繪本裡的藝術烈愛故事!墨西哥傳奇畫家芙烈達卡蘿 用繪畫縫補生命的傷口

芙烈達卡蘿

「我沒病。我只是壞了。只要我還能畫畫,活著就是件開心的事。」

 

芙烈達卡蘿(Frida  Kahlo)出生於墨西哥市,父親是德裔攝影師,母親家是墨西哥與西班牙血統的族裔。雖然他們以墨西哥裔為傲,但她更常使用父親給她的德系名字芙烈達(Frida)。卡蘿的一生,遭遇了許多逆境,她6歲時罹患小兒麻痹,18歲又遭遇嚴重大車禍,導致卡羅無法生育,即使懷孕三次,都不能留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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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命運多舛,小女孩在家裡有著不同的地位,父親似乎特別寵愛她,教了卡蘿很多修改底片的技巧;父親忙碌時,她也可以分擔工作。家庭環境與人生際遇也讓畫圖成為卡蘿生活中最適合的活動,她可以在醫院、在家,畫自己、畫寵物、畫植物,寓意、想像都可以,本想學習醫學的她,也因此逐漸具備藝術的能力,而成為世界知名的藝術家。

 

卡蘿一生待在醫院與行動不便的時間很長,這也造就她畫自畫像的經歷,她一生畫作有143幅,其中55幅是自畫像。1950年後,由於脊椎手術失敗,細菌感染後必須截肢,導致身體狀況惡化逝世。

 

遠觀卡蘿,可說是生命奇蹟,她亮麗驚心,才華洋溢;近觀卡羅,雖災難不斷,仍不輟不餒。我在閱讀過以卡蘿為主題的繪本後,除了發現更多關於卡蘿的繪本,甚至起心動念想前往墨西哥繼續解讀卡蘿的生平與創作。

 

「藍屋子」(La Casa Azul),是卡蘿在墨西哥市的故居,建於1904年,為她出生、長大、婚姻、教學、去世的主要所在,這裡從1958年起規劃並對外開放為卡蘿美術館,位於舊市區優美的社區裡,已經成為墨西哥市的主要景點了。

體弱多病的卡蘿,被呵護、璀璨、苦難的短暫生命就像一齣連續了47年的劇場,在藍房子裡不斷上演,從不重複。這同時也是時間長短相對的感受:對一位藝術家來說,我們希望她長壽些,有更多作品傳世,47 歲英年早逝;對一齣連續劇,我們會覺得夠長了,無力追劇。卡蘿的一生波折多難,身體因小兒麻痺、車禍造成的傷害,造成心靈異於常人的堅毅與需求;她在藝術領域的狂野與創新,讓觀者讚嘆。

 

經常有朋友對我說,「只要你真心想要的,就會有神奇的力量來幫妳。」這些心想事成的實現,經常造成特別的經驗;心存感激,覺得運氣特別好之際,亟欲分享這樣的信念給書友。

 

往往在旅行時遇上驚喜的展覽,遠比計劃中的還要精彩;譬如之前在慕尼黑偶然地遇見了盛大的克利與慕特的個展,在鹿特丹誤打誤撞,闖入一個地位重要的美術館,最後趕上倫敦的卡蘿展。確實這一年身歷看展的好運,也發現世界各地對藝術家的關注早已鋪天蓋地進行中。

 

我去訪問藝術繪本作家瑪麗安・杜莎(Marion Deuchars, 1964-)時,恰好隔天她就要前往墨西哥市,並已經預約好藍屋子的參觀。我們也聊起卡蘿結婚後,與先生分住兩個屋子,這樣one family two house的結構也成為許多獨立女性的理想。

 

在婚姻裡是否能夠保有自我,繼續完成自己,一直是很多女性難得平衡的觀點。生活起居需要旁人照顧的卡蘿,對這點相當執著,即使先天條件不足,她也過得像個女王。為什麼這麼說呢?一起進入繪本裡來看看吧。

 

Viva Frida

本書的創作者,巧妙地透過不同視角的運鏡,變化寬窄遠近的視覺語彙,帶著讀者走入卡蘿的內心世界。作者莫拉雷斯(Yuyi Morales,1968-)同樣來自墨西哥,她在手工製造的黏土布偶內藏鐵線,以固定偶型的動作,主角雖是戲偶,但書中的背景更是多所斟酌。仔細觀察每一個戲偶的細節,從髮型、服裝,即使長裙下若隱若現的腳,都有粗細之別,每個看似細微的配件都有其意義,如同卡蘿畫作裡的符號。

 

翻閱全書,就像在欣賞一齣精美的戲偶劇,繁複的手工嘆為觀止,精采的畫面, 卻只構成搭配少量的文字,畫龍點睛地闡述了卡蘿的生命旅程。正如卡蘿畫了許多自畫像,這段文字也有很多「I」。

 

I see. I search. I see ah-ha! I play. I know. I dream and I realize that I feel and I understand that I love and create and so I live. 

