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世界始動不歇的兒童工藝!專訪比利時藝術家 Francis Alÿs

在世界始動不歇的兒童工藝_01

於關渡美術館《玩不膩─法蘭西斯‧艾利斯個展》展出4件比利時藝術家法蘭西斯‧艾利斯(Francis Alÿs)的影像作品,是Artfacts 全球百大藝術家艾利斯首次在台灣的個展。「兒童遊戲」這看似簡單實則複雜的、從工藝到技術的工藝場域,人們可以如何觀看思考?讓我們和孩童一樣有著初始的赤誠和永恆的玩心,是艾利斯與他的錄像藝術教會我們的事。

浪來浪走,沙堡變高變矮; 最單純的物質,最純粹的玩心,沙灘上的孩子們反覆堆疊沙堡,總是興致盎 然!2006年拍攝於比利時的作品《Children's Game #6: Sandcastles》
浪來浪走,沙堡變高變矮;最單純的物質,最純粹的玩心,沙灘上的孩子們反覆堆疊沙堡,總是興致盎然!2006年拍攝於比利時的作品《Children's Game #6: Sandcastles》

起源於世界各處角落的萬物有趣論

1959年出生於比利時的錄像藝術家法蘭西斯‧艾利斯,曾4次參與威尼斯雙年展(1999、 2001、2007、2022),並在包括東京都現代美術館、倫敦泰特現代美術館、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等機構舉辦個展。艾利斯最富盛名的作品,是他從1999年發展至今的系列錄像作品:「兒童遊戲」(Children's Game),第一件作品便是拍攝於他現在主要居住的墨西哥,爾後,他拍攝兒童遊戲的足跡則是遍布在世界各地,20多年來,他和他的攝影機已橫跨阿富汗、約旦、委內 瑞拉、尼泊爾、伊拉克、香港、剛果及瑞士等地,而2022年底首度來到了台灣。 

「孩子們運用極其簡單平凡之物,如在本展中出現的拖鞋、石頭等等,創造他們想像中的世界。」關渡美術館《玩不膩─法蘭西斯‧艾利斯個展》展覽介紹這麼寫著,而這種「極其的簡單和平凡」,正是艾利斯的作品為何可以跨越國界觸動許多人的原因,「像是在剛果拍攝的『播棋』(Mancala),在土地上挖洞、用小石頭玩,這是很古老、流傳超過千年的遊戲,因為它是世界共通的,在不同地區都能找到邏輯相同、 表現方式略有不同的玩法。」艾利斯以2021年在剛果拍攝的《Children's Game #26: Kisolo》 為例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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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棋(Mancala)是一種在全球各地可見不同變 形版本的遊戲。遊戲的概念與播種有關,孩子們在泥 土地上挖洞、投入小石子,以計數和拿取為基本玩 法。這種遊戲可以使用棋盤對弈。2021年拍攝於剛 果《Children's Game #26: Kisolo》。
播棋(Mancala)是一種在全球各地可見不同變形版本的遊戲。遊戲的概念與播種有關,孩子們在泥土地上挖洞、投入小石子,以計數和拿取為基本玩 法。這種遊戲可以使用棋盤對弈。2021年拍攝於剛果《Children's Game #26: Kisolo》。

而我們也可以說,這裡有一個另類的「『物』種源始」的假設,如果說達爾文是因為在世界的不同洲際板塊上,發現了物種演化的共同與特異性質;那麼艾利斯則是在世界上的不同角落中,發現了孩童們也運用著同樣單純的物質資源,演化出他們自己的遊戲規則與各樣姿態,甚而投與每種遊戲偏好的差異,使遊戲如物競天擇般也有內部的存逝動態。但這兩者顯著不同的是,前者消去了上帝造人的一神論信仰,後者則增添了人類造物的萬物有趣論的信念。

