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嘲男孩》用黑色幽默諷刺二戰殘酷!揭開納粹男孩與猶太女孩、勇敢母親的角色故事創作

《兔嘲男孩》劇照

一定是國家機器在亂搞、我的小孩怎麼可以從小就接觸這種東西、他們完全妖魔化我們怎麼還有人相信......等諸如此類,這些我們天天在現實社會聽到的話語,可不是只存在於現在這個時代,攤開殘酷哀痛的歷史,你會發現,荒唐的人事物似乎不停在輪番上演,而最終得到教訓的又是誰?答案不外乎,我們。


描述二戰納粹德國殘酷暴力的電影不下少數,從親情、愛情到血淋淋的集中營故事各種題材皆有,然而一部以喜劇做為包裝,用被洗腦的天真男孩視角出發倒是少見,畢竟納粹德國向來是敏感話題,一個不小心處理不當即有可能被貼上在美化或是擾亂正史的標籤,但導演塔伊加維迪提 (Taika Waititi)顯然不在乎這些包袱,在其詮釋的《兔嘲男孩》(Jojo Rabbit)中,他便用耀眼讓人眼睛發亮的糖果外衣,詮釋他心中的萬惡納粹。


電影故事靈感來源

以納粹德國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末期接近戰爭尾聲的時空背景,電影描述名叫「喬喬」的男孩成長故事,劇情不斷以男孩腦袋裡那位想像中的希特勒穿插,透過你來我往的詼諧對白,訴說那段至今荒謬又不堪的歷史。「一直以來我都被透過孩子觀點來看人生的故事所吸引,本次電影正是透過一個我們平常可能不會想去關心的孩子視角,重新詮釋那段殘酷歷史。」塔伊加維迪提說道,之所以想到要用小孩視角看納粹,甚至帶有崇拜意味,「我的祖父在二次世界大戰中對抗納粹,而我一直對那個時代和其中的事件著迷。當我母親告訴我克莉絲汀盧南斯的《籠中的天空》一書時,我被這個以被大人灌輸仇恨的德國孩子的觀點所敘述的故事所吸引。因為我自己育有孩子,我變得更加意識到大人應該引導孩子如何過人生、令他們成長為更好的自我。但在戰爭時期,大人常常反其道而行。實際上,從一個孩子的觀點看來,在這個時期裡的大人們,在世界最需要指引和平衡時,反而顯得混亂而荒謬。」。


《兔嘲男孩》海報


具有調侃諷刺意味,正是《兔嘲男孩》的核心關鍵,也承襲塔伊加維迪提一直以來的電影風格,在惡搞中看見真情。「身為一個毛利人和猶太人混血兒,我在成長時期體驗過某種程度的偏見,因此製作《兔嘲男孩》提醒了我一個東西,尤其是現在,就是我們需要教育孩子們去包容,並繼續提醒我們自己,這個世界上沒有仇恨的容身之處,孩子並非天生就懷有仇恨,而是被訓練成要去憎恨別人。」,他希望藉由《兔嘲男孩》的幽默為杜絕無知並以愛取而代之盡一份心力。


「答應我一件事,好嗎?當一切都結束了,世界變得正常時,試著再當個孩子,好嗎?」-蘿絲貝茲勒


納粹男孩與猶太女孩

《兔嘲男孩》提供了具有尖銳趣味、令人思緒翻騰的孩子觀點,來看待一個因沒有包容心而陷入瘋狂的社會。喬喬這個極具喜感又要寶有孩童純真的角色,最終由新人童星羅曼葛里芬戴維斯(Roman Griffin Davis),對於試鏡成功,他也笑說起初自己以為《兔嘲男孩》是一部《彼得兔》電影。塔伊加維迪提表示:「現實中的羅曼是一名十分細膩並對人充滿愛心的小男孩。」以幻想版希特勒與戴維斯對戲時,他也更直接地在兩人之間營造出家人般的相處感,令他們的對話更加放鬆且肆無忌憚。至於戴維斯最愛的一場戲,則是「踢希特勒的蛋蛋並用髒話叫他滾開」,因為維迪提要他用許多即興方式拍出不同的動作和感覺,而且他還能盡情罵髒話。


