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後的世界是什麼模樣，靈魂出竅又是哪種狀態？電影如同華麗的美食盛宴，百百款品項供我們自由選擇，恣意品味人生百態，然而不同於傳統敘事電影，打破第四面牆框架的VR電影，當觀者直接沉浸闖入電影世界中，那會是怎樣的一番光景？去年憑藉《血觀音》奪下2017金馬獎最佳影片的楊雅喆，與靠著《紅衣小女孩》系列成為億萬票房導演的程偉豪，兩位風格截然不同的電影導演，卻因高雄電影節而湊在一起。
採訪當天，甫結束直播節目錄影的楊雅喆與程偉豪，即便相同故事早述說了幾十遍，但提及電影創作甘苦談依舊神采奕奕，兩人在雄影邀請下，各自獻上VR處女作品《帶你上天堂》與《恐怖廟宇》，並通過台灣創作者獨特在地視野，搭配新穎科技技術，回應當今社會現象。
不同於《血觀音》描繪政治驚悚，楊雅喆首部VR電影《帶你上天堂》，用第一人稱視角窺「台式葬禮、死後世界」，讓觀影者彷彿用VR體驗「靈魂出竅」旅程；而程偉豪的《恐怖廟宇》則延續他的台灣民俗恐怖美學，通過小女孩視角，掀開「落難神明」與「魔神仔」的驚嚇秘密。
好巧不巧，彼此所執導的全新VR作品也都同樣帶著絲許恐怖氣氛，只不過兩位大導想藉著VR傳遞怎樣的電影言語與視角，且聽聽他們親解創作理念。
Q：兩位導演分別以死後葬禮與落難神明為故事主軸，當初的發想來源契機為何？
楊雅喆：接到雄影邀約後，也看了不少VR電影作品，其中法國《聽見光明》這部作品，讓人真的可以感受到盲者所「看見」的景象，那非常觸動我。因為VR不僅是聽覺與視覺上的享受，更可以觸及人內心最深層的感受。
《帶你上天堂》也是這樣的一部作品，直白地從供桌開始，觀眾躺在棺材裡，有點靈魂出竅，接著開啟一段虛幻、上刀山下油鍋的旅程，比起恐怖感來說，迷幻的成分反而比較多。
程偉豪：在雄影輔導下，實際瞭解了VR影像應該要如何下手，他不只是技術層面的理解，還包括敘事的理解，和傳統電影的第四面牆不太一樣，VR的沉浸式帶入感很重。最初在設想劇本上，原本設定在一個植物溫室裡，但考量到技術層面執行有難度，加上想起之前曾看過落難神明廟的報導，於是最後決定用台灣觀眾較熟悉的民俗宗教為主，我也認為在視覺呈現上會是不錯的題材。
《恐怖廟宇》故事從一個被遺棄的小女孩碰到被遺棄的神明開始說起，氣氛也刻意營造孤獨、被丟棄的失落感，若稱之為恐怖，彷彿比較像會有一種同病相憐的感受。
Q：如同兩位導演所說，VR更像是一種沉浸式體驗，執行上與一般電影相異處為何？
楊雅喆：的確不太一樣，起初在創作時想說要創造臨場感，確實想過實拍葬禮常見的孝女白瓊、道士誦經等橋段，但後來發現這樣好像只是讓觀眾在參加一場豪豪的喪禮而已，沒有往心裡面去，反而會失去VR想傳遞的終極價值。因此最後拉到其他演員，觀眾就是本片裡唯一的角色，從旁觀視角變成主觀視角，我也假想人死後的世界，像是火化後化成骨灰、慢慢冷卻，用CG具像化一切，讓大家可以更直觀地思考「生死議題」。
程偉豪：比起一般電影敘事僅有面對觀眾的第四面一道牆，VR則是要一次做好做滿四面牆，加上製作無法立即的看到效果，複雜度比起一般電影的確難上好幾倍，有時候5分鐘的影像，可能光製作到成品就花了近一年時間。況且因為VR要思考的東西更廣且易變動，不能預期觀眾得到的大多反應，這對創作者來說，某方面會感到非常焦慮。
楊雅喆：真的非常困難，但任何學習新技術的過程都是快樂的，學到後那種感覺很爽。
Q：由於VR擁有360度環景的效果，會否擔心觀眾無法直接按照敘事線走？
程偉豪：製作時確實有想過這個問題，也擔心路線就是要往西走，觀眾卻偏偏往東，當然也會考慮會不會有人嚇到不敢看下去。所以我在影片中加入了遊戲引擎概念，讓他有服務敘事的作用，像是當凝視某一扇門時，突然關了起來，那他就知道前方不是他要去的地方；而如影隨形的鬼神在身邊飄忽，也多多少少讓觀眾與影片產生互動，雖然還是會有幾個嚇人機關，但盡可能把程度降至最低。若真的再不行，只能靠工作人員輔助引導。
楊雅喆：或許有另一個辦法，例如觀眾沒有按照影片所希望的方向看，可能就放更恐怖的東西，告知此路不可行。
Q：會否將此次故事發展成長片？
楊雅喆：我覺得人和作品的意念一定會被延伸，在過程中也會從A轉變成B。比起拍長片，我反而希望可以有不同業者廠商來洽談，運用在其他事務上，像是因為這部作品，甚至有殯葬業者來洽談，這都是先前始料未及的。
程偉豪：還是未知數。
Q：希望觀眾看完會得到怎樣的反應？
楊雅喆：我希望通過全方位的體驗，大家可以得到療癒，能夠在面對生死時不會太害怕，可以更從容面對。
程偉豪：大概會是淡淡的哀傷，在驚悚包裝下，其實藏著對社會現象的關懷。
精采預告
楊雅喆《帶你上天堂》取材台灣廟宇中常見的天堂、地獄壁畫，是楊雅喆首次挑戰VR作品，一窺「台式葬禮、死後世界」的巨大化奇觀。而在現場觀影區更打造成台灣味的靈堂，設置觀影專屬的「蓮花座」，蓮花座上更將嵌入低音喇叭，隨電影進行會有不同震動表現，「互動」體感逼真。
程偉豪今年唯一台灣作品《恐怖廟宇》，以擅長的台灣靈異元素打底，由小女孩視角掀開「落難神明」與「魔神仔」的驚嚇秘密，故事由小女孩子晴在廢棄廟宇中醒來後展開，陰森廟宇中擠滿眾多的落難神明，突然一個黑影進到神明像裡，眼前的媽祖神像竟開口說話！程偉豪再以「人神魔」交戰劇情，高潮迭起的驚悚魔力，感人與恐怖交織，寫下絕非一般的商業恐怖類型。
高雄電影節於10/19(五)至11/4(日)期間舉辦，五部世界首映「高雄 VR FILM LAB」單元，將於駁二VR體感劇院連續17天登場。「高雄 VR FILM LAB」單元更將於11/9 (五)至11/11(日)限時三日移師台北剝皮寮歷史街區放映。
文字、人物照片：Ian Liu
via 高雄電影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