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不去的窮酸寄生蟲味?揭開《寄生上流》奉俊昊用社會貧富詮釋「家庭悲喜劇」背後創作故事

《寄生上流》奉俊昊攜手宋康昊上演「家庭悲喜劇」揭開社會貧富差距

「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俄國文豪托爾斯豪在其經典著作《安娜卡列尼娜》以此作為開場白,血淋淋地直指每個家庭的現實面。獲得2019第72屆坎城影展最高殊榮金棕櫚獎的《寄生上流》(Parasite)亦是如此,耗時6年寫出超凡劇本,南韓大導奉俊昊以諷刺懸疑揭示社會現下貧富差距問題,富人看似風雅的興致,對比生活在社會底層的人們,卻是一場夢靨,而《寄生上流》正像是搭上一台失速的雲霄飛車,很狂喜,卻也夠嗆辣!

 

除了好評全球口碑狂燒,2020獎季甫一開跑就獲殊榮,在第77屆2020金球獎入圍名單中,獲最佳外語片、最佳劇本、最佳導演共3項大獎提名,除被視為是奪獎大熱門外,也更加叩關奧斯大門!


6年寫出家庭悲喜劇

成為南韓首部奪下金棕櫚的電影,奉俊昊出品果真沒讓人失望,《寄生上流》運用寫實赤裸的生活細節和幽默諷刺的對比,反映出全球皆然的社會現象,談及創作的過程和理念,他說:「我先花了4個月的時間埋頭寫劇本,接下來的6年陸續加入一些所見所感。電影中沒有絕對的好人與壞人,即使大家都沒有惡意卻可能導致一發不可收拾的後果,但有時候我們需要的只是一點點對彼此的尊重。這個故事融合了搞笑、驚悚、悲傷等各種情緒,如果觀眾看完電影能有想和彼此聊聊分享的衝動,我就心滿意足了。」 。

 

《寄生上流》故事簡單,卻又拋出深刻反思,帶給觀眾悲喜交錯的特殊體驗。儘管背景在韓國,但裡頭呈現的社會縮影,卻每一分每一秒都發生在你我的生活中。劇情藉由一貧一富的兩個家庭作為背景,雙方有很多共通點,都是一家四口的家庭,有一子一女,但在日常生活上,卻徹底地兩極化。奉俊昊認為踏入經濟兩極化的年代,不平等的跡象沒有減少,世界人口的一大部分感到越來越絕望。

 

這回利用家教當作故事開端的靈感,其實是來自奉俊昊就讀延世大學時期的家教經驗,他說:「我大學的時候當過數學家教,曾經到一棟花園別墅上課,別墅二樓還有一間三溫暖室。我還記得跟女主人面試的情景,以及大理石地板的觸感和房子寬敞又冰冷的感覺。這些記憶都成了我寫劇本的參考來源。」。

 

回望奉俊昊過往作品,社會批判一直存在其創作中,在《末日列車》透過近未來世界的一台列車車廂嘲諷階級問題、在《駭人怪物》及《玉子》批判資本主義下所製造出來的不人道產物,而在《寄生上流》則選擇深入探究「共存」的問題,並用社會的千瘡百孔加以包裝華麗的外衣。儘管沒有人願意被稱之為寄生蟲,奉俊昊本人也認同這不是個太好的比喻,甚至一度想以「相生」、「共生」等字眼取代,然而「寄生」更有不顧一切的苦澀面貌,因此韓國特有的半地下室屋宅對比有著寬闊大庭院的豪宅,不斷冒出黑水的馬桶與奢華浴缸,甚至富人味與窮人味,理智線斷裂幾乎一觸即發。然而劇中沒有所謂的真正反派,卻面臨無可遏止、讓人無可奈何的局面。「如果用寄生蟲,『共生』裡頭所存在的尊重感會全都消失,語言特色也會驟降,而這正是我要描述處於這種危機的人的故事。」奉俊昊說道。

 

 

寄生的台灣味?

