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捕捉聲音另一面!台灣攝影師高敏智紀錄百位爵士樂手投身音樂的純粹

高敏智攝影

在秋風夜裡,爵士樂隨著風傳遞,演奏音樂的爵士樂手在舞台上用演出撩撥眾人的靈魂,他們骨子裡擁有豐沛的即興能量,透過肢體律動展現對音樂享受的態度,在音樂路上走了許久,早已投入超越一萬個小時的音樂練習,卻因為領著爵士樂手這個不被主流所注視的身分,難得為自己爭取辨識度。

從無人知曉到與線上藝人合作、舉辦演出音樂會、出專輯,玩爵士樂的音樂人比起流行、比起搖滾、比起偶像明星,受到觀眾的關注相對來得低,在小眾音樂圈久蹲,巡迴演出票房為爵士樂手的部分收入來源,然而,仔細去看那些能與大眾建立連結、演出前宣傳的音樂會海報,少了視覺籌劃,總是那麼千篇一律;樂手在海報裡規行矩步、對著鏡頭尷尬微笑,制式的擺拍姿勢加上套版公式的設計,個人演出的性格與魅力,似乎也被主流價值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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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擇投身音樂、當樂手,其實已經很清楚明白自己要的人生方向和領域,甚至音樂就是他們身體和語言的一部分。」旅日攝影師高敏智說,小時候學國樂,太太是爵士樂手,他同理音樂人必須經歷意志和耐心的磨練,才能享受表演過程的酣暢淋漓,在看過身邊樂手朋友們在舞台上綻放的精彩演出,促使他決心投入100位爵士樂手的拍攝計畫,以攝影作為媒介,讓更多人看見爵士樂手在舞台幕後鮮少被人看見的個人特質,其深遠影響了音樂創作思維的層層脈絡。

曾留學日本京都藝術大學、師從勝又公仁彥(Kunihiko Katsumata),高敏智的攝影風格和影像創作視野,著重在與人建立心理層面的溝通,透過拿捏得宜的拍攝距離,將自己的情緒融入在影像作品當中。他表示,計畫拍攝100位爵士樂手,是希望他們在鏡頭前能以最真實的自我樣態、作為一個人活著,對音樂的共鳴反映他拍攝人像的初衷,為此每拍一位樂手,至少騰出半天寬裕的時間,邊聊天邊進行攝影,過程中播放彼此都喜歡的音樂,藉此消除被拍攝的意識和緊張情緒。

高敏智攝影

喀嚓、喀嚓,憑藉人像攝影的直覺,高敏智用誠實且自信的攝影視角,為這些爵士樂手補捉隨興的個人影像紀錄,他不拘泥於現場拍攝的掌控,用意在自然呈現樂手們看透音樂的個人本質。拍攝前經由真正的對話交流,觸動被攝者的情緒開關,緩和了整體氣氛,再運用光線去製造、轉換情境,營造樂手在舞台生動演出的樣態,實際拍攝卻始終保持心情放鬆的狀態,因為感受到真摯情感的流動,於是就在這樣讓人怦然心動的瞬間按下快門。

「無論從事攝影或做音樂,都需要慢慢去認識自己,創作會如實反映內心的強弱,這也讓你的個人喜好變得非常明顯。」高敏智說,他在高中和大學接觸傳統國樂,越深入探究越發現,中國樂理講究悟性,強迫吸收這些高深艱澀的樂理知識之後,難以貼近生活的詞彙和概念卻又很快地離開身體,後來他在因緣際會下認識了攝影,能夠跟隨城市遊牧改變工作場域的創作型態,讓他深深著迷。

希望藉由影像傳遞,在創作世界能自由找到情緒出口,高敏智選定黑白色為人像攝影的基調,讓流動的陰影和黑白對比破除制定的界線和標籤,使人物表情更純粹。因應爵士樂不斷變化的生存狀態,爵士樂手需秉持強大的自我要求,以下是接受拍攝計畫邀請而來的海內外爵士樂手,在攝影鏡頭前留下閃亮帥氣又俐落的身影:

