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學CEO」吳漢中翻轉公部門突破公共性!以策展計畫推動社會設計

吳漢中

醞釀多時,終於在2022年2月正式揭幕的「馬祖國際藝術島」,是台灣第一個跳島藝術慶典。首屆主題「島嶼釀」,透過8個策展計畫、39件藝術品、3個空間建築作品,呈現41組藝術家與在地共創的精采成果,為過往戰地印象鮮明的馬祖,開啟了以文化治理為主軸的全新篇章。這場空前的藝術盛宴,也是吳漢中繼2019年台中花博之後,另一場大膽的設計實踐。

推動社會設計理念多年,吳漢中回想一路以來的積累,自己形容彷彿是散落的光點終於連成了星圖。他說:「2016年台北設計之都讓我展開理論與實踐的意外人生,這一切沒有人生規劃,但幸運地被時代推著向前,踏上挑戰專業的旅程。逐漸將規劃、設計、文化、藝術、組織與策略,連成一個新的專業架構與方法。」

對他而言的社會設計,有別於傳統定義的為了特定族群服務,而是著重思考如何更有公共性與社會影響力。設計的核心即是提供服務、帶來品質,但社會設計則是綜合型的思考,如何透過大型規劃,增加公共性,進而帶來社會影響力。

人文底蘊融會管理方法,社會設計思維引領文化運動

台大城鄉所的薰陶結合杜克大學商學院的訓練,讓吳漢中吸取城鄉所給予的價值與想法,融合管理學院的方法,疊加成為他心中社會設計的骨幹。「城鄉所教給我的是思考事情的方式,在管理學院則學會執行的方法,思維價值與能力兩相結合,才讓我有機會嘗試,帶來改變。」吳漢中從看似大相徑庭的專業中找到了兩相結合的交集點,成為社會設計理念的觸媒。

2.台大城鄉所畢業後,吳漢中攻讀杜克大學商學院工商管理研究所。(圖片提供/吳漢中)
台大城鄉所畢業後,吳漢中攻讀杜克大學商學院工商管理研究所。(圖片提供/吳漢中)

不斷前行的他其實也曾迷惘過。2002年城鄉所畢業,吳漢中的第一份工作在國家文化藝術基金會(簡稱國藝會)研究台灣文化政策,放眼2008年,讓傳統的文化事務轉型為當代文創產業。在當時,這樣的作法是一個新的轉向。那也是全國各地文藝季如雨後春筍勃發的年代,90年代起,各縣市展開各有地方特色的文化活動,經濟部、文化部聯手大力推動文創產業前進,漸漸讓設計成為重要的角色,吳漢中持續思考如何讓設計、文化進入庶民生活,並且保有文化意涵。歷經多方嘗試後,吳漢中自覺遇到了瓶頸難以突破,產生了轉跑道的念頭,便前往杜克大學攻讀工商管理,尋求嶄新的思考路徑與刺激。

「但你真正喜歡的事情、在意的價值是不會改變的」吳漢中說。縱使離開熟悉的專業領域,吳漢中仍信仰當初關注社會、文化以及公共議題的核心價值。「過去的基礎成為未來改變的底蘊,人文關懷結合設計訓練,才能推動文創產業。」吳漢中學成回台後,將杜克大學老師 Christine Moorman 的行銷課程發展成為《美學CEO:用設計思考,用美學管理》一書,推動設計管理理念,讓傳統文化設計的創意人才在當代管理系統中得以發揮,也鋪排他往後在台灣執行大型計畫的道路。

從設計之都出發,翻轉公部門,走進民間

2016年「臺北世界設計之都」於焉展開,力求打造具有設計遠見的前瞻城市、導入設計思考、強調市民參與。吳漢中通過甄選擔任執行長,「臺北世界設計之都」成為他第一個實際推動社會設計理念的試煉場。「社會設計理念是『臺北世界設計之都』非常堅持的核心。」吳漢中說,時任台北市文化局長劉維公大力支持,在公共服務、行政系統裡導入設計理念。「臺北世界設計之都」成為一個種子,讓社會設計在台灣遍地開花,各地也同步思考這一波城市設計浪潮。 

