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如何反映主人的生活哲學?跟著IKEA走進船屋、三親家庭,拜訪城市綠洲和陶藝世家

IKEA X Annie Leibovitz攝影計畫「Life at Home」

「家」該是什麼模樣?每人心中各有答案。作為人們打造理想家居的好夥伴,IKEA對此也很好奇,於是攜手攝影大師Annie Leibovitz展開「Life at Home」家訪攝影計畫,走訪7個國家的25個「家」,拍下人們的日常生活。這些日常影像跨越地域、種族、文化⋯⋯的疆界,以「家」為索引,細細爬梳屋主們的日常、挖掘其生命故事,看一個人的工作、交友圈、興趣甚至是生命經驗,如何影響其生活空間。

IKEA X Annie Leibovitz攝影計畫「Life at Home」
美國攝影大師Annie Leibovitz。(圖片來源:IKEA)

看過「Life at Home」25個家的故事後,編輯私心挑選7則「家事」分享,從歐洲的義大利、德國、瑞典到亞洲的印度、日本,從現實世界的都市綠洲、河道上的船屋、3個家長1個孩子組成的LGBT+家庭、蘊含印度古老智慧的四代同堂之家,再到堅守家族根源的陶藝職人祖居⋯⋯。每個風格截然不同、故事各自精彩的家,都反映了主人的生活哲學,有些更進一步延伸出當地的居住潮流。

01 古城中的綠洲,用苔玉創造迷你綠色星系

義大利米蘭・Giovanni Laguzzi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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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iovanni Laguzzi之家,義大利。(圖片來源:IKEA/攝影:Annie Leibovitz)

建築師Giovanni Laguzzi的家,是一座真正的「城市綠洲」。6年前剛搬到這棟雙層公寓時,他偶然在報紙上看見苔玉(Kokedama)的照片,對這款源於日本、外觀獨特的植物球一見鐘情,不只嘗試自己做了幾顆,更著手將家中閣樓改造成微型的苔玉溫室。步入其中,彷彿遁入奇幻的綠色星系,無數的苔蘚行星上棲息著各式植物,從地板延伸至天花板,長在浴室、廚房、沙發周圍,充斥日常生活。對Giovanni來說,植物象徵著生命,而住在苔玉滿佈的空間裡,能為他提升能量。

疫情過後,人們更加在意生活品質,與苔玉共生的Giovanni也建議,「如果想在家裡放綠色植物改善空氣品質,又受限於空間放不了太多花瓶,那苔玉會是完美的選擇,它能懸掛在空間,或放在簡單、不佔空間的支撐物上,例如倒置的玻璃罐蓋。」若住在都市,又想為家中引進綠意,不妨跟上Giovanni的腳步,踏進苔玉世界。

02 擁抱時間,四代同堂的記憶博物館

印度孟買・Gangadharan Menon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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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angadharan Menon之家,印度。(圖片來源:IKEA/攝影:Annie Leibovitz)

一頭長白髮、留著像鄧不利多的長鬍子,Gangadharan Menon是位住在孟買的退休教師。30年前,他和妻子為了尋得理想的家,看了超過50間房,最後才找到這棟擁有大廚房、挑高天花板、漂亮結構的排屋;現在,這棟房子是Ganga與母親、兒子與兒媳、兩隻狗狗的家,四代同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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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angadharan Menon的船屋內部。(圖片來源:IKEA France 家訪紀錄影片截圖)

在Ganga的村落,因為房子大多窄小,多代同堂的家庭並不常見,但這卻是他堅守的傳統,「將家人聚集於同一屋簷下,大家更容易互相分享生活,長者可以傳授寶貴的智慧。」這份堅持與他看待年齡增長的觀念有關,「在印度,我們稱母親為vriddha,在梵語中意為『進步的人』,」代表著年齡是層次、複雜性的增進,而非衰退。

懷抱著vriddha象徵的精神,Ganga擁抱經時光淬煉的美好事物,將家打造成一座「記憶博物館」——臥室擺著25年前旅行時入手的書架;書房掛著一幅1931年的畫作,出自妻子的曾曾祖父之手,一旁妝點著從孟買跳蚤市場Chor Bazaar淘來的木櫃。無處不是記憶的痕跡。