藤井俊充 Toshi Fujii

來自日本東京的樂手,同時擁有爵士鼓、貝斯、口琴的音樂魅力,曾經參與電影《海角七號》《大佛普拉斯》口琴配樂,同時也跨足流行音樂,擔當編曲、 唱片製作,曾與林隆璇、黃大煒、張惠妹、許哲珮、陳小霞、黃韻玲、徐佳瑩等人合作演出。首張創作爵士口琴專輯《Blue Bear》入圍第九屆金音獎最佳爵士專輯,最佳爵士單曲,最佳樂手三項殊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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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舞台上的藤井俊充有著性格大叔的沉穩表現,在拍攝當天,高敏智邀約藤井俊充一起玩馬力歐賽車,藉由遊戲的感官空間釋放日常情緒,盡情展現他內心認真又愛玩的大男孩面貌,「Toshi 他有四個小孩,身心自主的狀態其實也會受到家庭的行為牽制影響,當天就盡量讓他放鬆,把他原本的樣子挖掘出來。」拍攝過程的放鬆,是一種覺察、開放的狀態,切合彼此個性、和被攝者一起建構出來的畫面,散發一種奇特的氣氛感,使人重新找回自信與魅力。

米赫爾胡斯特 Mihael Hrustelj

來自中歐斯洛維尼亞的創作彈唱吉他手,他的音樂深受古典音樂莫札特、爵士樂手Charlie Parker、雷鬼始祖Bob Marley、搖滾詩人Sting、硬派搖滾Gun’n Roses之多元音樂薰陶,音樂中融合巴爾幹半島傳統民族音樂與印度古典音樂的深厚底蘊,以古典吉他為主要演奏樂器,結合電子效果器、腳鼓、人聲等演奏方式,即使一個人演奏,也能讓人不自覺掉進他的吉他魔力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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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敏智本身很喜歡Mihael的音樂,為了凸顯Mihael鮮明的深邃五官輪廓與撼動全場的舞台魅力,特地為其選定具有戲劇張力效果的拍攝手法,在沒有使用遮罩、毫無補光的狀態下,給予強烈光線做出黑白對比的立體呈現,就像以往Mihael在舞台上享受音樂,被spotlight聚焦、直接照射的樣子,其中蘊含剛強卻又溫柔、自由的真實樣貌。

李宜玲 Elin Lee

為國內活躍於R&B、Hip-hop、Funk樂種的鋼琴樂手,曾參與不同類型演出與電視錄影、電影配樂和專輯錄音,在美國知名爵士學府Berklee音樂院畢業後返台,獲得國內樂壇眾多歌手青睞合作,曾與羅大佑、陳綺貞、小男孩樂團、Lara梁心頤、ØZI同台演出鍵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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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手通常不如藝人明星那樣習慣鏡頭,因為意識到鏡頭拍攝,Elin起初有點放不開,外表活潑開朗的性格,內心保有女孩的細膩思路,高敏智利用柔和光線讓照片影調同時呈現出女性的剛毅和柔美,在回眸瞬間讓人不自覺被其可人的模樣吸引,於此見證了,音樂能敲打出一個人的清麗與純粹。

葉俊麟  Jiro Yeh

同時具備大提琴、戲曲打擊、非洲打擊、電bass、低音提琴等多項樂器的演奏魅力,曾與舞工廠「異響+」赴紐約演出,目前為玩弦四度樂團的大提琴手、桑布伊的打擊與大提琴手,舒米恩的bass和大提琴手。有過與林志炫、羅大佑、以莉高露、林生祥、阮丹青等人的合作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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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敏智透過拍攝看見葉俊麟人和音樂的表裡如一,外表帥氣、說話有著原住民天生的幽默,在舞台上或私底下皆充滿了十足的個人魅力,「不管他的內心、外表或演出,都能看見俊麟盡情揮灑生命的才華展現。」為此他選定猶如舞台側拍、強烈光線的拍攝手法,營造出影像銳利卻極度自然率性的人味氣息。

談及為100位爵士樂手按下快門的理由,高敏智表示,除了期待讓人看見樂手站在舞台前後不同魅力的反差感,也想為樂手血液裡和音樂表裡如一、才華不羈的真性情,留下生命所賦予的真實意義。目前拍攝計畫仍持續進行中,未來預計結合表演型態做影像展覽。凝視著照片中的爵士樂手,攝影師拍攝人像,有一部分其實也在領悟、呈現自己當下內心的狀態。