3.吳漢中透過甄選接任2016臺北世界設計之都執行長。(圖片提供/吳漢中)
吳漢中透過甄選接任2016臺北世界設計之都執行長。(圖片提供/吳漢中)

讓設計改變社會的風潮一波接著一波,吳漢中也被推著不斷自我挑戰。2018年,他擔任「臺中世界花卉博覽會」設計總監,隔年又接任「浪漫台三線藝術季」,吳漢中期待自己能以設計為切入點,讓蘊含其中的文化議題加以發酵,擴大成為有公共影響力的社會企劃。

4.2019浪漫台三線藝術季開展前夕,(左起)吳漢中與策展人林舜龍、計劃主持人程詩郁的雨中作樂。(圖片提供/吳漢中)
2019浪漫台三線藝術季開展前夕,(左起)吳漢中與策展人林舜龍、計劃主持人程詩郁的雨中作樂。(圖片提供/吳漢中)

以「浪漫台三線藝術季」為例,藝術季幅員橫跨5個縣市、10個鄉鎮市、共150公里,打造超過50件藝術作品與100場文化探索體驗的版圖,極具野心。浪漫台三線源自上個世代文化運動工作者積累的經驗,傳承給下一代之後,在地方社區營造的基礎上,掌握文化特質,再以地方振興為目標,以達公共性。2020年起,吳漢中也與林務局合作「阿里山軸帶重塑行動」,透過當代設計師的美學恢復既有的美感,重新詮釋阿里山的文化底蘊,讓文化景觀得以傳承給下個世代。

與公部門合作大規模帶動社會前行是一種方式,吳漢中同時也以個人參與、擔任顧問,實踐理念。例如2021年初春啟程的台鐵鳴日號也由他協助催生,間接推動台鐵建立新的營運模式,不只有觀光列車,更將有全民皆可使用的新型列車EMU3000進場。「從國家形象的角度或回歸個體的感受思考,讓每個人都有所感觸」也是吳漢中的理想。

5.「阿里山軸帶重塑行動」核心團隊由包括台灣鐵道文化研究者、建築師、景觀建築師等專業跨域人士,期待以設計重新整合阿里山的體驗。(圖片提供/社計有限公司)
「阿里山軸帶重塑行動」核心團隊由包括台灣鐵道文化研究者、建築師、景觀建築師等專業跨域人士,期待以設計重新整合阿里山的體驗。(圖片提供/社計有限公司)

連年挑戰大型公共案件創作社會影響力,對於吳漢中而言,承接商業案件的判斷核心則在於是否能找到志同道合的夥伴。「認可同樣的價值、文化態度,對我來說是很重要的。」吳漢中說道,回憶起曾與味丹企業集團合作就是一個很好的案例,在大坑上位規劃案中,定下相對生態與永續的規劃原則。但影響他逐漸減少商業案合作的轉折,則在於對於公共性與突破性的追求。「不是每個時代都有機會突破,但每個時代都有商業案可做。」這回,吳漢中踏上了馬祖。

在時代的破口,放眼未來

經過幾十年的醞釀,馬祖積蓄的能量與氣場等到了破口。90年代,台大城鄉所教授夏鑄九、劉可強已開始帶著學生一同進行馬祖北竿芹壁聚落保存計畫,有專家學者的累積,以及馬祖的軍事背景、冷戰文化的基礎,讓若干年後擔任首屆「馬祖國際藝術島」總策劃的吳漢中,可以運用己身經驗的策略方法,開展對十年後馬祖的想像。