 

卡蘿被爭議的情感世界、留下的畫作、甚至由法國肖像攝影師吉賽兒・弗羅因德(Gisèle Freund , 1908- 2000)為她拍攝的攝影集,都是女性藝術家的經典代表。書本一開始就出現的鳥,傳神地回應她生平名言: 「如果我能飛, 為何需要腳?」作者更以卡蘿的臉,呼應那幅被射了許多箭的鹿頭畫作《受傷的鹿》,或許對繪本創作者、藝術家而言,生命不是隨著呼吸延續,生命由作品延續。

 

Me, Frida

正當多數的繪本都以卡蘿的一生為題時,只有這本書講述的是卡蘿在美國的經驗。此繪本的創作者肯定非常領略卡蘿的生平,才能做出如此精萃的作品,如果你有機會多了解卡蘿的生平、日記等相關文獻記載,觀看本書時,一定會更被創作者投入的心思所感動。

 

書本的主要時間軸是卡蘿與先生迪亞哥・里維拉(Diego Rivera, 1886-1957)到美國舊金山發展的期間,書中詮釋了當時仍依附著先生的卡蘿,由於找不到自己的定位,加上思鄉,因此出現許多不適應的心情。里維拉當時已是墨西哥知名的壁畫藝術家,是卡蘿習畫的老師,更是卡蘿兩次結婚的對象。里維拉的故事也很傳奇,里維拉其實是雙胞胎,但生產時卻只有他存活下來,由於從小體弱,父母便將他送到山裡由專人照顧。

 

在森林裡長大的他,再次回家時已長成了強壯的孩子。他體型壯碩、大手大腳,不習慣坐在教室的生活,卻非常喜歡畫圖。父親為他準備畫室,沒想到他卻畫在家裡每一面牆上。長大後的里維拉也曾到歐洲深造,並將墨西哥的生活作為壁畫主題,以此成名。里維拉與卡蘿體型差異懸殊,卡蘿的父親就比喻他們倆像是大象與鴿子。

 

1930年,里維拉應邀到舊金山繪製城市壁畫,這也是卡蘿第一次離家。當時里維拉已是各界的關注焦點,卡蘿則因為頓時失去從小以來的特別呵護,開始勇敢地探索舊金山,並畫出自己的作品。

 

卡蘿與里維拉兩人觀看世界的方式不大相同, 生活節奏也不盡接近。好強的卡蘿,從小就是家人的目光焦點,因此對於自己的標準極高,要做就一定要表現到最好,但當時藝評家對卡蘿的畫作卻僅給予普通的評價。直到她畫出《芙烈達・卡蘿與迪亞哥・里維拉》這幅畫,作品中充分運用了墨西哥的色彩,並放進鴿子與彩帶,透過自己與里維拉體型上的對比,隱喻心中感受,卡蘿正式開始建立起自己的風格。

 

Frida Kahlo and Her Animalitos

熟悉卡蘿作品的人都知道,卡蘿經常在創作中加入箭、荊棘與動物等圖像作為隱喻。動物可說是欣賞卡蘿作品的必要元素,而本書的作者便是深入研究這些在不同時期,出現於卡蘿相片與創作裡的動物。或許可以說,本書打開了另一扇認識卡蘿人生的門。

 

卡蘿從小便養過許多寵物,開始畫圖後,也因為行動限制和自我內省,畫了許多自畫像。在這些自畫像中,就經常出現動物陪伴在側,有小鹿、黑貓、猴子、驢子、老鷹、火雞、狗、鸚鵡。

 

這些動物依序出現在卡蘿的生命時程,也出現在她的畫裡。不論是動物們所代表的個性或是精神,都陪伴著卡蘿,並給予她靈感和力量。而這些被允許隨意走動的動物,彷彿代替了行動不那麼自由的卡蘿。

