繪本裡的藝術烈愛故事!墨西哥傳奇畫家芙烈達卡蘿 用繪畫縫補生命的傷口

芙烈達卡蘿

「我沒病。我只是壞了。只要我還能畫畫,活著就是件開心的事。」

 

芙烈達卡蘿(Frida  Kahlo)出生於墨西哥市,父親是德裔攝影師,母親家是墨西哥與西班牙血統的族裔。雖然他們以墨西哥裔為傲,但她更常使用父親給她的德系名字芙烈達(Frida)。卡蘿的一生,遭遇了許多逆境,她6歲時罹患小兒麻痹,18歲又遭遇嚴重大車禍,導致卡羅無法生育,即使懷孕三次,都不能留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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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命運多舛,小女孩在家裡有著不同的地位,父親似乎特別寵愛她,教了卡蘿很多修改底片的技巧;父親忙碌時,她也可以分擔工作。家庭環境與人生際遇也讓畫圖成為卡蘿生活中最適合的活動,她可以在醫院、在家,畫自己、畫寵物、畫植物,寓意、想像都可以,本想學習醫學的她,也因此逐漸具備藝術的能力,而成為世界知名的藝術家。

 

卡蘿一生待在醫院與行動不便的時間很長,這也造就她畫自畫像的經歷,她一生畫作有143幅,其中55幅是自畫像。1950年後,由於脊椎手術失敗,細菌感染後必須截肢,導致身體狀況惡化逝世。

 

遠觀卡蘿,可說是生命奇蹟,她亮麗驚心,才華洋溢;近觀卡羅,雖災難不斷,仍不輟不餒。我在閱讀過以卡蘿為主題的繪本後,除了發現更多關於卡蘿的繪本,甚至起心動念想前往墨西哥繼續解讀卡蘿的生平與創作。

 

「藍屋子」(La Casa Azul),是卡蘿在墨西哥市的故居,建於1904年,為她出生、長大、婚姻、教學、去世的主要所在,這裡從1958年起規劃並對外開放為卡蘿美術館,位於舊市區優美的社區裡,已經成為墨西哥市的主要景點了。

體弱多病的卡蘿,被呵護、璀璨、苦難的短暫生命就像一齣連續了47年的劇場,在藍房子裡不斷上演,從不重複。這同時也是時間長短相對的感受:對一位藝術家來說,我們希望她長壽些,有更多作品傳世,47 歲英年早逝;對一齣連續劇,我們會覺得夠長了,無力追劇。卡蘿的一生波折多難,身體因小兒麻痺、車禍造成的傷害,造成心靈異於常人的堅毅與需求;她在藝術領域的狂野與創新,讓觀者讚嘆。

 

經常有朋友對我說,「只要你真心想要的,就會有神奇的力量來幫妳。」這些心想事成的實現,經常造成特別的經驗;心存感激,覺得運氣特別好之際,亟欲分享這樣的信念給書友。

 

往往在旅行時遇上驚喜的展覽,遠比計劃中的還要精彩;譬如之前在慕尼黑偶然地遇見了盛大的克利與慕特的個展,在鹿特丹誤打誤撞,闖入一個地位重要的美術館,最後趕上倫敦的卡蘿展。確實這一年身歷看展的好運,也發現世界各地對藝術家的關注早已鋪天蓋地進行中。

 

我去訪問藝術繪本作家瑪麗安・杜莎(Marion Deuchars, 1964-)時,恰好隔天她就要前往墨西哥市,並已經預約好藍屋子的參觀。我們也聊起卡蘿結婚後,與先生分住兩個屋子,這樣one family two house的結構也成為許多獨立女性的理想。

 

在婚姻裡是否能夠保有自我,繼續完成自己,一直是很多女性難得平衡的觀點。生活起居需要旁人照顧的卡蘿,對這點相當執著,即使先天條件不足,她也過得像個女王。為什麼這麼說呢?一起進入繪本裡來看看吧。

 

Viva Frida

本書的創作者,巧妙地透過不同視角的運鏡,變化寬窄遠近的視覺語彙,帶著讀者走入卡蘿的內心世界。作者莫拉雷斯(Yuyi Morales,1968-)同樣來自墨西哥,她在手工製造的黏土布偶內藏鐵線,以固定偶型的動作,主角雖是戲偶,但書中的背景更是多所斟酌。仔細觀察每一個戲偶的細節,從髮型、服裝,即使長裙下若隱若現的腳,都有粗細之別,每個看似細微的配件都有其意義,如同卡蘿畫作裡的符號。

