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經典故事改編幕後!葛莉塔潔薇、瑟夏羅南如何為《小婦人》融入現代女性觀點

《她們》改編自經典文學著作《小婦人》

我永不屈就於命運,我要活出屬於自己的人生。

關於姐妹情誼與女性成長名著,若18世紀英國小說家珍奧斯汀(Jane Austen)筆下的《傲慢與偏見》(Pride and Prejudice)堪稱英國文學經典,那麼跨越大西洋來到美國,由露意莎梅奧爾柯特(Louisa May Alcott)所著的《小婦人》(Little Women)則能做為互相對照的經典,當然,這樣類比難免顯得有些粗糙,但至少在著墨姐妹動人情感上,兩方皆真摯難分千秋。

說起來巧,兩部文學創作同樣是影視不敗題材,甚至可以說是培育新生代演員發光的好故事主題,然而面對過往早締造經典地位的改編作品,新版本該如何詮釋,甚至添在不失原本著作精華下添加進當代新穎想像,自然考驗著導演的功力。如此多的經典珠玉在前,曾以《淑女鳥》(Ladybird)提名奧斯卡的才女導演葛莉塔潔薇(Greta Gerwig)自然壓力不小,時隔25年,她發揮編導長才,再度將露意莎梅那至今依舊是文學迷熱論的馬區家四姐妹故事又一次搬上大銀幕,《她們》集結金球獎影后瑟夏羅南(Saoirse  Ronan )、艾瑪華森(Emma Watson)、蘿拉鄧恩(Laura Dern )、堤摩西夏勒梅(Timothée Chalamet )  、梅莉史翠普(Meryl Streep.)等黃金卡司,一同構築更鮮明活躍的女性故事。 

【她們】劇照

用新意詮釋經典

《小婦人》書中內容嚴詞描述讓胸懷壯志女孩處境艱辛的世道,但也提供慰藉,掙脫人世間種種束敷的雄心壯志與內在女力,就是最佳回報。這是我們在成年時代初次閱讀的書籍,小時候的世界充滿無限可能性,什麼都無法讓我們裹足不前;然而年紀增長,再次看這本書,帶著悲喜交織的懷舊感,感懷大無畏青春的意義,感受看著新一代奮勇體驗生命的新奇喜悅。這種生命力極強的個人理想,也正好鼓舞著葛莉塔潔薇,她秉持著對原著的熱愛,但同時也放下個人情感上的偏愛,忠實地讓書中人物栩栩如生。

如同每一位讀者對於故事都會有個人的解讀與瞭解的意義,她也留下自己的印記。原著小說最初以上下兩集方式出版,上集專注於描寫馬區四姐妹精彩歡樂的少女時光,下集則主述成年後的嚴苛現實生活,為了不讓電影有如流水帳敘事,她拆解小說內容,自由切換上下兩集的時空,以展現喬的堅毅與精神之故事為中心主軸,重新建構。

《她們》

鮮明刻畫的人物角色

故事以南北戰爭時期為背景,圍繞在馬區一家四姐妹:熱愛創作卻也渴望擺脫女性束縛的喬、懷抱星夢期待婚姻的大姐瑪格、有企圖心渴望成為有影響力畫家的老三艾美,以及擁有音樂天賦的小妹貝絲。電影隨著回憶與時下兩條時間軸線的穿插,帶出了四姐妹截然不同的性格外,也讓觀眾能自由穿梭在馬區四姐妹的回憶、吉光片羽和命運事件中,參與塑造她們人生的意志行動,同時也透過暖冷色調的轉換,切分出四位角色年少與成年的心境轉變。

有教養、有原則,想成為演員卻甘願嫁為人婦的瑪格;滿身墨漬、膽大包天的獨立自主作家喬;;心胸開闊的病弱音樂家貝絲;聰明、有藝術家脾氣與夢想的艾美,比起1994年版本,葛莉塔潔薇執導的《她們》,讓四姐妹有了更清楚的人物刻劃描述,並藉由劇情不停拋出大哉問,無論是深陷社會桎梏的女性掙扎、現實與夢想間的不安全感、金錢與藝術,還是顧家與追尋自我的矛盾衝突,種種問題看似老派,但時至今日,依舊是阻礙我們向前邁進的課題。她表示:「我就是全心全意地全力投入其中,我對於那本名著的主旨具有非常明確的獨到見解:它在探討女性藝術家的處境及女性與金錢的關係。露薏莎梅奧爾科特的文字都在彰顯那一切,不過這個層面從不曾在過去版本的小婦人電影中深入鑽研。我認為那是非常顯而易見的,就算是現在,這部片相較於我過去製拍的作品,讓我覺得更像是我的自傳式電影。」。


