師》作品搶先看!

立陶宛雙人創作組合Pakui Hardware所打造的巨型裝置《下腹》,藉由人造材料形構類人類器官來描述物的擬態,以生物科學理論和技術人造物,表達一種後人類的文化涵義和信息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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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kui Hardware,《下腹》(局部),複合媒材、裝置,現地製作,2019

瑞士藝術家Stefan Kaegi╱里米尼紀錄劇團在《聖殿》中,章魚成為表演性作品的主角,經由觀察與學習的能力,創造了生物系統,營造與觀眾不同以往的互動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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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efan Kaegi/里米尼紀錄劇團,《聖殿》(影像截圖),演出紀錄,56分30秒,2021。圖像由藝術家提供 © Philippe Weissbrodt

英國藝術家Kate Cooper的三頻道影像裝置《症狀機器2019》,借用電腦三維動畫技術(CGI),聚焦在廣告和流行文化中對女性形象的描繪,藉由這些搏鬥的身體,批判資本主義的剝削性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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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te Cooper,《感染驅動程序》,彩色有聲,尺寸依空間而定,07分29秒,2018。圖像由藝術家提供。

比利時裔美國藝術家Cécile B. Evans錄像裝置《心之所欲》創造出一個具有人類特徵的全能系統(HYPER),藉由多重敘事軸線,不斷地游移在「真實的」與「偽造的現實」的邊界,部署了由物質、能量、空間和時間壓縮所形構的世界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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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écile B. Evans,《心之所欲》(影片截圖),HD影像,41分5秒,循環播放,2016。圖像由藝術家和Galerie Emanuel Layr提供。

臺灣藝術家黃博志《椅子,砂紙,蟑螂,海,七,白蟻和香蕉》同樣以CGI動畫搭配遊戲引擎的編碼,製作出融合父親與自己特徵的虛擬化身,把患有思覺失調症的父親的日常,透過7種物件拼接成一個電子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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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博志,《椅子、砂紙、蟑螂、海、七、白蟻和香蕉》(影像截圖),CGI動畫,4K單頻道錄像,彩色有聲,循環播放,15分鐘,2021。圖像由藝術家提供。

臺灣藝術家陳瀅如《致幻記III : 2-19-20》,以聲音、燈光、物件、素描及影像營造出抽象的靈動世界,創造夢境和意識之間轉換的場景,把我們的神經和心靈一併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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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瀅如,《致幻記 III:2-19-20》(影像截圖),複合媒材,HD影像,2021。圖像由藝術家提供。

英國藝術家Sidsel Meineche Hansen結合色情產業製作《3D迪克女孩(X級)》CGI動畫片,以酷兒女權主義對資本主義、父權社會的身體操縱批判為核心意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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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dsel Meineche Hansen,《3D迪克女孩(X級)》(影片截圖),電腦三維動畫,HD影像,3分鐘,2016。圖像由藝術家提供。

臺灣藝術家劉家銘其一作品《Confession, Yes!》展示網路空間景觀地貌,象徵著人類和世界透過電腦網路連接形成一個共生聯盟,而網路世界成為人類最終的告解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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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家銘,《通靈板》,數位微噴、機械裝置、電子元件,200x200公分,2019。圖像由藝術家提供。

隨著後人類時代一切事物朝向具體化的虛擬,臺灣藝術家吳書原、耿寧的《迷霧花園》發出了一種超脫世界的暗喻,企圖傳達人類對真實世界具備獨特的感知能力,此作品繞過科技這一層,提出一個「明日生活指南」的假設,其背後隱含的是人類生命循環這個亙古不變的本質,及理解自然之於人類的意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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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書原+耿寧,《迷霧花園》,景觀(油杉、雪松、灌木、草花),現地製作,2021。圖像由藝術家和臺北市立美術館提供。

除此之外,本展由劇場、新媒體等不同背景的創作者,共同成立「驅魔師集會製作委員會」,以「人類如何改造自身,讓自己變得更好」為題旨,邀請跨學科的專業研究者用科技敘事,錄製5集跨主題的Podcast。

另亦邀請5組表演團隊,以「人類為何需要改造自身?什麼是更好的(未來)人類?」為題,於展期間進行45場講演式表演(lecture performance),將結合影像畫面、即時投影、音聲、物件、偶戲、肢體等表演元素,回扣主題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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驅魔師集會製作委員會,《驅魔師集會》場景照片,5集線上廣播、45場演講表演,2021。圖像由藝術家和臺北市立美術館提供。

最終提問:何為人? 