不僅物種有源始,兒童也是大人的起點 

艾利斯以近乎民族誌的方式,觀察、記錄並野生捕獲孩 子們在街頭上的日常遊戲活動。在他的鏡頭中,看見孩子們直覺且專注地,和他們所處的周遭環境展開各種充滿默契地應對,「孩子是大人的起點。什麼事情對他們都是新的;另一方面,跟孩子們相處,也將我帶回自己的起點。」這種民族誌一方面是謹守著人類學蹲點,對小孩遊戲社群的一種觀察與深描,另方面他並沒有側坐一旁純粹旁觀,而是拿起攝影機,捕捉小孩與物件的觸碰、嘗試與習練的過程,甚或讓攝影機遷就小孩的動態,跟拍小孩的玩耍、跑跳或狂奔,像是編舞般地共伴與連動。

「通常我對於無需太多物件構成的遊戲特別有興趣,可能一段繩子、錫罐、木頭之類的」,那些隨手可得、普通不起眼的撿拾現成物,也可以說是隨手創造的工藝品,就像是他的影像 《Children's Game #1: Caracoles》中男孩在坡道上一路踢著的錫罐、或《Children's Game #6: Sandcastles》沙灘上踏浪、堆著轉眼就被層層捲平的臨時沙堡、當然還有《Children's Game #7: Stick and Wheels》能展現物與人之間的好默契的細鐵棍與圓鐵環。「我拍攝主要也是原因,許多遊戲正逐漸從社會和生活中消失,或從街頭和城市裡消失」,艾利斯坦言一開始只是為了開啟與異地的接觸點,後來才逐漸將「兒童遊戲」發展成較完整的紀錄影片系列。 

佈滿砂礫的山路上,孩子們拿著細棍和鐵環一起奔馳。在鐵 環與小男孩之間,有著協作般的秘密默契。2010年拍攝於阿富汗《Children's Game #7: Stick and Wheels》。
佈滿砂礫的山路上,孩子們拿著細棍和鐵環一起奔馳。在鐵環與小男孩之間,有著協作般的秘密默契。2010年拍攝於阿富汗《Children's Game #7: Stick and Wheels》。

而在這種攝影機與孩童共同打造遊戲的場域感之中,所有曾飽受戰火蹂躪或深陷貧窮窘境的城市或鄉野,都會被這樣的高度遊戲動能給沖淡乃至於消除,展覽論述寫道:「無論身處在平和之地或飽受戰火威脅的城市,孩子們總能把腳下踩著的這片土地就地化成為遊戲場。」雖說另一方面艾利斯也認為,「當孩子在公共場所街頭玩耍時,他們也在模仿大人的世界,兩者之間會有相似之處。」但從中也能見到孩子們如何以人最原初的狀態,直接面對真實的世界,並且從中找到應對、甚而以一石一木就能玩起遊戲的方法。

世界起點工藝,從兒童的各種玩開始

艾利斯不僅觀察、記錄,他更具有野生捕獲的影像特質,讓孩子們在街頭上的日常遊戲活動恣意開展、玩耍。關渡美術館的展覽是從3個小男孩在摩洛哥丹吉爾海灣打水漂《Children's Game #2: Ricochets》揭開序幕,這種打水漂遊戲台灣也有,有水和石頭的地方都可以有。關渡美術館館長、也是本次展覽的策劃人黃建宏說:「『遊戲的本然』中的『本然』,或許在『生命政治』的各種地景和地方,會翻轉出自然氣象中存在著的各種遊戲,指涉著人的所在與狀態的『遊戲』,無疑地是自由狀態下對於『開始』的決定。」 

在摩洛哥安 靜的海灣邊,大男孩接過玩伴遞給他的石子,專注、 不假思索地投擲,小石咚咚地在水面上飛彈。他不評 估石子的形狀或大小,就是持續地投著。2007年拍 攝於摩洛哥《Children's Game #2: Ricochets》。
在摩洛哥安靜的海灣邊,大男孩接過玩伴遞給他的石子,專注、 不假思索地投擲,小石咚咚地在水面上飛彈。他不評估石子的形狀或大小,就是持續地投著。2007年拍攝於摩洛哥《Children's Game #2: Ricochets》。