若電影早個10年重拍,相信葛莉塔潔薇會是扮演喬的最佳人選,她對喬有著極強烈的認同感,懷抱著作家夢的女孩,奮力對抗現狀,希望成為自己想像中的女子,對比現實,多年來堅持演員、導演夢的她,不亦是如此。放眼望去當今好萊塢影壇,要找誰來演這個總是有點憤怒,甚至為了家人一鼓作氣將長髮剪去的女子,年紀輕輕便多次提名奧斯卡的瑟夏羅南,無疑最能演活喬不輕易放棄、堅毅的性格,其細膩演技更可讓觀眾一同走進喬的情緒、思想與抉擇。「我認為這個故事現在會讓人更有共鳴,因為它探討的是年輕女性尋找自信去走自己的路。情節會隨著你生命的處境而變化。你可以有幾年很像艾美,突然又變成了喬跟瑪格,後來你又成了媽咪,或許又回歸成為貝絲。你可在她們身上找到自己的影子。」羅南說道。

《她們》

電影裡飾演大姊瑪格的艾瑪華森,與現實中的自己不同,原著中的瑪格是一位非常渴望「婚姻」的女人,「詮釋瑪格對我來說,是成為人妻與人母女權主義式的選擇,」華森興奮地解釋道。「有些人認為要成為女權主義者,必須拒絕婚姻。但與配偶結為連理是瑪格心中最想要的。如同她在自己的婚禮中對喬所說的:『我的夢想不同於妳,不代表它們就不重要。』」。

「愛情故事中,女性步入婚姻後,故事經常到此為止,因此扮演瑪格,試圖摸索身為母親、妻子的女性角色是前所未有的經驗。在閱讀編導葛莉塔潔薇的劇本時,看到她在探討女性面對複雜的議題,那時我就明白,這次電影改編充滿了意義。」  艾瑪華森說。

《她們》

相較於其他三位姐妹,體弱多病的貝絲看似居下風,但她卻是連結姐妹們最重要的支柱,「貝絲是非常複雜的角色,」詮釋角色的艾莉莎斯坎倫(Eliza Scanlen )表示,「相較於其他姐妹,她害羞,但是她擁有寧靜致遠的強大力量,讓我深有共鳴。我們可以融合內在美與外在美,希望本片能讓人們欣賞內在美,是深具意義的。現今我們生活在非常注重外在的世界裡,我們會因合群、聲量大與令人興奮而獲得獎勵。因此能夠尋求寧靜、仁慈與深刻思想的力量讓我很亢奮。」。

《她們》

至於和原著相差最多,少了任性驕縱,多了世故聰慧的艾美,可以說是最看透自身命運的角色,佛蘿倫絲普伊(Florence Pugh)談及這個讓人又愛又恨的角色表示:「人們常認為艾美只是個被寵壞的老么,因為她很放肆,幻想擁有愛情與財富,」普伊繼續說明,「但讓我最感興趣的是艾美是一位藝術家,她不可思議地熱衷於成為最好的自己-不然她就什麼都不要。葛莉塔的劇本讓我看一眼就愛上了的,就是你可以看到艾美對出類拔萃的追求,也能看到面對失敗的她是如此的平凡。也許我們都比較像艾美,而不像喬吧。」。

《她們》

普伊和其他人一樣,《她們》最讓她深深著迷的便是經歷過衝突考驗的姐妹情誼,「姐妹情就是這個故事的一切。她們有時候會力挺彼此,有時候會鄙視彼此,但所有感情都是真摯的,」。

屬於這個時代的Little Women

「如果主角是女性,那麼結局得安排她結婚才行。」電影一開始,喬與出版社老闆Mr. Dashwood的談話便道出了當時社會對於女性的期待,甚至連富有不婚的姑婆也一再點出女性無法走自己的路、女人得嫁得好的宿命,在今日女權抬頭的時代更加顯出其中的極大落差,就如同電影中喬無助的吶喊一般,《她們》像是對於女性值得擁有多種樣貌的呼應:「我只是認為女人有自主思考能力,有靈魂也有感情。女人有野心、有天賦、也有美貌。我好厭倦聽大家說,愛情就是女人的全部,我聽得好煩。」。