03 離鄉千里,在船屋和遊牧之間找到共同意義

英國倫敦・Arslan Zhunus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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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slan Zhunus之家,英國。(圖片來源:IKEA/攝影:Annie Leibovitz)

出生於哈薩克的Arslan Zhunus,現居於倫敦東部利河(River Lea)的一艘小船上,過著離網生活。生活在水上,與他在哈薩克山城阿拉木圖度過的童年,聽來相去甚遠,但Arslan卻意外在船屋和老家的遊牧傳統之間,發現了相似之處,「回看歷史,傳統的哈薩克人會帶著蒙古包,在不同的地方停留,」也就是說,家在物理上總不是固定的,如同在河上停泊的船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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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slan Zhunus的船屋內部。(圖片來源:IKEA France 家訪紀錄影片截圖)

即便如此,家的精神可以隨個人而行。當IKEA團隊前去拜訪時,Arslan邀請他們坐在korpe毯子上,為客人們倒了杯紅茶,這是哈薩克人的傳統;到了拍攝環節,他也自豪地披上korpe,望向Annie Leibovitz的鏡頭。即便離家數千里遠,哈薩克文化仍深植他的日常生活。

說回現實面,近年英國對船屋的需求激增,尤其是疫情過後,人們重新思考生活空間的定義與可能。根據統計,英國有超過35,000人持有窄船許可證,這些人都「無家」嗎?不,其中大多數人在倫敦持有永久住宅,也就是說,這部分人擁有一定程度的經濟能力。

不過,船屋真的那麼美好嗎?Arslan認為,媒體對船屋的描述過於集中在「過度精緻」的豪華市場,相對忽略了傳統的船屋社區;對他這代的年輕人來說,船屋提供了一個以相對較低的成本留在倫敦的機會,「很多人試著推銷這種生活方式,說它是多麽的美好;但我想向人們展示真實的一面,這是一種快節奏、年輕與緩慢步調、古老生活方式的混合體。」目前已住在船上3年的他,觀察到越來越多年輕人轉往水上,並相信船屋熱潮會持續延燒。

04 用一台車裝下生活,自由、聰明、風景瞬息萬變的有趣日常

義大利倫巴第・Sharon Sala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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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aron Sala之家,義大利。(圖片來源:IKEA/攝影:Annie Leibovitz)

帶著貓咪Marte搬進露營車之前,Sharon搬過18次家,她笑說自己可能保有搬家的世界紀錄。從定點生活到輪上遊牧,契機源自疫情,現在的她已在車上住了一年多,大多數時間待在倫巴第,城裡有家人和朋友;工作時則跑遍義大利,拜訪廠商為公司打廣告。

在車裡,Sharon規劃了許多多功能的設計,比如中央的桌子可以是室內辦公桌、飯桌,偶爾想在戶外用餐時,還能連接到車子外部,需要時可以轉換成一張床;各種多用巧思,讓她在小小的空間裡能睡覺、吃飯、工作、讀書、偶爾與朋友聚會。當被問到輪上生活最迷人之處在哪?Sharon回答,在車上無論何時都能改變生活風景,這對怕無聊的她來說,是非常重要的。

05 非常也平凡的三親家庭,充滿人、植物與色彩的繽紛家居

瑞典斯德哥爾摩・Cal Orre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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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l Orre之家,瑞典。(圖片來源:IKEA/攝影:Annie Leibovitz)

活躍於LGBT+社群的倡議家Cal Orre,在斯德哥爾摩與伴侶Mina、Zafira,共同養育孩子Rio,共組3個父母、1個孩子的非典型家庭。他們的家鋪上蝴蝶紛飛、植物蔓延的壁紙,點綴多彩拼接的沙發、水晶燈,色彩斑斕,充滿活力;一家人平時最愛客廳,夏天喜歡到陽台配著景色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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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l Orre之家,瑞典。(圖片來源:IKEA France 家訪紀錄影片截圖)