即使艾利斯鏡頭中記錄了許多面臨消失的遊戲,但他也發現了許多正在出生、成形的遊戲,「當我們拍完播棋後,當地人跟我說,『你應該去看看另個遊戲,那是一個新遊戲』。 那是一個在女孩之間玩,看起來有點像剪刀石頭布,但類似用腳做出些樣子的遊戲。這遊戲很年輕,據說最多大概 15、20年左右。」無論是面對古老流傳千年的遊戲,或對年輕的新遊戲,艾利斯都充滿興趣,他想記錄這些社會轉變的現況,「遊戲就像是檔案庫,在孩子與外在物質接觸的時候,像是回到人類的起點,就是去玩、去互動,這或許也是人所以為人的原因。」 

台灣版本的兒童遊戲 

藝術家訪台期間,與臺北市立桃源國小扯鈴社合作拍攝台灣版本的「兒童遊戲」系列。在受訪時,他提到對於扯鈴可以發出聲響,有如樂器的特質感到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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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遊戲與探索世界事物之間,我們玩不膩的

所謂工具及工藝器物的上手性,某程度上是以人類為中心,漸次將物件的銳角磨鈍,將不熟悉感轉化為熟悉感,而純然成為工具或器物的馴化過程。但在艾利斯眼中的這群兒童及他們手邊的遊戲工藝物不同,他們並沒有想馴化它們,而是一直玩不膩,一回生二回熟或說熟能生巧,都只是某種線性的進步史觀。但在兒童遊戲裡,我們時常可以發現玩的「重複性」,「想或許因為孩子的時間觀是不同的,我們所謂的重複,在孩子們的理解中並不是重複,通常重複意味著片段化,但孩子們或許不如此看待,而是將它視為相同行為的持續。」 

艾利斯2021年於剛果拍攝《Children's Game #28: Nzango》,這是一種僅限於女性的遊戲,以雙腳搭 配節奏做出各式姿態,相對於流傳千年的遊戲,出 現於學校操場的Nzango遊戲,大約只有15∼20年歷 史,算是很年輕的新遊戲。
艾利斯2021年於剛果拍攝《Children's Game #28: Nzango》,這是一種僅限於女性的遊戲,以雙腳搭配節奏做出各式姿態,相對於流傳千年的遊戲,出現於學校操場的Nzango遊戲,大約只有15~20年歷史,算是很年輕的新遊戲。

「Game」可以翻譯為遊戲、也具有比賽的意思,在比賽中有著為了輸贏、為了攻克的強烈目的性。然而兒童的遊戲及其工藝卻不同,關鍵是玩的無功利性的遊戲旨趣,而非功利性的競賽利益,它不是對於某事某物的攻克,而是一次又一次、連續性的自我意志持續與興致回復的不膩(over and over again)。 

值得一提的是,《玩不膩》(Touches of Games)的Games雖然如前文提到的有雙種譯意,但「玩」才是艾利斯作品的真義。展覽論述進一步說:「艾利斯藉由將『遊戲』進行概念上的轉移,進而賦予其政治性和社會參與的維度。」而對世界起點的工藝而言,所有嘗試與專注,都環繞著這份玩不膩的態度,人類社會才會在這條由簡單到複雜的路上,仍保持初始的赤誠和永恆的玩心:摸索這個世界、觸碰這個世界,這也是工藝的最起始也最終極的本事。 

在阿富汗的巴爾赫城,10歲的男孩正專注地玩著他手上的風箏,男孩身體 的動作、由簡易材料製成的風箏、風,三者之間以動態與拉力彼此作用著。作 品名稱《Children's Game #10: Papalote》。
在阿富汗的巴爾赫城,10歲的男孩正專注地玩著他手上的風箏,男孩身體的動作、由簡易材料製成的風箏、風,三者之間以動態與拉力彼此作用著。作品名稱《Children's Game #10: Papalote》。