《兔嘲男孩》劇照 1 (1)


而那位在喬喬世界中掀起巨大漣漪,藏在「牆裡的女孩」艾莎,維迪提希望她能夠是名有堅韌力量和自力自強、足以化解喬喬不信任感的青少女,必須夠神秘,才能引發喬喬的好奇心,同時也要具備瓦解喬喬的美好幻想並使他面對沮喪事實的人性,令他知道他對猶太人所知的一切都是可怕的謊言。出演艾沙的湯瑪遜麥肯錫(Thomasin McKenzie)表示:「我對二次世界大戰期間年輕猶太女孩的情況進行大量的私下研究,但我先主觀認定了艾莎是個受害者,當我與塔伊加見面時,他叫我抹去這個想法,並把艾莎視為一個完全不是受害者的女孩,她也絕不如此看待自己,我愛這個角色的豐沛生命力和層次。」,在導演建議下,她參考了《希德姊妹幫》,幻想艾莎在落難前是校園風雲人物,卻因為戰爭而面臨躲藏命運。


至於艾莎不同凡響的出場,是麥肯錫最喜歡的一場戲:「起初沒人知道她是怪物還是鬼、不知道她的身分和意圖為何,觀眾透過喬喬的角度、也從害怕艾莎開始,但之後就像喬喬一樣,也會越來越瞭解她和她所經歷的一切,隨著艾莎和喬喬越來越瞭解彼此,即使周圍有那些恐猶宣語,他們建立起幾乎像一對姊弟的關係。」。


《兔嘲男孩》劇照 4


風趣反抗惡權的母親

喬喬頑皮又具有強烈反抗精神的母親蘿絲,則由史嘉蕾喬韓森(Scarlett Johansson)飾演,堅毅又風情萬種性格讓人過目不忘。史嘉蕾表示:「我對蘿絲的愛在於她毫不掩飾的想像力、詩意和浪漫,她同時也是喬喬的歸屬。她為抵抗運動而戰,確實是一名非常現代的女性。


《兔嘲男孩》劇照 4 (1)


在那個十分黑暗的時期,她是如此明亮。對我而言,光讀劇本就下定決心演出是非常罕見的,但當我讀這個劇本時,我真的有這種感覺。」;塔伊加維迪提讚賞史嘉蕾為角色帶來許多他意想不到的面向,他說:「我一直很想在電影中看到史嘉蕾的傻大姊特質,同時她也透過蘿絲獻給單身媽媽一封情書,即使在如此危險和瘋狂的時刻,蘿絲依然保持著喬喬的純真,她確實是片中最強大的角色之一。」。在片中最引人入勝的一場戲中,蘿絲假扮喬喬缺席的父親來打開他的心房,她在臉上畫上鬍鬚、分飾兩角與自己對話,情感從濃烈到憂傷到溫柔,帶點喜感、令人心碎又悲喜交織。


默默無名的偶像 K上尉

身為希特勒少年團厚顏無恥的訓練者K上尉,某方面來說也是喬喬的偶像、敵人和知己,權是該角的山姆洛克威爾(Sam Rockwell)亦展現了那詼諧下有如英雄的一面。他表示自己並沒研究古早歷史上的納粹份子,而是從經典喜劇演員身上獲得啟發,「我看了比爾莫瑞和華特馬殊。K上尉是德國人、獨眼龍及同性戀,但此外,他很像《少棒闖天下》中的馬殊。」


如同片中角色的空虛,洛克威爾特別喜歡K上尉看不出來的面貌:「我真的很喜歡一分為二的角色,而K上尉做的並不只檯面上的事,他私底下有秘密。一方面,他是一個納粹同性戀,儘管這個詞並不存在,但經常聽到,所以我覺得演出這種並行角色很有趣。」。而和K上尉有耐人尋味關係的佛萊迪芬科,則由在《權力遊戲:冰與火之歌》中最受委屈的「席恩」艾菲艾倫(Alfie Allen)飾演。


