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輯帶逛】青森縣立美術館「奈良美智:The Beginning Place」展:從5大主題展區,一探其創作歷程

青森縣立美術館「奈良美智:The Beginning Place」

日本青森縣立美術館推出的「奈良美智:The Beginning Place ここから」展覽,以家、旅、NO WAR等5大主題構成,引領觀者走進奈良美智40年來的創作歷程,而La Vie編輯也實際走訪展場,帶你一探亮點。

日本藝術家奈良美智,1959年出生於青森縣弘前市,1987年畢業於日本愛知縣立藝術大學後移居德國,並赴德國杜塞道夫藝術學院留學,之後於科隆持續創作。而奈良美智自2000年回日後,隔年在日本舉辦首次大規模巡迴個展「I don't mind, if you forget me.」,之後也陸續在國內外開展,並獲得高度好評。

奈良美智大型個展現正於青森縣立美術館展出,本圖為《I don't mind, if you forget me.》(2001)。(攝影:Adela Cheng)
奈良美智大型個展現正於青森縣立美術館展出,本圖為位於「NO WAR」主題展區的作品《I don't mind, if you forget me.》(2001)。(攝影:Adela Cheng)

為台灣創作的《朦朧潮濕的一天》

2011年的日本311大地震,對奈良美智帶來了巨大的影響,他花了數年的時間,放慢創作腳步、重新面對畫布,與畫作對話。而在東日本大地震10週年之際,他為感謝台灣當時的捐款與幫助,以及台灣在疫情期間捐贈口罩給日本人民,於是首度在台開設個展,並開放免費入場,做為小小的回報。另外,當時奈良美智特別為台灣創作的《朦朧潮濕的一天Hazy Humid Day》,也在台灣進行10年巡展,首站從高雄內惟藝術中心出發,下一站地點尚待公佈。

再度於故鄉青森舉辦個展

而繼上次於青森縣立美術館展出的「君や 僕に ちょっと似ている」(2012-2013),奈良美智睽違10年再度回到青森縣立美術館舉辦大型個展,除能看到其學生時代的作品、近期創作,也將展出2023年新作《Midnight Tears》(同時為本次展覽主視覺)。而此次以「The Beginning Place」為題, 除意味著「故鄉」是奈良美智創作的「起始之地」,也象徵本展為觀者與其作品相遇的「起點」;青森縣立美術館也希望,從這昔與今作品交織的展覽空間,到美術館外藝術家故鄉的風景,都能成為參觀者充滿希望的起點。

「奈良美智:The Beginning Place ここから」展覽,也展出其2023年的新作《Midnight Tears》。(攝影:Adela Cheng)
「奈良美智:The Beginning Place ここから」展覽,也展出其2023年的新作《Midnight Tears》。(攝影:Adela Cheng)

同時欣賞多件館藏作品

逛完展覽後,也推薦至館內商店購物,在此能買到奈良美智的周邊商品,包含:明信片、資料夾、徽章、海報、T恤、托特包、青森犬雪花球,以及再利用蘋果木箱的廢材製成的明信片等。此外,青森縣立美術館也有多件奈良美智的館藏作品,戶外空間更設有兩件大型立體作品:青森犬與森之子,在冬季時前來,還能看到作品與雪景共譜而成的療癒樣貌。

青森縣立美術館內的商店也有販售此次展覽的周邊商品,本圖為利用裝蘋果的木箱的廢材所製成的明信片。(攝影:Adela Cheng)
青森縣立美術館內的商店也有販售此次展覽的周邊商品,本圖為利用蘋果木箱的廢材所製成的明信片。(攝影:Adela Cheng)

「奈良美智:The Beginning Place」5大主題展區

1. 家

奈良美智的作品中,經常出現「房子」的主題,透過追溯其早期作品的演變,從而思考、了解這一主題的意義。

「奈良美智:The Beginning Place ここから」展覽「家」主題展區一隅(攝影:Adela Cheng)
「家」主題展區一隅(攝影:Adela Cheng)
「奈良美智:The Beginning Place ここから」《カッチョのある風景》(1979)(攝影:Adela Cheng)
奈良美智首次公開的油畫作品《カッチョのある風景》(1979)。(攝影:Adela Cheng)

2. 積層の時空(暫譯:堆疊的時空)

