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有沒有普拉斯?專訪《同學麥娜絲》導演黃信堯用「房」貫穿道出人生無奈荒謬

同學麥娜絲

市民大道上有則建商廣告,寫著買房是成功人士的第一步,「最好是啦!」黃信堯常常在想,社會總有很多價值要我們追求,好像成就得一直加乘,生命才功德圓滿,「人生有沒有減法?」當然有,入圍2020金馬獎9項大獎的《同學麥娜絲》就落漆到不行。

同學麥娜絲

最近iPhone 12又吵翻天,每天都被新機換機買機的新聞轟炸,「你覺得你換了一支手機,人生就普拉斯(plus)了,其實只普拉斯3天而已。」看過《大佛普拉斯》的人都知道黃信堯的「厭世口白」,他平常講就是那個調調,老老實實地桶你一刀,「你如果分期付款,它還會糾纏你36個月。」

麥娜絲才是真人生

普拉斯哪有這麼容易,這點黃信堯最清楚。2017年他以第一部劇情長片《大佛普拉斯》橫掃金馬5大獎,隔年又和女神徐若瑄一起擔任頒獎嘉賓,舊時老友看得兩眼發光,覺得他的人生從此普拉斯,但這都只是他們腦補。他開始重新審視自己,想起了10幾年前,拿著攝影機拍下同學吃飯喝酒的紀錄片《唬爛三小》,當年在泡沫紅茶店講的垃圾話,伴他走過無數狗屁倒灶的海海人生,而有了第二部劇情長片《同學麥娜絲》。

片名在劇本發想時就已經確定,「你有在聯絡的同學是不是越來越少?原本一畢業還很多,現在有兩個就了不起。有些同學也會走掉,那也是minus。」電影敘述由鄭人碩、劉冠廷、納豆、施名帥飾演的4位高中同窗好友,畢業後常聚在泡沫紅茶店刁牌打屁,他們都很努力想把人生活得普拉斯,到頭來卻不斷麥娜絲。但觀眾不必擔心,這次電影規格可是全面普拉斯,繼《大佛普拉斯》因旁白與角色不時跳脫電影與銀幕外觀眾對話,被評為「打破電影的第四道牆」,這次他笑說要連天花板都打破,一改旁白的第三人稱敘事,他的旁白就是第5位同學,將電影時空設定在現在往回推的幾個月內,以第二人稱視角帶領觀眾拜訪4位同學。

*片名麥娜絲取自英文諧音「Minus」,意即減法。

同學麥娜絲

 

來自真實人生的荒謬劇情

雖然發想自《唬爛三小》,但片中4位同學全是新創造的虛構人物,除了有當時紀錄片的元素,還有黃信堯和同學數10年來的真實經歷,再加上新聞報導的所見所聞,拼湊貫通而成。鄭人碩在劇中花了48萬買了一個和車子差不多大的停車格,就是一則中國大陸的新聞,有位太太買房後一直沒有去查看,直到住進去才發現,車子停進去後車門根本打不開,「我一看到就覺得超有趣,隔兩天去公司,鍾導(鍾孟宏)就和我說,啊堯我跟你講,這個新聞你可以進劇本,結果我們看到的是同一則,哈哈。」又或如納豆在片中的工作是查戶口,有一戶家裡寫滿了文字,全是對政府對社會的發洩,「以前最有名的就是柯賜海,現在路邊也很多,我們去嘉義勘景的時候,就看到有一戶人家從馬路到院子,立了很多牌子,寫了很多罵人、罵政府的話。」

(編註:『啊堯』,黃信堯堅持使用語助詞啊,他說這是自己的綽號)

黃信堯的電影總是荒謬,但更荒謬的是這些不是杜撰,而是真人真事。有一幕鄭人碩穿得西裝筆挺,走著走著卻跳入公園湖裡游泳,「噢,就我同學有一天去跳南港公園啊。」黃信堯年輕時在台北還沒有租房,有一陣子就睡在同學家的地板,「有一天夏天的晚上我去找他,他就跟我說他下班的時候去跳南港公園,我說為什麼?他說因為很熱,但我知道他應該是心情很悶。我問他包包怎麼沒有濕?他說他先放在旁邊,然後跳下去,游一圈就上岸走了。他要去騎摩托車的時候,就聽到救護車的聲音,有人去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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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謬有時候也很可愛

但荒謬不全然是幽暗,有時也很可愛。納豆在查戶口時意外重逢當年暗戀的校花「麥娜絲」,但他卻在門前盯著手錶,等到他們「命中注定」的時刻到來才按下電鈴。其實劇本原本不是這樣,是他聽了納豆講述學生時期故事後改的,「假設兩人的座號是11號跟40號,他就覺得11點40分是兩個人最接近的時候。」情竇初開大家都經歷過,但有趣的是每個人有不同的想像。