《她們》

「如果喬是我少女時期的偶像,露薏莎梅奧爾科特就是我成人年代的偶像。所以這一點對我很重要,那就是她不想逼喬結婚,但卻讓她結婚了,因為她的出版商跟她說喬必須結婚。她曾經在一封信中寫道:『我必須不得不為地讓喬有個有趣的對象。』所以我想給她一個她會喜歡的結局,一個也許她會想要的結局,頌揚她想要做的選擇。」葛莉塔潔薇說道。


從1868年出版《小婦人》到2019年《她們》,跨越三個世紀時光,馬區家四姐妹的故事仍對今日產生共鳴,《她們》歌詠所有女性,無論是過去或是現代的每個你我,都擁有自由選擇的權利,在約兩小時的片長裡,你可以感受家庭的親情、面臨愛情的愉悅與糾結,以及女性的企圖與自信。在葛莉塔潔薇的版本中,賦予更開放的結尾想像,也像是對於原著致敬。《她們》演繹出不同的女性模樣,寫下屬於「她們」的故事。

Text:Ian Liu、陳韋均

via 索尼影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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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花綠青綻放之時》導演四宮義俊:在AI時代下,重要的是人類如何誠實面對自身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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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宮崎駿《神隱少女》、新海誠《鈴芽之旅》後,四宮義俊以首部動畫長片《花綠青綻放之時》入圍2026柏林影展主競賽,成為躋身柏林殿堂的第3位日本動畫導演。曾以畫師身分參與《你的名字》、《言葉之庭》的他,為什麼決定當起導演?又如何結合日本畫專長,用色彩創造出有別以往的動畫美學?四宮義俊在金馬奇幻影展訪台之際接受La Vie專訪,道出在AI時代下,手繪的樂趣與意義。

2016年《你的名字》上映,在票房與美學雙雙寫下日本動畫新里程碑,其中回憶場景的影像演出、作畫與攝影,均由四宮義俊負責。也正是在這年,他開始思索要創作自己的動畫長片。

《花綠青綻放之時》將於5月29日在台灣上映。(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花綠青綻放之時》將於5月29日在台灣上映。(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要說和《你的名字》有關也不是那麼有關,但要說無關也不是完全沒有影響。」四宮義俊說,原本是收到背景美術製作邀約,但當時自己希望能專注在創作上,對於「只做背景」這件事有所保留。後來在溝通下,對方再次詢問他是否有興趣統籌回憶段落的影像,這樣近似「單元導演」的工作令他決心嘗試。後來《你的名字》締造了極大佳績,也激勵他萌生「或許自己也能做到」的想法。

電影中的老字號煙火工廠「帶刀煙火店」,四宮義俊在建築與空間設計上,加入了許多自己的奇想。(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電影中的老字號煙火工廠「帶刀煙火店」,四宮義俊在建築與空間設計上,加入了許多自己的奇想。(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一片「太陽能板」的新生海洋

他談起故事創作原點,是在一次開車載著家人的途中,女兒指著太陽能板問道:「那是海嗎?」令他聯想到小時候家裡附近有一片海,自己還常常去游泳,後來因填海造陸而消失。已經消失的海和眼前「新誕生的海」,在女兒眼裡竟是「同一片海」,「這件事本身就很有戲劇性,如果能在此概念之上承載故事,應該會很有魅力。」

海洋在《花綠青綻放之時》具有重要象徵。(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海洋在《花綠青綻放之時》具有重要象徵。(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花綠青綻放之時》以創業330年的老字號煙火工廠「帶刀煙火店」為背景,在被迫拆遷的時限內,意外重逢的兒時玩伴試圖完成傳說中的夢幻煙火,帶出都市開發、傳統文化、環境意識、世代差異等議題。海洋與太陽能板之間的關係,也成為推進故事的關鍵。

故事圍繞3位在「帶刀煙火店」成長的年輕人,在工廠歇業後踏上不同人生旅程,卻又意外重逢。(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故事圍繞3位在「帶刀煙火店」成長的年輕人,在工廠歇業後踏上不同人生旅程,卻又意外重逢。(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從日本畫到動畫,從畫師到導演

以動畫廣為人知的四宮義俊,其實是日本畫出身,一路在東京藝術大學讀到27歲,拿到日本畫博士學位。「在這段過程中,心中一直想嘗試動畫。」四宮義俊說,因為大學時專注平面繪畫,自然沒有機會學習動畫,便在畢業之後,主動向動畫公司自薦,從背景美術做起,也自此踏入動畫業界。