《兔嘲男孩》劇照 2


蓋世太保隊長

在《兔嘲男孩》中,最有趣的黑暗和恐怖人物也許是法爾肯海姆蓋世太保的赫曼狄茲隊長,他精心調查隱匿猶太抵抗者的線報。這個狡猾角色由英國喜劇演員史蒂芬莫錢特(StephenMerchant)飾演,他的目標之一是同時維持赫曼狄茲隊長的威脅感和本片的諷刺調性,他希望此角能提醒觀眾對於一個人物的瘋狂崇拜會有多荒謬,他觀察說:「崇拜這個留著小鬍子、看起來像個憤怒會計師的矮小男人真是可笑,這是塔伊加在片中玩弄的部分之一。在某種意義上,人們可能會被胡說八道所迷惑,這仍能對應現今,世界各地的人們仍會被這些事物迷惑,特別是有制服和身份時,這點相當值得諷刺。


《兔嘲男孩》劇照 1


虛構的希特勒

儼然成為喬喬心靈導師的虛構希特勒一角,則由導演本人塔伊加維迪提出演,並放入惡名昭彰的希特勒式──粗暴、專制語言、誇張的手勢,以及著名的小鬍子,他笑說:「此角我心目中的首選並不是我,而且我也不是理所當然的選擇。起初我們找了幾個不同的演員,也許飾演此角令人緊張,這在所難免,但是很多演員覺得不自在。這對我來說很有趣,因為我並沒把他當作史實中的希特勒來演,他是喬喬想像的虛構人物,因此他對世界的瞭解僅限於十歲小孩所瞭解的東西。基本上,他是喬喬肩膀上的小魔鬼,也是喬喬所有英雄的投射綜合體,包括他的父親。」。


《兔嘲男孩》劇照 5


儘管《兔嘲男孩》是一部關於讓偏執主導的代價的諷刺喜劇,無論是在臥室裡還是在一個國家中都是,作為成長中的孩子,喬喬經歷了一段非常真實的旅程,在發現勇於敞開心胸的勇氣之中,他發現愛的力量能夠改變人生方向。塔伊加維迪提說,他希望本片永遠是純潔的、不受干擾的。他想挑戰自我,也想改變關於納粹時代故事的老套觀點,特別是在迫切需要那個時代教訓的現今。隨著民族主義、反猶太主義以及排斥其他形式的宗教和種族現象的增加,令獲得大眾的關注更是當務之急。


「我一直認為喜劇是令觀眾看得更舒服的最佳方式,因此在《兔嘲男孩》中,我用笑料作為開場好令觀眾融入,一旦他們放下了防備心,再開始一點一滴地放入相當沉重的戲劇成分。」塔伊加維迪提說道。



文字整理:Ian Liu

via 20世紀福斯影業

延伸閱讀

RECOMMEND

「連腳下柏油路,都閃閃發光。」長久允新片《炎上》為何必看?歌舞伎町5年田調揭開霓虹裡的闇,北影秒殺作8/28登台
「連腳下柏油路,都閃閃發光。」長久允新片《炎上》為何必看?歌舞伎町5年田調揭開霓虹裡的闇,北影秒殺作8/28登台

即使陷落困境,這些孩子仍保有發現美好的能力——「或許在他們眼中,就連腳下的柏油路,都閃閃發光。」日本新銳導演長久允話題之作《炎上》,繼於日舞影展的世界首映引發全場熱議、於台北電影節的搶先上映續寫秒殺紀錄後,預定2026年8月28日正式登陸台灣院線。直搗新宿歌舞伎町絢爛背後真相、既社會寫實又自帶夢幻光影的沉重劇情,將由新生代演員森七菜挑樑詮釋的「東橫少女」角色率觀眾揭開霓虹裡的闇。本篇統整企劃契機、創作手法、故事大綱及選角考量4部分內容,為你搶先解析全片看點。

 

【60秒預告搶先看】

 

睽違7年祭長片新作,爭議性題材在日熱映逾兩月

見列第28屆台北電影節「國際新導演競賽」入圍名單的鬼才導演暨編劇長久允(Makoto Nagahisa),曾挾2017年作品《金魚亂倒少女日記》成首位勇奪全球最大獨立製片電影節「日舞影展(Sundance Film Festival)」短片大獎的日本導演,後且憑首部長片《爸媽死了,我卻不想哭》再拿下評審團特別獎刷新日片參展紀錄(該片亦被2019金馬奇幻影展選映),從而深獲國際影壇關注。其創作擅融合流行文化遊戲美學黑色幽默,並藉由鮮明影像風格和大膽敘事方式訴說年輕一代的孤獨、創傷與自我認同;至今作品滿懷實驗精神,探索生命、死亡與成長命題,可謂日本新世代導演中備受矚目的一位。