 

翻閱全書,就像在欣賞一齣精美的戲偶劇,繁複的手工嘆為觀止,精采的畫面, 卻只構成搭配少量的文字,畫龍點睛地闡述了卡蘿的生命旅程。正如卡蘿畫了許多自畫像,這段文字也有很多「I」。

 

I see. I search. I see ah-ha! I play. I know. I dream and I realize that I feel and I understand that I love and create and so I live. 

 

卡蘿被爭議的情感世界、留下的畫作、甚至由法國肖像攝影師吉賽兒・弗羅因德(Gisèle Freund , 1908- 2000)為她拍攝的攝影集,都是女性藝術家的經典代表。書本一開始就出現的鳥,傳神地回應她生平名言: 「如果我能飛, 為何需要腳?」作者更以卡蘿的臉,呼應那幅被射了許多箭的鹿頭畫作《受傷的鹿》,或許對繪本創作者、藝術家而言,生命不是隨著呼吸延續,生命由作品延續。

 

Me, Frida

正當多數的繪本都以卡蘿的一生為題時,只有這本書講述的是卡蘿在美國的經驗。此繪本的創作者肯定非常領略卡蘿的生平,才能做出如此精萃的作品,如果你有機會多了解卡蘿的生平、日記等相關文獻記載,觀看本書時,一定會更被創作者投入的心思所感動。

 

書本的主要時間軸是卡蘿與先生迪亞哥・里維拉(Diego Rivera, 1886-1957)到美國舊金山發展的期間,書中詮釋了當時仍依附著先生的卡蘿,由於找不到自己的定位,加上思鄉,因此出現許多不適應的心情。里維拉當時已是墨西哥知名的壁畫藝術家,是卡蘿習畫的老師,更是卡蘿兩次結婚的對象。里維拉的故事也很傳奇,里維拉其實是雙胞胎,但生產時卻只有他存活下來,由於從小體弱,父母便將他送到山裡由專人照顧。

 

在森林裡長大的他,再次回家時已長成了強壯的孩子。他體型壯碩、大手大腳,不習慣坐在教室的生活,卻非常喜歡畫圖。父親為他準備畫室,沒想到他卻畫在家裡每一面牆上。長大後的里維拉也曾到歐洲深造,並將墨西哥的生活作為壁畫主題,以此成名。里維拉與卡蘿體型差異懸殊,卡蘿的父親就比喻他們倆像是大象與鴿子。

 

1930年,里維拉應邀到舊金山繪製城市壁畫,這也是卡蘿第一次離家。當時里維拉已是各界的關注焦點,卡蘿則因為頓時失去從小以來的特別呵護,開始勇敢地探索舊金山,並畫出自己的作品。

 

卡蘿與里維拉兩人觀看世界的方式不大相同, 生活節奏也不盡接近。好強的卡蘿,從小就是家人的目光焦點,因此對於自己的標準極高,要做就一定要表現到最好,但當時藝評家對卡蘿的畫作卻僅給予普通的評價。直到她畫出《芙烈達・卡蘿與迪亞哥・里維拉》這幅畫,作品中充分運用了墨西哥的色彩,並放進鴿子與彩帶,透過自己與里維拉體型上的對比,隱喻心中感受,卡蘿正式開始建立起自己的風格。

 

Frida Kahlo and Her Animalitos

熟悉卡蘿作品的人都知道,卡蘿經常在創作中加入箭、荊棘與動物等圖像作為隱喻。動物可說是欣賞卡蘿作品的必要元素,而本書的作者便是深入研究這些在不同時期,出現於卡蘿相片與創作裡的動物。或許可以說,本書打開了另一扇認識卡蘿人生的門。

 

卡蘿從小便養過許多寵物,開始畫圖後,也因為行動限制和自我內省,畫了許多自畫像。在這些自畫像中,就經常出現動物陪伴在側,有小鹿、黑貓、猴子、驢子、老鷹、火雞、狗、鸚鵡。

 