在以雙親家庭為主流的社會,人們不免好奇3個家長的家庭如何運作?Cal解釋,「Rio是生活的核心,我們制定了時間表,每週由一個人擔任主要家長,負責照顧孩子;其他兩人可以自由地做想做的事。」身邊朋友曾表示羨慕,一家能有3個共同分擔家務與責任的父母。不過,事情總是一體兩面,Cal也侃侃而談過去遇過的困難,從銀行開戶、公寓抵押貸款、育嬰假到登入Rio學校的線上學習平台⋯⋯各種生活大小事,都曾因他們是3個父母的家庭而需要花更多心力解決。

但若是回歸家的本質、家人們之間的日常生活,其實與多數家庭沒什麼不同,「我們和其他人一樣,會忘了幫植物澆水,老是忘記冰箱裡還有沒有牛奶⋯⋯」Cal打趣說道。

06 不忘根源、傳承家業,陶藝工匠的鄉村祖居

日本福岡・Yusuke Onimaru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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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suke Onimaru之家,日本。(圖片來源:IKEA/攝影:Annie Leibovitz)

這棟屋子的主人是位陶藝家,本名鬼丸祐輔(Yusuke Onimaru),人稱Hekisan,福岡東豐村鬼丸家族的第三代傳人;從其祖父為始,家族已在當地製作「高取燒」30多年。生於陶藝世家,耳濡目染之下,鬼丸祐輔從小接觸陶藝,長大後離家赴大阪藝術大學讀工藝學科,畢業後再回鄉精進手藝,如今已52歲的他,仍留在東豐村做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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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suke Onimaru之家,日本。(圖片來源:IKEA France 家訪紀錄影片截圖)

一輩子堅持傳承一項手藝,一生幾乎都在老家度過,對他來說,最大的引力就是「支持」,接待IKEA家訪時他說,「這裡的每個人都支持我,無論是在世的或已故的。我的祖先、過去的鄰居都葬在這,還有那些從我出生就一直支持我的人也都還在這。」這份羈絆,讓他在每個月的第一天,都會帶著酒、米和鹽,繞著小村走一圈,表達對地方的敬意。這樣的情懷,在人情疏離的當代都市中稀有。

擁抱且珍視自己從何而來,對鬼丸祐輔來說是必要的,他也將這份理念延伸到陶藝創作上,「當思考要如何創造讓人們感興趣的東西時,我需要回溯根源並問自己:『我是誰?』如果不重視自己的根、珍視周圍的環境,將永遠無法創造讓他人接受的價值觀。」帶著傳承自家族的手藝與情懷,鬼丸祐輔在工作室做陶時總是全力以赴,「經驗越多、技術越精湛,就越多人稱我為大師,而我必須做出配得上這個稱呼的作品,」對他來說,這就是真正的匠人精神。

07 從流落街頭,到成為旅人們的庇護者

德國柏林・Maria Arrechea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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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ia Arrechea之家,德國。(圖片來源:IKEA/攝影:Annie Leibovitz)

今年才20歲的Maria Arrechea,就已深刻感受過人生的顛簸、生活的苦澀。她在寄養家庭長大,享受了無憂無慮的青春,卻始終得不到關於自己「身份」的解答,於是選擇出走。離家之後,她曾睡在街頭、多次在青少年設施和診所過夜,前後漂泊了兩年,決定重新開始,離開從小長大的城市萊比錫,隻身前往柏林。

受惠於柏林的年輕人輔助生活計畫,Maria找到了現在的家,跟3位室友們一起工作、學習,有了相對穩定的生活。現在的她,是滑板滑手、也是自由攝影師,偶爾到外地出差時,就將房間轉租給旅人、或幫助急需棲身之處的人們。曾流落街頭的她說:「我對別人住在我的房間沒什麼意見,有很多人在找住的地方,能提供幫助的感覺很好,因為我知道尋找一個家意味著什麼。」

入門人像攝影,「從自己的家人拍起!」

「Life at Home」家訪攝影計畫的成果,就像是一份「攝影文獻」,闡述了跨越國界、種族、職業等因素,世界各地家庭生活的細微差別,多元而豐富。走訪25個家拍攝的Annie Leibovitz更表示,「我給年輕攝影師的建議就是——拍自己的家人,這是最好的開始方式之一;或到對方的家中替他拍照,可以從中了解一個人是誰。」事實上,她本人在生涯早期也這麼做,像是1980年約翰・藍儂(John Lennon)與愛人小野洋子(Yoko Ono)躺在地上深情相擁的影像,正是出自她手,拍攝地點就是兩人居住的紐約公寓「The Dakota」。

IKEA X Annie Leibovitz攝影計畫「Life at Home」
John Lennon and Yoko Ono, The Dakota, New York, 1980. Photograph © Annie Leibovitz.