藉由奈良美智近年的繪畫與素描作品,強調其作品中層次的重要性。值得一提的是,本展區除能看見奈良美智的新作《Midnight Tears》,也展出其特別為台灣而創作的《朦朧潮濕的一天Hazy Humid Day》,以及先前在台南隔離期間的素描創作。

「奈良美智:The Beginning Place ここから」積層の時空主題展區一隅(攝影:Adela Cheng)
「積層の時空」主題展區一隅(攝影:Adela Cheng)
奈良美智新作《Midnight Tears》(2023)(攝影:Adela Cheng)
奈良美智新作《Midnight Tears》(2023)。(攝影:Adela Cheng)
奈良美智先前特別為台灣而創作的《朦朧潮濕的一天Hazy Humid Day》(2021)。(攝影:Adela Cheng)
奈良美智先前特別為台灣而創作的《朦朧潮濕的一天Hazy Humid Day》(2021)。(攝影:Adela Cheng)
當時奈良美智為到台南布展、先在飯店隔離14天,後來也催生出這系列素描作品《Tainan Quarantine Drawings》(2021)。(攝影:Adela Cheng)
當時奈良美智為到台南布展、先在飯店隔離14天,後來也催生出這系列素描作品《Tainan Quarantine Drawings》(2021)。(攝影:Adela Cheng)

3. 旅

本展區展示了奈良美智在尋找靈感的旅途中,所誕生的各式表現方式,如攝影、陶藝等,因此在此能看到他的陶作、來台旅行時所拍攝的攝影作品、《旅行的山子》系列攝影作品等。

「奈良美智:The Beginning Place ここから」《Ennui Head》(2022)。(攝影:Adela Cheng)
圖左為《Ennui Head》(2022)。(攝影:Adela Cheng)
「奈良美智:The Beginning Place ここから」圖中為《Peace Head》(2021),作品背面還帶有反戰的符號。(攝影:Adela Cheng)
圖中為《Peace Head》(2021),作品背面還帶有反戰的符號。(攝影:Adela Cheng)
小木屋裡面的投影片,播放者奈良美智的攝影作品。左圖為:アフガン小屋(青森バージョン)(2004 / 2023)、右圖為:カブール・ノート(青森バージョン)(2002/2023)。(攝影:Adela Cheng)
小木屋裡面的投影片,播放著奈良美智在阿富汗拍攝的攝影作品。左圖為《アフガン小屋(青森バージョン)》(2004 / 2023)、右圖為《カブール・ノート(青森バージョン)》(2002/2023)。(攝影:Adela Cheng)

4. NO WAR

奈良美智的作品中,常傳遞和平、反戰的理念,而本展區將探討「反戰」主題與音樂的關係,以及奈良美智作品滲透進社會的力量。值得一提的是,在《平和の祭壇》作品另一面的《My Drawing Room》作品,則重現了奈良美智的工作室,相當推薦細細品味。

「奈良美智:The Beginning Place ここから」《台座としての「森の子」》(2023)。(攝影:Adela Cheng)
《台座としての「森の子」》(2023)。(攝影:Adela Cheng)
「奈良美智:The Beginning Place ここから」「NO WAR」主題展區風景(攝影:Adela Cheng)
「NO WAR」主題展區風景(攝影:Adela Cheng)
「奈良美智:The Beginning Place ここから」《平和の祭壇》(2023)。(攝影:Adela Cheng)
《平和の祭壇》(2023)。(攝影:Adela Cheng)
《平和の祭壇》作品另一面的《My Drawing Room》(2004/2021)作品,重現了奈良美智的工作室空間。
《平和の祭壇》作品另一面的《My Drawing Room》(2004/2021)作品,重現了奈良美智的工作室空間。(攝影:Adela Cheng)
《平和の祭壇》作品另一面的《My Drawing Room》(2004/2021)作品,重現了奈良美智的工作室空間。
《My Drawing Room》(2004/2021)。(攝影:Adela Cheng)
「奈良美智:The Beginning Place ここから」「NO WAR」主題展區風景(攝影:Adela Cheng)
「NO WAR」主題展區風景(攝影:Adela Cheng)

5. ロック喫茶「33 1/3」と小さな共同体 (暫譯:搖滾咖啡館「33 1/3」與小型共同體)

