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文博會前進臺南!展現寶島文創百面,文化策展與品牌商展如何並重?專訪總策展人羅健毓、商展總監黃昱禎

2024文博會前進臺南!展現寶島文創百面,文化策展與品牌商展如何並重?專訪總策展人羅健毓、商展總監黃昱禎

自2010年開始,由文化部主辦、一年一度的臺灣文化創意博覽會(以下簡稱文博會),是臺灣為發掘創作新秀、讓創意變現所舉辦最具代表性的文創博覽會。而今年的文博會充滿挑戰,第一是因為移師臺南,兩大展會需共用大臺南會展中心的空間,第二是籌辦執行期僅有半年。La Vie 特別專訪總策展人羅健毓與商展總監黃昱禎(Apple),聊聊在巨大時間壓力之下,文化策展與品牌商展兩大展會如何做到內外呼應,成功將此屆主題《寶島百面》(pó-tó pah-bīn)精神完整演繹,貫穿整個會場空間與活動內容。

對於年年舉辦的大型會展,大眾自然會有更高的期待,特別是文博今年首次在臺南登場,羅健毓直言,「這次辦在臺南其實很像回到最一開始舉辦文博會的狀態,也是第一次在整個策展執行團隊裡設立『商展總監』一職。」她邀請曾策劃大型插畫博覽會的Apple擔綱,「從一開始我們就建立了良好的共識,可以說是一拍即合,緊密聯繫與 開會也更加確定彼此的默契來源:皆希望商展、文化策展並重,攜手創造新型態的會展!」

展覽的大主題《寶島百面》確實同時展示了雙方的特色——「百面」從臺語發音「pah-bīn」來看,意為「百分之百、充滿信心」的絕對肯定,站在商業品牌經營的角度就是指品質優良的「掛保證」;而從華文字面來看,則可視為「寶島充滿百變的多樣性」,其「多樣性」的構成,不僅是文化上,更是IP創意、文創品牌的多元蓬勃。

(圖片提供:宜東文化)
主視覺設計由臺南新銳設計團隊「毛毛雨設計」操刀,以3個臺南代表性歷 史場域及文化資產:孔廟、傳統工藝金銀細工、後壁崁頂特有無形文化資產射火馬,轉化為視覺圖形輪廓,讓大眾更 了解在地民俗文化。(圖片提供:宜東文化)

文化策展分為「那聽那行」、「那看那記」、「那會按呢」3大子題區塊,分別以歷史走讀、記錄展示、展演論壇3種方式呈現,藉由不同的策展形式,突破會展中心空間的侷限。

商展策劃也呼應了文化策展內容,同樣呼應寶島百面,從各參展品牌論述將其分為寶島氣味、寶島色彩、寶島韌性、寶島原生與寶島工藝。Apple分享,「在評選深入瞭解各品牌的過程裡,發現許多品牌的內涵樣貌都讓我們驚豔不已,像在『寶島氣味』這區中的郁郁、Take a Snooze瞇一下,都是以臺灣在地的氣味作為發想設計,如臺灣茶、臺灣特有種植物等,透過香氛讓全世界更認識屬於臺灣特有的島嶼氣息。」

(圖片提供:研石造物)
「寶島韌性」展區中來自花蓮的研石造物,以石材產品詮釋不同面貌的大地美學。(圖片提供:研石造物)
工藝品牌木子到森,以木材結合羊毛氈、紙漿等媒材,製作生活器物傳遞 溫暖。(圖片提供:木子到森)
工藝品牌木子到森,以木材結合羊毛氈、紙漿等媒材,製作生活器物傳遞 溫暖。(圖片提供:木子到森)