他認為,日本畫和動畫在技法上最大的差異在於,動畫是高度數位化的媒材,但日本畫至今仍維持親手調顏料、以筆上色。「既然我要創作動畫的話,我希望將那些能感受到人手痕跡的表現,或是能讓人感知到材質本身的元素,積極地運用到動畫中。」

《花綠青綻放之時》線稿。(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花綠青綻放之時》線稿。(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花綠青綻放之時》線稿。(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花綠青綻放之時》線稿。(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之後四宮義俊參與了多部動畫電影製作,更多次和新海誠合作,除了《你的名字》,也負責《言葉之庭》海報插畫與劇中美術,片渆須直《謝謝你,在世界的角落找到我》中的水彩畫部分也由他擔綱。然而在高度分工的動畫產業裡,「我開始感到某種程度上的不滿足,或者說有些無趣,逐漸想要從事統籌整體的創作工作。於是他從廣告、MV等相對小規模的專案,逐步累積導演經驗,繳出眉村ちあき〈冒険隊~森の勇者~〉動畫MV、寶礦力水得2019年於印尼播放的廣告等作品。

用色彩設計畫面的創作方法

這次在《花綠青綻放之時》,四宮義俊更一人擔綱導演、編劇、分鏡、角色設計、作畫監督、美術監督、色彩設計多職。他說,過去在廣告、MV等短篇動畫,其實就已能由自己駕馭全局。「面對長篇電影,我確實曾對於是否要由自己一人完成感到不安。」但他提到,即便創作者們能各自交出很棒的角色和背景,當兩者結合在一個畫面時,經常會出現不協調的狀況,連帶破壞了原本創作者的心血。

「在製作過程中我重新意識到,終究還是得要有一個人去統合,那也只能由我來做。」他接著說,「我其實也有私心,因為這是我第一部作品,希望能盡情把自己表現出去,告訴大家:我就是這樣的創作者、我是這樣運用色彩的人。」

不僅自然風景,建築與空間的刻畫也相當細膩。(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不僅自然風景,建築與空間的刻畫也相當細膩。(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花綠青綻放之時》線稿。(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花綠青綻放之時》線稿。(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色彩,是四宮義俊代表性的特色,也是貫穿全片的重要元素。片名的「花綠青」是舊時用於煙火的綠色顏料,燃燒後會轉為藍色,因含有毒性而漸漸消失,由此象徵時代變遷下逐漸消失卻仍重要的記憶。全片也出現大量不同層次的綠色,「綠色在日本畫的顏料中,本身就是非常特別的色彩,甚至可以說,是界定日本畫這種表現形式的重要顏色之一。」四宮義俊補充,植物也是日本畫重要的主題之一,因此他有自信能運用綠色和植物的色彩表現,創造嶄新的動畫視覺。

植物是日本畫相當重要的主題,四宮義俊也將此歷練放入動畫中。(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植物是日本畫相當重要的主題,四宮義俊也將此歷練放入動畫中。(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除了綠色,「螢光色」在片中也相當搶眼,亦是以螢幕為媒介的影像,較少看到的色彩表現。「大家或許會覺得這是一部色彩豔麗的電影,但實際上,這部作品的整體彩度相當低。」四宮義俊解釋,日本畫本身並沒有螢光色,在動畫裡也不太常見。他在這部片的作法是,刻意壓低整體彩度,只在某一個局部使用彩度特別高的顏色,例如女主角的衣服,由此引導觀眾視線看向特定位置。但一般動畫較常見的是,不論背景或角色都充滿顏色,導致觀眾一時不知道該看向何處。「可以說,我是透過色彩來設計畫面。」他說,能以這樣的方式創作,也是因為整部片是自己掌握全局才能做到。

女主角式森薰穿著螢光色的衣服,讓觀眾一眼就能聚焦視線。(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女主角式森薰穿著螢光色的衣服,讓觀眾一眼就能聚焦視線。(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花綠青綻放之時》整體的彩度其實相當低。(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花綠青綻放之時》整體的彩度其實相當低。(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用雙手親自賦予畫面動態