從小就接觸西洋音樂的奈良美智,高中時也經常去當地的Live House,並在那裡結識了歌手兼作曲家佐藤正樹,而那時佐藤正樹邀請奈良美智一起開店,於是,名為「Jail House 33 1/3」咖啡館在1977年開張了。當時,奈良美智下課後,幾乎都會去33 1/3幫忙洗碗盤,或是在店內播放他喜愛的唱片。而本展區不僅重現在1980年代閉店的33 1/3,走進裡頭更能聽到由奈良美智親自挑選的1960~70年代音樂的播放清單,帶領人們跨越時空、回到彼時的33 1/3咖啡館。另外,青森縣立美術館也公布了奈良美智在此展區中的播放清單,有興趣者可點此參考。

「奈良美智:The Beginning Place ここから」《ロック喫茶「33 1/3」再現》(2023)。(攝影:Adela Cheng)
《ロック喫茶「33 1/3」再現》(2023)。(攝影:Adela Cheng)
走進復刻版的「33 1/3」咖啡館,還能聽見奈良美智精心挑選的歌單。(攝影:Adela Cheng)
走進復刻版的「33 1/3」咖啡館,還能聽見奈良美智精心挑選的歌單。(攝影:Adela Cheng)

奈良美智:The Beginning Place ここから
展期:2023年10月14日~2024年2月25日,休館日:2024年1月1日、9日、22日、2月13日
地點:青森縣立美術館
門票:一般 1500日圓 / 高大生 1000日圓 / 小中學生 免費入場
更多資訊可至官網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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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真能成為人類的密友、戀人和心靈導師嗎?張書瑋個展《代理之窗》探討兩者之間的「親密關係」
AI真能成為人類的密友、戀人和心靈導師嗎?張書瑋《代理之窗》探討兩者之間的親密關係

洪建全基金會自2015年起舉辦的「問問題計畫」,每年都會提出一個單純的問題,探討社會、文化與生命內涵,並妥託藝術家透過新創作回應問題。2026年由藝術家張書瑋透過個展《代理之窗》,藉4組影像裝置、互動雕塑和錄像作品,探討人工智慧(AI)與人類之間的「親密關係」。

AI真能成為人類的密友、戀人和心靈導師嗎?張書瑋《代理之窗》探討兩者之間的親密關係
(圖片提供:洪建全基金會/攝影:汪正翔)

你曾與AI建立「情感關係」嗎?

在科技以親切形象滲透日常的今天,人與機器早已互為義肢,「陪伴」甚至已演變為一種低廉的產品,一種「沒有人」的新關係正被大量生產。只要算力足夠,AI就能化身成為密友、戀人、心靈導師,或者是神明,突破螢幕提供我們最佳的心靈解方。但這種「不需要對等,不需要協商,也不會有拒絕」的新關係,正在悄悄改變我們對情感的認知。

AI真能成為人類的密友、戀人和心靈導師嗎?張書瑋《代理之窗》探討兩者之間的親密關係
(圖片提供:洪建全基金會/攝影:汪正翔)

張書瑋以「I or AI?」為題,探討人類與科技的義肢關係

張書瑋長期關注科技產物與人類貼身浸染、相互侵蝕的創作脈絡,以使用者介面、人體工學和可愛為方法探索當代科技環境,透過3D列印、動態影像、複合媒材繪畫與裝置,探索數位裝置作為非人類卻具有智能生命形式,以及它們和人類相互寄生的義肢關係。

AI真能成為人類的密友、戀人和心靈導師嗎?張書瑋《代理之窗》探討兩者之間的親密關係
(圖片提供:洪建全基金會/攝影:汪正翔)

透過此次於洪建全基金會呈獻的《代理之窗》,張書瑋提出「I or AI?」的核心思考:「我們看似出於自身意願、實則毫無選擇地將意識交付予大型人工智慧系統。又或者,我們早已成為『不分彼此』的存在,在無限延展的通道中,排練著全新的生存姿態?」

AI真能成為人類的密友、戀人和心靈導師嗎?張書瑋《代理之窗》探討兩者之間的親密關係
(圖片提供:洪建全基金會/攝影:汪正翔)