「馬祖國際藝術島」在田野調查期間,便廣納當代藝術圈的建言,讓「馬祖國際藝術島」不至淪為缺少內涵容易複製、歷時過短無法深化的大型活動。「活動不等於文化運動。」吳漢中放眼十年,將計畫時間延長,和策展人們共同思考馬祖島上的風土交會,更將當地民眾納入,「希望藉此讓當地居民也有機會思考,作為馬祖第二代、餐廳民宿的經營者,如何把馬祖文化在日常生活中發揮。」力求打造一個跨世代的平台,共同思考馬祖島的未來。

6.「馬祖國際藝術島」首屆主題「島嶼釀」,期待未來十年透過藝術,導入設計思維,帶動產業創新,重新認識島嶼釀造的美好。(圖片提供/左腦創意)
「馬祖國際藝術島」首屆主題「島嶼釀」,期待未來十年透過藝術,導入設計思維,帶動產業創新,重新認識島嶼釀造的美好。(圖片提供/左腦創意)

7.馬祖國際藝術島開展前,吳漢中(右一)與劉可強(右二)回到城鄉所最早推動聚落保存的牛角聚落。(圖片提供/吳漢中)
馬祖國際藝術島開展前,吳漢中(右一)與劉可強(右二)回到城鄉所最早推動聚落保存的牛角聚落。(圖片提供/吳漢中)

若以「臺北世界設計之都」為起點,10年的時間過去,整體的社會風氣已經改變。吳漢中觀察到制度越臻成熟,各層級公部門更懂得看見專業、尊重專業並與其合作,在行政體系中建立分工機制,公共事務的決策者帶頭改變,更是引領整體組織文化前進的關鍵。「當參與案子的每個人都覺得完成這個作品很有認同感、很驕傲,就不會有螺絲鬆掉的問題了」吳漢中分享道。

一路走來,吳漢中仍記得當初在若水國際服務時用以不斷提醒自己的三個思辨重點:「熱情、專業、影響力」。彷彿三位一體、環環相扣,讓熱情作為追求專業的燃料,有了動能,才能為社會、專業領域帶來改變。這是他的自我期許。他也期待新一波創新的開始。近年文化創意產業風氣盛起,吳漢中也希望對創作、文化有熱情的新銳藝術家能專心致志培養自己的專業,不一味的追求斜槓反而失去核心,「我合作過我最佩服的專業者,通常是『最認真的』專業者」,有很多人是天馬行空,但有很多人用敬業、堅持的態度在看待自己的專業,「很有創意的同時,也要很有執行力」以嚴謹的工法、嚴格的紀律,才有創意發揮的可能。

8.馬祖國際藝術島「迴島嶼吧」計畫中,位於東莒島,由不廢跨村實驗室創作的「路上藍眼淚計畫 ──《島塑椅》」作品。(圖片提供/吳漢中)
馬祖國際藝術島「迴島嶼吧」計畫中,位於東莒島,由不廢跨村實驗室創作的「路上藍眼淚計畫 ──《島塑椅》」作品。(圖片提供/吳漢中)

吳漢中
美學CEO吳漢中

撰文|謝璇

via 2022臺北文創名家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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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特羅女兒Lina Botero談父親:從「體積」風格探索到童年回憶,走進拉丁美洲藝術大師的創作世界
波特羅女兒Lina Botero談父親:從「體積」風格探索到童年回憶,走進拉丁美洲藝術大師的創作世界

現正於台北展出的「波特羅特展」,為拉丁美洲藝術家費爾南多・波特羅(Fernando Botero)首度在台舉辦的大型展覽。而本次展覽由波特羅基金會代表,同時也是波特羅的女兒Lina Botero策劃,她也親自與我們分享波特羅的藝術生涯故事,以及那些關於父親的回憶。

對「體積」充滿迷戀

1932年出生於哥倫比亞麥德林的波特羅,直到2023年離世前4天,仍持續在創作,一生對藝術充滿了熱愛。而貫穿波特羅作品核心的,是他對「體積(volume)」的迷戀,但他總說,自己對體積的著迷是與生俱來,且他從未真正理解這份執著究竟從何而來。