將展場限制化為亮點 文化與品牌環環相扣

但文化策展與商展的組成與需求很不一樣,過去的展區皆是壁壘分明,這次彼此之間如何協商融合?羅健毓解釋,「會展中心一樓場域主要留給參展的品牌們, 我們讓文化策展走進商展,消化商展難以使用的空間。」Apple 回應,「雖然商展籌劃是從外到內,先廣發徵件再謹慎評選,和文化策展是從核心概念開始再輻射出去的策展方式截然不同,但在以『服務』為前提的共識之 下,將兩者的願景和資源整合為 一的過程其實相當過癮。」

(圖片提供:郁郁)
「寶島氣味」展區中的郁郁,以臺灣茶、山林的氣味為發想,調配出一系列臺灣特有的香氛產品。(圖片提供:郁郁)
香氛品牌山霧以 「將山林的療癒帶回生活」的理念,打造療癒系的香氛商品。(圖片提供:山霧)
香氛品牌山霧以 「將山林的療癒帶回生活」的理念,打造療癒系的香氛商品。(圖片提供:山霧)

Apple形容這次只有一個大展場,觀展的體驗像是跳進兔子洞,無法預期下一步會出現什麼!這屆商展有近550個參展品牌,攤位數接近700個之多,逛完全部的攤位,也如同看到了當代臺灣文創的輪廓。

而包夾於其中的文化策展「那看那記」一樓的展區之一,即以近年常與藝文領域聯手創作的東和鋼鐵,和同樣從臺南出發、外銷歐洲的源源鋼藝,兩個家族三代人的故事為例,論述世代之間的對話、拉扯至最終的融合,是臺灣在地品牌代代傳承、面臨轉型時,不可忽視的過程。展區現場兩品牌共同以鋼的材質特性,打造文化策展在商展的呈現:一座6公尺高的裝置藝術,正好點亮了商展鮮少運用到的挑高空間處,成為展場的一大焦點。

東和鋼鐵將攜手源源鋼藝,在文博會現場創作6公尺高的裝置藝術。(圖片提供:東和鋼鐵文化基金會)
東和鋼鐵將攜手源源鋼藝,在文博會現場創作6公尺高的裝置藝術。(圖片提供:東和鋼鐵文化基金會)
(圖片提供:源源鋼藝)
「臺南起家厝」專區中的源源鋼藝,品牌三代傳承,為愛喝飲料的臺灣人創造了隱藏式吸管杯。(圖片提供:源源鋼藝)

一樓的另一區則以「價值的追求」為題,緊扣臺南為臺灣民主聖地,「我們用報業的經營、報紙的標題,讓大家快速意識到臺灣人所擁有的發聲的自由,即使站在不同立場,這些聲音,都能為未來的臺灣帶來力量。」羅健毓說明,這也正好很符合商展百家爭鳴,匯集人潮與各種講話聲響的場域特色。

博仁堂參與「那看那記」展區展出,圖為博仁堂的手抄醫書。(圖片提供:博仁堂)
博仁堂參與「那看那記」展區展出,圖為博仁堂的手抄醫書。(圖片提供:博仁堂)

越往場館裡面走,驚喜也越是湧現,三樓有以臺南的奇美博物館、千畦種子博物館、土星工作室的案例,探討人們如何定義臺灣人、如何產生「認同感」的議題展區。最後讓觀展者不知不覺就走上了棒球場的投手丘和時尚伸展台長長的Runway,「當聚光燈一盞盞接連打在身上,迎面而來的螢幕播放著所有文化策展和商展IP、品牌的影像,你彷彿化身舞台上的主角,也成為了寶島百面中的一個面向。」

印花設計品牌什物 a kind of café,以富有風格的印花插畫應用在織品配件中。(圖片提供:什物 a kind of café)
印花設計品牌什物 a kind of café,以富有風格的印花插畫應用在織品配件中。(圖片提供:什物 a kind of café)
(圖片提供:明順玻璃行)
「寶島韌性」展區中的明順玻璃行,運用傳統壓花玻璃的再生再製,串聯 世代共同回憶。(圖片提供:明順玻璃行)