【新作《炎上》抱回2026西雅圖國際影展(SIFF)官方競賽單元評審團特別獎】

如今,睽違7年推出的全新劇情長片《炎上》,初始靈感汲取於2001年轟動日本社會、造成重大傷亡的歌舞伎町縱火案(歌舞伎町大樓火災事故,英文片名即用「Burn,燃燒」一字)。

長久允新作《炎上》繼4月先登日本院線後,定檔2026年8月28日全台上映;圖為台灣版正式海報。(圖片提供:光年映畫)
長久允新作《炎上》繼4月先登日本院線後,定檔2026年8月28日全台上映;圖為台灣版正式海報。(圖片提供:光年映畫)

故事主線勾勒一名少女走向悲劇前的150天軌跡,主創則集結近年以是枝裕和影集《舞伎家的料理人》、李相日電影《國寶》為人熟知的實力女星森七菜(Nana Mori),和通過多部參演作品《First Love初戀》、《我的完美日常》展現極大肢體特色的舞者演員山田葵(Aoi Yamada)等年輕陣容,共同帶領觀眾藉由電影看見新聞報導之外那些終難取得大眾理解的邊緣群體

主演森七菜(右)、山田葵。(圖片來源:電影《炎上》官方X @enjou_movie)
主演森七菜(右)、山田葵。(圖片來源:電影《炎上》官方X @enjou_movie)
(圖片來源:電影《炎上》官方X @enjou_movie)
(圖片來源:電影《炎上》官方X @enjou_movie)

長久允新作《炎上》看點#01:企劃契機

前後費時5年蹲點田調,願使「不被看見的人生」躍然大銀幕

而真正始動此片創作的重要契機,事實上來自數年前媒體對歌舞伎町「東橫廣場」所聚集青少年的大量報導。當時無論新聞或社群媒體,大都著眼混亂現象本身,鮮少有人追究事件背後人物的人生脈絡。長久允故決定親自前往歌舞伎町,長時間接觸當地年輕人。他笑說,比起自居記者身分進行採訪,他試圖做到和他們像朋友一樣聊天,光開啟諸如「今天做了什麼?」、「幾歲了?」等再普通不過的日常話題,以慢慢建立信任。

(圖片來源:電影《炎上》官方X @enjou_movie)
(圖片來源:電影《炎上》官方X @enjou_movie)
(圖片來源:電影《炎上》官方網站)
(圖片來源:電影《炎上》官方網站)

然隨田野調查愈加深入,他愈發現孩子們各擁難以想像、或艱難或悲苦的生命故事;有人遭遇家庭暴力、宗教控制,有人長期面對性暴力、毒品或貧窮問題——多半不是主動選擇、而是被迫接受的命運。對此,長久允坦言,「如果我出生在同樣的環境,也許來到歌舞伎町的人,就是我。」與其看完電影後去批判誰,他期待觀眾不如反思,任何一則社會新聞背後,皆可能存在一段從未被看見的人生。

(圖片提供:光年映畫)
(圖片提供:光年映畫)

長久允新作《炎上》看點#02:創作手法

巧以夢幻鏡頭講述沉重議題,兼抱最大尊重避免消費弱勢之嫌

全片鏡頭鋪排的特別之處還在於,縱使劇情探討性暴力家庭暴力宗教控制藥物濫用等沉重議題,畫面卻搭配的是鮮豔色彩與夢幻光影來構成強烈反差。長久允透露,這般視覺設計巧思完全源於田野調查時的真實感受。許多年輕人會開心分享剛買的新飾品或小東西,那份單純的喜悅讓他意識到,即使生活陷落困境,他們依然保有發現美好事物的能力,「或許在他們眼中,就連腳下的柏油路,都閃閃發光。」因此,他不但刻意避免將電影拍成陰鬱的社會寫實派,更積極運用青春意象、借力於想像手法,揭露這群年輕人身處的某種「既寫實而非寫實」世界。