從《陽光普照》延伸的小彩蛋

而熟悉黃信堯的觀眾會發現,陳以文在《大佛普拉斯》飾演的高委員,也在《同學麥娜絲》以全名高威青登場。他說,因為施名帥在劇中半路出家從政,如果是選議員就不合理,因為議員通常都在地方坐擁勢力,但選立委就可以「出奇兵」。因此他需要一個幕後操縱施名帥的立委角色,與其重新建立,不如請高委員出場。但彩蛋還不只於此,陳以文有句台詞說到「服務處被打了6發子彈」,即是鍾孟宏執導的《陽光普照》劇情,「當時我也有去幫忙,那場戲在忠孝東路的巷子,美術組搭了一個服務處,立委就叫高威青,我看到姓高就和高委員連起來了,名字我也是直接用他的,就自然形成甜蜜生活(鍾孟宏電影公司)的角色宇宙,哈哈。那天拍了一個早上,真的打了6發子彈,玻璃都破了,只是最後鍾導沒有用,我還問鍾導這些片段可不可以借我用,但最後覺得不需要就沒有放。」

同學麥娜絲

拍戲順便裝修自家廚房

其他電影角色都來參一腳,黃信堯身為導演也以身作則,開鏡儀式在他台南七股的家中,因為這裡就是片中施名帥的家。「鍾導來我家,看了看就說,啊堯啊,你那個廚房看起來蠻爛的,反正拍戲也是要修人家的房子,不如幫你整修一下。」聽來好笑,但講起來不無道理,借別人的房子拍戲,往往需要再整修才符合劇組需求,拍完還得再改回原貌還給人家,而他家是平房、四周都是空地,施工起來相當方便,拍戲時也不必小心翼翼,朱芷瑩在廚房又摔盤子又丟三角褲,「桌子現在有點凹痕,磁磚也一個洞一個洞的,自己家又沒差。冰箱、流理台、瓦斯啊,全都換了,拍完戲後那些東西就不拆了,欸廚房現在用起來蠻爽的,哈哈哈。」

同學麥娜絲

為房奔忙的芸芸眾生

這部片其實一直在講房子,施名帥的房子在劇中設定是他岳父的,他沒有錢買房,靠上班族老婆養;住在破房子的納豆,每天工作就是到別人房子查戶口;劉冠廷的職業則是做紙紮屋,也用自己的方式幫自己蓋了一間房。「大部分的人,一輩子就想要買一間房子,尤其我們的上一輩,覺得沒有房子人生就無法安定。」台灣的現實卻是房價高漲,一般人不吃不喝可能都買不起,讓房子成為很多人一輩子的困擾。但很多社會價值並不一定是我們真正需要的,買了房也未必就幸福美滿,鄭人碩是四人幫裡唯一的有房階級,但卻是因為爸爸早逝留下遺產,他才有錢買房,停車位小不啦嘰,每天還要自己人工推車。

《同學麥娜絲》超前導預告首發 啊堯導演厭世口白回歸

人生本來就很難

很難說這部片是悲劇還是喜劇,裡面的角色都過得好辛苦,自嘲或嘴人的話語又廢到好好笑,「你如果去工地坐兩個小時,就會覺得,幹,怎麼這麼好笑?他不是講別人壞話喔,他是講自己。」他覺得越底層的人越放得開,越能拿自己的短處出來給大家笑,有能力自嘲,就代表這個人看得夠開、眼界夠寬。這聽起來不是樂觀,而是悲觀到了盡頭,「他就是因為悲觀而看得開啊,佛教不是叫我們要放下嗎?放下有很多種方式,有可能因為悲觀放下所有一切啊,慈悲為懷不就有一個悲嗎?反而樂觀還不會放勒,因為你覺得人生充滿希望,每天吃喝玩樂大魚大肉,幹嘛要出家?」

年輕時因為受到《南方電子報》的口號「做自己的媒體,唱自己的歌」激勵而拍片,他笑說現在網紅都在做自媒體了,自己就是走一步算一步,畢竟拍一部電影本身就很難,「寫劇本很困難、電影開拍很困難、跟演員溝通很困難,剪輯、配樂都很困難,包含現在宣傳也很困難,我說的話到底對不對?對票房有沒有幫助?不知道啊⋯⋯人生本來就很難。」

嗯,人生真的好難,但我們可以被療癒一下,「你看完走出戲院就說,對啊,幹,媽的,我就是買不起房子!」我們終究要接受人生沒有普拉斯,但麥娜絲久了,負負也能得正。

黃信堯

國立台南藝術大學藝術創作碩士(MFA)。擅長以幽默敘事突顯人生荒謬意境,紀錄片作品有《唬爛三小》、《帶水雲》、《沈ㄕㄣˇ沒ㄇㄟˊ之島》、《雲之国》等。2017年第一部劇情長片《大佛普拉斯》,奪下第54屆金馬獎最佳新導演、最佳攝影、最佳改編劇本、最佳原創電影歌曲及最佳原創電影音樂等5項大獎,及台北電影獎最佳劇情長片獎與百萬首獎,獲選代表台灣參加第91屆奥斯卡金像獎最佳外語片獎項。