片中在自然景色上的描繪,細膩到雨滴落在葉片上、陽光穿透樹葉間隙等動態,都有著獨特質感。四宮義俊說,過往動畫在草木搖曳、微風吹拂等動態,都是運用手繪表現,如今卻逐漸被CG取代,令他感到「有些寂寞」。因此這次除了角色的動態,他也希望能以手工的方式,親手賦予自然景物律動。

一幕從煙火店樓上往下看的景色,樹林整片葉子被風吹拂,樹葉動態並非晃動,而是用如同顏料被層層暈染的方式表現。四宮義俊解釋,這個技法早在數位化前就已出現,先在背景美術畫上幾層帶有朦朧感的畫面,層層疊起後再反覆切換、消除、疊加,可謂相當類比的手法。「因為它太舊了,現在反而很少有人這樣做。」

從煙火店樓上往下看的景色,儘管只是背景,但樹林與樹葉的動態相當新穎且細膩。(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從煙火店樓上往下看的景色,儘管只是背景,但樹林與樹葉的動態相當新穎且細膩。(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花綠青綻放之時》除了手繪動畫和CG,一段在施放煙火前的「作戰會議」,更與法國動畫公司Miyu Productions合作逐格動畫。四宮義俊說,自己一直以來都很喜歡在動畫裡,加入真人等帶有「違和感」的元素;再加上這畢竟是部娛樂作品,還是希望能在不同場景中,放入各種趣味性。

不過有趣的是,鏡頭並非單純從動畫切換到逐格動畫,許多場景是「動畫和逐格動畫合成」,甚至還有「真人」的手出現在畫面中。四宮義俊笑說,自己一開始就決定要這麼拍,「那隻手其實是法國人的手,主角設定是20幾歲,但仔細看會發現,法國人的手很大又有點年紀(笑)。」

全片高潮的煙火戲亦採手工製作,四宮義俊說,針對最後煙火逐漸消失的畫面,是由約50人的工作坊成員共同完成。一張一張畫好煙火後,用細針在紙上打洞,從下方打光以攝影機拍攝。

工作坊夥伴親手繪製的煙火手稿。(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工作坊夥伴親手繪製的煙火手稿。(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煙火場面是劇情高潮,美術也相當精彩。(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煙火場面是劇情高潮,美術也相當精彩。(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而不同於常見煙火的美麗炫爛,四宮義俊呈現的煙火帶有「暴力感」。他說,製作前曾去拜訪煙火師,也實際前往煙火施放現場,在放煙火的瞬間,因為聲音太過可怕,他甚至完全動不了。「遠處看到的煙火確實非常美麗,但如果靠近觀看,其實就像戰爭中的砲擊。我希望能夠把這種恐懼感,稍微放進作品中。」為凸顯煙火,他也刻意讓施放瞬間近乎無聲,透過減低聲音元素,集中觀眾注意力。

2024年廣島動畫季,由約50人的工作坊完成煙火手繪動畫。(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2024年廣島動畫季,由約50人的工作坊完成煙火手繪動畫。(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工作坊繪製煙火動畫的過程。(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工作坊繪製煙火動畫的過程。(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動畫是在彼此不斷打磨間完整

現今,四宮義俊以核心團隊僅4人的動畫工作室高速運轉中。不禁好奇這樣每個細節都親力親為的導演,在工作狀態下是什麼樣的人?他說,現在人才難尋,能一起工作的夥伴都是極其珍貴的存在,因此不太會用上對下的命令語氣說話。「最重要的還是工作內容有沒有被確實傳達,至於要用比較強烈或溫和的方式,終究只是方法上的差異。與其說我本身是什麼樣性格的人,不如說,為了讓作品完成,我應該採取什麼樣的態度。」

演員萩原利久(中)、古川琴音(左)擔任男女主角帶刀敬太郎、式森薰的配音。(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演員萩原利久(中)、古川琴音(左)擔任男女主角帶刀敬太郎、式森薰的配音。(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他說,確實經常發生自己覺得已經交代清楚,收到的稿件卻完全不如預期的狀況。除了年齡、用字遣詞、文化等差,他認為動畫本來就伴隨著修改,「那些沒有成功傳達成功的想法,我會抱持著『下一次再試著好好表達吧』的心態。」每一個畫面也正是在反覆修改中,被打磨地更完整。

男主角帶刀敬太郎始終堅守煙火店。(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男主角帶刀敬太郎始終堅守煙火店。(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重要的是誠實面對自己的想法