走讀路線遍及大臺南 限定插畫與表演接連登場

當然驚喜不僅在室內展場,「那聽那行」將展區延伸至整個城市中,「我們希望將臺南歷史變得更生活化跟常民化,和風尚旅行合作,以走讀路線帶大家實際走入歷史空間。10條路線以沙崙車站為軸線,延伸到整個大臺南,以曾文溪為界的『溪南』、『溪北』區域,主題還有糖業、水文、文學、飲 食等,非常豐富。」

行動歷史教室沒有時間場次的限制,有專家錄製數位導讀歷史背景故事,並為了鼓勵民眾多走訪不同地區,特別邀請「國插」馬來貘為10條路線中的10個場景,繪製一組全新的插圖,走到特定地點就能透過手機App蒐集限定款插畫。

(圖片提供:宜東文化)
(圖片提供:宜東文化)

「那會按呢」的展演組合也十分有看點,文博期間會有一台moving stage在臺南市區趴趴走宣傳,到了表演時間,便停在會場外化身鐵獅玉玲瓏、兩大變裝皇后家族競賽的演出舞台。

在會場外還會搭架兩座高塔,屆時將由 Slackline Formosa臺灣專業走繩團隊的創辦人吳冠緯(也是國際走繩競賽的評審長)表演高空走繩。更有一樓商展的大小舞台請品牌談授權、IP創作者分享斜槓多元身分的經營,與三樓的常民文化論壇講座,如此精彩的節目,讓羅健毓與Apple都直呼如果只來參加一天太可惜了!她們都建議大家起碼連來兩天,「第一天早上就先到喜愛的IP攤位抽號碼牌,接著悠閒地逛文化策展,傍晚去品嚐在地小吃,最後再去大臺南展區。另一天白天跑走讀路線,晚上跑酒吧!」

戶外百面之城模擬圖。(圖片提供:宜東文化)
「文化製造機」模擬圖。(圖片提供:宜東文化)
(圖片提供:宜東文化)
(圖片提供:宜東文化)

羅健毓

現任宜東文化創辦人兼執行長。擅長以「敘事研究」入題,結合當代藝術的視覺創作為展示手法,連結物件與當下的記憶;透過議題轉化創造出新的脈絡,不只活化了既有物件,也讓觀眾心中對議題產生新的生命投射,開創議題策展的多元面向。同時熟稔於在地文化特色與藝術展演的結合,透過節慶行銷與異業合作的專長,協助藝術創作者面對國際,帶動城市與地方的連結。

(圖片提供:黃昱禎)
(圖片提供:黃昱禎)

黃昱禎

BOMBOM Co., 負責人。過去曾在設計媒體與文創園區服務,因創立藝文刊物《點讀華山》而步入插畫這個美好的領域,至今個人身分持續以各式顧問服務與活動策畫等方式,鼓勵創作者突破,陪伴創作者成長。BOMBOM Co.,團隊除韓國品牌代理與臺灣插畫家經紀業務外,同時經營一家藝文咖啡館 cafe BOMBOM,每個月與不同的插畫家合作主題展覽,以點、線、面的方式串聯臺灣圖像的各種美好。

文|黃阡卉
圖片提供|宜東文化、山霧、什物a kind of café、郁郁、木子到森、博仁堂、研石造物、明順玻璃行、源源鋼藝、東和鋼鐵文化基金會、黃昱禎

更多精彩內容請見 La Vie 2024/8月號《現代遊牧在路上》

AI真能成為人類的密友、戀人和心靈導師嗎?張書瑋個展《代理之窗》探討兩者之間的「親密關係」
AI真能成為人類的密友、戀人和心靈導師嗎?張書瑋《代理之窗》探討兩者之間的親密關係

洪建全基金會自2015年起舉辦的「問問題計畫」,每年都會提出一個單純的問題,探討社會、文化與生命內涵,並妥託藝術家透過新創作回應問題。2026年由藝術家張書瑋透過個展《代理之窗》,藉4組影像裝置、互動雕塑和錄像作品,探討人工智慧(AI)與人類之間的「親密關係」。

AI真能成為人類的密友、戀人和心靈導師嗎?張書瑋《代理之窗》探討兩者之間的親密關係
(圖片提供:洪建全基金會/攝影:汪正翔)

你曾與AI建立「情感關係」嗎?