無償公開全作品 兒童遊戲上網看 

法蘭西斯.艾利斯的個人藝術作品網 站,網站內包括了他歷年的錄像作品,無償對世界公開。其中,「兒 童遊戲」分頁中,就有多達33組拍攝於不同城市的兒童遊戲短影片。 francisalys.com 

玩不膩─法蘭西斯‧艾利斯個展 即日起~2023.03.12 關渡美術館 

文|方敘潔

圖片提供| Francis Alÿs                                                       

更多精彩內容請見La Vie 2023/2月號《世界起點的工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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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屆Max Mara女性藝術獎得主揭曉:印尼單親媽媽以工藝探問父權議題,義大利駐村即將啟動、巡迴展首站回歸故土
第10屆Max Mara女性藝術獎得主揭曉:印尼單親媽媽以工藝探問父權議題,義大利駐村即將啟動、巡迴展首站回歸故土

身為義大利品牌Max Mara旗下國際獎項「Max Mara女性藝術獎(Max Mara Art Prize for Women)」最新出爐的第10屆優勝得主,印尼藝術家Dian Suci將緊接展開為期6個月的義大利巡迴駐村計畫,後攜完成作品回鄉舉辦個展。隨本篇認識這位以工藝探問父權體制等多重社會議題的單親媽媽藝術家、其身分與創作願景關聯性的複雜脈絡,並綜觀Max Mara女性藝術獎設獎宗旨和未來系統性發展目標。

旨在支持與推廣全球女性藝術家,創立於2005年、至今兩年一度舉辦(除第8屆2019-2022年因疫情延展為3年)的Max Mara女性藝術獎,近期方由Max Mara品牌、藝術獎策展人暨評審團主席Cecilia Alemani,偕同義大利當代藝術館Collezione Maramotti及首個巡迴展合作夥伴印尼努桑塔拉現當代藝術博物館(Museum MACAN)正式宣布2025-2027年度優勝者為印尼藝術家Dian Suci。

義大利當代藝術館Collezione Maramotti,位於Max Mara前總部建築內。(圖片提供:Max Mara)
義大利當代藝術館Collezione Maramotti,位於Max Mara前總部建築內。(圖片提供:Max Mara)

Dian Suci除能獨得Collezione Maramotti針對她向評審團提出之計畫量身訂製的6個月駐村機會,還可挾此經歷於2027年夏季回返印尼雅加達,進駐努桑塔拉現當代藝術博物館舉行個展,再於同年秋季移師坐落義大利北部城市雷焦艾米利亞(Reggio Emilia)的Collezione Maramotti展出,作品且為該館所收藏。

印尼努桑塔拉現當代藝術博物館。(圖片提供:Max Mara)
印尼努桑塔拉現當代藝術博物館。(圖片提供:Max Mara)

5位印尼出身入圍者,由策展人X藝術家共同評選最終得主

適逢第61屆威尼斯國際美術雙年展開幕,第10屆Max Mara女性藝術獎日前甫在策展人暨評審團主席Cecilia Alemani領銜(註)下,自同屬評審團一員的Collezione Maramotti館長Sara Piccinini、努桑塔拉現當代藝術博物館館長Venus Lau,以及Max Mara與Collezione Maramotti家族代表Elia Maramotti手中揭曉得獎名單:Dian Suci與Betty Adii、Dzikra Afifah、Ipeh Nur、Mira Rizki共5位藝術家於決選中競逐優勝榮譽,最終從中脫穎而出。