從日本畫到動畫,四宮義俊不變的是對手繪的堅持。面對AI浪潮的襲來,他坦言其實在電影製作途中,一度因為來不及畫完,和一家AI背景繪圖公司開過會。也正是在那個時候,他第一次強烈感受到,「那些和我一起花費大量時間、經歷無數掙扎的畫師所繪製的畫,當然也包括我畫的畫,一旦和AI的畫混在一起後,人們便再也無法分辨,這究竟是AI,還是人親手繪製。最後可能會聽到:反正這都是AI做的吧?一想到這件事,心裡就非常難受。」

在此之前,他一直告訴自己,不要對AI抱持負面情緒,但這卻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創作被奪走的不甘。「如果一開始就是以『和AI一起創作』為前提來企劃,也許我的想法又會不一樣。」最終他並沒有使用AI,而《花綠青綻放之時》正是以傳統職人為主題,他也為自己的選擇感到慶幸。

四宮義俊認為,在CG與AI技術快速發展的情況下,影像製作確實變得更加精準與高效,但同時也容易走向均質化。(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四宮義俊認為,在CG與AI技術快速發展的情況下,影像製作確實變得更加精準與高效,但同時也容易走向均質化。(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四宮義俊相當堅持手繪,背景有時也會加入水彩畫素材,因為他不希望畫面變成誰來畫都一樣的質感。(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四宮義俊相當堅持手繪,背景有時也會加入水彩畫素材,因為他不希望畫面變成誰來畫都一樣的質感。(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四宮義俊說,目前自己並沒有直接使用AI繪圖,但許多軟體都已經導入AI功能,著實難以完全和AI切割;就連在找資料時,比起上網搜尋,也都會先去「問」一下AI,「我們已經身處在這樣的時代了。」因此他認為,與其執著「哪裡算AI、哪裡不算AI」,更應該把心力放在作品的概念與體驗。

他曾設想,如果未來終究將走到「AI能在1分鐘生成幾萬部電影」的時代,那麼人們之所以還要拍電影,即是因為它是由人類親手完成、能創造人與人連結的媒介。「到頭來,比起思考該怎麼看待AI,更重要的還是,我們如何誠實地面對自己想表達的事情。」

四宮義俊並不否定AI,但他認為創作本身的喜悅始終存在,這些細微、甚至難以言喻的感受,是否能留在觀眾心中,才是作品真正的價值所在。(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四宮義俊並不否定AI,但他認為創作本身的喜悅始終存在,這些細微、甚至難以言喻的感受,是否能留在觀眾心中,才是作品真正的價值所在。(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四宮義俊為日本畫出身的動畫導演。(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四宮義俊為日本畫出身的動畫導演。(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四宮義俊
1980年出生於神奈川縣。畢業於東京藝術大學研究所美術研究科博士後期課程,主修日本畫,並取得博士學位。擅長將日本畫技法融入動畫創作。曾參與新海誠《追逐繁星的孩子》、《你的名字》、《言葉之庭》,以及片渆須直《謝謝你,在世界的角落找到我》等動畫電影製作。2026年推出首部動畫長片《花綠青綻放之時》,入圍第76屆柏林國際影展主競賽。

文|張以潔 口譯|magholic
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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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中最左為已故演員林義雄,其所飾演的溫暖父親至今深植人心。(圖片提供:影視聽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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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冰花》坎城重映必知 #01原著定位

暖色調畫面捕捉小人物哀愁,悲傷底蘊帶出希望微光

民歌女聲曾淑勤演唱的《魯冰花》主題曲「天上的星星不說話,地上的娃娃想媽媽⋯⋯夜夜想起媽媽的話,閃閃的淚光魯冰花⋯⋯」句句耳熟能詳的歌詞,足以喚起數代人記憶,牽引一眾影迷回望、緬懷,進而再次共情於1960年代社會貧富差距、階級壓迫下清苦人家「有才難展」的小人物哀愁,以及整體暖色調故事裡隱約映現的希望微光。

▼ 重溫電影同名主題曲《魯冰花》

改編自「台灣文學之母」鍾肇政同名小說,由楊立國執導、吳念真編劇,此片憑藉通俗鏡頭語言,重繪原作者筆下純樸農村生活樣貌,甚透過影像的直接視覺,加深優美山水與殘酷現實的劇烈反差,立體化文字為人們心目中「每看必哭」的催淚神片。

(圖片提供:影視聽中心)
(圖片提供:影視聽中心)