對台灣觀眾而言,《寄生上流》裡頭與台灣的意外連結十分巧妙,「台灣古早味蛋糕」正是奉俊昊刻意加入的巧思,他說:「2016年韓國曾經很流行標榜使用天然食材的台灣古早味蛋糕,結果最大的連鎖店被爆出添加化學原料。我在電影中設定宋康昊曾經加入賣台灣古早味蛋糕卻失敗,就是呈現韓國民眾都知道的時事,剛好也呼應宋康昊一家人都是冒充者。」。

 

▶揭開《寄生上流》幕後空間美學!富人摩登豪宅對比貧窮半地下室的詩意時光

 

四度攜手老搭檔宋康昊

作為睽違10年回歸南韓影壇的大作,《寄生上流》自然少不了老搭檔宋康昊,兩人第四度合作再度繳出漂亮成績單,奉俊昊表示:「這將會是我所有作品當中最非比尋常的一部電影,但我保證演員的身上沒有寄生蟲,一切都很衛生。」宋康昊則說:「導演的作品總是富有想像力和洞察力,當我在讀《寄生上流》劇本的時候,簡直就像16年前收到《殺人回憶》劇本當時的心情,我認為這不僅是導演個人的進化,也是韓國電影的再進化。」。

 

宋康昊進一步表示:「這部電影講的不僅僅是貧富差距,而是無論貧窮或富有,一個人身而為人的尊嚴,以及人與人之間的相處。我希望我的每個演出都能讓觀眾有所收穫,每部作品都是身為演員的我謹慎且深思熟慮下的選擇,我很高興這個故事能得到大家的共鳴。」

 

而與宋康昊有多場精彩對手戲的「富爸爸」李善均,打破韓劇中財大氣粗的有錢人形象,奉俊昊將之塑造一個看起來低調文雅、為人親切的富豪,他表示:「李善均演過很多不同的角色,是一個不被定型的演員,他在片中也展現了這樣令人捉摸不定的特質,我特別喜歡他坐在高級轎車後座的樣子,完全就是我想要的富人形象,尤其他的左臉實在太好看了!」。

《寄生上流》由宋康昊、李善均、崔宇植、朴玿談(原譯朴素丹)、曹汝貞、張惠珍等演技派演員聯手主演,描述貧困的四口之家處心積慮想要讓兒女受雇於富有家庭,卻也讓背景懸殊的兩家命運逐漸糾結交纏。宋康昊與張惠珍劇中飾演夫妻,崔宇植和朴素丹分別詮釋長男和次女,四口之家過著擁擠又窘迫的生活,而大兒子竟動起歪腦筋,透過偽造文憑來到由李善均和曹汝貞飾演的有錢夫婦家應徵家教。寬敞華美的豪宅和狹窄髒亂的斗室馬上形成強烈對比,配上詭異的聲音與畫面,散發神秘又瘋狂的氛圍,而近來人氣大漲的男神朴敘俊也在片中客串演出。對於電影,奉俊昊說道:「電影中的貧富差距是所有觀眾都能有所共鳴的,不過這也是一部非常韓國的電影,外國人可能沒辦法百分之百完全理解。」。

 

劇情游刃有餘地遊走於趣味、諷刺、懸疑、驚悚之間,反映階級差異與貧富差距等社會現狀,是一部前所未見、難以歸類的「家庭悲喜劇」。2019坎城評審團主席,也是奧斯卡金獎導演的阿利安卓崗札雷伊納利圖則盛讚:「結合不同類型和基調,帶來出乎意料的觀影體驗,又能不帶批判地揭露全球皆然的問題,精彩且俐落地展現電影的本質。」。對於自己創造出獨樹一幟的類型風格,奉俊昊說他在創作時往往跟著自己的直覺走,「我依循著類型片的傳統,但又致力打破窠臼,傳統與突破同時行。」;電影6月28日上映。


 

Text:Ian Liu

via CatchPl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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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親愛的陌生人》導演真利子哲也專訪:與桂綸鎂超越語言共同創作,開放式結局大家都能自己找答案

2025金馬影展閉幕片《最親愛的陌生人》將於2026年1月16日登上台灣院線大銀幕,由日本奧斯卡影帝西島秀俊、金馬影后桂綸鎂共同「揭祕」真利子哲也原創故事裡的失衡關係,和其對人與人之間情感的獨特刻畫。全片於紐約取景拍攝、9成以上台詞以英文呈現,並巧妙藉此反映文化和語言屏障所擠壓出極端心理。La Vie專訪真利子哲也,聽他娓娓道來此次跨國合製機緣、與演員交流過程,以及在個人編導創作上的邁步。

Dear Stranger,

渴望相依卻遙不可及、既愛又(不知道能不能說)恨的他/她,越近在身邊,越推人跌向孤獨深淵。

《最親愛的陌生人(Dear Stranger)》將於2026年1月16日在台上映。(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最親愛的陌生人(Dear Stranger)》將於2026年1月16日在台上映。(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日本電影導演真利子哲也(Mariko Tetsuya)至今代表作緊扣暴力核心,繼2016年《失序男孩》、2019年《男人真命苦》奠定描繪邊緣人性的創作地位後,2025年最新力作《最親愛的陌生人》看似再下重手擊碎婚姻的理想表面,實則將深層主題由暴力轉向愛。