這些動物依序出現在卡蘿的生命時程,也出現在她的畫裡。不論是動物們所代表的個性或是精神,都陪伴著卡蘿,並給予她靈感和力量。而這些被允許隨意走動的動物,彷彿代替了行動不那麼自由的卡蘿。

 

除了小動物,本書對於卡蘿造型的描繪,也非常細心。卡蘿的外型特殊,在電影、其他書籍裡也都使用她的一字眉讓觀眾易辨識;而本書除了眉毛,還留意不同年紀時的髮樣與造型。據說卡蘿每天要花很多時間梳妝自己,包括服裝、髮型、配件、化妝,徹底實行「每天展現最漂亮的自己」的精神,即使不出門也是風格打扮。

 

繪者在書中的許多細節,採用了溫和但殘酷的描述筆觸。譬如卡蘿罹患小兒麻痺後,學著同齡的孩子騎腳踏車,當時她也喜歡扮男裝。中學時,好強的她與男孩們一樣,騎著驢子,但明顯地看見雙腳不同粗細。為了表現那場讓她支離破碎的車禍,繪者放了把火在她身上,搭配公車翻覆和骨頭分裂的畫面,暗示幾乎無法生還的災厄。先生為她蓋了一個金字塔型的寵物遊樂區,也暗示著婚姻關係中隱藏的難題。最後當卡蘿躺在床上,一旁放著輪椅的畫面,提醒讀者,卡蘿人生中最後一次個展開展時,她是躺在床上,由醫護相關人員抬著床進場的。看似輕描淡寫的頁面,卻帶過她人生的重要經歷,每一次的翻閱,都深深地打動讀者體會卡蘿人生中的偉大磨練。

 

Frida

由西班牙藝術家安娜・胡安(Ana Juan, 1961-)所繪、2002年出版的Frida ,可能是最早開始關於卡蘿的繪本;封面那位乘在紅鳥上畫著紅鳥的一字眉卡蘿,清楚點綴出這位二十世紀重要女畫家的魔力。其他常見繪本還有法文繁複紙雕做法的FRIDA ,與Frida et Diego, Au Pays Des Squelettes ;電影《可可夜總會》也在墨西哥的節日「Day of the Dead」裡提到卡蘿。

 

「Day of the Dead」是墨西哥的習俗,他們認為人的死亡分三種:去世之後有人想念的、去世之後沒有人想念的,最後一種是雖然尚在人世但沒有人想念的。每年十一月一日,有些地方從十月三十一日就開始跳舞慶祝,隔天將這些食物帶到墓園與死去的親人分享,如果是年幼去世的就第一天過節、如果是成人才去世的就第二天才過節。聽起來很類似我們的清明節,但是歡樂氣氛較濃。而且依照習俗,大家會用紙漿做各式各樣的人偶慶祝;鮮花、蠟燭、食物是必須的,以歡迎回訪的靈魂,其他如舞蹈、儀式則視當地而定。

 

這樣對生命的紀念與實踐的方式,漸漸地傳達到世界各地,在我們珍惜當下,也珍惜彼此之間的情份思念時,生命的價值自然延續,沒有意義的自然被淡忘。對一般人來說,現在卡蘿的知名度遠大於里維拉,一定不是他們預期得到的。

 

Frida Kahlo: The Artist who Painted Herself  

Getting to Know the Greatest Artists 系列裡的這本卡蘿專書,以相片、圖、漫畫分別陳述了當時生活如何對應卡蘿的作品。這系列繪本的特色,內容簡單富有童趣,彷彿小學生寫報告的圖文書,也一直是藝術家入門的最佳讀物。本書中便舉列許多卡蘿不同年紀時的代表作,讀者可以快速連貫與回顧。本書的作者將主角的名字命名為「Frieda」,以呼應卡蘿的德裔原名Frida。事實上,為了抗議希特勒迫害無辜的百姓,卡蘿後來宣布不再使用她德文的名字。

 

文字:賴嘉綾

欲知更多藝術家故事,都在La Vie叢書出版 《懂得欣賞,是件快樂的事!聽故事、入門藝術、逛美術館,美感探索的繪本提案70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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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紅台灣味模型再現高雄內惟藝術中心!專訪張立人《Re:戰鬥之城》:像打電玩二周目般開啟隱藏結局
左:《戰鬥之城》第二部〈經濟奇蹟〉劇照;右:《Re:戰鬥之城》展出中,藝術家張立人正調整城市模型。(圖片提供:張立人、內惟藝術中心)