 

除了小動物,本書對於卡蘿造型的描繪,也非常細心。卡蘿的外型特殊,在電影、其他書籍裡也都使用她的一字眉讓觀眾易辨識;而本書除了眉毛,還留意不同年紀時的髮樣與造型。據說卡蘿每天要花很多時間梳妝自己,包括服裝、髮型、配件、化妝,徹底實行「每天展現最漂亮的自己」的精神,即使不出門也是風格打扮。

 

繪者在書中的許多細節,採用了溫和但殘酷的描述筆觸。譬如卡蘿罹患小兒麻痺後,學著同齡的孩子騎腳踏車,當時她也喜歡扮男裝。中學時,好強的她與男孩們一樣,騎著驢子,但明顯地看見雙腳不同粗細。為了表現那場讓她支離破碎的車禍,繪者放了把火在她身上,搭配公車翻覆和骨頭分裂的畫面,暗示幾乎無法生還的災厄。先生為她蓋了一個金字塔型的寵物遊樂區,也暗示著婚姻關係中隱藏的難題。最後當卡蘿躺在床上,一旁放著輪椅的畫面,提醒讀者,卡蘿人生中最後一次個展開展時,她是躺在床上,由醫護相關人員抬著床進場的。看似輕描淡寫的頁面,卻帶過她人生的重要經歷,每一次的翻閱,都深深地打動讀者體會卡蘿人生中的偉大磨練。

 

Frida

由西班牙藝術家安娜・胡安(Ana Juan, 1961-)所繪、2002年出版的Frida ,可能是最早開始關於卡蘿的繪本;封面那位乘在紅鳥上畫著紅鳥的一字眉卡蘿,清楚點綴出這位二十世紀重要女畫家的魔力。其他常見繪本還有法文繁複紙雕做法的FRIDA ,與Frida et Diego, Au Pays Des Squelettes ;電影《可可夜總會》也在墨西哥的節日「Day of the Dead」裡提到卡蘿。

 

「Day of the Dead」是墨西哥的習俗,他們認為人的死亡分三種:去世之後有人想念的、去世之後沒有人想念的,最後一種是雖然尚在人世但沒有人想念的。每年十一月一日,有些地方從十月三十一日就開始跳舞慶祝,隔天將這些食物帶到墓園與死去的親人分享,如果是年幼去世的就第一天過節、如果是成人才去世的就第二天才過節。聽起來很類似我們的清明節,但是歡樂氣氛較濃。而且依照習俗,大家會用紙漿做各式各樣的人偶慶祝;鮮花、蠟燭、食物是必須的,以歡迎回訪的靈魂,其他如舞蹈、儀式則視當地而定。

 

這樣對生命的紀念與實踐的方式,漸漸地傳達到世界各地,在我們珍惜當下,也珍惜彼此之間的情份思念時,生命的價值自然延續,沒有意義的自然被淡忘。對一般人來說,現在卡蘿的知名度遠大於里維拉,一定不是他們預期得到的。

 

Frida Kahlo: The Artist who Painted Herself  

Getting to Know the Greatest Artists 系列裡的這本卡蘿專書,以相片、圖、漫畫分別陳述了當時生活如何對應卡蘿的作品。這系列繪本的特色,內容簡單富有童趣,彷彿小學生寫報告的圖文書,也一直是藝術家入門的最佳讀物。本書中便舉列許多卡蘿不同年紀時的代表作,讀者可以快速連貫與回顧。本書的作者將主角的名字命名為「Frieda」,以呼應卡蘿的德裔原名Frida。事實上,為了抗議希特勒迫害無辜的百姓,卡蘿後來宣布不再使用她德文的名字。

 

文字:賴嘉綾

欲知更多藝術家故事,都在La Vie叢書出版 《懂得欣賞,是件快樂的事!聽故事、入門藝術、逛美術館,美感探索的繪本提案70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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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草字頭創辦人黃偉倫:在書頁間,展開觀看世界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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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書,不再像過去那樣理所當然嗎?作為草率季創辦人,黃偉倫(Frank)隱身於修車廠 2 樓的工作室亦像一座由書與圖像堆疊而成的小型地景,在這裡,閱讀成為逃離現實的通道、感知世界的方法,及靈感悄悄發生的方式。