高敏智 Christ Gao  

喜歡補捉人與人、人與環境、人與內心的瞬間。擅長用獨特視角和敏銳感官來呈現稍縱即逝的真實互動。2014年參與金馬獎攝影團隊,曾於東京車站展出「東京日常」個展,在日期間參與日本雜誌、藝人等攝影企劃,目前在台灣參與品牌廣告形象、電影海報劇照、深度人文影像拍攝。

個人作品平台:http://christgaophotography.tumblr.com/

文字/楊芷菡

照片提供/高敏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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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特羅女兒Lina Botero談父親:從「體積」風格探索到童年回憶,走進拉丁美洲藝術大師的創作世界
波特羅女兒Lina Botero談父親:從「體積」風格探索到童年回憶,走進拉丁美洲藝術大師的創作世界

現正於台北展出的「波特羅特展」,為拉丁美洲藝術家費爾南多・波特羅(Fernando Botero)首度在台舉辦的大型展覽。而本次展覽由波特羅基金會代表,同時也是波特羅的女兒Lina Botero策劃,她也親自與我們分享波特羅的藝術生涯故事,以及那些關於父親的回憶。

對「體積」充滿迷戀

1932年出生於哥倫比亞麥德林的波特羅,直到2023年離世前4天,仍持續在創作,一生對藝術充滿了熱愛。而貫穿波特羅作品核心的,是他對「體積(volume)」的迷戀,但他總說,自己對體積的著迷是與生俱來,且他從未真正理解這份執著究竟從何而來。

波特羅首度在台舉辦的大型特展《圓潤的魔法 波特羅特展》,在中正紀念堂展出中。展覽共展出118件波特羅作品,涵蓋油畫、素描、水彩與雕塑等多種藝術樣貌。(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波特羅首度在台舉辦的大型特展《圓潤的魔法 波特羅特展》,在中正紀念堂展出中。展覽共展出118件波特羅作品,涵蓋油畫、素描、水彩與雕塑等多種藝術樣貌。(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1952年,是波特羅人生中的重要轉折,當時他憑藉著獎金來到歐洲,進入皇家聖費爾南多美術學院學習繪畫。然而波特羅很快意識到,與其坐在教室裡,不如把時間花在臨摹大師的作品上。此後,他幾乎每天都前往普拉多美術館(Museo del Prado)臨摹Velázquez、Tintoretto、Titian等大師的畫作,這段經歷也對他的藝術養成至關重要。

Lina說,父親出身在哥倫比亞麥德林小鎮,那裡非常偏遠,因此能在歐洲看到許多大師的藝術作品,成為了他生命的轉捩點。本圖為波特羅的《自畫像》(攝影:Adela Cheng)
Lina說,父親出身在哥倫比亞麥德林小鎮,那裡非常偏遠,因此能在歐洲看到許多大師的藝術作品,成為了他生命的轉捩點。本圖為波特羅的《自畫像》(攝影:Adela Cheng)

某天,波特羅偶然看到書上有著Piero della Francesca的壁畫作品,那一刻,他深深意識到,藝術遠比自己想像的更加崇高。而這也促使波特羅前往佛羅倫斯,深入研究義大利文藝復興時期的作品。

藝術必先深植於本土

在歐洲待了兩三年,由於旅費耗盡,23歲的波特羅回到哥倫比亞,與妻子結婚後,兩人隨即前往墨西哥生活。Lina提到,當時的墨西哥是拉丁美洲藝術發展的重鎮,也是許多年輕藝術家心中的「朝聖之地」。彼時,多數拉丁美洲藝術家仍描繪與歐洲印象派畫家相似的風景,但墨西哥藝術家率先將目光轉向自己的文化根源,開始描繪這片土地的事物。這也讓年僅24歲的波特羅重新思考創作方向,並奠定了他一生遵循的信念——「藝術若要真正具有普世性,首先必須根植於在地(For art to be truly universal, it must first be local.)」。