2024 年,曾在北師美術館矗立的那座充滿懷舊台灣味、爆紅引發排隊觀展人潮的「戰鬥之城」模型,再次於高雄內惟藝術中心拔地而起。那時,張立人已在《戰鬥之城:終》告別與他糾纏 14 年的三部曲計畫。然而在今夏新展《Re:戰鬥之城》,他重製起第一部〈台灣之光〉,對話自己未竟的遺憾。

➣本文選自La Vie 2026/7月號《台灣宵夜誌》,更多精彩內容請點此

2022 年台南學甲工作室租約到期後,「戰鬥之城」模型暫時撤到了朋友倉庫,如今大部分時候都典藏在台電基金會的倉庫之中。「這座城市很難得能再被建造起來,基本上都是藉著有展覽的機會把它搭好,再補拍一些畫面。」張立人說,《戰鬥之城:終》在 2024 年展出的那段時間,許多週一休館日他都泡在好不容易搭起的場景之中,用現在的技術重拍覺得不完美的第一部。

這次《Re:戰鬥之城》便播放著全新的第一部〈台灣之光(二周目)〉。他才剪完第一集,至於有沒有要補拍畫面,他邊剪邊想。重製跟當初已經有了很大不同。「就是比較釋懷的心情,你已經知道要做什麼,不會再有太多的未知或不安了。」他補充,「『終』像是說這作品跟我生命糾纏的那段時間已經結束了。現在繼續做這件事,已經不再像之前被困在裡面的感覺,等於說你已經走完一輪了,現在只是要把遊戲裡剩下的結局開完。」就像現在許多電玩鼓勵玩家打出一般結局後,透過角色累積的記憶與能力,再玩幾輪(周目)便能找出更多結局與彩蛋。但還有什麼,是他非打出不可的?

內惟藝術中心《Re:戰鬥之城》場景模型正面。(圖片提供:內惟藝術中心)
內惟藝術中心《Re:戰鬥之城》場景模型正面。(圖片提供:內惟藝術中心)

補完最初未竟的遺憾

回顧起來,第一部〈台灣之光〉5 集片長共約 20 幾分鐘,對比第二部的 40 幾分鐘整整少了將近一半內容。早在 2010 年,張立人便已構想出三部曲的架構,當時分鏡沒畫好、拍得零碎,在淡水、永和,到 2014 年後搬進台南學甲工廠的遷徙歷程中,他慢慢地摸索方法。

回憶起來,「最主要還是經驗的差異,那時會想快速先拍出來看看,所以為了趕時間,在畫分鏡時就把很多規劃好的支線刪掉了。」比如說,志強後來為什麼消失沉淪、士官長與阿美檯面下的間諜行動等等,這些背景與配角當初因技術與現實條件來不及交代,或只能草草帶過。「原本規劃同時間有其他角色也在行動,這些角色的行動在一周目的時候都被簡化了,所以缺少了那種很多人的命運糾結在一起的感覺。」

放映間入口。(圖片提供:內惟藝術中心)
放映間入口。(圖片提供:內惟藝術中心)
第一部〈台灣之光〉、第二部〈經濟奇蹟〉與第一部〈台灣之光(二周目),時刻表詳見文末。(圖片提供:內惟藝術中心)
第一部〈台灣之光〉、第二部〈經濟奇蹟〉與第一部〈台灣之光(二周目),時刻表詳見文末。(圖片提供:內惟藝術中心)

把這些脈絡交代清楚,整個故事的詮釋便多了不一樣的層次。這次展場中,他增加了一些機車、車輛附屬配件,以及專為拍攝二周目新增的模型,比如坦克車與重做的航空母艦(當初沒能留下)。展櫃設計成馬路的樣子,擺放著各式車輛。那些軍用車正要出發迎戰外星人,私家車則在逃難途中倉皇而行;白天望出內惟藝術中心的大面落地窗,剛好與窗外的馬路相映成趣。