展場如一段親密關係的模擬現場

展覽將「你+我+人工智慧」共同建構的世界封裝成一個情感景觀,一段「親密關係」的模擬現場,一場由裝置、介面、系統、使用者自身的投射共同鋪設而成的遊戲;動線如同一道逐步深入的程序,映照出人與機器緊密互動之間,所產生的肉體或情感上的關係變化。看展過程中,親近與不適的感受並存,觀眾將能感覺到身體與意識逐漸被切片、解構,隨後迷失於遊戲之中。

AI真能成為人類的密友、戀人和心靈導師嗎?張書瑋《代理之窗》探討兩者之間的親密關係
(圖片提供:洪建全基金會/攝影:汪正翔)

遊戲開始!先建構身份,再感受暖意和酷寒

步入《代理之窗》展場,觀眾得先將自己轉換為數位系統更能夠理解的模樣,這段體驗就如玩遊戲前的角色建構。現場,由影像裝置〈變身×交換〉傳授特定「咒語(prompt)」,教導觀眾如何將自己的意識,轉譯為AI可理解的語言;互動雕塑〈New Conversation則透過臉部識別感應技術,為觀眾即時捏塑出「數位新臉孔」,這張對數位系統來說更親切的面容,正是人類登入非人類代理世界的鑰匙。

AI真能成為人類的密友、戀人和心靈導師嗎?張書瑋《代理之窗》探討兩者之間的親密關係
(圖片提供:洪建全基金會/攝影:汪正翔)

接續而來的是遊戲核心。位在展場中心的互動雕塑〈A.L.I.Z.E.,結合嵌入式視覺小說(Embedded Visual Novel)形式呈現。作品以1966年初代聊天機器人「ELIZA」為原型,藝術家賦予其「理想二次元伴侶」的特質,並混雜網路情感對話、藝術家文本和實驗性字句,將記憶、扮演和真實攪拌在一起。觀眾需以身體緊貼雕塑延伸出的發熱觸手,同時透過螢幕視窗選擇對話角色,與作品展開互動,在過程中感受「即時滿足的欲望」如何一步步推向虛無。

AI真能成為人類的密友、戀人和心靈導師嗎?張書瑋《代理之窗》探討兩者之間的親密關係
(圖片提供:洪建全基金會/攝影:汪正翔)

作為壓軸的錄像作品〈代理之窗〉,讓觀眾在體驗過機器模擬的溫度和全然肯定後,隨影像步入一片冷酷異境,一窺平時看不見、藏於系統背後的權力編碼。

AI真能成為人類的密友、戀人和心靈導師嗎?張書瑋《代理之窗》探討兩者之間的親密關係
(圖片提供:洪建全基金會/攝影:汪正翔)

對比60年前第一代聊天機器人拙劣的模仿,如今非人類情感代理的技術已大幅降低了那扇「窗」令人不適的反光。讓我們試問,當視窗彼端的真實性不再重要,互動中悄然湧現的情感本身,是否已足以宣示一種全新、陌生主體的誕生? 

AI真能成為人類的密友、戀人和心靈導師嗎?張書瑋《代理之窗》探討兩者之間的親密關係
(圖片提供:洪建全基金會/攝影:汪正翔)

當機器決定我們認識世界的方式,之後呢?

談及本展,洪建全基金會執行長張淑征表示:「書瑋的觀點很有趣。網路對他這一代人來說是血液裡的自然狀態,他同時又對九〇年代的東西感興趣,這正是我觀察到現在Z世代正在經驗的事,把上一個時代的老東西抓回來,重新體驗一次。我期待他的創作能把年輕世代和當代藝術術接起來,帶我們一起思索:當我們習慣於透過機器消化對世界的認識,下一個版本的自我會是什麼樣子?」

AI真能成為人類的密友、戀人和心靈導師嗎?張書瑋《代理之窗》探討兩者之間的親密關係
(圖片提供:洪建全基金會/攝影:汪正翔)

2026問問題計畫:張書瑋個展《代理之窗 Agent’s Window

展期|2026.09.1211.22

開放時間|週二至週日 11:0018:00

展場|洪建全基金會(台北市中正區羅斯福路二段912樓)

資聊提供|洪建全基金會    文字整理|Izzie P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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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20萬人朝聖《恐怖心展》登台!主創團隊親解創作幕後,探索每個人心中的恐懼與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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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日本創下20萬人次朝聖紀錄的《恐怖心展》,正式於9月登陸台北!本展由怪談作家梨、株式會社闇代表頓花聖太郎,以及東京電視台製作人大森時生共同打造,3位創作者也與我們分享展覽誕生的起點、創作理念與幕後故事,帶領人們直面內心那些難以言喻的「恐怖心」。

什麼是恐怖心?