無論是對佈置家居癡迷的生活家、想鑽研人像攝影的初心者,或單純想探究「家」的多元樣貌和意義,「Life at Home」的影像和文字都很值得你花時間詳讀,不妨點此走入本計畫收錄的25個家。

IKEA X Annie Leibovitz攝影計畫「Life at Home」
Silvia Ragusa之家,義大利。(圖片來源:IKEA/攝影:Annie Leibovitz)
IKEA X Annie Leibovitz攝影計畫「Life at Home」
Michael Jackson之家,美國。(圖片來源:IKEA/攝影:Annie Leibovitz)
從北歐到京都,58歲的脇阪克二在SOU.SOU展開新的創作實驗
圖片來源:《創作就是做自己:脇阪克二從Marimekko到SOU・SOU的設計思考》

一位不認識Marimekko、不知道什麼是織品設計師的年輕人,卻成為脇阪克二最重要的合作夥伴。這場看似偶然的相遇,催生了SOU.SOU,也讓一位曾遠赴海外尋找設計理想的創作者,在人生下半場重新於家鄉日本找回創作初心。

脇阪克二在二〇〇一年時,遇見了命中注定的夥伴。起因是建築師辻村久信說:「有個人我想帶脇阪先生認識,我覺得你和他一定能做出很棒的東西。」辻村先生所引介的,是一位留著金髮、穿著龐克裝,引人側目的京都青年。他就是後來創立了SOU.SOU,並成為脇阪克二最親密合作夥伴的若林剛之。

與若林剛之一聊,脇阪克二才知道這個人不僅不認識他,也沒聽過Marimekko和拉爾森的名字,更不知道有「織品設計師」這個職業。這樣沒問題嗎⋯⋯脇阪克二不免有些擔心。然而多次交流以後,他卻慢慢被若林剛之誠懇積極的態度、掌握時代潮流的敏銳嗅覺,以及持續吸收新知、拓展產業的執行力所打動。

《SO-SU-U十數》(1995)的原畫:以普遍的阿拉伯數字為主題,經由脇阪克二詮釋而成的《SO-SU-U十數》,原本曾在華歌爾商品化,後來,若林剛之在脇阪克二的工作室裡翻閱過去的設計檔案時,偶然發現了這款設計並深受吸引,才讓它再次問世。如今,《SO-SU-U十數》已經成了象徵SOU.SOU品牌的織品設計,採用於購物袋等多種商品。(圖片來源:《創作就是做自己:脇阪克二從Marimekko到SOU・
《SO-SU-U十數》(1995)的原畫:以普遍的阿拉伯數字為主題,經由脇阪克二詮釋而成的《SO-SU-U十數》,原本曾在華歌爾商品化,後來,若林剛之在脇阪克二的工作室裡翻閱過去的設計檔案時,偶然發現了這款設計並深受吸引,才讓它再次問世。如今,《SO-SU-U十數》已經成了象徵SOU.SOU品牌的織品設計,採用於購物袋等多種商品。(圖片來源:《創作就是做自己:脇阪克二從Marimekko到SOU・SOU的設計思考》)


若林剛之的話有時聽起來很天馬行空,但他的表情總是無比認真,因此脇阪克二知道他說的是肺腑之言──想必他有自己的一番願景,也有自信去實現。聽他說話,不知為何心裡總會充滿期待。也許,他能接納現在的我。說不定在他身邊,我能以新的形式展現自我。他,也許會成為我新的框架。