劇中出現的 108 個人物角色,全由張立人親手以衛生紙漿混合白膠捏製與壓製而成。(圖片提供:內惟藝術中心)
劇中出現的 108 個人物角色,全由張立人親手以衛生紙漿混合白膠捏製與壓製而成。(圖片提供:內惟藝術中心)
分鏡手稿與場景模型。(圖片提供:內惟藝術中心)
分鏡手稿與場景模型。(圖片提供:內惟藝術中心)
「館中樹」一區布置有第二部〈經濟奇蹟〉角色曾志強於「鄉下」場景的彩蛋。(圖片提供:內惟藝術中心)
「館中樹」一區布置有第二部〈經濟奇蹟〉角色曾志強於「鄉下」場景的彩蛋。(圖片提供:內惟藝術中心)

生活沒有童話結局

談起整個三部曲,張立人解釋:「那時候就在想:故事裡的這些角色,他們承受苦難的意義是什麼。」第一部〈台灣之光〉之中,媒體將主角志強塑造成末日威脅,他被迫成為沒能阻止任何事情的英雄,而渴望出頭的小學好友阿榮受「神祕老人」蠱惑,引爆核災「台灣之光」。

於是,第二部〈經濟奇蹟〉中,JJ 集團接管了災後台灣,管控著被稱為「經濟動物」的人民,其他則流放荒野成為「鄉下人」;淪為經濟動物的志強嘗試解放信仰「先知」而偽裝身分、成為世界首富之一的阿美,被生化人貝克上校阻攔;被改造為核能源體「台灣之子」的阿榮開始失控成為輻射巨人毀壞城市,志強不顧一切衝進光中緊緊將他擁住。這一刻,阿榮回憶起昔日與志強、小明的校園歲月—他不過想有點出息罷了。

第一部〈台灣之光〉劇照。(圖片提供:張立人)
第一部〈台灣之光〉劇照。(圖片提供:張立人)
第二部〈經濟奇蹟〉劇照。(圖片提供:張立人)
第二部〈經濟奇蹟〉劇照。(圖片提供:張立人)

到了以漫畫呈現的第三部〈福爾摩沙〉,高等人類移民太空、或許沒了肉體,而「沒有價值」的人則被遺棄在失落的地球上,受到「血肉至尊」統治。張立人本就沒打算拍出這虛構的太空未來,翻閱書頁之間,也仿若穿梭在宏大宇宙之中,地球上那些轉瞬存在、太短的意識與時間。

「如果你把對世界或時間的想像拉到宇宙尺度,便會覺得一些執著或糾纏顯得很虛無。」他更關心那些地球遺民,某種程度上的「魯蛇」,就像被時局拽著走的志強與阿榮,或第二部那些鄉下人。「第三部的一個層面,就是在講歷史的重複好像螺旋那樣,似曾相識但又不太一樣的事情會一直發生。」

第三部〈福爾摩沙〉漫畫影像。(圖片提供:張立人)
第三部〈福爾摩沙〉漫畫影像。(圖片提供:張立人)
現場可翻閱第三部〈福爾摩沙〉漫畫紙本。(圖片提供:內惟藝術中心)
現場可翻閱第三部〈福爾摩沙〉漫畫紙本。(圖片提供:內惟藝術中心)

張立人也留下了開放式的結局:第一部二周目中,補入不同配角的時間線增加了懸念—最終按下按鈕的人到底是誰?第二部到底是真正的和解,或只是一個被創造出來的自我安慰?到了第三部,最後貝克上校打敗至尊、認出阿姆斯壯飄蕩的意識,但那真的是他的靈魂,或只是 AI 偽造的人格?他倒沒想為事情所謂好與壞下定義。

「這本來就不是一個童話故事。有點像是跟人活著一樣,你以為達到某個目標生活就很順利了?但就不是這樣。你會一直重複遇到很多問題,命運會再給你更多的考驗,就像某種輪迴,不是說到了什麼地方,從此之後就不用努力了。」

放映間門口放置2012年張立人在永和租屋處最開始製作的房子模型。(圖片提供:內惟藝術中心)
放映間門口放置2012年張立人在永和租屋處最開始製作的房子模型。(圖片提供:內惟藝術中心)
場景模型俯視。(圖片提供:內惟藝術中心)
場景模型俯視。(圖片提供:內惟藝術中心)