波特羅首度在台舉辦的大型特展《圓潤的魔法 波特羅特展》,在中正紀念堂展出中。展覽共展出118件波特羅作品,涵蓋油畫、素描、水彩與雕塑等多種藝術樣貌。(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波特羅首度在台舉辦的大型特展《圓潤的魔法 波特羅特展》,在中正紀念堂展出中。展覽共展出118件波特羅作品,涵蓋油畫、素描、水彩與雕塑等多種藝術樣貌。(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1952年,是波特羅人生中的重要轉折,當時他憑藉著獎金來到歐洲,進入皇家聖費爾南多美術學院學習繪畫。然而波特羅很快意識到,與其坐在教室裡,不如把時間花在臨摹大師的作品上。此後,他幾乎每天都前往普拉多美術館(Museo del Prado)臨摹Velázquez、Tintoretto、Titian等大師的畫作,這段經歷也對他的藝術養成至關重要。

Lina說,父親出身在哥倫比亞麥德林小鎮,那裡非常偏遠,因此能在歐洲看到許多大師的藝術作品,成為了他生命的轉捩點。本圖為波特羅的《自畫像》(攝影:Adela Cheng)
Lina說,父親出身在哥倫比亞麥德林小鎮,那裡非常偏遠,因此能在歐洲看到許多大師的藝術作品,成為了他生命的轉捩點。本圖為波特羅的《自畫像》(攝影:Adela Cheng)

某天,波特羅偶然看到書上有著Piero della Francesca的壁畫作品,那一刻,他深深意識到,藝術遠比自己想像的更加崇高。而這也促使波特羅前往佛羅倫斯,深入研究義大利文藝復興時期的作品。

藝術必先深植於本土

在歐洲待了兩三年,由於旅費耗盡,23歲的波特羅回到哥倫比亞,與妻子結婚後,兩人隨即前往墨西哥生活。Lina提到,當時的墨西哥是拉丁美洲藝術發展的重鎮,也是許多年輕藝術家心中的「朝聖之地」。彼時,多數拉丁美洲藝術家仍描繪與歐洲印象派畫家相似的風景,但墨西哥藝術家率先將目光轉向自己的文化根源,開始描繪這片土地的事物。這也讓年僅24歲的波特羅重新思考創作方向,並奠定了他一生遵循的信念——「藝術若要真正具有普世性,首先必須根植於在地(For art to be truly universal, it must first be local.)」。

在《拉丁美洲》和《馬戲與嘉年華》展區中,南美洲特有的音樂、宗教與掌權者等人物與日常,皆成為波特羅的靈感來源,濃厚的文化色彩與生命力在作品中處處可見。《拉丁美洲:波特羅的哥倫比亞之根》展區一隅。(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在《拉丁美洲》和《馬戲與嘉年華》展區中,南美洲特有的音樂、宗教與掌權者等人物與日常,皆成為波特羅的靈感來源,濃厚的文化色彩與生命力在作品中處處可見。《拉丁美洲:波特羅的哥倫比亞之根》展區一隅。(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Lina分享,波特羅小時候報名了鬥牛學校。從那時起,他對鬥牛產生了極大的熱情。不過,他很快意識到沒有這方面的天份,之後他決定把一生奉獻給繪畫。本圖為《 鬥牛:一生的熱情》展區一隅。(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Lina分享,波特羅小時候報名了鬥牛學校。從那時起,他對鬥牛產生了極大的熱情。不過,他很快意識到沒有這方面的天份,之後他決定把一生奉獻給繪畫。本圖為《 鬥牛:一生的熱情》展區一隅。(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在那之後,波特羅的創作核心便建立在自己童年與青少年時期的回憶之上。Lina說明,「在本次展覽中的『拉丁美洲』展區,可以看到那些存在於我父親記憶中的人物,後來都成了他作品中的主角;街道景象與日常生活的場景,也被他以個人風格轉化為屬於自己的世界。」