在《拉丁美洲》和《馬戲與嘉年華》展區中,南美洲特有的音樂、宗教與掌權者等人物與日常,皆成為波特羅的靈感來源,濃厚的文化色彩與生命力在作品中處處可見。《拉丁美洲:波特羅的哥倫比亞之根》展區一隅。(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在《拉丁美洲》和《馬戲與嘉年華》展區中,南美洲特有的音樂、宗教與掌權者等人物與日常,皆成為波特羅的靈感來源,濃厚的文化色彩與生命力在作品中處處可見。《拉丁美洲:波特羅的哥倫比亞之根》展區一隅。(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Lina分享,波特羅小時候報名了鬥牛學校。從那時起,他對鬥牛產生了極大的熱情。不過,他很快意識到沒有這方面的天份,之後他決定把一生奉獻給繪畫。本圖為《 鬥牛:一生的熱情》展區一隅。(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Lina分享,波特羅小時候報名了鬥牛學校。從那時起,他對鬥牛產生了極大的熱情。不過,他很快意識到沒有這方面的天份,之後他決定把一生奉獻給繪畫。本圖為《 鬥牛:一生的熱情》展區一隅。(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在那之後,波特羅的創作核心便建立在自己童年與青少年時期的回憶之上。Lina說明,「在本次展覽中的『拉丁美洲』展區,可以看到那些存在於我父親記憶中的人物,後來都成了他作品中的主角;街道景象與日常生活的場景,也被他以個人風格轉化為屬於自己的世界。」

〈街道〉Fernando Botero, The Street, 1988(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街道》Fernando Botero, The Street, 1988(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形塑獨特的「波特羅風格」

Lina補充,每一位藝術家在創作初期,都會受到許多不同事物的影響,也會不斷嘗試各種可能、直到找到真正屬於自己的藝術語言。而在墨西哥時期,也發生了一件對波特羅極為重要的事。某天深夜,他獨自在工作室畫一把曼陀林(mandolin),他先是畫出非常飽滿的外輪廓,接著畫了一個非常小的音孔。在那瞬間,他發覺曼陀林彷彿被放大許多,同時意識到,自己似乎發現了某種對未來創作極為重要的方向。而這是過去的藝術養分與創作經驗累積下來的結果,並逐漸形塑出我們今日所認識的波特羅風格。

《小提琴靜物》Fernando Botero, Still Life with Violin, 2000(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小提琴靜物》Fernando Botero, Still Life with Violin, 2000(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風格」是藝術家信念的總和

對波特羅而言,「風格」是一位藝術家能夠為自己所處時代做出的最大貢獻,因為「風格」正是藝術家信念的總和。Lina說明,真正的風格應該在最簡單的題材中也能夠被辨認出來,比如畢卡索和塞尚或波特羅畫的橘子,是完全不一樣的。因此在這次的「靜物」展區中,更能讓人一眼辨識出波特羅的風格。事實上,很多人都會問:「波特羅為什麼總是畫胖子?」但他總回答這輩子沒畫過任何胖子。因為他的創作,其實是將感官上的感受傳遞到形式上,是對飽滿、圓潤形體所展開的探索,且不只是人物,不論是物件、水果或動物,他都以相同的手法賦予它們雕塑般的分量感。

波特羅而言,「風格」是一位藝術家能夠為自己所處時代做出的最大貢獻。本圖為《 靜物:風格即是一切》展區一隅。(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波特羅而言,「風格」是一位藝術家能夠為自己所處時代做出的最大貢獻。本圖為《 靜物:風格即是一切》展區一隅。(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忠於自己的核心價值

Lina分享,1960年代波特羅在紐約時,當時的主流是抽象畫與普普藝術,他卻與趨勢背道而馳,結果沒有人注意他的作品,藝評也對他也非常嚴厲。然而,波特羅始終忠於自己的藝術信念、不盲從追求當時的潮流。直到MoMA的一位策展人看到他畫的《12歲的蒙娜麗莎》,決定讓這幅畫在MoMA展出後,才開始有人與他接觸,也讓波特羅迎來了職業生涯的轉捩點。