真利子哲也(右),繼《失序男孩》、《男人真命苦》等代表作後,2025年推出全新力作《最親愛的陌生人》;左為正式電影海報。(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真利子哲也(右),繼《失序男孩》、《男人真命苦》等代表作後,2025年推出全新力作《最親愛的陌生人》;左為正式電影海報。(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過去真利子哲也便曾表達想要拍出「自己也不完全理解、沒辦法一言以蔽之的情感」,本訪談中他延續前言進一步說明,「這次我把主題放在『愛』,愛也是很難用一句話形容的情感。」選定「家庭」模型,《最親愛的陌生人》故事講述定居紐約的日籍丈夫賢治(西島秀俊飾)和華裔妻子珍(桂綸鎂飾),在幼子突然失蹤後,接連引燃深埋於日常之下包括身分模糊、文化差異、移民群體長年面對的社會壓力等未爆彈,傾覆兩人早已存有致命問題的夫妻關係。秋冬紐約的寒氣頻頻滲出銀幕,巨型人偶作為關鍵角色,如糾結情感和矛盾人性的象徵般貫串整部電影,「愛可能是很殘酷的,也可能是很美好的——那在一個家庭裡,它可以用什麼樣的形式來詮釋?」時而仍然使出暴力、時而不吝揉入溫情,真利子哲也攜手西島秀俊、桂綸鎂兩位以細膩演技見長的實力派演員,緻密勾勒「愛」的不規則形狀。

我以往的電影裡出現的暴力,是想要讓大家看到它苦痛的部分。但這次一方面主題改變了,一方面想用另一種方式來處理人物的情感。——真利子哲也

以家庭為模型,《最親愛的陌生人》原創故事將親密關係中的疏離感刻畫入微。(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以家庭為模型,《最親愛的陌生人》原創故事將親密關係中的疏離感刻畫入微。(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受多元文化啟發,集結異地創作者是必然

法政大學日本文學系畢業的真利子哲也,憑東京藝術大學影像研究碩士畢業製作暨長片首作《Yellow Kid》即受邀參與鹿特丹影展,開啟個人風格強烈的導演生涯。2019年,他以訪問研究員身分赴哈佛大學,駐波士頓一年期間深感多元文化匯聚一地所產生的交流與衝擊,而於芝加哥影展擔任評審時構思出本劇劇本。

後由日本東映公司支持製作、《失序男孩》攝影佐佐木靖之二度掌鏡,《最親愛的陌生人》團隊跨出日本找演員、找資金,最終促成與台灣、美國合製的局面,日文底本也陸續翻譯成中、英文版。「這一層語言轉換,是個滿有趣的手法讓我來客觀面對自己的作品。」真利子哲也坦言,創作當下完全就是靠衝動,把腦中的靈感先用自己最熟悉的語言全部寫下,但翻成另一種語言、尤其是英文之後,反而可以回過頭冷靜地檢視和調整。

真利子哲也第一次嘗試用母語創作、再翻譯成外語拍攝,他直言「很具挑戰性,但也滿有意義的。」(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真利子哲也第一次嘗試用母語創作、再翻譯成外語拍攝,他直言「很具挑戰性,但也滿有意義的。」(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除進行多語言編劇外,他也透露,在國外找資金需著眼更多製作面事務,舉凡片頭「車子開過跨海大橋看到紐約街景」這類過場敘述都得詳實載入電影腳本,「不像在日本那樣單純是我自己的創作(習慣只寫演員表演等),必須很具體地寫出資方想要知道的條件和細節。」因此在地田調和場勘固然耗時較長,「但也不是說很困難,而是說我們做了比平常更縝密的前置作業。」且由於燈光、美術皆攜手美國劇組,「我希望跟他們合作時是用他們的方式去創作,不需要他們配合我們。在那之前,我們有一個共識是最好的,所以我會花很多時間跟大家溝通最後的目標。」實際執行上確無太大誤差,冷冽澀滯的鏡頭語言獲畫風和場景加持,成功營造心理壓迫感和不適氛圍。

團隊集結日本、台灣、美國3地創作者,真利子哲也表示並非刻意要展現多元性,而是一種自然、必然的狀態。(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集結日本、台灣、美國3地團隊,真利子哲也表示並非刻意要展現多元性,而是一種自然、必然的狀態。(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全片透過紐約實景和廢墟意象,構築城市、家庭與心靈同步崩解的多層寓言。(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全片透過紐約實景和廢墟意象,構築城市、家庭與心靈同步崩解的多層寓言。(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一直很想跟桂綸鎂合作