近年來,不論是哲學家、科學家、未來學家都以驚人的觀點,預言以人類為本的世界觀的終結,當技術變革的節奏越來越迅速,人的優越性將會隨之消失。未來的世界將被智能機器取代,而未來的人類只是機器生成的「第二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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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te Cooper,《人為操縱》(影像截圖),彩色有聲色,尺寸依空間而定,4分28秒,2014。圖像由藝術家提供。

從每一個面向上,「人之為人」的條件已轉了一個大彎,不再依賴哲學本體論作為人安身立命之本。關於「人類」這個概念不單純是一種知性批判或想像,這一擊,徹底擊潰「上帝─人類」以某種形式存在的法則。當人類將從「智人」躍升成為「神人」,形同握有上帝的權力,那麼人類的終極命運將會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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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瀅如,《致幻記 III:2-19-20》,複合媒材,單頻道HD影像,2021。圖像由藝術家和臺北市立美術館提供。

如果「科技」取代「上帝」,由神祇所創造的「人類」概念是否隨之崩解?《現代驅魔師》是對「後人類的意義」提出質疑,而不是基於反人類或反人工生命形式,並意圖從世界新局中進行檢視與詰問。恰恰是這諸種命題,提供了展覽探索從人類過渡到後人類的真義:意即重新被設定和配置的人類,如何和當今技術結合以求超越其自身的局限,以及從此處可往何處去的思考。

《現代驅魔師》參展藝術家

陳瀅如/Kate Cooper(英國)/Cécile B. Evans(美國/比利時)/Sidsel Meineche Hansen(丹麥)/Pakui Hardware(立陶宛)/黃博志、Stefan Kaegi(瑞士)/Rimini Protokoll(德國)/劉家銘/吳書原+耿寧/驅魔師集會製作委員會。

驅魔師線上集會Podcast

點我聆聽,本節目可於Apple Podcast/Soundcloud/Spotify/Soundon/KKbox聆聽。

驅魔師集會現場演出

詳細活動辦法及訊息請參見北美館官方網頁或追蹤北美館FB粉絲專頁關注。

資料、圖片提供|臺北市立美術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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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人氣「人也太好了吧展」最新力作登台!「我看你是沒懂喔」與「我感到高興的小事」雙展說出你的日常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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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記得去年登台的日本人氣「人也太好了吧展」嗎?這次由日本創意團隊entaku和SaltSweeet聯合呈現的全新雙展「我看你是沒懂喔展」與「我感到高興的小事展」,現於台北微風信義B3展出中,台中場則預計於5月登場。而entaku創意總監明円卓也與我們分享展覽背後的創作思考。

entaku創意總監明円卓說明,他們是以「情感」為主題的展覽創作團隊。而在各種喜怒哀樂之中,這次的「我看你是沒懂喔展(そういうことじゃないんだよ展)」所著眼的,是一種接近「憤怒」的情緒,他們認為那或許是人類最強烈的一種情感,因此抱著挑戰的心情創作了本次展覽。他補充,「與其說是以『憤怒』為主題,不如說是以『我看你是沒懂喔』那種帶點鬱悶、說不上來的情緒為核心。」

日本人氣「人也太好了吧展」最新力作「我看你是沒懂喔展」與「我感到高興的小事展」,現正於台北微風信義B3展出中。(圖片提供:SaltSweeet)
日本人氣「人也太好了吧展」最新力作「我看你是沒懂喔展」與「我感到高興的小事展」,現正於台北微風信義B3展出中。(圖片提供:SaltSweeet)

日本人氣「人也太好了吧展」如何創造共鳴?entaku創意總監明円卓以「情感」為核心,真實捕捉微小日常

呈現人類情感的雙面性

entaku的展覽每次都會有兩種不同的觀點。比如上次的「人也太好了吧展」,就與「我感到有點煩的小事展」相互對照;而「我看你是沒懂喔」這些胸口悶悶的感受,與之相對的情感就是「我感到高興的小事展(ありがたいことです展)」中,那些「微小的喜悅瞬間」。也就是說,不論是負面或正面,entaku都希望將人類情感的雙面性一起呈現在展覽之中。