在科技以親切形象滲透日常的今天,人與機器早已互為義肢,「陪伴」甚至已演變為一種低廉的產品,一種「沒有人」的新關係正被大量生產。只要算力足夠,AI就能化身成為密友、戀人、心靈導師,或者是神明,突破螢幕提供我們最佳的心靈解方。但這種「不需要對等,不需要協商,也不會有拒絕」的新關係,正在悄悄改變我們對情感的認知。

AI真能成為人類的密友、戀人和心靈導師嗎?張書瑋《代理之窗》探討兩者之間的親密關係
(圖片提供:洪建全基金會/攝影:汪正翔)

張書瑋以「I or AI?」為題,探討人類與科技的義肢關係

張書瑋長期關注科技產物與人類貼身浸染、相互侵蝕的創作脈絡,以使用者介面、人體工學和可愛為方法探索當代科技環境,透過3D列印、動態影像、複合媒材繪畫與裝置,探索數位裝置作為非人類卻具有智能生命形式,以及它們和人類相互寄生的義肢關係。

AI真能成為人類的密友、戀人和心靈導師嗎?張書瑋《代理之窗》探討兩者之間的親密關係
(圖片提供:洪建全基金會/攝影:汪正翔)

透過此次於洪建全基金會呈獻的《代理之窗》,張書瑋提出「I or AI?」的核心思考:「我們看似出於自身意願、實則毫無選擇地將意識交付予大型人工智慧系統。又或者,我們早已成為『不分彼此』的存在,在無限延展的通道中,排練著全新的生存姿態?」

AI真能成為人類的密友、戀人和心靈導師嗎?張書瑋《代理之窗》探討兩者之間的親密關係
(圖片提供:洪建全基金會/攝影:汪正翔)

展場如一段親密關係的模擬現場

展覽將「你+我+人工智慧」共同建構的世界封裝成一個情感景觀,一段「親密關係」的模擬現場,一場由裝置、介面、系統、使用者自身的投射共同鋪設而成的遊戲;動線如同一道逐步深入的程序,映照出人與機器緊密互動之間,所產生的肉體或情感上的關係變化。看展過程中,親近與不適的感受並存,觀眾將能感覺到身體與意識逐漸被切片、解構,隨後迷失於遊戲之中。

AI真能成為人類的密友、戀人和心靈導師嗎?張書瑋《代理之窗》探討兩者之間的親密關係
(圖片提供:洪建全基金會/攝影:汪正翔)

遊戲開始!先建構身份,再感受暖意和酷寒

步入《代理之窗》展場,觀眾得先將自己轉換為數位系統更能夠理解的模樣,這段體驗就如玩遊戲前的角色建構。現場,由影像裝置〈變身×交換〉傳授特定「咒語(prompt)」,教導觀眾如何將自己的意識,轉譯為AI可理解的語言;互動雕塑〈New Conversation則透過臉部識別感應技術,為觀眾即時捏塑出「數位新臉孔」,這張對數位系統來說更親切的面容,正是人類登入非人類代理世界的鑰匙。

AI真能成為人類的密友、戀人和心靈導師嗎?張書瑋《代理之窗》探討兩者之間的親密關係
(圖片提供:洪建全基金會/攝影:汪正翔)