➣本文選自La Vie 2026/5月號《現在還看書嗎?》,更多精彩內容請點此

「我覺得閱讀是很好的逃脫。」黃偉倫這樣說。很多時候,翻開一本書只是隨手翻閱,但也正是在那樣看似無目的的過程裡,思緒開始偏移,眼前世界的輪廓也悄悄改變。對他而言,閱讀最迷人的地方,正是能讓人從當下所處的位置,瞬間抵達另一個維度,像是為意識打開通往別處的通道。

(攝影:鏡好映像工作室_林家賢)
閱讀使黃偉倫總能在過程中進入另一個思考維度,既構成了他的思考邏輯,也提供了想像的素材。(攝影:鏡好映像工作室_林家賢)

移動感知,長出聯想力!

在沒有網路的年代,百科全書與圖書館成為他探索世界的入口。從奇聞軼事、怪奇生物,到探險故事與流行文化,閱讀最初是由一種純粹的好奇驅動。隨著成長,他逐漸轉向音樂、時尚與藝術雜誌,那些帶有強烈視覺語言與編輯觀點的刊物,成為他審美與思考方式的養成場域,讓一個青少年逐漸意識到,原來一個主題可以被這樣展開,同個世界也能以另一種方式被觀看,並被濃縮在有限的頁面之中。

(攝影:鏡好映像工作室_林家賢)
黃偉倫分享,自己看書不一定會看完,卻可能在某個時刻重新翻開,找到意想不到的連結。(攝影:鏡好映像工作室_林家賢)

紙本與數位:「系統」和「斷裂」的對比

與此同時,黃偉倫並不排斥新的媒介形式。他笑說自己平時也很常滑短影音,經常會和兒子互傳迷因梗圖,對數位媒介帶來的刺激與娛樂,他並不陌生。但即便如此,在他心中,書作為一種媒介,仍有一種完整而強烈的存在感。

(攝影:鏡好映像工作室_林家賢)
憑藉圖像記憶,黃偉倫工作室的書架及書堆中,都埋有可能的線索,閱讀在這裡不是線性的,而是跳躍的。(攝影:鏡好映像工作室_林家賢)

他認為,網路資訊像是高度精準的工具,可以快速回應問題,提供大量且即時的答案;而書則是一個被完整建構的世界,承載著作者與編輯的觀點、時間感與文化脈絡,都共同構成一套有機的系統。讀者進入的不是孤立的訊息,而是已被編排過的思考系統之中。

(攝影:鏡好映像工作室_林家賢)
草字頭工作室內設有一間精巧的「桑拿室」,讓夥伴們冬天可以進來取暖休憩,身心放鬆後,也許能捕捉到創作靈感。(攝影:鏡好映像工作室_林家賢)

尤其對藝術書而言,形式與內容幾乎密不可分。「紙張的厚薄、翻頁的阻力、圖片呈現的比例,乃至光線穿透紙面的層次,翻閱的方式本身,就是內容的一部分。」也因此,比起「讀到什麼」,「怎麼讀到」同樣重要,這種由媒介本身帶來的身體感與時間感,使紙本閱讀成為難以被完全複製的經驗。

(攝影:鏡好映像工作室_林家賢)
「就算找錯路,也可能變成新的方向。」黃偉倫說允許錯誤的探索過程,是閱讀最迷人的地方之一。(攝影:鏡好映像工作室_林家賢)

容錯使閱讀迷人

黃偉倫特別著迷於那些切角奇特的雜誌與出版物,往往從一件看似平凡的物件出發,卻能一路牽引出歷史、文化、日常生活與社會關係的多重層次。這種編輯方法並不追求單一路徑,也不急著導向某個標準答案,而是讓同一件事產生複數意義。對他來說,這樣的閱讀才真正具有感染力,因為它打開的不是答案,而是聯想本身。

(攝影:鏡好映像工作室_林家賢)
(攝影:鏡好映像工作室_林家賢)

「在閱讀與搜尋的過程裡,偏離原本的目的地,往往不是錯誤,反而可能是最好玩的部分。」他比喻為一場沿途可能誤入歧途的旅行,你原本是為了某個主題翻開一本書,卻可能在一頁看似無關的內容裡,意外撞見另一條更值得追索的路。