日本創意團隊entaku策劃的人氣展覽「人也太好了吧展(いい人すぎるよ展)」、「我感到有點煩的小事展(やだなー展)」於去年10月首度登台。(圖片提供:明日製作所,攝影:鏡好映像)
日本創意團隊entaku策劃的人氣展覽「人也太好了吧展(いい人すぎるよ展)」、「我感到有點煩的小事展(やだなー展)」於去年10月首度登台。(圖片提供:明日製作所,攝影:鏡好映像)
(圖片提供:明日製作所,攝影:鏡好映像)
(圖片提供:明日製作所,攝影:鏡好映像)
「我感到高興的小事展」蒐集來自世界各地人們的「開心瞬間」,是一個充滿幸福感的企劃展。(攝影:Adela Cheng)
「我感到高興的小事展」蒐集來自世界各地人們的「開心瞬間」,是一個充滿幸福感的企劃展。(攝影:Adela Cheng)
(攝影:Adela Cheng)
(攝影:Adela Cheng)

在互動中成立的展覽

明円卓也透露,在他們策劃的展覽中,「我看你是沒懂喔展」是在日本最受歡迎的系列。舉例來說,展覽中有個內容是「壓克力立牌不就只是塊板子嗎?」,結果有許多觀眾帶著壓克力立牌來到展場拍照;還有一個梗是「算面積的話,美甲不是很不划算嗎」,大家也紛紛拍下自己的美甲與看板合照。另外還有像是偶像系列、演唱會相關的內容,在日本也非常有人氣。也因此,這是一個在與觀眾的互動關係之中才得以成立的展覽。

(攝影:Adela Cheng)
(攝影:Adela Cheng)
(攝影:Adela Cheng)
(攝影:Adela Cheng)
(圖片來源:我看你是沒懂喔展)
(圖片來源:我看你是沒懂喔展)

「『我看你是沒懂喔展』在日本像是網路迷因般傳開,與日本的社群平台相當契合。我們也很想看看這樣的內容到了亞洲其他國家,會產生什麼樣的反應?是不是也會自主創作、擴散這個主題?這是我們這一次展覽的看點與挑戰。」

(攝影:Adela Cheng)
(攝影:Adela Cheng)

融入台灣在地內容

這次entaku同樣加入了台灣在地的內容,除了邀請台灣朋友一起發想點子,也翻譯成台灣慣用的語言,希望能讓台灣觀眾能夠清楚感受到「這是為台灣而做的展覽」。明円卓笑說,尤其是展覽中出現的「綠色乖乖」讓他印象深刻,如果不懂台灣文化,真的會完全不知道其中的含義。

展場中出現的「綠色乖乖」,絕對讓台灣人會心一笑!(攝影:Adela Cheng)
展場中出現的「綠色乖乖」,絕對讓台灣人會心一笑!(攝影:Adela Cheng)

以「人類的情感」為核心創作

明円卓說明,entaku的展覽並不是以「日本人的情感」為主題,而是以「人類的情感」為核心進行創作。因此,這就像是一場實驗,他們希望這些內容在日本、韓國、台灣,都能夠被理解與產生共鳴。他認為,雖然在社群媒體上很難真實表達情緒,但如果大家來到這個展覽現場,能和家人、朋友或戀人一起討論這種壓抑的心情,應該會是一件很開心的事。

(圖片提供:SaltSweeet)
(圖片提供:SaltSweeet)

「我感到高興的小事展」&「我看你是沒懂喔展」
日期|2026.4.2~2026.6.14(台中場預計5月登場)
學生免費日|4/5(日)出示學生證可免費入場
地點|微風信義 B3(台北市信義區忠孝東路五段68號B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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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追求高畫質、畫面越來越清晰的時代,模糊是一種失敗,還是一種抵抗?桃園襲園美術館最新展覽《模糊的風景 Blurring the Scenery: A Gesture of Resistance》,由策展人林郁晉策劃,邀請王愛眉、李秉璈、李盈蓁、彭韋、陳寬睿、劉文豪 6 位新生代藝術家,透過繪畫、陶瓷、素描與複合媒材,給出各自的答案。

當地表被衛星切成可以無限放大的圖格,每條街道被轉成隨時可以呼叫的街景資料,個人生活壓縮成可以滑動、分享、被演算的圖像單位,連影片畫質都在往 4K8K 推進,出現馬賽克的低解析度成了某種羞恥。「看不清楚」幾乎等同於失職,你要說清楚、表態清楚、讓人看清楚你是誰、站在哪裡。

桃園青埔的襲園美術館,卻推出了一個關於「模糊」的展覽。《模糊的風景 Blurring the Scenery: A Gesture of Resistance》由策展人林郁晉策劃,邀請王愛眉、李秉璈、李盈蓁、彭韋、陳寬睿、劉文豪6位新生代藝術家,透過繪畫、陶瓷、素描與複合媒材,各自回應同一個提問:在高解析度影像主導的當代,模糊還有什麼事情可說?