由左至右為Max Mara女性藝術獎策展人暨評審團主席Cecilia Alemani、義大利當代藝術館Collezione Maramotti館長Sara Piccinini、印尼努桑塔拉現當代藝術博物館館長Venus Lau。(圖片提供:Max Mara)
由左至右為Max Mara女性藝術獎策展人暨評審團主席Cecilia Alemani、義大利當代藝術館Collezione Maramotti館長Sara Piccinini、印尼努桑塔拉現當代藝術博物館館長Venus Lau。(圖片提供:Max Mara)

註:評審團成員除策展人Cecilia Alemani和兩位藝術館館長Sara Piccinini、Venus Lau外,尚包括另名策展人Amanda Ariawan、另名藝廊經營者Megan Arlin,以及藝術家Melati Suryodarmo和收藏家Evelyn Halim。

是藝術家也是單親媽媽

——Dian Suci從自身經驗出發,用工藝談父權等多重議題

1985年出生於印尼克布門,Dian Suci現居日惹工作生活。憑藉對空間構圖的極高敏銳度,她擅用繪畫、錄像、雕塑、裝置等多種媒材;其交織家庭敘事與國家權力的作品,從身為單親媽媽的日常經驗出發,申論法西斯主義、威權主義、資本主義及父權體制女性政治家庭化議題。此次奪得Max Mara女性藝術獎的創作計畫《Crafting Spirit: Cultural Dialogues in Heritage and Practice》欲透過印尼與義大利的比較研究,探討宗教工藝傳統與資本主義系統碰撞後產生的影響;而後並預計以祭祀物件與富宗教意象的手工製作為核心,調查信仰究竟在當代文化情境裡遭到何等剝削——然即便身處充斥不公與壓迫的體系,靈性是否能、或言該怎麼樣能作為一種文化韌性延續下去?

第10屆Max Mara女性藝術獎得主、印尼藝術家Dian Suci。(圖片提供:Max Mara)
第10屆Max Mara女性藝術獎得主、印尼藝術家Dian Suci。(圖片提供:Max Mara)

Dian Suci將工藝視為「活的檔案庫」,不僅見證國家的傳統與記憶,甚是文化、社會與經濟轉型的寫照。其願景深植印尼文化,延伸靈性概念自純粹的宗教領域,至人類藉由基於身體的細緻重複動作,為難以言表之物賦予意義的維度。《Crafting Spirit》系列新作意在重新追溯信仰、關懷與儀式感如何體現於身體姿態與體力勞動上,進而叩問信仰與工藝的交織態勢,尤其受利潤與全球化力量侵蝕下,神聖性如何轉化為具體的物質存在。

Dian Suci作品。(圖片提供:Max Mara)
Dian Suci作品。(圖片提供:Max Mara)

依循特定領域專家指導,她將透過研究、實地考察與工作室創作,摸索在大量生產與商品化進程中,淌於雙手與材料間那股靜謐的精神流動;亦將與宗教團體、大學教授、工匠及其他藝術家展開對話,由他們引導她深化研究,乃至助她掌握打造全新作品所需的技術能力。

(圖片提供:Max Mara)
(圖片提供:Max Mara)

4階段駐村計畫巡迴義大利城市

第1階段駐村計畫預定前往有「義大利綠色心臟」之稱的翁布里亞大區內城市阿西西,在被公認承載方濟各精神(Franciscanism)的聖城,體驗當地僧侶生活方式,同時審視宗教信仰及其商業化發展間存在的矛盾。第2階段則至羅馬參與聖彼得大教堂(St Peter's Basilica)的特別彌撒,針對其中的象徵意義與隱含寓意進行分析。第3階段轉而安排在普利亞大區雷契省首府雷契,經由專為她設計的培訓計畫,深度沉浸紙漿藝術歷史。最後階段將落腳佛羅倫斯,琢磨「蛋彩畫(Egg Tempera)」技術演變,兼習古老手工編織技能,從而擴展該技能在教會背景下的應用知識。