書架,思考的地景

走進黃偉倫的工作空間,很難忽視書的存在。書不僅占據牆面,也蔓延至地面,堆疊成各種臨時的結構,它們成為空間的一部分,一種持續變動的地景。自述很偏重圖像思考的記憶方式,黃偉倫的書籍分類法顯得格外奔放,不按建築、藝術、地區或年分來整理,而是簡單分成兩大區塊:一類是靈感來源,一類是工具性的資料書。書架因此不只是收納系統,更像是他思考方式的外部延伸。

(攝影:鏡好映像工作室_林家賢)
(攝影:鏡好映像工作室_林家賢)

至於選書的直覺呢?「像在撿石頭一樣~」談到收藏書籍的方式,黃偉倫的答案出乎意料地感性。他沒有明確標準可遵循,而是憑直覺判斷一本書的「氣場」。這種感受難以言說,卻像是拾起一顆石頭時的重量與觸感,讓人瞬間判斷是否值得帶回。有時候,一本書會在多年後才被真正閱讀;有時候,他甚至會重複購買同一本書,只因再次被它吸引。書在空間中靜置,也在時間中發酵。

(攝影:鏡好映像工作室_林家賢)
(攝影:鏡好映像工作室_林家賢)

偏離目的地,接近「創造」本身

草率季讓人們穿梭其中自由遊走、任意發現,黃偉倫理想的閱讀方式,亦是允許人在其中迷路、停下、折返,並在過程中與某個尚未預期的內容相遇。而這樣的閱讀觀,也將進一步化為更具體的空間實踐。今年 7 月,草率書店將於西門町開幕。對黃偉倫而言,這是草率季走過10 年之後,一步自然卻也關鍵的延伸。他說空間不大,只有 10 幾坪,將固定呈現草率季相關出版物與自己喜歡的書,也希望容納新書發表,進而成為更多人認識台灣次文化的一個入口。「不過,賣書超難賺錢的啊。」挾帶對未知挑戰的複雜心情,黃偉倫在多年閱讀、觀看、收藏、產製之後,終於長出一個具體座標,讓想像得以棲身落腳的地方。

(攝影:鏡好映像工作室_林家賢)
(攝影:鏡好映像工作室_林家賢)

黃偉倫推薦!打開聯想的 4 本雜誌

《Floating University Berlin》
由德國建築團隊 raumlabor 發起,記錄他們如何在柏林廢棄機場的低窪蓄水地展開實驗性計畫。從建築介入、環境觀察到工作坊與共同學習,這本書也體現其長期關注人群、空間與知識共構的方法。

(攝影:鏡好映像工作室_林家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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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ectator》 Vol.47〈土のがっこう〉
喜歡《Spectator》每期皆以單一主題深掘的編輯方式,這期從「土」出發,延伸至土壤、生活、語言、文化與日本人的關係,既有知識性,也保留輕盈有趣的閱讀節奏。

(攝影:鏡好映像工作室_林家賢)
(攝影:鏡好映像工作室_林家賢)

《TRANSIT》No.65 〈世界のパンをめぐる冒險 創世編〉
《TRANSIT》原本以國家為題,近年轉向更具主題性的文化切口。這本特輯以「世界的麵包」為線索,細究不同地域的麵包起源、製法與歷史脈絡,資料密度驚人,也展現編輯團隊驚人的田調能力。

(攝影:鏡好映像工作室_林家賢)
(攝影:鏡好映像工作室_林家賢)

《TOO MUCH 》 Issue 9〈The Sacred〉
強調浪漫地理學,這期以「神聖」為題,從建築、地景、信仰、儀式到精神性空間切入,討論何謂令人敬畏的場域,欣賞這樣以圖像與跨領域研究交織出的觀看方式,讓抽象主題保有豐富而開放的想像空間。

(攝影:鏡好映像工作室_林家賢)
(攝影:鏡好映像工作室_林家賢)

更多精彩內容,請見 La Vie 2026/5月號《現在還看書嗎?》

文|張瑋涵 攝影|鏡好映像工作室_林家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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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阿根廷藝術大師托馬斯.薩拉切諾Tomás Saraceno:撥弄宇宙的絲網體驗蜘蛛感知,在新北市美術館飛向未來大氣世
專訪阿根廷藝術大師托馬斯.薩拉切諾Tomás Saraceno:撥弄宇宙的絲網體驗蜘蛛感知,在新北市美術館飛向未來大氣世