發跡於美國的故事順理成章回到美國實現,不過邀請台灣演員桂綸鎂與此作同行,則是真利子哲也口中一樁「沒想過真的有機會」之事。關注其出道作《藍色大門》到《白日焰火》的大幅飛躍,「我對桂綸鎂的印象就是個很厲害的電影演員。看了她近年的一些作品,發現她演技非常纖細,同時又可以展現很強勢的那一面。」真利子哲也自曝,起初觀賞《白日焰火》時,甚至沒認出女主角和《藍色大門》是同一人,「後來才發現『欸,就是她!』,覺得非常驚訝,原來她可以做跨度這麼高的演出。」直至《最親愛的陌生人》選角,考量劇中大量英文台詞可能造成非母語演員的負擔,再了解到桂綸鎂已為早前作品密集練習英文(2024年全英文演出盧貝松監製電影《台北追緝令》),就試著向她發出邀請,並順利展開合作。

問及真利子哲也如何想到西島秀俊+桂綸鎂這個特別的組合,他說「兩位都是我沒有合作過,但看過他們很多作品、很想合作的對象。」(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問及真利子哲也如何想到西島秀俊+桂綸鎂這個特別的組合,他說「兩位都是我沒有合作過,但看過他們很多作品、很想合作的對象。」(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不僅桂綸鎂在電影亮相前,就曾公開稱拍攝過程讓她再次體會表演的美好,真利子哲也如今同樣盛讚,「像跟她共同創作的感覺,表演上她也給我很多回饋。」尤其夫妻吵架,情急之下互飆母語這個衝撞「語言作為關係屏障」的重要橋段,中文台詞基本上都以桂綸鎂的意見為主,「我雖然聽不懂中文,但在她表演的時候,我覺得我突然懂了。」話至此,真利子哲也常被指「具動物性」的導戲手法呼之欲出——事實上就是用直覺方式,與演員共享更身體性的直觀感受;當溝通超越語言,且不說台詞交錯使用日文、中文和英文,電影中甚納入手語演出,在在為人類本能情感共鳴做出最佳印證。

角色設定為偶戲藝術家,桂綸鎂親自學習操偶,在劇中呈現多個與人偶共演或化身人偶的精湛片段。(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角色設定為偶戲藝術家,桂綸鎂親自學習操偶,在劇中呈現多個與人偶共演或化身人偶的精湛片段。(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巨型人偶尤其帶有重要象徵意涵,貫串整部電影。(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巨型人偶尤其帶有重要象徵意涵,貫串整部電影。(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2025年,隨本片在日上映,真利子哲也表示他又重看了一次《藍色大門》,還打趣分享腦補小劇場,「我想說『哇,當年在學英文的那個妹妹,現在到美國去生活了』,自己在腦中就把它連在一起了!」言談間,真利子哲也向來嚴肅的臉上不時揚起笑意,盡顯對一段寶貴創作經驗的喜悅之情,摻雜著並非驕傲、更像感到與有榮焉的自豪。

採訪後記:此段對談途中,導演一度問到能不能反問一個問題,他想知道台灣觀眾對現在的桂綸鎂是什麼印象,會否也對其表演跨度感到驚豔?雖無法一言概括所有觀眾想法來回答,但大家應該不會反對,包括但不限於《藍色大門》、《女朋友。男朋友》、《白日焰火》、《南方車站的聚會》等多被提起的突出作品,由桂綸鎂所演繹的人物形象,確都盛裝著一縷深邃而充滿生命力的靈魂——或許不在驚不驚豔於「演員塑造角色」的層次,而是每個角色彷彿真有其人,毫無保留地走進觀眾心裡。

▼ 《最親愛的陌生人》預告搶先看

 

※ 以下含有超出預告內容的關鍵劇情劇透,請自行斟酌閱讀。 ※

 

解構操偶意涵:「劇中劇」之後,角色主、被動換位?

角色設定為偶戲藝術家的珍,在《最親愛的陌生人》裡帶領一個偶劇團,並上演以巨型人偶形式登台的劇中劇。據真利子哲也先前接受日媒採訪所言,次序上應是因為結識操偶師Blair Thomas(芝加哥國際木偶戲劇節創辦人暨藝術總監,後受邀成為本片的偶戲監修),深深震懾於巨型人偶演出及其劇本中隱含的政治訊息,想要跟對方合作而催生出這部作品的操偶概念。然從戲劇效果回推,該概念的貫穿,一來深化全片藝術性,二來打開賢治和珍之間至關重要的無形通道:兩人不願直視的創痛也好、暗潮洶湧的慍怒也罷,似乎都悄聲釋放,變相達成正面對話。「在那之前他跟珍的溝通一直不在線上,可是看劇時因為珍是表演者,她非常投入她的心情在創作,而賢治坐在台下,他們便久違地透過戲直接溝通。」真利子哲也解釋道。