展開藝術遊戲 N 周目

14 年間,張立人也曾迷茫過。2024 年在北師美術館 3 樓播放的錄像〈明日里〉(2017),便呈現他在學甲工廠中的思索呢喃。他也在錄像〈昨日之夢〉(2024)之中,訴說著自己的記憶、人生與創作,回想起來彷彿夢一樣。究竟是什麼,促使他耗費那麼長時間,堅持自己獨立一人完成整個計畫?「因為你會有很多好奇、想要探索的東西,想要知道這東西做出來會是什麼樣子。你會想要知道自己可以跳多高,自己的手可以摸到哪邊。」

他也坦言,過程中也會有辛苦、不想面對的時候。當初第一部先做出來, 「一方面心裡會想趕快把作品完成,回歸某種『正常』生活;另一方面就是有一些影響我滿深的人,我想能夠在他們還在的時候,讓他們看到這作品。」

他覺得創作可能不算是種理想的生活方式,對身邊的人可能沒太大意義,甚至占據了相處的時間。「我一直覺得自己是滿任性而自私地在做這些東西。所以說,我覺得這不是一種理想,它其實更多的是一些對人生的感嘆或遺憾。」不過,他還是忍不住重回藝術這場遊戲,開始下一周目。他形容這過程「回到過去,也回到未來。」

藝術家張立人與城市模型。(圖片提供:內惟藝術中心)
藝術家張立人與城市模型。(圖片提供:內惟藝術中心)

張立人

1983 年生於台中,畢業於國立臺南藝術大學造形研究所。創作以錄像與動畫為主,憑藉 2023 年北師美術館「作夢計畫」獲選的《戰鬥之城.終》奪得第 23 屆台新藝術獎年度大獎。

《RE:戰鬥之城》
展覽日期︱2026.6.6 - 2026.10.26
展覽地點︱內惟藝術中心(高雄市鼓山區馬卡道路329號)
藝術家︱張立人
展覽策劃︱劉依盈
展覽執行︱鄭亞萍
指導單位︱經濟部、文化部、高雄市政府
共同主辦︱台灣電力公司、高雄市政府文化局
承辦單位︱台電公共藝術、高雄市立美術館

*線上預約觀展|https://www.accupass.com/organizer/detail/2604030438287185861370
 (觀展人潮眾多,建議提前預約)

《戰鬥之城》錄像作品放映時刻表(作品名稱/放映時間)

第一部〈台灣之光〉|11:00、12:30、14:00、15:30、17:00、18:30 ​ 
第二部〈經濟奇蹟〉|11:30、13:00、14:30、16:00、17:30、19:00 ​ 
第一部〈台灣之光(二周目)|12:20、13:50、15:20、16:50、18:20、19:50

更多精彩內容,請見 La Vie 2026/7月號《台灣宵夜誌》,更多精彩內容請點此

文|吳哲夫 攝影|吳哲夫 圖片提供|內惟藝術中心、張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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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屆Max Mara女性藝術獎得主揭曉:印尼單親媽媽以工藝探問父權議題,義大利駐村即將啟動、巡迴展首站回歸故土
第10屆Max Mara女性藝術獎得主揭曉:印尼單親媽媽以工藝探問父權議題,義大利駐村即將啟動、巡迴展首站回歸故土

身為義大利品牌Max Mara旗下國際獎項「Max Mara女性藝術獎(Max Mara Art Prize for Women)」最新出爐的第10屆優勝得主,印尼藝術家Dian Suci將緊接展開為期6個月的義大利巡迴駐村計畫,後攜完成作品回鄉舉辦個展。隨本篇認識這位以工藝探問父權體制等多重社會議題的單親媽媽藝術家、其身分與創作願景關聯性的複雜脈絡,並綜觀Max Mara女性藝術獎設獎宗旨和未來系統性發展目標。

旨在支持與推廣全球女性藝術家,創立於2005年、至今兩年一度舉辦(除第8屆2019-2022年因疫情延展為3年)的Max Mara女性藝術獎,近期方由Max Mara品牌、藝術獎策展人暨評審團主席Cecilia Alemani,偕同義大利當代藝術館Collezione Maramotti及首個巡迴展合作夥伴印尼努桑塔拉現當代藝術博物館(Museum MACAN)正式宣布2025-2027年度優勝者為印尼藝術家Dian Suci。

義大利當代藝術館Collezione Maramotti,位於Max Mara前總部建築內。(圖片提供:Max Mara)
義大利當代藝術館Collezione Maramotti,位於Max Mara前總部建築內。(圖片提供:Max Mara)