(圖片來源:電影《炎上》官方網站)
(圖片來源:電影《炎上》官方網站)

同時,為防止嚴肅社會議題淪為娛樂話題,《炎上》整體創作上大量結合田調資料,從服裝、美術到樣樣細節,都盡可能還原實際採訪所見;唯觸及主角的夢境與幻想橋段,才交由電影語言自由發揮。長久允強調,他希望作品始終對受訪者保持最大的尊重——不浪漫化,可也不過度渲染悲劇氛圍,僅僅真誠呈現那些真實存在的人生。

(圖片來源:電影《炎上》官方網站)
(圖片來源:電影《炎上》官方網站)

長久允新作《炎上》看點#03:故事大綱

出身邪教家庭主角,經由成為「東橫少女」過程構建自我意志

劇情講述出身邪教家庭的小林樹理惠(森七菜飾),與妹妹自幼在父母嚴苛教育下長大。姐妹倆每日向神祈禱,希望痛苦的日子結束、恐怖的父親消失。數年後,父親的離世實現了她們的願望,但母親依舊用同樣高壓的方式管教她們。某天,終於忍無可忍的樹理惠留下妹妹,獨自逃離家中。循社群媒體上的一則訊息,她去往聚集無數年輕人的歌舞伎町廣場,並在那裡得到新名字、新手機、新工作與棲身之所。透過與形形色色的人相遇,她開始擁有屬於自己的意志。然而,命運卻朝著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長久允新作《炎上》看點#04:選角考量

實力演員森七菜顛覆過往形象,挑戰出道至今最具突破性角色

首與長久允合作的森七菜,無疑在《炎上》中完成從影以來最為艱鉅的一次演出。她飾演成長於極端信仰環境的少女,不僅背負難以抹滅的家庭創傷,還因口吃而始終無法順利表達內心情感。為忠實詮釋角色,劇組特別邀請口吃者分享親身經驗,引導森七菜深入體察當事人的心理狀態和生活處境;她亦全情投身創作,將自己代入女主角小林樹理惠的人生。

森七菜飾小林樹理惠。(圖片提供:光年映畫)
森七菜飾小林樹理惠。(圖片提供:光年映畫)

長久允指出,過去森七菜的清新、純真形象深植人心,但他始終認為,其溫柔外表下蘊含一股隨時可能爆發的強大能量,此次選角遂毫不猶豫找她擔綱主演。他除回憶拍攝期間徹底化身角色的森七菜「投入到讓人有點不敢跟她說話」,更難忘開拍第一天,當森七菜飾演的樹理惠初次踏進歌舞伎町廣場,怯生生地說出自己的名字時,他腦中只浮現一句話:「樹理惠,妳終於來到這裡了。」就在那刻,他甚至萌生父母般的情感,並愈發確信,眼前的女孩就是詮釋小林樹理惠一角無可替代的人選。

長久允於《炎上》拍攝現場。(圖片來源:電影《炎上》官方X @enjou_movie)
長久允於《炎上》拍攝現場。(圖片來源:電影《炎上》官方X @enjou_movie)

制度改變社會前,電影能做什麼?

最後回到構思《炎上》的初衷,長久允感性表示,真正改變社會需要的是制度,而電影能做的,是在制度改變前,讓更多人願意去探知至暗角落裡種種不為人知的面向。「新聞報導往往只呈現事件的一部分,但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故事。」願這部電影一來能成為觀眾重新認識「東橫小孩(トー横キッズ)」的起頭,二來也延續自己一路上關注社會邊緣人物的初心:藝術創作無法立刻把世界變好,卻至少能使大眾稍稍停駐,真情實意地「看見」周遭那些原來便存在、卻從未被理解之人。

——2026年8月28日走進戲院,隨長久允攜手森七菜最新力作《炎上》剝開浮華糖衣,共感霓虹閃爍下的光與闇。

(圖片來源:電影《炎上》官方IG @enjou_movie)
(圖片來源:電影《炎上》官方IG @enjou_movie)