〈街道〉Fernando Botero, The Street, 1988(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街道》Fernando Botero, The Street, 1988(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形塑獨特的「波特羅風格」

Lina補充,每一位藝術家在創作初期,都會受到許多不同事物的影響,也會不斷嘗試各種可能、直到找到真正屬於自己的藝術語言。而在墨西哥時期,也發生了一件對波特羅極為重要的事。某天深夜,他獨自在工作室畫一把曼陀林(mandolin),他先是畫出非常飽滿的外輪廓,接著畫了一個非常小的音孔。在那瞬間,他發覺曼陀林彷彿被放大許多,同時意識到,自己似乎發現了某種對未來創作極為重要的方向。而這是過去的藝術養分與創作經驗累積下來的結果,並逐漸形塑出我們今日所認識的波特羅風格。

《小提琴靜物》Fernando Botero, Still Life with Violin, 2000(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小提琴靜物》Fernando Botero, Still Life with Violin, 2000(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風格」是藝術家信念的總和

對波特羅而言,「風格」是一位藝術家能夠為自己所處時代做出的最大貢獻,因為「風格」正是藝術家信念的總和。Lina說明,真正的風格應該在最簡單的題材中也能夠被辨認出來,比如畢卡索和塞尚或波特羅畫的橘子,是完全不一樣的。因此在這次的「靜物」展區中,更能讓人一眼辨識出波特羅的風格。事實上,很多人都會問:「波特羅為什麼總是畫胖子?」但他總回答這輩子沒畫過任何胖子。因為他的創作,其實是將感官上的感受傳遞到形式上,是對飽滿、圓潤形體所展開的探索,且不只是人物,不論是物件、水果或動物,他都以相同的手法賦予它們雕塑般的分量感。

波特羅而言,「風格」是一位藝術家能夠為自己所處時代做出的最大貢獻。本圖為《 靜物:風格即是一切》展區一隅。(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波特羅而言,「風格」是一位藝術家能夠為自己所處時代做出的最大貢獻。本圖為《 靜物:風格即是一切》展區一隅。(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忠於自己的核心價值

Lina分享,1960年代波特羅在紐約時,當時的主流是抽象畫與普普藝術,他卻與趨勢背道而馳,結果沒有人注意他的作品,藝評也對他也非常嚴厲。然而,波特羅始終忠於自己的藝術信念、不盲從追求當時的潮流。直到MoMA的一位策展人看到他畫的《12歲的蒙娜麗莎》,決定讓這幅畫在MoMA展出後,才開始有人與他接觸,也讓波特羅迎來了職業生涯的轉捩點。

在《拉丁美洲》和《馬戲與嘉年華》展區中,南美洲特有的音樂、宗教與掌權者等人物與日常,皆成為他的靈感來源,濃厚的文化色彩與生命力在作品中處處可見。(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在《拉丁美洲》和《馬戲與嘉年華》展區中,南美洲特有的音樂、宗教與掌權者等人物與日常,皆成為他的靈感來源,濃厚的文化色彩與生命力在作品中處處可見。(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藝術應該是屬於每一個人

身為策展人的Lina表示,「這是我們第一次來台灣,我希望可以選擇最為顯著、最可以代表我父親70年創作歷程的主題,因此作為他的根源的『拉丁美洲』展區格外重要。」而像是「靜物」、「鬥牛」等主題,也都是構成波特羅創作的不同面向。她也提到,先前在韓國展出時,突破了近25萬的觀展人數紀錄,這也證明了不同的畫作能直接與觀者對話,同時呼應波特羅的想法「藝術應該是屬於每個人,不是只有少數菁英份子可以欣賞的。」