台上台下相隔無形的第四面牆,賢治和珍之間終於沒有爭吵,達成微妙的溝通。(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台上台下相隔無形的第四面牆,賢治和珍之間終於沒有爭吵,達成微妙的溝通。(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卻還是迫使賢治(近處失焦者)面對心中的自責、糾結等複雜感受,最終他選擇逃離現場。(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卻還是迫使賢治(近處失焦者)面對心中的自責、糾結等複雜感受,最終他選擇逃離現場。(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更甚者,「操偶」企求的其實是「隨偶」——由人操控,主體性卻不在人身,接近一種操偶人抽除自我後的跟隨。這隱約映照珍和賢治的關係:始終占居主動地位的珍,到頭來由於賢治做了相背的選擇,只能被動面對現實,「她面對現實的方式就是帶著孩子去看他親生爸爸的墓——現在這個家庭的殘破、多尼無法挽回的死亡,都是她要面對的。」故事停在這裡,只見一位黑人警探朝珍走來,真相尚待查明。至於男女主角這對最親愛的陌生人,能否重拾嶄新的未來,真利子哲也認為端看孩子在生父逝世、養父也可能缺席的空白歲月裡,如何面對整件事情。

多尼一角背負關鍵劇情,而他的死亡讓珍未提的過往,(至少對觀眾來說)永遠成謎。(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多尼一角背負關鍵劇情,而他的死亡讓珍未提的過往,(至少對觀眾來說)永遠成謎。(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至於賢治和珍的關係有無轉機,真利子哲也認為要取決於孩子。(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至於賢治和珍的關係有無轉機,真利子哲也認為要取決於孩子。(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每個人都能找到自己的答案

劇場承載夫妻兩人相遇相識的珍貴回憶,賢治第一次回到廢墟劇場對空鳴槍、第二次從珍的演出劇場中途離開,都是嘗試要面對些什麼、卻以逃避作收;心結從未真正獲得解套,反倒越揪越緊,逐漸使他自暴自棄。真利子哲也總結其人物曲線最後是被壓垮的,「家庭的枷鎖在他心中越來越大,他沒有辦法面對珍、甚至沒有辦法面對自己。」於是他迎向他的命運,徒留開放式結局。

飾演賢治的西島秀俊談到,即使舞台移至海外,真利子哲也依然展現獨有的世界觀,讓他重新思考「生活」與「存在」的意義。(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飾演賢治的西島秀俊談到,即使舞台移至海外,真利子哲也依然展現獨有的世界觀,讓他重新思考「生活」與「存在」的意義。(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正因許多事情沒有被明確交代,「每個人都能找到自己的答案,這就是我這次的目的。」真利子哲也說。同時,恰如開頭他自述「想要拍出沒辦法一言以蔽之的情感」,冷冽、懸疑、廢墟、崩壞、暴力、愛⋯⋯張力十足的關鍵字鋪了滿桌,竟落不下一句能概括《最親愛的陌生人》錯綜情感的註解。然而或許,答案四散每個人所關照的命題——在作品之中、日常之下,在那些混混沌沌的深淵裡。

《最親愛的陌生人》已相繼在東京影展、釜山影展放映,並獲選金馬影展閉幕片,2026年1月16日起將邀台灣觀眾進戲院。(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最親愛的陌生人》已相繼在東京影展、釜山影展放映,並獲選金馬影展閉幕片,2026年1月16日起將邀台灣觀眾進戲院。(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不一定要熱情相擁,不一定要佯裝親密,不一定要口口聲聲說愛。

但要繼續尋找得以從任何地獄救贖自己的答案。像賢治和珍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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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Ning Chi          口譯|張克柔          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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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海浮夢》紀錄夏曼.藍波安與兒子歷經517天潛水、伐木、造舟與出海的壯闊旅程。(圖片提供:目宿媒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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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海浮夢》電影海報。(圖片提供:目宿媒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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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海浮夢》呈現夏曼.藍波安親自伐木造舟,以身實踐海洋文學的過程。(圖片提供:目宿媒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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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曼.藍波安與兒子踏入山林以造舟技藝延續三代傳承。(圖片提供:目宿媒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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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曼.藍波安的兒子施.藍波安,跟隨父親腳步學習造舟技能。(圖片提供:目宿媒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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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資料來源|目宿媒體
文字整理|張以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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