>> 最新消息可至台灣發行商光年映畫官方臉書官方IG關注。

延伸閱讀

RECOMMEND

專訪裝咖人、百合花異界創作:從鄉野鬼怪到城市荒謬,唱出屬於台灣的神怪敘事
專訪裝咖人、百合花異界創作:從鄉野鬼怪到城市荒謬,唱出屬於台灣的神怪敘事

人們對鬼、妖怪、神明的想像匯聚為宗教祭儀與民俗傳統,也往往反映出時代下的草根生活、恐懼與記憶。裝咖人唱出鄉野奇譚與生死神異,百合花樂團則以戲謔拼貼手法,捕捉現代生活中諸神淡褪的身影。在此,張嘉祥、林奕碩兩位主唱,先從他們與神怪的距離分享起。

➣本文選自La Vie 2026/8月號《通往異界》,更多精彩內容請點此

林奕碩說他最接近的經驗,大概只有鬼壓床。學生時他曾寫過一首〈魔神仔〉,「歌詞只是好玩亂寫,就像金屬樂團Slayer唱『God hates us all』,只是覺得這樣唱很帥而已。大家說神愛世人,那就反過來說神恨所有人,背後沒有什麼特別的意思。」

而張嘉祥小時候真就比較敏感,〈自頭講起〉便是寫他看見便所裡蠟像般的玉女。他分享曾有一次,看到樹後懸崖外的「祂」身著紅色百褶裙與繡花鞋,身長超過200公分,懸浮空中、靜止不動。他自己也不確定這些是幻覺還是真實,成年後還曾想「開天眼」驗證是否真有體質。「好像隨著長大,就沒那麼敏感了。」林奕碩接話:「社會化一定會有影響啦。」他說,現代人們追求實事求是,一切量化、分類,也就漸漸不再用感覺去理解事物了,如同人不再擁有動物預知天災來臨的能力,「我們的靈性似乎也被壓抑下來了。」

裝咖人團長張嘉祥(左)與百合花主唱林奕碩(右)於淡水清水巖,這裡也是兩人學習北管樂的「淡水南北軒」,經常出陣的當地宗教核心。(攝影:羅柏麟)(攝影:羅柏麟)
裝咖人團長張嘉祥(左)與百合花主唱林奕碩(右)於淡水清水巖,這裡也是兩人學習北管樂的「淡水南北軒」,經常出陣的當地宗教核心。(攝影:羅柏麟)

真正聽見廟埕的聲音

林奕碩成長於淡水竹圍,隨著捷運帶來的都市化擴張,鄉野氣息漸漸淡去。他的家庭也比較西化,「小時候唯一的印象就是看熱鬧、看陣頭,有時候會聽到嗩吶的聲音遠遠地經過。」從西洋音樂聽起,他看到很多國外音樂人能夠侃侃而談自己以前聽什麼、受誰影響,也開始好奇台灣有些什麼。高三、大學之後,他開始聽解嚴後的音樂,像伍佰、豬頭皮、黑名單工作室;再往前追溯到郭金發、文夏的台灣歌謠,察覺其中帶有些日本音樂的影子。「我就想,為什麼台灣的音樂只能承接外來的東西,還有沒有別的可能?」

大學時代,他甚至選修了傳統音樂系的課程,聽民謠專家簡上仁的課、聽吳榮順教授談客家民謠與原住民歌謠,也跟吳素霞學唱南管。他也接觸到黃克林、陳明章對傳統文化的轉化, 從中反思:「台灣漢人本地的這些東西,比較少出現在現代流行音樂的脈絡裡。」

林奕碩於淡水清水巖附近。(攝影:羅柏麟)
林奕碩於淡水清水巖附近。(攝影:羅柏麟)

張嘉祥的啟蒙則要到大學之後,一次生祥樂隊到東華大學演出,他們的演繹讓他驚覺原來傳統音樂聽起來那麼漂亮。剛好那時修了吳明益的「華語流行音樂」課程,一路討論日治時代至今、與西洋音樂交互影響的脈絡;還有楊翠的課,也促使他思考台灣的主體性。回頭來看,他坦言過去聽不懂北管,只覺得吵鬧。「從水晶唱片採集的民間錄音,以及生祥樂隊後來改編的〈風入松〉等等,我才開始理解傳統音樂的結構有它獨特的美感。尤其我家在火燒庄那邊,生活是以廟埕為中心,我才發現傳統音樂、儀式、生活其實都是相連在一起的,只是以前沒能感受到。」