「恐怖心(きょうふしん)」指的是人們面對某種事物或情境時,從生理層面所產生的恐懼與不安。而這些恐懼,有時也伴隨著難以解釋的不合理性。《恐怖心展》便是以人們面對「尖銳物品」、「密閉空間」、「視線」等各種事物時所產生的恐懼感為主題,並讓參觀者從中重新面對自身的恐怖心。

由怪談作家梨、株式會社闇代表頓花聖太郎,以及東京電視台製作人大森時生共同打造的《恐怖心展》,為日本現象級展覽。(圖片提供:恐怖心展)
由怪談作家梨、株式會社闇代表頓花聖太郎,以及東京電視台製作人大森時生共同打造的《恐怖心展》,為日本現象級展覽。(圖片提供:恐怖心展)

事實上,早在《恐怖心展》前,這3位創作者聯手打造的《行方不明展》,便在日本掀起風潮。來自東京電視台的製作人大森時生,憑藉一系列偽紀錄片作品引起廣泛討論,也是在日本電視圈相當受到矚目的製作人;從事恐怖創作的作家梨,負責撰寫展覽中出現的大部分文字;專門打造恐怖體驗的「株式會社闇」,過去也推出過許多與恐怖題材相關的作品。

直面內心的恐懼與不安

談及《恐怖心展》的誕生起點,大森時生分享,他平常和人聊天時發現,大家感到喜歡或幸福的事物都很相似(比如有很多錢),但對不安或恐懼的事物卻千奇百怪,因此若是將大家各自害怕的事物收集起來,會是件很有趣的嘗試。梨說明,「我的職業是靠讓人感到不愉快的恐怖小說作家,我一直很好奇大家為什麼願意為了體驗不快去消費花錢、聚集在展覽空間裡。除了喜歡的事物之外,大家對於討厭的情感究竟懷有怎樣的心思?我想這會是我人生一直在探尋的課題。」頓花聖太郎表示,他自己是個非常膽小的人,像是在狹窄黑暗的地方,他也會感到害怕。而他內心的恐懼,其實很大程度上是來自於小時候看過的電視劇、電影等作品與素材所塑造而來的。因此,這次展覽希望將深藏於每個人心中的不安呈現出來,讓大家在尋找、面對自身內心感受的過程中體驗展覽。

尖銳的物品、密閉的空間、被他人注視的感覺⋯⋯,《恐怖心展》所探討的,正是這些潛藏在人們內心深處、難以言喻的「恐怖心」。本圖為日本展場。(圖片提供:恐怖心展)
尖銳的物品、密閉的空間、被他人注視的感覺⋯⋯,《恐怖心展》所探討的,正是這些潛藏在人們內心深處、難以言喻的「恐怖心」。本圖為日本展場。(圖片提供:恐怖心展)
《恐怖心展》日本展場(圖片提供:恐怖心展)
《恐怖心展》日本展場(圖片提供:恐怖心展)

海外首展,更融入台灣特有文化

這次在台北的展覽,除是《恐怖心展》的首次海外展出,更特別加入於台灣全新製作的限定展示。而為什麼選擇台灣?大森時生說,其實他們一開始也考慮了海外很多國家,但對他而言,雖然歐美電影中有許多嚇人的情節,他內心深層卻似乎沒有很能共感這份恐懼。相較之下,台灣創作的恐怖作品,比如柯孟融導演的《咒》,能夠讓他從內心深處接收到電影所傳達的恐懼。他認為,這可能源自於日本與台灣文化之間的親近感,以及台灣恐怖電影中特有的「潮濕感」。

台北展場的入口,就展現出台灣特有的「潮濕感」。(圖片提供:恐怖心展)
台北展場的入口,就展現出台灣特有的「潮濕感」。(圖片提供:恐怖心展)