林郁晉給出的答案是:「模糊不只是距離與視覺上的失焦,更關乎記憶與敘事的方式。」在「不可能完整」的敘事條件下,我們無法還原所有細節,只能在遺漏與缺口之間選擇如何講述。關鍵不在於假裝全知,而是在承認有限的前提下,仍對所說之事負責。這種誠實,同時也是對「必須清楚、必須立即說明」的一種微小抵抗。

襲園美術館。(圖片提供:襲園美術館)
襲園美術館。(圖片提供:襲園美術館)

影像、記憶與演算法之間的模糊

幾位藝術家的起點,都和影像有關,但介入的方式各不相同。

王愛眉的問題,從美術館本身開始。她蒐集了 Google Instagram 上所有和襲園相關的影像,透過 AI 重新生成視角,再把這些被機器看見的風景,轉化為畫布上的網格結構。那個網格指向兩件事同時存在的狀態:一邊是繪畫傳統裡測繪風景的技術,另一邊是數位影像的像素邏輯。風景在這裡不再是空間的忠實再現,而更像是記憶沉積之後留下的殘跡,也像是被演算法反覆篩選之後,還剩下什麼。

王愛眉〈清晰的後半部〉。(圖片提供:葛映辰)
王愛眉〈清晰的後半部〉。(圖片提供:葛映辰)
王愛眉〈路邊景箱〉。(圖片提供:王愛眉)
王愛眉〈路邊景箱〉。(圖片提供:王愛眉)

李秉璈的出發點是深夜看影片的日常。那些在演算法裡不斷循環的畫面,他人的旅遊照、碎片化的生活流,最終都被堆進畫布,透過壓克力的反覆打磨,建立出訊息層疊之後的朦朧輪廓。他說,他好像從一種「灰階、不明不白的狀態」開始,去構築一個心靈風景,「作品看似邊界清晰,但在意義上其實進行了混淆與打散。」〈風情畫,彼方〉從一張旅遊照出發,加入繪圖軟體的手指符號,使畫面呈現出在手機螢幕上滑動般的輕盈感。那個手勢本身,就是當代觀看的姿態。

李秉璈〈翻頁單元02 天空〉。(圖片提供:葛映辰)
李秉璈〈翻頁單元02 天空〉。(圖片提供:葛映辰)
李秉璈〈風情畫·彼方〉。(圖片提供:葛映辰)
李秉璈〈風情畫·彼方〉。(圖片提供:葛映辰)

材質與時間裡的模糊

另外幾位,把問題推進到了媒材本身。

李盈蓁做的事,說起來有點像是在等待。她用陶瓷翻譯繪畫,把原本附著於紙張的筆觸轉移到黏土上,送進高溫裡燒。燒製的過程中,紙或布的基底消失了,留下來的只有釉藥與礦物凝固之後的痕跡。《從底部而生的景》系列裡,觀者在畫面中辨認出的東西,往往不是藝術家事先設定好的圖像,而是自己帶進來的記憶與感知。模糊在這裡不是一個選擇,而是材料在時間裡自然發生的事。

李盈蓁〈從底部而生的景〉。(圖片提供:葛映辰)
李盈蓁〈從底部而生的景〉。(圖片提供:葛映辰)
李盈蓁〈從底部而生的景〉局部。(圖片提供:葛映辰)
李盈蓁〈從底部而生的景〉局部。(圖片提供:葛映辰)
李盈蓁〈收容其中〉。(圖片提供:葛映辰)
李盈蓁〈收容其中〉。(圖片提供:葛映辰)

陳寬睿入選 2025 年臺北美術獎,他用鐵鏽工作。過去常見於裝置的鏽蝕與氧化過程,在此次創作中被收束進平面繪畫,停留在相對穩定的狀態。那些鏽的色層在畫面中擴散、滲透、堆疊,像是一段已經發生過的時間被保留下來,成為風景的殘影。《破涘集》借用水墨「破墨法」的精神,以鐵鏽與藥水的生成關係讓形與勢在滲染中自然浮現;《之間》讓痕跡停留在尚未確定的狀態,如同故事結束前的那個瞬間。