在《拉丁美洲》和《馬戲與嘉年華》展區中,南美洲特有的音樂、宗教與掌權者等人物與日常,皆成為他的靈感來源,濃厚的文化色彩與生命力在作品中處處可見。(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在《拉丁美洲》和《馬戲與嘉年華》展區中,南美洲特有的音樂、宗教與掌權者等人物與日常,皆成為他的靈感來源,濃厚的文化色彩與生命力在作品中處處可見。(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藝術應該是屬於每一個人

身為策展人的Lina表示,「這是我們第一次來台灣,我希望可以選擇最為顯著、最可以代表我父親70年創作歷程的主題,因此作為他的根源的『拉丁美洲』展區格外重要。」而像是「靜物」、「鬥牛」等主題,也都是構成波特羅創作的不同面向。她也提到,先前在韓國展出時,突破了近25萬的觀展人數紀錄,這也證明了不同的畫作能直接與觀者對話,同時呼應波特羅的想法「藝術應該是屬於每個人,不是只有少數菁英份子可以欣賞的。」

少年時期的波特羅曾短暫進入鬥牛學校,當時鬥牛場裡強烈的戲劇張力與緊張氛圍深深影響了波特羅,使他創作了一系列以鬥牛為主題的作品
少年時期的波特羅曾短暫進入鬥牛學校,當時鬥牛場裡強烈的戲劇張力與緊張氛圍深深影響了波特羅,使他創作了一系列以鬥牛為主題的作品。圖中為波特羅的女兒Lina Botero。(攝影:Adela Cheng)

延伸閱讀:《圓潤的魔法 波特羅特展》登台!集結「圓滾滾藝術家」油畫、素描、水彩與立體雕塑作品,一探獨特膨脹美學

幽默是走進藝術的一扇門

Lina補充,父親是個非常幽默的人。「他認為,幽默就像是一扇為觀者打開的門,讓人們得以走進藝術作品之中。他同時也把幽默當成一種工具,因為在1930到40年代的拉丁美洲有非常多獨裁者,而他會利用藝術去批判這些獨裁者、政治家或諷刺教會。」對Lina而言,看見這麼多人喜愛父親的作品,令她感到十分欣慰,也讓她更加確信,將這些作品帶給下一代是他們肩負的重大責任。「我也曾和畢卡索的後裔討論到這點,我們都認為,持續與新世代展開對話非常重要。」

在波特羅出生地麥德林及早年遠赴歐洲學習時,教堂與教會等元素隨處可見,也進一步影響他對宗教題材的關注。(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在波特羅出生地麥德林及早年遠赴歐洲學習時,教堂與教會等元素隨處可見,也進一步影響他對宗教題材的關注。(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不只是藝術創作,談起父親,Lina分享了許多回憶。她說,「我從小和兩個兄弟一起長大,但父親從來沒有把我當作『只是個女孩子而已』,他對我們所有人都是一視同仁的,他讓我覺得自己是個強大的女性。」

為父親策劃80歲回顧展

Lina過去曾在電視廣播界工作,之後投入室內設計領域。2012年,她受邀於墨西哥為波特羅策劃80歲生日回顧展。「和我父親共事是一件非常美妙的事,因為我們有非常緊密的關係,同時也互相信任。他相信我能把他作品所要展現出來的樣子,以及著重的重點表現出來。」

在《從素材到水彩》和《雕塑》展區中,也能看見波特羅大量運用鉛筆、炭筆、水彩、粉彩等複合媒材與青銅鑄造進行多元創作。而他自1973年開始投入雕塑創作,把自己最具風格的「份量感」從平面延伸至立體創作,在本次展覽中也可以欣賞到。(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在《從素材到水彩》和《雕塑》展區中,也能看見波特羅大量運用鉛筆、炭筆、水彩、粉彩等複合媒材與青銅鑄造進行多元創作。而他自1973年開始投入雕塑創作,把自己最具風格的「份量感」從平面延伸至立體創作,在本次展覽中也可以欣賞到。(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波特羅非常喜歡獨自作畫,Lina成為少數被允許進去他工作室的人。「在我父親生命的最後一年,我每天都陪他去工作室。看他作畫是一件非常神奇的事,只要待在工作室,他就像突然變回了年輕人,甚至不再需要拐杖。」