少年時期的波特羅曾短暫進入鬥牛學校,當時鬥牛場裡強烈的戲劇張力與緊張氛圍深深影響了波特羅,使他創作了一系列以鬥牛為主題的作品
少年時期的波特羅曾短暫進入鬥牛學校,當時鬥牛場裡強烈的戲劇張力與緊張氛圍深深影響了波特羅,使他創作了一系列以鬥牛為主題的作品。圖中為波特羅的女兒Lina Botero。(攝影:Adela Cheng)

延伸閱讀:《圓潤的魔法 波特羅特展》登台!集結「圓滾滾藝術家」油畫、素描、水彩與立體雕塑作品,一探獨特膨脹美學

幽默是走進藝術的一扇門

Lina補充,父親是個非常幽默的人。「他認為,幽默就像是一扇為觀者打開的門,讓人們得以走進藝術作品之中。他同時也把幽默當成一種工具,因為在1930到40年代的拉丁美洲有非常多獨裁者,而他會利用藝術去批判這些獨裁者、政治家或諷刺教會。」對Lina而言,看見這麼多人喜愛父親的作品,令她感到十分欣慰,也讓她更加確信,將這些作品帶給下一代是他們肩負的重大責任。「我也曾和畢卡索的後裔討論到這點,我們都認為,持續與新世代展開對話非常重要。」

在波特羅出生地麥德林及早年遠赴歐洲學習時,教堂與教會等元素隨處可見,也進一步影響他對宗教題材的關注。(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在波特羅出生地麥德林及早年遠赴歐洲學習時,教堂與教會等元素隨處可見,也進一步影響他對宗教題材的關注。(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不只是藝術創作,談起父親,Lina分享了許多回憶。她說,「我從小和兩個兄弟一起長大,但父親從來沒有把我當作『只是個女孩子而已』,他對我們所有人都是一視同仁的,他讓我覺得自己是個強大的女性。」

為父親策劃80歲回顧展

Lina過去曾在電視廣播界工作,之後投入室內設計領域。2012年,她受邀於墨西哥為波特羅策劃80歲生日回顧展。「和我父親共事是一件非常美妙的事,因為我們有非常緊密的關係,同時也互相信任。他相信我能把他作品所要展現出來的樣子,以及著重的重點表現出來。」

在《從素材到水彩》和《雕塑》展區中,也能看見波特羅大量運用鉛筆、炭筆、水彩、粉彩等複合媒材與青銅鑄造進行多元創作。而他自1973年開始投入雕塑創作,把自己最具風格的「份量感」從平面延伸至立體創作,在本次展覽中也可以欣賞到。(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在《從素材到水彩》和《雕塑》展區中,也能看見波特羅大量運用鉛筆、炭筆、水彩、粉彩等複合媒材與青銅鑄造進行多元創作。而他自1973年開始投入雕塑創作,把自己最具風格的「份量感」從平面延伸至立體創作,在本次展覽中也可以欣賞到。(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波特羅非常喜歡獨自作畫,Lina成為少數被允許進去他工作室的人。「在我父親生命的最後一年,我每天都陪他去工作室。看他作畫是一件非常神奇的事,只要待在工作室,他就像突然變回了年輕人,甚至不再需要拐杖。」

用想像力灌溉童年回憶

最後,Lina笑著說,對父親印象最深刻的,還是那些童年回憶。「我們成長過程中有著許多關於父親的美好記憶,因為當時我父親完全沒有錢,但他會用他的想像力來彌補資源上的匱乏。」她回憶,當時父母離婚後,每到星期五都會和父親共進晚餐,父親總會買最普通的罐頭番茄湯,但會特地去買玻璃眼球放進湯裡,並告訴孩子:「今天喝的是眼球湯。」年幼的他們當然深信不疑,「小時候,你會相信你父親對你說的每一件事。那真的是一段非常不可思議的時光。我的父親有說不完的精彩故事,而我最珍貴的童年回憶,也正是來自他為我們編織的那些奇妙故事。我父親留給我最好的禮物就是這些回憶。」