梨表示,他在大學時主修宗教文化,期間對於台灣的文化與神明信仰產生了極大興趣。「我認為,『恐怖』是由文化所形塑出來的,台日文化雖有相似之處,卻又不是完全相同,這種文化差異與魅力深深吸引著我。我很喜歡台灣文化,展覽中也融入了台灣在地的文化元素,像是乖乖、神龕這些展品。」頓花聖太郎說,在創造恐怖、思考人們為何感到恐懼時,人們如何看待生與死的「生死觀」,其實是恐懼非常重要的根源。「在亞洲文化中,尤其是台灣與日本,彼此的生死觀相當接近,正因為雙方有許多共通之處,我們所感到恐懼的事物,台灣觀眾應該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感受到。當然,雙方的感受可能會存在一些細微的落差,但這反而能成為觀展時的樂趣。日本與台灣之間,正好具有一種既親近、又保有些許差異的適當距離感;這也是我們這次選擇在台灣舉辦展覽的原因。」

展覽中也融入了台灣在地的文化元素,像是乖乖、神龕這些展品。(攝影:Adela Cheng)
展覽中也融入了台灣在地的文化元素,像是乖乖、神龕這些展品。(攝影:Adela Cheng)

那些安靜醞釀的「恐怖心」

若要再進一步解釋「恐怖」與「恐怖心」之間的差別,大森時生說,在他的想象中,「恐怖」主要來自外部,比如當你走在昏暗的路上,突然有一個身分不明的人對你大喊,當然會感到可怕,之所以會感到害怕,是因為眼前存在著某個具體的對象、物體或事件,而那個人事物本身,便構成了「恐怖」。不過,這次展覽沒有那種伴隨突然驚嚇而產生的恐怖瞬間,甚至有些作品看起來,可能會讓人覺得:「這好像沒有什麼可怕的。」因此,他認為這種因人而異的落差,以及在每個人心中安靜醞釀、逐漸形成的感受,就是他所理解的「恐怖心」。

不同於鬼屋等以驚嚇為主要體驗的形式,《恐怖心展》並非透過驚嚇、血腥或獵奇的演出刻意製造恐懼,而是從每個人的內在感受出發,重新思考「恐懼究竟是什麼?」本圖為日本展場。(圖片提供:恐怖心展)
不同於鬼屋等以驚嚇為主要體驗的形式,《恐怖心展》並非透過驚嚇、血腥或獵奇的演出刻意製造恐懼,而是從每個人的內在感受出發,重新思考「恐懼究竟是什麼?」本圖為日本展場。(圖片提供:恐怖心展)

梨分享,在籌備台灣展覽的過程中,他發現人們許多的恐懼往往會與各式各樣的回憶相連。比如阿嬤家裡祭祀用的神桌,或是某些帶有童年回憶的物件,都可能讓人進而產生一種恐怖感。

梨分享,他發現人們許多的恐懼往往會與各式各樣的回憶相連,比如某些帶有童年回憶的物件,都可能讓人進而產生一種恐怖感。(攝影:Adela Cheng)
梨分享,他發現人們許多的恐懼往往會與各式各樣的回憶相連,比如某些帶有童年回憶的物件,都可能讓人進而產生一種恐怖感。(攝影:Adela Cheng)

主創團隊私心推薦的展品!

被問到展覽中推薦的作品時,3人各自給了不同的答案。頓花聖太郎提到,他的工作中有製作鬼屋的經驗,裡面會有突然跳出來嚇人的NPC,不過這次展覽完全沒有這種驚嚇的元素,因此像是「偶爾會響起的電話」這種極其日常的物品,突然響起聲音時反而會讓人有種毛毛的感覺。梨認為,小說跟展覽最大的區別是在於「現場是否有其他觀眾」,基於這樣的差異,他推薦的是入口處會膨脹、縮小的巨大氣球,他說,在日本展覽期間,有遇到一對看展的情侶,女友直呼可怕、男友卻覺得有什麼好怕的,這截然不同的反應讓他覺得有趣。梨認為,當多人身處在同一個展場,能即時看見彼此的反應,並從中發現感受上的差異與共通之處,這也正是展覽與文字創作之間最大的不同。

作家梨推薦入口處會膨脹、縮小的巨大氣球展品。(攝影:Adela Cheng)
作家梨推薦入口處會膨脹、縮小的巨大氣球展品。(攝影:Adela Cheng)