用想像力灌溉童年回憶

最後,Lina笑著說,對父親印象最深刻的,還是那些童年回憶。「我們成長過程中有著許多關於父親的美好記憶,因為當時我父親完全沒有錢,但他會用他的想像力來彌補資源上的匱乏。」她回憶,當時父母離婚後,每到星期五都會和父親共進晚餐,父親總會買最普通的罐頭番茄湯,但會特地去買玻璃眼球放進湯裡,並告訴孩子:「今天喝的是眼球湯。」年幼的他們當然深信不疑,「小時候,你會相信你父親對你說的每一件事。那真的是一段非常不可思議的時光。我的父親有說不完的精彩故事,而我最珍貴的童年回憶,也正是來自他為我們編織的那些奇妙故事。我父親留給我最好的禮物就是這些回憶。」

展覽策展人、波特羅基金會共同總監Lina Botero說,「我父親留給我最好的禮物就是這些回憶。」(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展覽策展人、波特羅基金會共同總監Lina Botero說,「我父親留給我最好的禮物就是這些回憶。」(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圓潤的魔法 波特羅特展》
日期:2026.6.19-10.11
地點:國立中正紀念堂1展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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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帶5幅畫前往芬蘭:24歲的脇阪克二,如何成為Marimekko第一位日本籍專屬織品設計師
圖片來源:《創作就是做自己:脇阪克二從Marimekko到SOU・SOU的設計思考》

曾任Marimekko專屬織品設計師,並長年與SOU・SOU合作的脇阪克二,以鮮明而溫柔的圖案風格,成為日本最具代表性的圖案設計師之一。而脇阪克二最初只帶著5幅畫、滿腔熱情,獨自踏上前往芬蘭的列車。他相信,只要能踏進Marimekko,就有機會證明自己的設計。這趟冒險旅程,最終讓他成為Marimekko第一位日本籍專屬織品設計師。

Marimekko在一九五一年創立於芬蘭,以獨創的織品設計與繽紛的色彩風格而聞名。至六〇年代初期,Marimekko已吸引了全球設計師的目光,如今創立超過七十五年,更是躍升為廣受各世代喜愛的經典生活風格品牌。

脇阪克二與Marimekko的邂逅始於高三那年。當時的Marimekko雖然在設計界頗有名氣,但尚未進軍日本,因此只有內行人才知道這個品牌。某天,脇阪克二拜訪了一位設計師朋友的工作室,對方向他分享了在芬蘭買到的Marimekko商品。那是一件由織品設計師安妮卡.里瑪拉(Annika Rimala)打造的印花洋裝,洋裝造型極為簡約,只用一絲線條劃分雙色來營造對比,俐落無比的設計令脇阪克二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首度登門造訪Marimekko時,脇阪克二帶了五幅畫作,每幅邊長約80公分至110公分,奔放的筆觸與鮮明的色彩,將24歲青年脇阪克二的熱情和衝動展露無遺。這幾幅陪伴脇阪克二遠渡重洋的嘔心瀝血之作,開啓了他在芬蘭的織品設計師人生。(第一幅,圖片來源:《創作就是做自己:脇阪克二從Marimekko到SOU・SOU的設計思考》)
首度登門造訪Marimekko時,脇阪克二帶了五幅畫作,每幅邊長約80公分至110公分,奔放的筆觸與鮮明的色彩,將24歲青年脇阪克二的熱情和衝動展露無遺。這幾幅陪伴脇阪克二遠渡重洋的嘔心瀝血之作,開啓了他在芬蘭的織品設計師人生。(第一幅,圖片來源:《創作就是做自己:脇阪克二從Marimekko到SOU・SOU的設計思考》)

儘管造型非常簡單,色彩與設計卻大膽得令人驚豔。如此美麗而新穎的織品設計,在日本前所未見。相較之下,日本市面上那些圖案繁複、令人眼花撩亂的織品,簡直就像騙錢的玩意兒……!