接續而來的是遊戲核心。位在展場中心的互動雕塑〈A.L.I.Z.E.,結合嵌入式視覺小說(Embedded Visual Novel)形式呈現。作品以1966年初代聊天機器人「ELIZA」為原型,藝術家賦予其「理想二次元伴侶」的特質,並混雜網路情感對話、藝術家文本和實驗性字句,將記憶、扮演和真實攪拌在一起。觀眾需以身體緊貼雕塑延伸出的發熱觸手,同時透過螢幕視窗選擇對話角色,與作品展開互動,在過程中感受「即時滿足的欲望」如何一步步推向虛無。

AI真能成為人類的密友、戀人和心靈導師嗎?張書瑋《代理之窗》探討兩者之間的親密關係
(圖片提供:洪建全基金會/攝影:汪正翔)

作為壓軸的錄像作品〈代理之窗〉,讓觀眾在體驗過機器模擬的溫度和全然肯定後,隨影像步入一片冷酷異境,一窺平時看不見、藏於系統背後的權力編碼。

AI真能成為人類的密友、戀人和心靈導師嗎?張書瑋《代理之窗》探討兩者之間的親密關係
(圖片提供:洪建全基金會/攝影:汪正翔)

對比60年前第一代聊天機器人拙劣的模仿,如今非人類情感代理的技術已大幅降低了那扇「窗」令人不適的反光。讓我們試問,當視窗彼端的真實性不再重要,互動中悄然湧現的情感本身,是否已足以宣示一種全新、陌生主體的誕生? 

AI真能成為人類的密友、戀人和心靈導師嗎?張書瑋《代理之窗》探討兩者之間的親密關係
(圖片提供:洪建全基金會/攝影:汪正翔)

當機器決定我們認識世界的方式,之後呢?

談及本展,洪建全基金會執行長張淑征表示:「書瑋的觀點很有趣。網路對他這一代人來說是血液裡的自然狀態,他同時又對九〇年代的東西感興趣,這正是我觀察到現在Z世代正在經驗的事,把上一個時代的老東西抓回來,重新體驗一次。我期待他的創作能把年輕世代和當代藝術術接起來,帶我們一起思索:當我們習慣於透過機器消化對世界的認識,下一個版本的自我會是什麼樣子?」

AI真能成為人類的密友、戀人和心靈導師嗎?張書瑋《代理之窗》探討兩者之間的親密關係
(圖片提供:洪建全基金會/攝影:汪正翔)

2026問問題計畫:張書瑋個展《代理之窗 Agent’s Window

展期|2026.09.1211.22

開放時間|週二至週日 11:0018:00

展場|洪建全基金會(台北市中正區羅斯福路二段912樓)

資聊提供|洪建全基金會    文字整理|Izzie P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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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20萬人朝聖《恐怖心展》登台!主創團隊親解創作幕後,探索每個人心中的恐懼與不安
日本20萬人朝聖《恐怖心展》登台!主創團隊親解創作幕後,探索每個人心中的恐懼與不安

在日本創下20萬人次朝聖紀錄的《恐怖心展》,正式於9月登陸台北!本展由怪談作家梨、株式會社闇代表頓花聖太郎,以及東京電視台製作人大森時生共同打造,3位創作者也與我們分享展覽誕生的起點、創作理念與幕後故事,帶領人們直面內心那些難以言喻的「恐怖心」。

什麼是恐怖心?

「恐怖心(きょうふしん)」指的是人們面對某種事物或情境時,從生理層面所產生的恐懼與不安。而這些恐懼,有時也伴隨著難以解釋的不合理性。《恐怖心展》便是以人們面對「尖銳物品」、「密閉空間」、「視線」等各種事物時所產生的恐懼感為主題,並讓參觀者從中重新面對自身的恐怖心。

由怪談作家梨、株式會社闇代表頓花聖太郎,以及東京電視台製作人大森時生共同打造的《恐怖心展》,為日本現象級展覽。(圖片提供:恐怖心展)
由怪談作家梨、株式會社闇代表頓花聖太郎,以及東京電視台製作人大森時生共同打造的《恐怖心展》,為日本現象級展覽。(圖片提供:恐怖心展)