Dian Suci與Collezione Maramotti館長Sara Piccinini(右)。(圖片提供:Max Mara)
Dian Suci與Collezione Maramotti館長Sara Piccinini(右)。(圖片提供:Max Mara)

Dian Suci說明自身創作計畫《Crafting Spirit》發想自女性工匠的生活故事和勞動中所蘊含的身體記憶,「她們的工作往往徘徊在虔誠奉獻與維持生計當中。」對於此次獲獎她榮幸地說,「這份肯定為我提供擴展研究的契機,讓我在印尼與義大利之間尋求對話,且向那些將精神性封存於創造者體內的傳統與儀式學習。我帶著感激之心接下這個機會,承諾將傾聽、鑽研,並轉化這些際遇為藝術形式,致敬人類勞動的親密性和文化延續的深度。」

Dian Suci最終將攜完成作品回鄉舉辦個展。(圖片提供:Max Mara)
Dian Suci最終將攜完成作品回鄉舉辦個展。(圖片提供:Max Mara)

搭建通往世界的橋樑,巡迴首展落地雅加達首座當代藝術館

繼過去20年來與倫敦白教堂美術館(Whitechapel Gallery)的成功合作後,2025-2027年度起Max Mara女性藝術獎將轉為巡迴形式以拓展地理版圖;本屆率先攜手成立於2017年的印尼首座當代藝術博物館努桑塔拉現當代藝術博物館,開啟嶄新篇章,此後每兩年登陸世界各地不同城市。革新後的首屆獎項邀來紐約公共藝術計畫High Line Art總監暨首席策展人Cecilia Alemani,由其沿襲Max Mara品牌精神,為每屆獎項指定不同國家與機構為焦點,通過更系統化且具結構性的方式,支持新銳及中生代女性藝術家的創作發展。

Dian Suci與策展人Cecilia Alemani(右)。(圖片提供:Max Mara)
Dian Suci與策展人Cecilia Alemani(右)。(圖片提供:Max Mara)

作為當地重要文化機構,努桑塔拉現當代藝術博物館致力藉由展覽與互動式公共計畫,呈現在地及國際跨領域藝術家創作。Museum MACAN館長Venus Lau對外表示,在Max Mara女性藝術獎首次於亞洲和印尼亮相之際,能與品牌及義大利當代藝術館Collezione Maramotti合作,館方深感榮幸。「作為國際藝術界放大女性聲音的領先平台,此獎項在形塑當代藝術論述及拓展女性藝術家發展機會等面向上扮演關鍵角色,我們自豪能參與這項倡議,促進跨越本屆活動框架的文化交流。此獎項提供為期6個月的義大利藝術環境駐村計畫,讓獲獎者得以進行深度研究、拓展人脈網絡,並發展在地尚未普及的工作方式;其影響力不僅在獲選藝術家(身上),更將強化印尼整體藝術生態系對女性藝術家的支持,激發關乎視角的全新對談,將印尼女性藝術家的創作實踐置於更平等的全球對話之中。

不懈培育創意多樣性

自創設以來,Max Mara女性藝術獎始終保有鮮明特色與核心目標,如今再闢國際行動範疇、觸及相異文化版圖,以期豐富獎項傳承,持續成為推動女性藝術家獲得真正平等的重要力量,無疑更為新一代藝術家提供靈感與正向榜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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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藝術家David Hockney逝世,享壽88歲:一窺20世紀最具影響力藝術大師的「池畔迷情」創作
英國藝術家David Hockney逝世,享壽88歲:一窺20世紀最具影響力藝術大師的「池畔迷情」創作

2026.06.12更新:英國藝術家大衛·霍克尼(David Hockney)於6月11日在家中安詳離世,享壽88歲。這位最具影響力且備受愛戴的藝術家,同時也是1960年代普普藝術運動的領軍人物之一。2018年,他的一幅泳池系列畫作在拍賣會上以將近7,000萬英鎊的價格成交,創下了當時在世藝術家的最高拍賣紀錄。