展覽策展人、波特羅基金會共同總監Lina Botero說,「我父親留給我最好的禮物就是這些回憶。」(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展覽策展人、波特羅基金會共同總監Lina Botero說,「我父親留給我最好的禮物就是這些回憶。」(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圓潤的魔法 波特羅特展》
日期:2026.6.19-10.11
地點:國立中正紀念堂1展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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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帶5幅畫前往芬蘭:24歲的脇阪克二,如何成為Marimekko第一位日本籍專屬織品設計師
圖片來源:《創作就是做自己:脇阪克二從Marimekko到SOU・SOU的設計思考》

曾任Marimekko專屬織品設計師,並長年與SOU・SOU合作的脇阪克二,以鮮明而溫柔的圖案風格,成為日本最具代表性的圖案設計師之一。而脇阪克二最初只帶著5幅畫、滿腔熱情,獨自踏上前往芬蘭的列車。他相信,只要能踏進Marimekko,就有機會證明自己的設計。這趟冒險旅程,最終讓他成為Marimekko第一位日本籍專屬織品設計師。

Marimekko在一九五一年創立於芬蘭,以獨創的織品設計與繽紛的色彩風格而聞名。至六〇年代初期,Marimekko已吸引了全球設計師的目光,如今創立超過七十五年,更是躍升為廣受各世代喜愛的經典生活風格品牌。

脇阪克二與Marimekko的邂逅始於高三那年。當時的Marimekko雖然在設計界頗有名氣,但尚未進軍日本,因此只有內行人才知道這個品牌。某天,脇阪克二拜訪了一位設計師朋友的工作室,對方向他分享了在芬蘭買到的Marimekko商品。那是一件由織品設計師安妮卡.里瑪拉(Annika Rimala)打造的印花洋裝,洋裝造型極為簡約,只用一絲線條劃分雙色來營造對比,俐落無比的設計令脇阪克二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首度登門造訪Marimekko時,脇阪克二帶了五幅畫作,每幅邊長約80公分至110公分,奔放的筆觸與鮮明的色彩,將24歲青年脇阪克二的熱情和衝動展露無遺。這幾幅陪伴脇阪克二遠渡重洋的嘔心瀝血之作,開啓了他在芬蘭的織品設計師人生。(第一幅,圖片來源:《創作就是做自己:脇阪克二從Marimekko到SOU・SOU的設計思考》)
首度登門造訪Marimekko時,脇阪克二帶了五幅畫作,每幅邊長約80公分至110公分,奔放的筆觸與鮮明的色彩,將24歲青年脇阪克二的熱情和衝動展露無遺。這幾幅陪伴脇阪克二遠渡重洋的嘔心瀝血之作,開啓了他在芬蘭的織品設計師人生。(第一幅,圖片來源:《創作就是做自己:脇阪克二從Marimekko到SOU・SOU的設計思考》)

儘管造型非常簡單,色彩與設計卻大膽得令人驚豔。如此美麗而新穎的織品設計,在日本前所未見。相較之下,日本市面上那些圖案繁複、令人眼花撩亂的織品,簡直就像騙錢的玩意兒……!

從此,「Marimekko」的品牌名稱就如同一道咒語,在脇阪克二的腦海中縈繞不去。他開始遍覽織品雜誌,依靠零星資訊得知創辦人是一位叫做阿爾米.拉蒂亞(Armi Ratia)的女士,且公司裡擁有多位專業設計師。他的興趣因此愈來愈濃厚。

他下定決心──如果要出國磨練,我只去Marimekko。

第二幅,圖片來源:《創作就是做自己:脇阪克二從Marimekko到SOU・SOU的設計思考》
第二幅,圖片來源:《創作就是做自己:脇阪克二從Marimekko到SOU・SOU的設計思考》