陳寬睿〈初澗·06〉、〈太陽留住你〉。(圖片提供:葛映辰)
陳寬睿〈初澗·06〉、〈太陽留住你〉。(圖片提供:葛映辰)
陳寬睿〈破涘集001〉。(圖片提供:葛映辰)
陳寬睿〈破涘集001〉。(圖片提供:葛映辰)
陳寬睿〈落哀〉。(圖片提供:葛映辰)
陳寬睿〈落哀〉。(圖片提供:葛映辰)

身體與框架裡的模糊

彭韋的起點是一次夏至的寫生。那天陽光太烈,他的視線在強光與畫布之間不斷切換,眼前的景色開始像過曝的照片,輪廓難以辨認。這個身體經驗開啟了他對光的好奇。後來移居竹北,他沿著頭前溪騎行、漫步、停留,在不同速度的身體節奏裡感受同一條河流,也在行走之間用素描持續提問:當我們看見風景,看見的究竟是外在景象,還是感知與記憶拼湊出來的影像?

彭韋〈拂風〉。(圖片提供:葛映辰)
彭韋〈拂風〉。(圖片提供:葛映辰)
彭韋〈63公里的風景〉、〈拂風〉。(圖片提供:葛映辰)
彭韋〈63公里的風景〉、〈拂風〉。(圖片提供:葛映辰)

劉文豪的 3 個系列,從不同角度問同一件事:個體如何在框架裡生長?《盆景》以人為控制的盆栽為隱喻;《恐龍》來自考古遊戲的「連連看」,身體細微的顫抖使線條無法筆直,那些錯位的線最終構成對恐龍模糊身形的想像,就像古生物學家依據零散化石重建遠古樣貌;《雲》透過紗窗的網格觀看天空,光斑穿越格線,使雲的形狀在限制之中逐漸模糊。框架沒有消失,但框架之內長出了別的東西。

劉文豪〈65〉、〈61〉、〈千年木〉。(圖片提供:葛映辰)
劉文豪〈65〉、〈61〉、〈千年木〉。(圖片提供:葛映辰)
劉文豪〈雲〉。(圖片提供:葛映辰)
劉文豪〈雲〉。(圖片提供:葛映辰)

模糊,從來都在

這展覽的命題,不禁令人想起德國藝術史學者烏利西(Wolfgang Ullrich)在《模糊的歷史》(Die Geschichte der Unschärfe)開頭引用的那個問題。哲學家維根斯坦(Ludwig Wittgenstein)在《哲學研究》裡寫道:「模糊的圖像常常不就是我們需要的嗎?」

烏利西以此為起點,往回追溯了兩個世紀。他發現,每當「清晰」成為時代的主旋律,模糊就會以不同的姿態作為反命題出現:浪漫主義藝術家用它來對抗工業社會的喧囂,攝影師用它來爭取被視為藝術的資格,20 世紀的前衛運動用它來消解事物固有的輪廓。模糊的形態一直在變,但它始終都在,不是作為技術上的缺陷,而是一種主動的觀看姿態,對「必須看清楚」這個要求的持續抵抗。

《模糊的風景》裡的 6 位藝術家,也許沒有刻意要和這段歷史對話,但他們各自抵達的地方,指向同一件事:當「清楚」已經成為一種社會規訓,選擇模糊,需要的不只是技術,而是一種立場的誠實。

劉文豪〈61〉、〈雲〉與李秉璈〈生活的拓片04〉。(圖片提供:葛映辰)
劉文豪〈61〉、〈雲〉與李秉璈〈生活的拓片04〉。(圖片提供:葛映辰)
陳寬睿〈破涘集001〉、〈之間漸漸消失的模樣〉、〈幕山〉。(圖片提供:葛映辰)
陳寬睿〈破涘集001〉、〈之間漸漸消失的模樣〉、〈幕山〉。(圖片提供:葛映辰)

《模糊的風景 Blurring the Scenery: A Gesture of Resistance》

展期|2026. 03. 07(六)- 2026. 05. 23(六)
地點|襲園美術館(桃園市中壢區青埔九街 57 號)
看展預約|https://reurl.cc/46DyD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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