脇阪克二為若林剛之這個人的神奇魅力所吸引,與他展開了實驗性的共同創作。合作形式是由脇阪克二設計織品,再由若林剛之拿設計好的織品創作雜貨,於選品店販售。商品銷量良好,也打出了一些名氣。然而,若林剛之似乎對現狀不太滿意,總是在思考什麼。某天,他鄭重地對脇阪克二說:「我想創造一種可愛、快樂、自由的新日本文化,不要模仿外國。脇阪,我們一起試試吧。」

《花數字》(2017)原畫:由《SO-SU-U十數》衍生出來的織品。幾何學的阿拉伯數字與有機的花卉彼此交織襯托,形成令人印象深刻的華麗可愛設計。(圖片來源:《創作就是做自己:脇阪克二從Marimekko到SOU・SOU的設計思考》)
《花數字》(2017)原畫:由《SO-SU-U十數》衍生出來的織品。幾何學的阿拉伯數字與有機的花卉彼此交織襯托,形成令人印象深刻的華麗可愛設計。(圖片來源:《創作就是做自己:脇阪克二從Marimekko到SOU・SOU的設計思考》)

若林剛之提出的概念是「基於日本傳統的現代設計」。他主張從材料到生產過程全部國產,讓珍貴的日本傳統文化有個新的歸處。若林剛之的這分理念,讓脇阪克二看到了莫大的可能性,不禁躍躍欲試。住在日本,用源自日本的主題,創作道地的日本織品。對於旅居海外十七年,一直以外國人身分從事織品設計的脇阪克二來說,這是多麼令人振奮又幸福的工作啊⋯⋯

於是,脇阪克二決定以織品設計師的身分,加入若林剛之創立的新品牌SOU.SOU。五十八歲的脇阪克二,從此再度展開了新的挑戰。

日日創作不懈

二〇二三年,SOU.SOU迎來了創業二十週年。由脇阪克二設計的織品已超過八百款,在京都、東京與舊金山也設有店舖。SOU.SOU獨一無二的設計,以及結合日本傳統技法的高品質作品,擄獲了許多人的心,如今品牌已成長到在海外也擁有狂熱粉絲。「我想創造更有趣、更自由的全新日本文化」──懷抱這分初衷的若林剛之,每一天都在帶領SOU.SOU朝著更高的目標邁進。

將日本傳統文化的魅力昇華為流行設計的SOU.SOU,有許多原創的織品。從手巾、布襪、服飾到室內設計等等,日常生活的各種場景都能看到這些迷人設計。(圖片來源:《創作就是做自己:脇阪克二從Marimekko到SOU・SOU的設計思考》)
將日本傳統文化的魅力昇華為流行設計的SOU.SOU,有許多原創的織品。從手巾、布襪、服飾到室內設計等等,日常生活的各種場景都能看到這些迷人設計。(圖片來源:《創作就是做自己:脇阪克二從Marimekko到SOU・SOU的設計思考》)

對於在京都出生,拎著一個行李箱前往芬蘭,之後在紐約生活,最終又回到京都的脇阪克二來說──有想見的人就去見,有想做的事情就勇於嘗試,看到光亮就邁進,不適合就趕快放下,不忽略內心的雜音,想換住處或人生方向就儘量換,與時代同行,深吸每一個生活過的土地的空氣,挑戰自我,為創作而煩惱,順應新的際遇,將自我昇華成作品──這一連串的選擇,造就了屬於他自己的「BE YOURSELF」。這正是與設計對話超過一甲子的脇阪克二,透過人生所培養出來的獨一無二風格。

脇阪克二曾經對日本的織品設計界感到絕望。日本的織品設計師理應創造屬於日本獨有的作品,但當時市場上流通的設計卻幾乎都在模仿西方。面對這種業界生態,他決定離開日本、前往芬蘭。時光荏苒,六十年過去了,如今他有了最棒的夥伴若林剛之,並在SOU.SOU這個品牌下,日日追求展現自己過去尋找的日本獨到之美。對於現狀,脇阪克二心中也有股不可思議的感慨。

「脇阪啊,你就盡情做你想做的事,對SOU.SOU來說,沒有什麼比這更重要了。」
如今,若林剛之對脇阪克二在SOU.SOU的工作只有這個要求。正因為兩人二十年來建立的關係與信任,如今脇阪克二才能每天繼續打造豐富多樣的作品。