從此,「Marimekko」的品牌名稱就如同一道咒語,在脇阪克二的腦海中縈繞不去。他開始遍覽織品雜誌,依靠零星資訊得知創辦人是一位叫做阿爾米.拉蒂亞(Armi Ratia)的女士,且公司裡擁有多位專業設計師。他的興趣因此愈來愈濃厚。

他下定決心──如果要出國磨練,我只去Marimekko。

第二幅,圖片來源:《創作就是做自己:脇阪克二從Marimekko到SOU・SOU的設計思考》
第二幅,圖片來源:《創作就是做自己:脇阪克二從Marimekko到SOU・SOU的設計思考》

在心中立誓後,脇阪克二再也按捺不住了。他迅速收拾行李,將自己繪製的五幅畫裝進旅行箱,隻身搭乘西伯利亞鐵路前往芬蘭。這是他第一次出國,不僅沒錢、語言不通,在當地也沒有任何親友,僅憑著滿腔「自我挑戰」的熱情,便登門早訪了於赫爾辛基的Marimekko總公司。

然而,面對這位突如其來的亞洲青年,總公司的工作人員實在難掩困惑。儘管脇阪克二努力透過肢體語言與生澀的英語表達自己的想法,仍然吃了一頓閉門羹。但他此次造訪原本就是抱著姑且一試的心態,假設行不通,也打算先找個地方洗碗打工再思索下一步。就在脇阪克二做好心裡準備時,隔天阿爾米.拉蒂亞居然通知他進公司,還說了令他意想不到的話。原來,她看過了他呈交的畫作。

「你的畫很有趣。我想試用你一個月,你可以隨心所欲地創作。」

第三幅,圖片來源:《創作就是做自己:脇阪克二從Marimekko到SOU・SOU的設計思考》
第三幅,圖片來源:《創作就是做自己:脇阪克二從Marimekko到SOU・SOU的設計思考》
第四幅,圖片來源:《創作就是做自己:脇阪克二從Marimekko到SOU・SOU的設計思考》
第四幅,圖片來源:《創作就是做自己:脇阪克二從Marimekko到SOU・SOU的設計思考》

於是,脇阪克二展開了為期一個月的試用期。儘管他對芬蘭語一竅不通,試用期也沒有薪水可領,但他心中卻洋溢著能在夢寐以求的Marimekko從事設計的喜悅與希望。

我要放手一搏,徹底發揮畢生所學。

對創作根深蒂固的渴望,以及在日本被長期壓抑的強烈表現欲一口氣爆發,令脇阪克二在短短一個月內創作出多達二十種設計。那些自由奔放、充滿生命力的織品,讓阿爾米.拉蒂亞讚不絕口。她決定將其中幾款納入Marimekko的產線,並且正式聘請脇阪克二為Marimekko的專屬設計師。那一年,脇阪克二二十四歲,日本第一位Marimekko專屬織品設計師就此誕生。

第五幅,圖片來源:《創作就是做自己:脇阪克二從Marimekko到SOU・SOU的設計思考》
第五幅,圖片來源:《創作就是做自己:脇阪克二從Marimekko到SOU・SOU的設計思考》

脇阪克二在試用期創作的織品皆以日文命名,例如「YUME」(夢境)、「HANA」(花朵)、「OKA」(山丘)。儘管距今已過五十年,它們仍是廣受大眾喜愛的Marimekko代表作。

左「YUME」、右上「OKA」、右下「HANA」(均創作自1969年)在Marimekko試用期創作並納入產線的織品。(圖片來源:《創作就是做自己:脇阪克二從Marimekko到SOU・SOU的設計思考》)
左「YUME」、右上「OKA」、右下「HANA」(均創作自1969年)在Marimekko試用期創作並納入產線的織品。(圖片來源:《創作就是做自己:脇阪克二從Marimekko到SOU・SOU的設計思考》)

本文內容節錄自La Vie出版書籍《創作就是做自己:脇阪克二從Marimekko到SOU・SOU的設計思考》

出版日期|2026/07/02

作者|脇阪克二

曾在Marimekko擔任設計師,長年與 SOU・SOU 合作,脇阪克二以鮮明且溫柔的圖案風格,成為日本最具代表性的圖案設計師之一。

對脇阪克二而言,圖案不只是設計,更是與生活對話的方式。從京都的街景、四季變化,到旅行途中遇見的風景與人們,他將那些日常裡微小卻深刻的感受,轉化成一塊布、一個紋樣、一種陪伴生活的設計。

本書收錄其多年創作與代表作品,並完整分享他的創作思考、圖案哲學,以及對「設計與生活」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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