在心中立誓後,脇阪克二再也按捺不住了。他迅速收拾行李,將自己繪製的五幅畫裝進旅行箱,隻身搭乘西伯利亞鐵路前往芬蘭。這是他第一次出國,不僅沒錢、語言不通,在當地也沒有任何親友,僅憑著滿腔「自我挑戰」的熱情,便登門早訪了於赫爾辛基的Marimekko總公司。

然而,面對這位突如其來的亞洲青年,總公司的工作人員實在難掩困惑。儘管脇阪克二努力透過肢體語言與生澀的英語表達自己的想法,仍然吃了一頓閉門羹。但他此次造訪原本就是抱著姑且一試的心態,假設行不通,也打算先找個地方洗碗打工再思索下一步。就在脇阪克二做好心裡準備時,隔天阿爾米.拉蒂亞居然通知他進公司,還說了令他意想不到的話。原來,她看過了他呈交的畫作。

「你的畫很有趣。我想試用你一個月,你可以隨心所欲地創作。」

第三幅,圖片來源:《創作就是做自己:脇阪克二從Marimekko到SOU・SOU的設計思考》
第三幅,圖片來源:《創作就是做自己:脇阪克二從Marimekko到SOU・SOU的設計思考》
第四幅,圖片來源:《創作就是做自己:脇阪克二從Marimekko到SOU・SOU的設計思考》
第四幅,圖片來源:《創作就是做自己:脇阪克二從Marimekko到SOU・SOU的設計思考》

於是,脇阪克二展開了為期一個月的試用期。儘管他對芬蘭語一竅不通,試用期也沒有薪水可領,但他心中卻洋溢著能在夢寐以求的Marimekko從事設計的喜悅與希望。

我要放手一搏,徹底發揮畢生所學。

對創作根深蒂固的渴望,以及在日本被長期壓抑的強烈表現欲一口氣爆發,令脇阪克二在短短一個月內創作出多達二十種設計。那些自由奔放、充滿生命力的織品,讓阿爾米.拉蒂亞讚不絕口。她決定將其中幾款納入Marimekko的產線,並且正式聘請脇阪克二為Marimekko的專屬設計師。那一年,脇阪克二二十四歲,日本第一位Marimekko專屬織品設計師就此誕生。

第五幅,圖片來源:《創作就是做自己:脇阪克二從Marimekko到SOU・SOU的設計思考》
第五幅,圖片來源:《創作就是做自己:脇阪克二從Marimekko到SOU・SOU的設計思考》

脇阪克二在試用期創作的織品皆以日文命名,例如「YUME」(夢境)、「HANA」(花朵)、「OKA」(山丘)。儘管距今已過五十年,它們仍是廣受大眾喜愛的Marimekko代表作。

左「YUME」、右上「OKA」、右下「HANA」(均創作自1969年)在Marimekko試用期創作並納入產線的織品。(圖片來源:《創作就是做自己:脇阪克二從Marimekko到SOU・SOU的設計思考》)
左「YUME」、右上「OKA」、右下「HANA」(均創作自1969年)在Marimekko試用期創作並納入產線的織品。(圖片來源:《創作就是做自己:脇阪克二從Marimekko到SOU・SOU的設計思考》)

本文內容節錄自La Vie出版書籍《創作就是做自己:脇阪克二從Marimekko到SOU・SOU的設計思考》

出版日期|2026/07/02

作者|脇阪克二

曾在Marimekko擔任設計師,長年與 SOU・SOU 合作,脇阪克二以鮮明且溫柔的圖案風格,成為日本最具代表性的圖案設計師之一。

對脇阪克二而言,圖案不只是設計,更是與生活對話的方式。從京都的街景、四季變化,到旅行途中遇見的風景與人們,他將那些日常裡微小卻深刻的感受,轉化成一塊布、一個紋樣、一種陪伴生活的設計。

本書收錄其多年創作與代表作品,並完整分享他的創作思考、圖案哲學,以及對「設計與生活」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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