張嘉祥於淡水清水巖。(攝影:羅柏麟)
張嘉祥於淡水清水巖。(攝影:羅柏麟)(攝影:羅柏麟)

察覺這件事,因緣際會,兩人先後來到了「淡水南北軒」學習北管樂。林奕碩提到,過去是地方人士對北管有興趣,成立軒社找老師學,地方有慶典時便會出陣鬥熱鬧。「儀式或許可解釋成前現代、服務神明的行為,但說穿了,那些都還是人想看的東西。如果純粹只是演給神明看,戲台跟神明之間也不需要留觀眾的空間,近代也有與時俱進的電影放映、跳脫衣舞等,其實是人想看吧?」

張嘉祥與林奕碩於淡水清水巖一帶。(攝影:羅柏麟)
張嘉祥與林奕碩於淡水清水巖一帶。(攝影:羅柏麟)

當民俗神怪入歌

「我的專輯概念跟童年記憶連結比較緊,所以想把北管的聲音帶進來。」張嘉祥說,他先是動筆寫小說,才逐漸發展出同名專輯《夜官巡場》(2021)。其中大量談論生死神異,源自他從鄰里聽到的各種鄉野奇譚,像是哪裡很陰、哪邊又死過人。可是他覺得不只有這樣,這些民間信仰還能映照出更多。專輯裡運用曲牌〈新普天樂〉的旋律,不同段落拆開發展成〈拜塗虱〉、〈水流媽〉,描繪無主孤魂遊蕩與野神仙女。

張嘉祥小說著作《夜官巡場》與裝咖人同名專輯。(圖片提供:裝咖人)
張嘉祥小說著作《夜官巡場》與裝咖人同名專輯。(圖片提供:裝咖人)

此外,透過楊翠的課程他關注起白色恐怖受難者亂葬崗的存在。從後代家族的口述中,他常聽到一些悲淒的鬼故事——那是否代表某種未竟心願或內心投射?他心想,如果真有鬼魂,這些人在歷史中被遺忘那麼久,恐怕連回家的路都找不到,於是虛構出一位照看世人的仙神「夜官」。追根究柢,他還是覺得對自己牽掛的家鄉太陌生。「我想從家族、村落的過去,嘉義地區到整個台灣的歷史,去定位自己身處何方,也想釐清自己跟土地、跟空間、跟人之間的關係。」

為保平安,同時也展現民俗搖滾的特色,裝咖人演唱經常繫上紅布條,也彷彿帶領觀眾一同觀落陰。(攝影:羅柏麟)
為保平安,同時也展現民俗搖滾的特色,裝咖人演唱經常繫上紅布條,也彷彿帶領觀眾一同觀落陰。(攝影:羅柏麟)

如同當初寫下〈魔神仔〉的玩世不恭,百合花則走上一條「假鬼假怪」的路線。他們的首張專輯《燒金蕉》(2019),把「燒」這溝通陰陽的動作,與「金蕉」這求財祭拜、中元普渡的鮮果撞在一起,卻意外產生趣味。他解釋,「不像情歌,很多童謠或兒歌本身沒有承載深刻的感受與意義,比如『白鷺鷥,車畚箕』、『阿公仔欲煮鹹,阿嬤欲煮淡』,聽起來只是很有趣味,卻能傳唱到現在,我覺得很不可思議。」百合花創作中巧妙的拼貼感參考於此,像是〈早知莫投胎〉將佛教投胎輪迴對應現代人三更半暝喝咖啡的厭世日常。

林奕碩於淡水清水巖。(攝影:羅柏麟)
林奕碩於淡水清水巖。(攝影:羅柏麟)
專輯《燒金蕉》由陳念瑩設計,視覺靈感來自於祝賀花籃,通常出現在店家、展覽開幕或者其它喜慶,中央很直接地印上獲文化部補助的證據。(圖片提供:百合花)
專輯《燒金蕉》由陳念瑩設計,視覺靈感來自於祝賀花籃,通常出現在店家、展覽開幕或者其它喜慶,中央很直接地印上獲文化部補助的證據。(圖片提供:百合花)