如果你是一隻蜘蛛,會如何感受這世界?你可以在展中親手撥弄絲線。托馬斯.薩拉切諾(Tomás Saraceno)在新北市美術館個展《共織宇宙》(Interwoven)開幕之際,分享他的「親蛛症」、他對「大氣世」的暢想,與對人們共創力量的信心。

本文選自La Vie 20264月號《貓的居家空間指南》,更多精彩內容請點此

蜘蛛網,對 Tomás Saraceno 而言是充滿無限可能的生物建築。2006 年,他在工作室成立蜘蛛學部門,開始與各地的生物學家合作,利用 3D 掃描技術記錄、研究不同物種的蜘蛛如何織網。儘管過了那麼多年,還有太多事情令他感到驚奇, 就像 2024 年在印尼發現、最後以他命名的蜘蛛「Heteropoda saracenoi」。他笑說這些蜘蛛都算是他的「親戚」,「我從來沒見過牠,但我好想去拜訪牠。也許我應該邀請牠來展覽,跟我其他的家人一起。至於牠是『她』、『他』還是『它』——這會是個驚喜。」

作為蜘蛛的一份子

最令 Tomás Saraceno 著迷的發現之一,是蜘蛛網不只是精美建築,更像是外延出蜘蛛本體的神經系統。多數織網蜘蛛幾乎沒有視覺,而是透過絲線的震動來感知世界。約莫 2012 年,他將更多關注投注在「聲響」之上。這次展覽中,部分裝置使用震動器產生低至 6 赫茲的聲響,而人耳捕捉極限最低只到 20 赫茲。「人聽不見,但感受得到震動。」他說明,自己所做的,正是將那些聽不見的蜘蛛世界,透過視覺、觸覺等感官加以具象化,使觀眾得以體察。

「這代表我們在嘗試進入其他物種的『感知宇宙』(Umwelt),這是德國動物學家 Jakob von Uexküll 提出的概念。每一種動物都根據自己的感官,建構出屬於自己的現實。我們現在嘗試做的,就是去感知『我們之外還有其他世界』的那種感覺。」

〈算法.韻律〉,2017~2026。(攝影:林軒朗 ;圖片提供:新北市美術館)
〈算法.韻律〉,2017~2026。(攝影:林軒朗 ;圖片提供:新北市美術館)

走在〈關注之網〉、〈如何將宇宙陷入蛛網?〉作品間,暗室中瑩瑩發光的蛛網仿若星系,伴隨低沉轟鳴,我們彷彿身在奧祕的宇宙之中,與之共振。〈算法.韻律〉的巨大黑色蛛網則爬滿整個高挑白色展間,人們能像蜘蛛一樣撥弄絲線、探索空間,對應不同預設演算法產生樂音。作品首展於 2019 年的德國,早在當今 AI 爆發之前,Tomás Saraceno 便想挑戰人們對數位程式的既有思考。

「當我們在建立這些數位演算法的時候,它們往往非常狹隘,是為了某一種特定型態的人類而設計的:白人、父權、異性戀。所有這些預設分類,讓演算法只為特定群體服務。」透過震動與身體共鳴,我們得以體驗蜘蛛獨特的感知方式,在撥弄與共奏之間感受與他人的關係張力。數位演算法與自然規律之間的邊界,也在此悄然模糊了。

〈關注之網〉,2025。(攝影:林軒朗 ;圖片提供:新北市美術館)
〈關注之網〉,2025。(攝影:林軒朗 ;圖片提供:新北市美術館)
〈如何將宇宙陷入蛛網〉,2025。(攝影:林軒朗 ;圖片提供:新北市美術館)
〈如何將宇宙陷入蛛網〉,2025。(攝影:林軒朗 ;圖片提供:新北市美術館)

屬於所有人的「大氣世」

童年經歷阿根廷「骯髒戰爭」(Dirty War,1976~1983)的政治動盪, Tomás Saraceno 曾隨父母流亡義大利,令他從此敏感於棲居的根本,以及地緣政治強加於人的「邊界」。最初他投身建築,著迷於結構張力,卻也意識到實體建築受限於地權等枷鎖。他分享學建築時,Bernard Rudofsky 著作《沒有建築師的建築》(Architecture Without Architects)對他影響很大。「那是一種鄉土、無名建築。它沒有那些分類,建築是如此深深地嵌入在生命之網裡,以至於它根本不是一門學科。」