Dian Suci除能獨得Collezione Maramotti針對她向評審團提出之計畫量身訂製的6個月駐村機會,還可挾此經歷於2027年夏季回返印尼雅加達,進駐努桑塔拉現當代藝術博物館舉行個展,再於同年秋季移師坐落義大利北部城市雷焦艾米利亞(Reggio Emilia)的Collezione Maramotti展出,作品且為該館所收藏。

印尼努桑塔拉現當代藝術博物館。(圖片提供:Max Mara)
印尼努桑塔拉現當代藝術博物館。(圖片提供:Max Mara)

5位印尼出身入圍者,由策展人X藝術家共同評選最終得主

適逢第61屆威尼斯國際美術雙年展開幕,第10屆Max Mara女性藝術獎日前甫在策展人暨評審團主席Cecilia Alemani領銜(註)下,自同屬評審團一員的Collezione Maramotti館長Sara Piccinini、努桑塔拉現當代藝術博物館館長Venus Lau,以及Max Mara與Collezione Maramotti家族代表Elia Maramotti手中揭曉得獎名單:Dian Suci與Betty Adii、Dzikra Afifah、Ipeh Nur、Mira Rizki共5位藝術家於決選中競逐優勝榮譽,最終從中脫穎而出。

由左至右為Max Mara女性藝術獎策展人暨評審團主席Cecilia Alemani、義大利當代藝術館Collezione Maramotti館長Sara Piccinini、印尼努桑塔拉現當代藝術博物館館長Venus Lau。(圖片提供:Max Mara)
由左至右為Max Mara女性藝術獎策展人暨評審團主席Cecilia Alemani、義大利當代藝術館Collezione Maramotti館長Sara Piccinini、印尼努桑塔拉現當代藝術博物館館長Venus Lau。(圖片提供:Max Mara)

註:評審團成員除策展人Cecilia Alemani和兩位藝術館館長Sara Piccinini、Venus Lau外,尚包括另名策展人Amanda Ariawan、另名藝廊經營者Megan Arlin,以及藝術家Melati Suryodarmo和收藏家Evelyn Halim。

是藝術家也是單親媽媽

——Dian Suci從自身經驗出發,用工藝談父權等多重議題

1985年出生於印尼克布門,Dian Suci現居日惹工作生活。憑藉對空間構圖的極高敏銳度,她擅用繪畫、錄像、雕塑、裝置等多種媒材;其交織家庭敘事與國家權力的作品,從身為單親媽媽的日常經驗出發,申論法西斯主義、威權主義、資本主義及父權體制女性政治家庭化議題。此次奪得Max Mara女性藝術獎的創作計畫《Crafting Spirit: Cultural Dialogues in Heritage and Practice》欲透過印尼與義大利的比較研究,探討宗教工藝傳統與資本主義系統碰撞後產生的影響;而後並預計以祭祀物件與富宗教意象的手工製作為核心,調查信仰究竟在當代文化情境裡遭到何等剝削——然即便身處充斥不公與壓迫的體系,靈性是否能、或言該怎麼樣能作為一種文化韌性延續下去?

第10屆Max Mara女性藝術獎得主、印尼藝術家Dian Suci。(圖片提供:Max Mara)
第10屆Max Mara女性藝術獎得主、印尼藝術家Dian Suci。(圖片提供:Max Mara)

Dian Suci將工藝視為「活的檔案庫」,不僅見證國家的傳統與記憶,甚是文化、社會與經濟轉型的寫照。其願景深植印尼文化,延伸靈性概念自純粹的宗教領域,至人類藉由基於身體的細緻重複動作,為難以言表之物賦予意義的維度。《Crafting Spirit》系列新作意在重新追溯信仰、關懷與儀式感如何體現於身體姿態與體力勞動上,進而叩問信仰與工藝的交織態勢,尤其受利潤與全球化力量侵蝕下,神聖性如何轉化為具體的物質存在。

Dian Suci作品。(圖片提供:Max Mara)
Dian Suci作品。(圖片提供:Max Mara)

依循特定領域專家指導,她將透過研究、實地考察與工作室創作,摸索在大量生產與商品化進程中,淌於雙手與材料間那股靜謐的精神流動;亦將與宗教團體、大學教授、工匠及其他藝術家展開對話,由他們引導她深化研究,乃至助她掌握打造全新作品所需的技術能力。