圖片來源:《創作就是做自己:脇阪克二從Marimekko到SOU・SOU的設計思考》
圖片來源:《創作就是做自己:脇阪克二從Marimekko到SOU・SOU的設計思考》

本文內容節錄自La Vie出版書籍《創作就是做自己:脇阪克二從Marimekko到SOU・SOU的設計思考》

出版日期|2026/07/02

作者|脇阪克二

曾在Marimekko擔任設計師,長年與 SOU・SOU 合作,脇阪克二以鮮明且溫柔的圖案風格,成為日本最具代表性的圖案設計師之一。

對脇阪克二而言,圖案不只是設計,更是與生活對話的方式。從京都的街景、四季變化,到旅行途中遇見的風景與人們,他將那些日常裡微小卻深刻的感受,轉化成一塊布、一個紋樣、一種陪伴生活的設計。

本書收錄其多年創作與代表作品,並完整分享他的創作思考、圖案哲學,以及對「設計與生活」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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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位時代下,逐格動畫的浪漫與偏執:專訪旋轉犀牛導演黃勻弦、藝術家張徐展
數位時代下,逐格動畫的浪漫與偏執:專訪旋轉犀牛導演黃勻弦、藝術家張徐展

如果有一天,AI能完美複製逐格動畫的一切,人們還會在乎它是不是手工製作嗎?這個問題或許沒有標準答案,但在旋轉犀牛導演黃勻弦與藝術家張徐展眼裡,逐格動畫是他們傳承捏麵人與紙紮工藝的載體,它雖然緩慢,卻保留了手作的温度、創作者的選擇,以及那些無法被快速生成的想像與觀點。

➣本文選自La Vie 2026/6月號《構築卡地亞美學的符碼風景》,更多精彩內容請點此

在AI與數位工具愈發便利的今天,逐格動畫或許稱不上是一種講求效率的創作形式。一個看似簡單的動作,往往得經過無數次微調與重複拍攝,將短短幾秒鐘的畫面拆解成數百個細微瞬間,再交由時間慢慢堆疊完成。然而,對於從小分別與捏麵人、紙紮為伴的黃勻弦與張徐展而言,逐格動畫恰恰是最能承載這些傳統手藝的媒介。

(圖片提供:旋轉犀牛)
(圖片提供:旋轉犀牛)

3歲便跟著家人在廟口捏麵人的黃勻弦,2016年與夥伴共同成立旋轉犀牛工作室,擔任導演之餘,也親手製作作品中的人偶與道具,並以《當一個人》奪下第55屆金馬獎最佳動畫短片;出身4代紙紮家族的張徐展,則在產業逐漸式微之際,嘗試結合動畫、新媒體藝術與紙紮工藝,作品《熱帶複眼》亦獲第59屆金馬獎最佳動畫短片肯定。La Vie邀請因逐格動畫相識近10年的兩人,分享那些藏在一格格畫面背後的祕辛、創作者才懂的偏執,以及在這個時代裡,仍選擇用雙手創作的理由。

(圖片提供:旋轉犀牛)
今年1月開播的《我是陳派派》,由黃勻弦率領團隊歷時20個月打造。透過小女孩派派的眼睛,展現兒童豐富的想像力和好奇心。(圖片提供:旋轉犀牛)

Q:為什麼選擇做逐格動畫?最吸引你們的地方是什麼?

 黃勻弦
如果是手工藝,我覺得最直接的動畫形式還是逐格動畫。我們其實很難轉成2D或3D動畫,但不管是捏麵人還是紙紮,光是立體造型本身就已經很有文化價值了,只是動起來時更能加入導演的思緒或想傳達的精神。我大學畢製就是做逐格動畫,後來20幾歲跑創意市集時,也會用逐格動畫幫自己設計的角色做宣傳。那個年代很少有人用逐格動畫接商業案,直到2010年幫爭鮮迴轉壽司做網路短片的時候,我才真正開始覺得這件事有機會變成工作。對我來說,逐格動畫是一種很真誠的創作方式,它裡面的東西都是真實存在的,也是我們一格一格慢慢製作出來的。有這份真誠,觀眾不管抱著什麼樣的心情來看,都能有所收穫。這就是它最迷人的地方。