大森時生分享,從電視節目的製作角度來說,影像在第一時間映入眼簾時,讓人產生「好像有點不舒服」之類的瞬間反應,是非常重要的,因此,他最推薦的是「夢核」影像作品。在日本展出時,他們是以高度經濟成長期的集合住宅為主題,當時的日本,大量興建了許多格局相似的住宅,而這樣的景象出現在夢境之中,本身就帶有一種詭異感,而這次則以台灣人比較熟悉的地下通道、地下商店街這樣的空間,希望能讓台灣觀眾從中感受到一絲詭異與不安。

這次在台北展出,大森時生推薦的是「夢核」影像作品。圖左至右分別為:株式會社闇代表頓花聖太郎、怪談作家梨與東京電視台製作人大森時生。(攝影:Adela Cheng)
這次在台北展出,大森時生推薦的是「夢核」影像作品。圖左至右分別為:株式會社闇代表頓花聖太郎、怪談作家梨與東京電視台製作人大森時生。(攝影:Adela Cheng)

另外,大森時生補充,「我很喜歡台灣導演楊德昌,他的作品中有很多對於影子陰暗面的處理。在台北街頭散步時,轉個彎就會遇到陰暗的巷弄。相比之下,東京整個城市被打造得極其明亮乾淨,台北則同時存在著明亮與陰影的對比。比如從明亮的店家走回飯店時,周圍突然變暗,這種強烈的光影落差常讓人感受到恐怖,但也能激發出創作靈感。」

《恐怖心展》台北場(攝影:Adela Cheng)
《恐怖心展》台北場(攝影:Adela Cheng)

《恐怖心展》為何創下話題?

那麼,究竟為何《恐怖心展》能在日本創下話題?3位創作者也從自身的經驗出發,分享這個展覽引起共鳴的原因。出生於1995年的大森時生以他為例,在日本,前來參觀這場展覽的人,年齡大多落在20多歲至30多歲,這個世代在日本被稱為經歷「失落的十年」的一代,也曾發生過許多負面事件,當他與同世代的日本人交流時,會發現大家並不認為日本的經濟接下來會突然好轉,或是每個人的生活會一下子變得非常幸福。在這樣的情況下,即使創作戀愛、搞笑或其他輕鬆愉悅的題材,有時反而會讓人覺得與現實生活相距甚遠。相較之下,那些帶著負面情緒、讓人感到些許不安的作品,反而更貼近他們實際生活時的感受。「所以我想,《恐怖心展》可能正好在情緒上與這個世代產生了某種契合,或許這也是展覽能夠引起大量二、三十歲觀眾共鳴的原因。」

今年26歲的梨說,在他成長的年代,電視上已經很少看到靈異現象節目,對他們這一代人而言,談論幽靈節目時,經常是以回憶的方式說:「大約20年前,這類節目好像很多」。「像我這樣的世代,可能正是《恐怖心展》最主要的觀眾族群,我想,我們這個世代其實對恐怖的事物帶有某種憧憬。」另外,人們也容易被帶有懷舊感、屬於稍早世代的事物吸引,像是《後室》也是如此。從這個角度來看,曾經存在於過去的恐怖形式,如今也重新獲得了很高的人氣。

頓花聖太郎表示,大森時生與梨在日本創作了許多新型態的恐怖作品,不是那種傳統恐怖作品中陰森、駭人或血腥獵奇的形式,而是採取了非常新穎的表達方式。因此,對很多日本年輕人而言,他們的恐怖作品也逐漸被視為「很有品味」或「很時尚」的內容。除此之外,這場展覽也探討了「FOMO」這種當代心理,也就是害怕錯過資訊、擔心自己跟不上他人的焦慮。「我認為,當愈來愈多人看過展覽時,尚未觀展的人可能會有『自己還沒有看過這場展覽而感到不安』的心情,也就是說,這或許反過來創造了還沒有看過《恐怖心展》而誕生的『恐怖心』。」這種心理與日本人的特質及當代社群環境相互契合,因此吸引了許多人前來參觀。他也非常期待這些內容來到台灣後,會以什麼樣的方式被台灣觀眾理解與接受。

恐怖心展 台北

日期|2026.09.12~11.23
地點|灰棚 (台北市中山區中山北路二段59巷16號B1)(近捷運中山站、雙連站,步行即可抵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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