(圖片提供:Max Mara)
(圖片提供:Max Mara)

4階段駐村計畫巡迴義大利城市

第1階段駐村計畫預定前往有「義大利綠色心臟」之稱的翁布里亞大區內城市阿西西,在被公認承載方濟各精神(Franciscanism)的聖城,體驗當地僧侶生活方式,同時審視宗教信仰及其商業化發展間存在的矛盾。第2階段則至羅馬參與聖彼得大教堂(St Peter's Basilica)的特別彌撒,針對其中的象徵意義與隱含寓意進行分析。第3階段轉而安排在普利亞大區雷契省首府雷契,經由專為她設計的培訓計畫,深度沉浸紙漿藝術歷史。最後階段將落腳佛羅倫斯,琢磨「蛋彩畫(Egg Tempera)」技術演變,兼習古老手工編織技能,從而擴展該技能在教會背景下的應用知識。

Dian Suci與Collezione Maramotti館長Sara Piccinini(右)。(圖片提供:Max Mara)
Dian Suci與Collezione Maramotti館長Sara Piccinini(右)。(圖片提供:Max Mara)

Dian Suci說明自身創作計畫《Crafting Spirit》發想自女性工匠的生活故事和勞動中所蘊含的身體記憶,「她們的工作往往徘徊在虔誠奉獻與維持生計當中。」對於此次獲獎她榮幸地說,「這份肯定為我提供擴展研究的契機,讓我在印尼與義大利之間尋求對話,且向那些將精神性封存於創造者體內的傳統與儀式學習。我帶著感激之心接下這個機會,承諾將傾聽、鑽研,並轉化這些際遇為藝術形式,致敬人類勞動的親密性和文化延續的深度。」

Dian Suci最終將攜完成作品回鄉舉辦個展。(圖片提供:Max Mara)
Dian Suci最終將攜完成作品回鄉舉辦個展。(圖片提供:Max Mara)

搭建通往世界的橋樑,巡迴首展落地雅加達首座當代藝術館

繼過去20年來與倫敦白教堂美術館(Whitechapel Gallery)的成功合作後,2025-2027年度起Max Mara女性藝術獎將轉為巡迴形式以拓展地理版圖;本屆率先攜手成立於2017年的印尼首座當代藝術博物館努桑塔拉現當代藝術博物館,開啟嶄新篇章,此後每兩年登陸世界各地不同城市。革新後的首屆獎項邀來紐約公共藝術計畫High Line Art總監暨首席策展人Cecilia Alemani,由其沿襲Max Mara品牌精神,為每屆獎項指定不同國家與機構為焦點,通過更系統化且具結構性的方式,支持新銳及中生代女性藝術家的創作發展。

Dian Suci與策展人Cecilia Alemani(右)。(圖片提供:Max Mara)
Dian Suci與策展人Cecilia Alemani(右)。(圖片提供:Max Mara)

作為當地重要文化機構,努桑塔拉現當代藝術博物館致力藉由展覽與互動式公共計畫,呈現在地及國際跨領域藝術家創作。Museum MACAN館長Venus Lau對外表示,在Max Mara女性藝術獎首次於亞洲和印尼亮相之際,能與品牌及義大利當代藝術館Collezione Maramotti合作,館方深感榮幸。「作為國際藝術界放大女性聲音的領先平台,此獎項在形塑當代藝術論述及拓展女性藝術家發展機會等面向上扮演關鍵角色,我們自豪能參與這項倡議,促進跨越本屆活動框架的文化交流。此獎項提供為期6個月的義大利藝術環境駐村計畫,讓獲獎者得以進行深度研究、拓展人脈網絡,並發展在地尚未普及的工作方式;其影響力不僅在獲選藝術家(身上),更將強化印尼整體藝術生態系對女性藝術家的支持,激發關乎視角的全新對談,將印尼女性藝術家的創作實踐置於更平等的全球對話之中。

不懈培育創意多樣性

自創設以來,Max Mara女性藝術獎始終保有鮮明特色與核心目標,如今再闢國際行動範疇、觸及相異文化版圖,以期豐富獎項傳承,持續成為推動女性藝術家獲得真正平等的重要力量,無疑更為新一代藝術家提供靈感與正向榜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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