(圖片提供:旋轉犀牛)
(圖片提供:旋轉犀牛)

 張徐展
我從大學時開始自學實驗動畫和手繪,到研究所則是念新媒體和當代藝術。當時家裡的紙紮店剛好準備收起來了,我開始思考能不能把動畫的技術、視覺藝術的概念,和紙紮的材料結合在一起,而逐格動畫就是一個很合適的表現方法,因為它能保留材料本身的特性。工藝本來就帶有一種「手的溫度」,而這樣的溫度,我覺得最容易透過逐格動畫被延續下來。現在其實也有人會用3D去模仿逐格動畫那種頓頓的、手工的感覺,這就代表逐格動畫一定有某種難以被遺忘的特質——那種樸直、誠懇的樣子。

(圖片提供:張徐展)
張徐展作品〈偶書計劃-蜈蚣陣〉以台灣動物神靈為題,透過紙偶與大型偶作的轉譯,重新思考地方文化與材料的關係。

Q:如何將捏麵人與紙紮變成逐格動畫?製作過程中有哪些挑戰?

 黃勻弦
在創作流程上,我通常都是先想故事、畫分鏡,再開始製偶。捏麵工藝主要是在製偶階段進入創作,像角色造型和許多場景道具,都是透過手工捏塑完成。進入拍攝後,我們是1秒拍12張,拍完串起來後再後製、加入音樂,最後變成真正的動畫作品。不過人偶其實很脆弱,像我們早期使用的材料是樹脂土,比較不好彎折,現在用細橡膠加玉米粉雖然改良許多,但拍攝時經過多次調整後還是會出現裂痕,所以我們現在每個角色都會準備3隻替換,現場如果拍到一半壞掉,就直接換另1隻上場,否則整個攝影棚都得停下來。

(圖片提供:旋轉犀牛)
從小跟著家人在廟口捏麵人長大的黃勻弦,將童年記憶化為創作養分,展現台灣民間信仰與廟口生活的獨特魅力。(圖片提供:旋轉犀牛)

 張徐展
我的流程其實跟小弦差不多,主要差別還是在製偶階段。另外,因為我通常只有一個攝影棚在拍攝,有些比較困難的場景, 一天甚至只能拍1.5秒,不過比起速度,我更在意畫面有沒有拍好。我覺得逐格動畫其實很像一個真正的片場,雖然前期會先畫好分鏡,但有些導演喜歡看現場還能抓到什麼,重新讓角色、人物或敘事關係產生新的變化。例如有些片子前面的分鏡已經完成9成,但拍到一半時我會突然即興發揮,重新思考鏡位、表演和音樂安排,最後成果反而比一開始想像的更好。

(圖片提供:張徐展)
《熱帶複眼》取材自東南亞民間故事「鼠鹿過河」,透過不同鏡頭的轉換,使角色不斷游移於多重身分之中,進一步映照文化、記憶與身分認同的流動性。(圖片提供:張徐展)

Q:有什麼屬於逐格動畫創作者的偏執小細節?

 黃勻弦
我在做場景時,光是角色表面的質感、建築物的紋理、道具的細節,就有很多東西是其他人覺得根本不需要做到那種程度的。例如《當一個人》裡的廟頂其實沒有神,而是十二生肖坐在上面吃臭豆腐等各式台灣小吃,結果根本沒有人發現(笑)。不過現在我比較在意的反而是精神層面的設定,希望作品裡呈現的是台灣自己的樣子,而不是一個模糊的華人文化印象。另外,現在講台灣故事時,常常聚焦在228或其他比較沉重的歷史議題,但那些陽光、日常的一面,其實很少被看見。《我是陳派派》想做的,某種程度上也是把這樣的台灣重新說出來。

(圖片提供:旋轉犀牛)
旋轉犀牛第4部逐格動畫短片《眾生相》歷時3年製作,打造21個扇形場景與146隻捏麵人偶,並結合實驗性的戶外實拍逐格動畫手法。(圖片提供:旋轉犀牛)