《魯冰花》坎城重映必知 #02劇情概要

經典台詞直指社會現實,觀眾票選成跨世代「國民電影」

《魯冰花》講述熱血美術老師郭雲天(于寒飾)自外地調任偏鄉,因對學業不在行但極有繪畫天賦的學生古阿明(黃坤玄飾)格外識才、惜才,而極力栽培他參加校外競賽。然歷經勢利老師抵制、有錢家長左右,剛萌芽的理想便不敵經典台詞所道「有錢人的小孩,什麼都比較會」的現實阻力,以郭雲天離開學校、古阿明肝病過世黯然收場。

▼ 搶先看數位修復版預告

原著厚實故事結合黃坤玄、李淑楨等童星為首的真摯詮釋(李淑楨且憑此作奪得第26屆金馬獎最佳女配角),加成同名主題曲扣人心弦的旋律與唱詞,使其上映30餘年來始終占居台灣影史一席之位。2023年,影視聽中心舉辦「我最愛的臺灣電影劇情長片」線上票選活動,坐收各年齡層高票青睞和重映敲碗的奪冠實績,更顯該片之於在地觀眾不可取代的分量感與時代性。

影視聽中心「我最愛的臺灣電影劇情長片」線上票選活動。(圖片來源:Instagram @tfai_tw)
影視聽中心「我最愛的臺灣電影劇情長片」線上票選活動。(圖片來源:Instagram @tfai_tw)

《魯冰花》坎城重映必知 #03入選原由

從感動台人到感動世界影人,期許拓寬歐美觀眾認知

《魯冰花》帶給我們無盡的溫柔、喜悅與歡笑,為今年經典單元增添豐富的影迷情懷與作者電影意義。我們希望睽違多年後,能重新向世人介紹台灣電影、發掘新的電影大師——《魯冰花》讓我們達陣!

坎城影展經典單元總監Gérald Duchaussoy在入選原由中記述。如其所言,過去歐美觀眾對台灣電影確多著眼侯孝賢、楊德昌等新浪潮領軍者作品;《魯冰花》的重映,旨在讓全球影迷通過原作者寫實刻畫的社會樣態及其中無奈,看見台灣社會的別樣面貌,從而取得共鳴。

古家小狗古錐不僅隨《魯冰花》前進世界3大影展,還可角逐坎城影展會外賽「金棕櫚狗狗獎(Palm Dog Award)」。(圖片提供:影視聽中心)
古家小狗古錐不僅隨《魯冰花》前進世界3大影展,還可角逐坎城影展會外賽「金棕櫚狗狗獎(Palm Dog Award)」。(圖片提供:影視聽中心)

同場加映:主創團隊欣喜台灣人堅韌本質被世界看見

面向坎城殿堂,本作既是2026年唯一的台灣電影代表,亦為繼2015年胡金銓執導電影《俠女》後,影視聽中心數位修復成果時隔11年再登影展大銀幕。「坎城經典單元向來是大師雲集、國際藝術名導經典修復片重新亮相的兵家必爭之地,今年我們努力向坎城影展重新論述,推薦平易近人並打動無數台灣人的《魯冰花》;能獲重視並賦予新意,對於中心所肩負的修復推廣台灣電影使命,別具意義。」影視聽中心董事長褚明仁回應。

演員李淑楨聞訊首先致謝影展給予電影如此殊榮,「讓台灣這片土地的人們所擁有的堅韌、善良、知足、寬容,再度展現在世界面前。」同時表達當年11歲的自己能參與其中,「也讓我的人生充滿無窮盡的勇氣。」前金馬執委會主席、《魯冰花》攝影指導李屏賓則表示,37年前在祕境般的明德水庫取景回憶歷歷在目,「很高興這部當年以台灣觀眾與市場為目標,誠心誠意創作的電影,如今能獲國際影展肯定,再度發光發熱。」

李淑楨對古阿明姐姐古茶妹一角演繹出色。(圖片提供:影視聽中心)
李淑楨對古阿明姐姐古茶妹一角演繹出色。(圖片提供:影視聽中心)

第79屆坎城影展即日起如火如荼進行至2026年5月23日閉幕,數位修復版《魯冰花》於此期間完成世界首映後,台灣院線預計接續規劃重映檔期,同步依循客家文學巨擘鍾肇政原著背景製作客語發音版。

劇中姐弟古茶妹、古阿明感情深厚。(圖片提供:影視聽中心)
劇中姐弟古茶妹、古阿明感情深厚。(圖片提供:影視聽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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