池畔迷情的藝術創作

明媚的加州陽光,波光粼粼的泳池,在遠方翠綠的青山襯托下,一位俊秀的青年站在池畔⋯⋯這是英國藝術大師大衛霍克尼David Hockney的知名作品《藝術家肖像畫:游泳池畔的兩個人》(Portrait of an artist:pool with two figures,1972),以描繪肖像、泳池與同志情慾出名的他,雖已超過八十歲,卻未曾停下創作的腳步。

事實上,Hockney早期的作品並非如中後期般色彩鮮豔,而是充滿叛逆與抽象主義的視覺風格,對自己同志身分的宣揚,以及爭取世界認同的渴望,而在同志尚未合法的時空背景下,更應證Hockney作為藝術家的熱情與不凡傲骨。

David Hockney的故鄉位於英國東北約克郡,在那裡,與怡人的加州不同,陽光是生活的奢侈品。在1964年Hockney親自踏上美國國土前,對加州的印象完全來自傳播媒體,尤其是他所蒐集的《身體影像畫報》,也因此,美國成為性與自由的代名詞,並成為驅動他出走的動力。

初登上加州的Hockney,這片乘載他無數憧憬與情感投射的夢想之地,很快就深深滲透他的骨髓,從其作畫風格的變化便可發現──明亮的陽光也一併照進他的畫作中。受此影響,Hockney對同性愛侶的情感,也絲毫不遮掩地搬上檯面,成就至今仍廣受歡迎的一系列泳池畫作:《Peter getting out of Nicks pool, 1966》、《A Bigger Splash,1967》等。

而繼《藝術家肖像畫:游泳池畔的兩個人》在2018年於紐約佳士得拍賣以9030萬美元(約新台幣27.4億)天價成交,一度成為史上最貴的在世藝術家。Hockney另一代表作《水花》(Splash )則成為2020倫敦蘇富比當代藝術晚拍上,以2311萬英鎊(近9億台幣)高價成交,成為其作品第三高拍賣價的作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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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ckney另一代表作《水花》(Splash )則成為2020倫敦蘇富比當代藝術晚拍上,以2311萬英鎊(近9億台幣)高價成交,成為其作品第三高拍賣價的作品 。

其風格鮮明的創作,多年來也深深影響各界,像是金獎電影《樂來越愛你》(La La Land)裡眾人歡唱標舞的泳池橋段,其靈感便是汲取自盛名的泳池系列創作,陽光、藍天和派對,這些洛杉磯追夢之人每天所會遇見的場景,在導演達米恩查澤雷(Damien Chazelle)與美術指導大衛沃思科(David Wasco)調理下,將象徵享樂主義的泳池派對,活靈活現地藉由大銀幕重現,至於為什麼情有獨鍾泳池?「泳池派對是洛杉磯的代名詞。」大衛沃思科說道。

除了廣為人知的泳池畫作品外,肖像畫一直是Hockney主要的創作主題,對象從自己、雙親到友人,透過其溫潤鮮豔的色調呈現,或隨興雜揉的筆觸,都精準地具現了畫中人物的情感與個性,效果甚至更勝攝影一籌。

談到攝影,不可不提Hockney於1980年代開始的攝影拼貼創作,運用嶄新媒材再次詮釋作畫的不同面向。他堅稱,攝影於反映現實永遠不及繪畫,人們以為按下快門的瞬間便捕捉了真實,然而卻忽略時間的流動與情緒的作用,因此,透過後續的藝術再造,將照片昇華成畫作,才更貼近人們所感受的現實。

David Hockney對新媒材的嘗試並未止於攝影,近年來他更跨足電繪領域,用iPad持續創作,挑戰實體畫布無法呈現的手法與效果。即使邁入高齡,他對藝術的熱情只會持續增加,並且持續至倒下的一刻為止。

原文刊載於2018-08-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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