 張徐展
我在創作上其實滿依賴象徵和隱喻的,有些東西我知道觀眾不一定看得出來,但還是會花很多時間去思考,讓作品裡的元素彼此產生連結。例如《Si So Mi》裡的鏡子,觀眾看到的可能只是老鼠在照鏡子,但對我來說,那其實是在回憶牠的一生;又如《熱帶複眼》裡面也藏了很多動作之間的連續性。觀眾可能只是看到一個人在追逐蒼蠅,但其實不同鏡頭裡埋了許多身分與意象的轉換。我一直很希望作品是可以被一看再看的,因為我想談的從來不是單一種說法,而是用很多種方式去談同一件事情。或許8成的觀眾不會在意,但我還是會花8成的力氣在這些地方,這大概就是藝術家的偏執吧。

(圖片提供:張徐展)
(圖片提供:張徐展)
(圖片提供:張徐展)
《Si So Mi》以台灣傳統喪葬文化中的西索米樂隊為靈感,想像這些被視為「過街老鼠」的生命若擁有靈魂,將如何看待死亡與現世的荒謬。(圖片提供:張徐展)

Q:AI時代來臨後,如何看待手工逐格動畫的價值?

 黃勻弦
其實我們團隊有拿自己的偶、動畫素材做過內部測試,用AI生成動畫再抽格。坦白說,它真的做得出來,而且我猜8成的人其實不會在意。但做完之後,我們反而更確定要繼續堅持手工,因為用AI太容易了。既然本來就做得到全手工,又何必為了幾個鏡頭省那一點成本,放棄這件事?大家在意的,說穿了就是人類參與到什麼程度。太輕易就做出來的東西,價值感通常會比較低,因為它沒有經歷時間的累積,好像魔法一樣一下就變出來了。不過我其實不反對AI,到最後,我覺得大家看的還是導演的論述,它能帶來啟發、讓人有所成長,那才是重點。

(圖片提供:旋轉犀牛)
(圖片提供:旋轉犀牛)
(圖片提供:旋轉犀牛)
在逐格動畫製作中,每一秒畫面都需仰賴動畫師逐格調整角色姿態、拍攝並反覆確認。(圖片提供:旋轉犀牛)

 張徐展
逐格動畫的製作流程中,有一個很繁瑣的工作叫「去支架」,也就是把支撐人偶的支架修掉、去背。如果AI能幫忙這種不太需要專業判斷的工作,我其實覺得不錯。不過我一直在思考的是:我們能不能不要只靠「苦力」來證明手工逐格動畫的價值?除了勞動投入之外,我們與AI在作品最終呈現的差異上,是否擁有不一樣的競爭力?AI比較像是從A點直接到B點,但我們從A點走到B點的過程中,會發生很多變化、做出不同選擇,而那些選擇又會改變作品最後的樣子。我覺得這樣的過程,可能才是手工創作最珍貴的價值。

(圖片提供:張徐展)
〈偶書計劃-蜈蚣陣〉大型偶作集結民眾協作,以22種來自新北日常生活的五金與用品重構傳統藝陣中的大蜈蚣神靈。(圖片提供:張徐展)
(圖片提供:旋轉犀牛)
(圖片提供:旋轉犀牛)

黃勻弦
逐格動畫導演。彰化人,出生於傳統捏麵工藝世家。擅以捏麵技藝製作逐格動畫,創辦旋轉犀牛原創設計工作室並開發原創動畫。2018年《當一個人》獲金馬獎最佳動畫短片,隨後《山川壯麗》與《眾生相》皆曾入圍國內外知名影展獎項。

(圖片提供:張徐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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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徐展
藝術家、實驗動畫導演。畢業於臺北藝術大學新媒體藝術研究所,作品橫跨實驗動畫與錄像裝置創作,擅長以怪誕而富詩意的影像語言探索當代生活經驗。2022年以《熱帶複眼》獲金馬獎最佳動畫短片,2023年獲第12屆總統文化獎。

採訪整理|葉欣昀 圖片提供|旋轉犀牛、張徐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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