事實上,早在《恐怖心展》前,這3位創作者聯手打造的《行方不明展》,便在日本掀起風潮。來自東京電視台的製作人大森時生,憑藉一系列偽紀錄片作品引起廣泛討論,也是在日本電視圈相當受到矚目的製作人;從事恐怖創作的作家梨,負責撰寫展覽中出現的大部分文字;專門打造恐怖體驗的「株式會社闇」,過去也推出過許多與恐怖題材相關的作品。

直面內心的恐懼與不安

談及《恐怖心展》的誕生起點,大森時生分享,他平常和人聊天時發現,大家感到喜歡或幸福的事物都很相似(比如有很多錢),但對不安或恐懼的事物卻千奇百怪,因此若是將大家各自害怕的事物收集起來,會是件很有趣的嘗試。梨說明,「我的職業是靠讓人感到不愉快的恐怖小說作家,我一直很好奇大家為什麼願意為了體驗不快去消費花錢、聚集在展覽空間裡。除了喜歡的事物之外,大家對於討厭的情感究竟懷有怎樣的心思?我想這會是我人生一直在探尋的課題。」頓花聖太郎表示,他自己是個非常膽小的人,像是在狹窄黑暗的地方,他也會感到害怕。而他內心的恐懼,其實很大程度上是來自於小時候看過的電視劇、電影等作品與素材所塑造而來的。因此,這次展覽希望將深藏於每個人心中的不安呈現出來,讓大家在尋找、面對自身內心感受的過程中體驗展覽。

尖銳的物品、密閉的空間、被他人注視的感覺⋯⋯,《恐怖心展》所探討的,正是這些潛藏在人們內心深處、難以言喻的「恐怖心」。本圖為日本展場。(圖片提供:恐怖心展)
尖銳的物品、密閉的空間、被他人注視的感覺⋯⋯,《恐怖心展》所探討的,正是這些潛藏在人們內心深處、難以言喻的「恐怖心」。本圖為日本展場。(圖片提供:恐怖心展)
《恐怖心展》日本展場(圖片提供:恐怖心展)
《恐怖心展》日本展場(圖片提供:恐怖心展)

海外首展,更融入台灣特有文化

這次在台北的展覽,除是《恐怖心展》的首次海外展出,更特別加入於台灣全新製作的限定展示。而為什麼選擇台灣?大森時生說,其實他們一開始也考慮了海外很多國家,但對他而言,雖然歐美電影中有許多嚇人的情節,他內心深層卻似乎沒有很能共感這份恐懼。相較之下,台灣創作的恐怖作品,比如柯孟融導演的《咒》,能夠讓他從內心深處接收到電影所傳達的恐懼。他認為,這可能源自於日本與台灣文化之間的親近感,以及台灣恐怖電影中特有的「潮濕感」。

台北展場的入口,就展現出台灣特有的「潮濕感」。(圖片提供:恐怖心展)
台北展場的入口,就展現出台灣特有的「潮濕感」。(圖片提供:恐怖心展)

梨表示,他在大學時主修宗教文化,期間對於台灣的文化與神明信仰產生了極大興趣。「我認為,『恐怖』是由文化所形塑出來的,台日文化雖有相似之處,卻又不是完全相同,這種文化差異與魅力深深吸引著我。我很喜歡台灣文化,展覽中也融入了台灣在地的文化元素,像是乖乖、神龕這些展品。」頓花聖太郎說,在創造恐怖、思考人們為何感到恐懼時,人們如何看待生與死的「生死觀」,其實是恐懼非常重要的根源。「在亞洲文化中,尤其是台灣與日本,彼此的生死觀相當接近,正因為雙方有許多共通之處,我們所感到恐懼的事物,台灣觀眾應該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感受到。當然,雙方的感受可能會存在一些細微的落差,但這反而能成為觀展時的樂趣。日本與台灣之間,正好具有一種既親近、又保有些許差異的適當距離感;這也是我們這次選擇在台灣舉辦展覽的原因。」