他排拒石材的霸權,就像金字塔透過高牆展現紀念性的力量, 用來建立階級、信仰體系與宗教,而現代人則用混凝土、石頭、鋼鐵建造城市;他嚮往另一種無名建築,更融入風土,如同隨游牧民族遷徙的帳篷,經使用後便腐朽、回歸生命的循環之中。「我不是說我們要回到過去,但我們可以找到更好的、更平衡的方式。」

Tomás Saraceno 轉向了藝術。更精確地說,對他而言各領域之間不該存在藩籬。比蜘蛛系列更早,他關注起無形的空氣,因為空氣屬於所有人、充滿想像的可能。受建築激進派(如Archigram)、Yona Friedman「空中城市」(Spatial City)、Buckminster FullerCloud Nine」空中棲地等概念啟發,他想探索空氣與重力的邊界,2002 年開始發展《雲城市》系列,充氣泡沫模型懸浮在空中,設想未來人們棲居雲端之上。

在「熱力學的想像」展間中,更多富有重量感的雕塑懸浮起來了,他藉此將熱能的作用視覺化、實體化。他說:

「有時候我們需要特別去想像:空氣在流動嗎?空氣太難被感受到,太無形了。你感受不到地球正在以 1.5 度、甚至 2 度的幅度暖化。這讓人們更容易理解:就是這麼微小的溫度差距,便可能改變地球上絕大多數生命的處境。」

多年來,他也發展出結合冥想與感官調頻(Attunement)的工作坊,參與者重新專注感受吸氣、吐氣,這件生物如此自然而然的事。「你深吸一口氣,然後一切都不一樣了。你對自己更有覺察,因而理解更多。」

「熱力學的想像」展間一隅。(攝影:林軒朗 ;圖片提供:新北市美術館)
「熱力學的想像」展間一隅。(攝影:林軒朗 ;圖片提供:新北市美術館)
「熱力學的想像」展間一隅。(攝影:林軒朗 ;圖片提供:新北市美術館)
「熱力學的想像」展間一隅。(攝影:林軒朗 ;圖片提供:新北市美術館)

讓我們一同編織生命的絲網

在 Tomás Saraceno 所倡議的「大氣世」(Aerocene)願景中,他進一步勾勒不依賴化石燃料的未來。自 2007 年起推展的〈太陽能飛行博物館〉,由回收塑膠袋製成熱氣球,並試圖僅靠太陽熱能、大氣浮力升空,至今已成為跨越 30 多國的接力計畫,今年 2 月的工作坊,也將台灣回收的塑膠袋與前站首爾的作品縫合在一起。他深信共同參與的力量,「我的很多作品都是屬於所有人的,它們不是我的作品。像這件作品我們都參與其中,我們都擁有它。想法就在那裡,每個人都可以做、都可以建造,都能感受到自己在貢獻某件超越自身的事情。」

〈太陽能飛行博物館〉,2023∼2026年。(攝影:林冠名;圖片提供:新北市美術館)
〈太陽能飛行博物館〉,2023∼2026年。(攝影:林冠名;圖片提供:新北市美術館)

2017 年起,Tomás Saraceno 關注阿根廷北部大鹽沼及瓜亞塔約克湖(Laguna de Guayatayoc)地區鋰礦開採造成的環境危害。綠能源風潮下、被稱為「白色石油」的鋰,是電動車電池與能源儲存系統的重要材料,而每開採 1 公噸鋰礦便消耗 200 萬公升的地下水。不過他強調:

「水是很大的議題,但應該停止把它稱為『資源』。它不是一個可以被探索、被占有、被商品化的『資源』。你不會這樣對待你的親人,我不會說我女兒、蜘蛛是種『資源』,他們都是我的家人。」

〈與大氣世帕查一同飛行〉,2020年。(作品由大氣世基金會、薩利納斯格蘭德斯與瓜亞塔約克湖原住民社群,以及紐格赫姆施耐德畫廊(柏林)提供。|圖片由大氣世基金會以 CC BY-SA 4.0 授權。)
〈與大氣世帕查一同飛行〉,2020年。(作品由大氣世基金會、薩利納斯格蘭德斯與瓜亞塔約克湖原住民社群,以及紐格赫姆施耐德畫廊(柏林)提供。|圖片由大氣世基金會以 CC BY-SA 4.0 授權。)