到了第2張專輯《不是路》(2021),專輯名便直接採用同名北管出殯曲牌。這曲牌口傳下來,有人將其寫成「不是路」,也有人寫成「佛寺路」,他藉此玩了雙關。「其實我的作法可能標新立異,就是覺得酷就玩玩看。」這些仰賴直覺,林奕碩說得輕巧,卻也是靠著他多年來對於傳統文化的深入積累。

同樣由陳念瑩設計,《不是路》的裝幀以供奉神佛、牌位的「龕」為靈感,設計出縷空層層摺頁的造型。(圖片提供:百合花)
同樣由陳念瑩設計,《不是路》的裝幀以供奉神佛、牌位的「龕」為靈感,設計出縷空層層摺頁的造型。(圖片提供:百合花)
《萬事美妙》專輯設計,陳念瑩則以「畫」與「畫框」的概念回應專輯「轉念」的核心概念。(圖片提供:百合花)
《萬事美妙》專輯設計,陳念瑩則以「畫」與「畫框」的概念回應專輯「轉念」的核心概念。(圖片提供:百合花)

或許,最大的鬼故事其實就藏在人世間——到了百合花第3張專輯《萬事美妙》(2024),既然生死無常與世間荒謬無可避免,他們便幽默自嘲去正面迎上。

林奕碩於淡水清水巖一帶。(攝影:羅柏麟)(攝影:羅柏麟)
林奕碩於淡水清水巖一帶。(攝影:羅柏麟)(攝影:羅柏麟)

轉譯在地傳統的挑戰

如今高樓四起、現代生活襲來,張嘉祥的火燒庄還留有多少鄉野氣息?他觀察到,反而是因為大學研究資源的挹注,與在地藝術團體如阮劇團的深耕,慢慢喚回一些在地關注與集體記憶。

但轉譯台灣傳統音樂,除了被聽懂的問題,真要對外國交流、平衡跨文化語彙,更是不容易。如同林奕碩到海外演出,可能是文化差異,有時獲得的稱讚表淺了一些。他自我挖苦:「我有個名言:越在地就越在地,越國際就越國際。」他說,他們並沒太多前例能參考,只能試驗不同方法。專輯就像一整個set的創意料理,單一首歌或短短演出機會如同單一道菜餚,不足以說明創意的脈絡。但也因如此,其「創意」才可能有其意義。張嘉祥也說,「我們在做的事可能有個基本盤,在那之外如何跨到讓不同領域的人感覺到與他們的關聯,是持續在想的事。」

張嘉祥、林奕碩於淡水清水巖。(攝影:羅柏麟)
張嘉祥、林奕碩於淡水清水巖。(攝影:羅柏麟)

張嘉祥

1993年出生。嘉義民雄人,火燒庄張炳鴻之孫。寫小說寫音樂辦活動。現為「庄尾文化聲音工作室」負責人、台語獨立樂團「裝咖人Tsng-kha-lâng」團長。2021年出版《夜官巡場》專輯,入圍第33屆金曲獎最佳新人;2022年出版《夜官巡場》同名小說,獲2023年臺灣文學金典獎、蓓蕾獎。

林奕碩

藝術家,生於台北。2016年就讀赫爾辛基美術學院、2019年畢業於國立臺北藝術大學美術創作碩士班,視覺作品涵蓋攝影、裝置與表演,關注人文景觀。現為樂團「百合花」主唱、詞曲創作者。持續學習漢人傳統音樂、文化與台語。2019年首張專輯《燒金蕉》獲金音創作獎「最佳搖滾專輯獎」、「最佳新人獎」;2021年《不是路》獲金曲獎「最佳台語專輯獎」、「最佳裝幀設計獎」;2025年《萬事美妙》獲金音創作獎「最佳專輯獎」。

文|吳哲夫 攝影|羅柏麟 圖片提供|百合花、裝咖人

更多精彩內容,請見 La Vie 2026/8月號《通往異界》

延伸閱讀

RECOMM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