展覽中也融入了台灣在地的文化元素,像是乖乖、神龕這些展品。(攝影:Adela Cheng)
展覽中也融入了台灣在地的文化元素,像是乖乖、神龕這些展品。(攝影:Adela Cheng)

那些安靜醞釀的「恐怖心」

若要再進一步解釋「恐怖」與「恐怖心」之間的差別,大森時生說,在他的想象中,「恐怖」主要來自外部,比如當你走在昏暗的路上,突然有一個身分不明的人對你大喊,當然會感到可怕,之所以會感到害怕,是因為眼前存在著某個具體的對象、物體或事件,而那個人事物本身,便構成了「恐怖」。不過,這次展覽沒有那種伴隨突然驚嚇而產生的恐怖瞬間,甚至有些作品看起來,可能會讓人覺得:「這好像沒有什麼可怕的。」因此,他認為這種因人而異的落差,以及在每個人心中安靜醞釀、逐漸形成的感受,就是他所理解的「恐怖心」。

不同於鬼屋等以驚嚇為主要體驗的形式,《恐怖心展》並非透過驚嚇、血腥或獵奇的演出刻意製造恐懼,而是從每個人的內在感受出發,重新思考「恐懼究竟是什麼?」本圖為日本展場。(圖片提供:恐怖心展)
不同於鬼屋等以驚嚇為主要體驗的形式,《恐怖心展》並非透過驚嚇、血腥或獵奇的演出刻意製造恐懼,而是從每個人的內在感受出發,重新思考「恐懼究竟是什麼?」本圖為日本展場。(圖片提供:恐怖心展)

梨分享,在籌備台灣展覽的過程中,他發現人們許多的恐懼往往會與各式各樣的回憶相連。比如阿嬤家裡祭祀用的神桌,或是某些帶有童年回憶的物件,都可能讓人進而產生一種恐怖感。

梨分享,他發現人們許多的恐懼往往會與各式各樣的回憶相連,比如某些帶有童年回憶的物件,都可能讓人進而產生一種恐怖感。(攝影:Adela Cheng)
梨分享,他發現人們許多的恐懼往往會與各式各樣的回憶相連,比如某些帶有童年回憶的物件,都可能讓人進而產生一種恐怖感。(攝影:Adela Cheng)

主創團隊私心推薦的展品!

被問到展覽中推薦的作品時,3人各自給了不同的答案。頓花聖太郎提到,他的工作中有製作鬼屋的經驗,裡面會有突然跳出來嚇人的NPC,不過這次展覽完全沒有這種驚嚇的元素,因此像是「偶爾會響起的電話」這種極其日常的物品,突然響起聲音時反而會讓人有種毛毛的感覺。梨認為,小說跟展覽最大的區別是在於「現場是否有其他觀眾」,基於這樣的差異,他推薦的是入口處會膨脹、縮小的巨大氣球,他說,在日本展覽期間,有遇到一對看展的情侶,女友直呼可怕、男友卻覺得有什麼好怕的,這截然不同的反應讓他覺得有趣。梨認為,當多人身處在同一個展場,能即時看見彼此的反應,並從中發現感受上的差異與共通之處,這也正是展覽與文字創作之間最大的不同。

作家梨推薦入口處會膨脹、縮小的巨大氣球展品。(攝影:Adela Cheng)
作家梨推薦入口處會膨脹、縮小的巨大氣球展品。(攝影:Adela Cheng)

大森時生分享,從電視節目的製作角度來說,影像在第一時間映入眼簾時,讓人產生「好像有點不舒服」之類的瞬間反應,是非常重要的,因此,他最推薦的是「夢核」影像作品。在日本展出時,他們是以高度經濟成長期的集合住宅為主題,當時的日本,大量興建了許多格局相似的住宅,而這樣的景象出現在夢境之中,本身就帶有一種詭異感,而這次則以台灣人比較熟悉的地下通道、地下商店街這樣的空間,希望能讓台灣觀眾從中感受到一絲詭異與不安。