錄像〈與帕查一同飛入大氣世〉便記錄下當地原住民的抗爭,以及他們一同施放熱氣球,挑戰零燃料、載人飛行世界紀錄的創舉。今年年底,他與 11 個原住民社群攜手打造的地景裝置〈Sanctuary of Water〉也即將落成。5 幢大小不一的鹽結構半圓觀景台,倒映水面形成了完整的圓,呼應安第斯宇宙觀,宣告在此為「水之聖域」。

他說明,「這些族群總是在為其他世代做事,非常掛念那些教導過他們的祖父母,也為未來世代付出很多。他們在這時代的存在本身,以及不把過去、現在、未來切割開來,這種看待時間的方式非常美麗。」他認為,不同的文化、不同的理解方式,是人們持續學習的機會。

有趣的是,現在鋰電池也成為 AI 產業的能源驅動力,而台灣更是當今 AI 與半導體產業鏈的關鍵角色之一,生產晶片過程同樣耗用大量能源與水源。在從展間外廊蔓延至展內的壁畫〈公平雲朵〉中,Tomás Saraceno 邀請新北市多所學校與地方社群,一起繪製雲朵圖樣、想像水循環,與遠在阿根廷守護水資源的人們悄然相連。他說,「我們還來得及去思考這件事,去達到這種團結。也許你心裡的問題是:台灣人跟阿根廷的鋰礦有什麼關係?聽著,目前只有一個地球,沒有 B 星球。」

朝向〈公平雲朵〉的工作坊,阿根廷胡胡伊省,2023年。(作品由Aerocene基金會、薩利納斯格蘭德斯與瓜亞塔約克湖原住民社群,以及紐格赫姆施耐德畫廊(柏林)提供。圖片由Aerocene基金會以 CC BY-SA 4.0 授權。)
朝向〈公平雲朵〉的工作坊,阿根廷胡胡伊省,2023年。(作品由Aerocene基金會、薩利納斯格蘭德斯與瓜亞塔約克湖原住民社群,以及紐格赫姆施耐德畫廊(柏林)提供。圖片由Aerocene基金會以 CC BY-SA 4.0 授權。)
〈公平雲朵〉,2026年。(攝影:林軒朗 ;圖片提供:新北市美術館)
〈公平雲朵〉,2026年。(攝影:林軒朗 ;圖片提供:新北市美術館)

談到這次在台個展,他命名為《Interwoven》,中文則翻譯為《共織宇宙》。他解釋:

「現在,生命的絲網只被一部分人編織著。其他人失去了自己的絲線,他們試圖找到連結,卻沒有人在乎。這是一個願望、一個希望、一個渴望,希望生命的絲網,能夠由更多的人一起來編織。」

托馬斯.薩拉切諾藝術家個人照。(攝影:林軒朗 ;圖片提供:新北市美術館)
托馬斯.薩拉切諾藝術家個人照。(攝影:林軒朗 ;圖片提供:新北市美術館)

托馬斯.薩拉切諾(Tomás Saraceno) 

阿根廷藝術家,現居柏林。畢業於布宜諾斯艾利斯大學建築系與威尼斯建築大學(IUAV),並於法蘭克福國立造型藝術學院(Städelschule)深造。2005年於柏林創立工作室,創作跨越不同尺度與物種界線,從蜘蛛絲線的微觀振動到漂浮雕塑的空氣靜力學,探索人類、蜘蛛與大氣環境的共生關係。重要計畫包括: 推動無化石燃料飛行的「大氣世基金會」(Aerocene Foundation,2015∼);以及與馬克斯普朗克研究院等機構合作的「Arachnophilia」(2018∼),研究成果發表於《自然》與《美國國家科學院院刊》。展覽遍及紐約大都會博物館(2012)、巴黎東京宮(2018)、倫敦蛇形畫廊(2023)等重要機構,作品由MoMA、柏林國家美術館等機構典藏。 

托馬斯.薩拉切諾:共織宇宙
日期|2026.03.21–2026.09.06
地點|新北市美術館6A、6B展間

更多資訊可至官網查詢

文|吳哲夫 口譯|錢佳緯
圖片提供|各單位

更多精彩內容,請見 La Vie 2026/4月號《貓的居家空間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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