這次在台北展出,大森時生推薦的是「夢核」影像作品。圖左至右分別為:株式會社闇代表頓花聖太郎、怪談作家梨與東京電視台製作人大森時生。(攝影:Adela Cheng)
這次在台北展出,大森時生推薦的是「夢核」影像作品。圖左至右分別為:株式會社闇代表頓花聖太郎、怪談作家梨與東京電視台製作人大森時生。(攝影:Adela Cheng)

另外,大森時生補充,「我很喜歡台灣導演楊德昌,他的作品中有很多對於影子陰暗面的處理。在台北街頭散步時,轉個彎就會遇到陰暗的巷弄。相比之下,東京整個城市被打造得極其明亮乾淨,台北則同時存在著明亮與陰影的對比。比如從明亮的店家走回飯店時,周圍突然變暗,這種強烈的光影落差常讓人感受到恐怖,但也能激發出創作靈感。」

《恐怖心展》台北場(攝影:Adela Cheng)
《恐怖心展》台北場(攝影:Adela Cheng)

《恐怖心展》為何創下話題?

那麼,究竟為何《恐怖心展》能在日本創下話題?3位創作者也從自身的經驗出發,分享這個展覽引起共鳴的原因。出生於1995年的大森時生以他為例,在日本,前來參觀這場展覽的人,年齡大多落在20多歲至30多歲,這個世代在日本被稱為經歷「失落的十年」的一代,也曾發生過許多負面事件,當他與同世代的日本人交流時,會發現大家並不認為日本的經濟接下來會突然好轉,或是每個人的生活會一下子變得非常幸福。在這樣的情況下,即使創作戀愛、搞笑或其他輕鬆愉悅的題材,有時反而會讓人覺得與現實生活相距甚遠。相較之下,那些帶著負面情緒、讓人感到些許不安的作品,反而更貼近他們實際生活時的感受。「所以我想,《恐怖心展》可能正好在情緒上與這個世代產生了某種契合,或許這也是展覽能夠引起大量二、三十歲觀眾共鳴的原因。」

今年26歲的梨說,在他成長的年代,電視上已經很少看到靈異現象節目,對他們這一代人而言,談論幽靈節目時,經常是以回憶的方式說:「大約20年前,這類節目好像很多」。「像我這樣的世代,可能正是《恐怖心展》最主要的觀眾族群,我想,我們這個世代其實對恐怖的事物帶有某種憧憬。」另外,人們也容易被帶有懷舊感、屬於稍早世代的事物吸引,像是《後室》也是如此。從這個角度來看,曾經存在於過去的恐怖形式,如今也重新獲得了很高的人氣。

頓花聖太郎表示,大森時生與梨在日本創作了許多新型態的恐怖作品,不是那種傳統恐怖作品中陰森、駭人或血腥獵奇的形式,而是採取了非常新穎的表達方式。因此,對很多日本年輕人而言,他們的恐怖作品也逐漸被視為「很有品味」或「很時尚」的內容。除此之外,這場展覽也探討了「FOMO」這種當代心理,也就是害怕錯過資訊、擔心自己跟不上他人的焦慮。「我認為,當愈來愈多人看過展覽時,尚未觀展的人可能會有『自己還沒有看過這場展覽而感到不安』的心情,也就是說,這或許反過來創造了還沒有看過《恐怖心展》而誕生的『恐怖心』。」這種心理與日本人的特質及當代社群環境相互契合,因此吸引了許多人前來參觀。他也非常期待這些內容來到台灣後,會以什麼樣的方式被台灣觀眾理解與接受。

恐怖心展 台北

日期|2026.09.12~11.23
地點|灰棚 (台北市中山區中山北路二段59巷16號B1)(近捷運中山站、雙連站,步行即可抵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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