文|張以潔 

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完整內容以及欲知更多拍攝幕後,請見La Vie 2020/11月號《街拍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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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裝咖人、百合花異界創作:從鄉野鬼怪到城市荒謬,唱出屬於台灣的神怪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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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對鬼、妖怪、神明的想像匯聚為宗教祭儀與民俗傳統,也往往反映出時代下的草根生活、恐懼與記憶。裝咖人唱出鄉野奇譚與生死神異,百合花樂團則以戲謔拼貼手法,捕捉現代生活中諸神淡褪的身影。在此,張嘉祥、林奕碩兩位主唱,先從他們與神怪的距離分享起。

➣本文選自La Vie 2026/8月號《通往異界》,更多精彩內容請點此

林奕碩說他最接近的經驗,大概只有鬼壓床。學生時他曾寫過一首〈魔神仔〉,「歌詞只是好玩亂寫,就像金屬樂團Slayer唱『God hates us all』,只是覺得這樣唱很帥而已。大家說神愛世人,那就反過來說神恨所有人,背後沒有什麼特別的意思。」

而張嘉祥小時候真就比較敏感,〈自頭講起〉便是寫他看見便所裡蠟像般的玉女。他分享曾有一次,看到樹後懸崖外的「祂」身著紅色百褶裙與繡花鞋,身長超過200公分,懸浮空中、靜止不動。他自己也不確定這些是幻覺還是真實,成年後還曾想「開天眼」驗證是否真有體質。「好像隨著長大,就沒那麼敏感了。」林奕碩接話:「社會化一定會有影響啦。」他說,現代人們追求實事求是,一切量化、分類,也就漸漸不再用感覺去理解事物了,如同人不再擁有動物預知天災來臨的能力,「我們的靈性似乎也被壓抑下來了。」

裝咖人團長張嘉祥(左)與百合花主唱林奕碩(右)於淡水清水巖,這裡也是兩人學習北管樂的「淡水南北軒」,經常出陣的當地宗教核心。(攝影:羅柏麟)(攝影:羅柏麟)
裝咖人團長張嘉祥(左)與百合花主唱林奕碩(右)於淡水清水巖,這裡也是兩人學習北管樂的「淡水南北軒」,經常出陣的當地宗教核心。(攝影:羅柏麟)

真正聽見廟埕的聲音

林奕碩成長於淡水竹圍,隨著捷運帶來的都市化擴張,鄉野氣息漸漸淡去。他的家庭也比較西化,「小時候唯一的印象就是看熱鬧、看陣頭,有時候會聽到嗩吶的聲音遠遠地經過。」從西洋音樂聽起,他看到很多國外音樂人能夠侃侃而談自己以前聽什麼、受誰影響,也開始好奇台灣有些什麼。高三、大學之後,他開始聽解嚴後的音樂,像伍佰、豬頭皮、黑名單工作室;再往前追溯到郭金發、文夏的台灣歌謠,察覺其中帶有些日本音樂的影子。「我就想,為什麼台灣的音樂只能承接外來的東西,還有沒有別的可能?」

大學時代,他甚至選修了傳統音樂系的課程,聽民謠專家簡上仁的課、聽吳榮順教授談客家民謠與原住民歌謠,也跟吳素霞學唱南管。他也接觸到黃克林、陳明章對傳統文化的轉化, 從中反思:「台灣漢人本地的這些東西,比較少出現在現代流行音樂的脈絡裡。」

林奕碩於淡水清水巖附近。(攝影:羅柏麟)
林奕碩於淡水清水巖附近。(攝影:羅柏麟)

張嘉祥的啟蒙則要到大學之後,一次生祥樂隊到東華大學演出,他們的演繹讓他驚覺原來傳統音樂聽起來那麼漂亮。剛好那時修了吳明益的「華語流行音樂」課程,一路討論日治時代至今、與西洋音樂交互影響的脈絡;還有楊翠的課,也促使他思考台灣的主體性。回頭來看,他坦言過去聽不懂北管,只覺得吵鬧。「從水晶唱片採集的民間錄音,以及生祥樂隊後來改編的〈風入松〉等等,我才開始理解傳統音樂的結構有它獨特的美感。尤其我家在火燒庄那邊,生活是以廟埕為中心,我才發現傳統音樂、儀式、生活其實都是相連在一起的,只是以前沒能感受到。」

張嘉祥於淡水清水巖。(攝影:羅柏麟)
張嘉祥於淡水清水巖。(攝影:羅柏麟)(攝影:羅柏麟)

察覺這件事,因緣際會,兩人先後來到了「淡水南北軒」學習北管樂。林奕碩提到,過去是地方人士對北管有興趣,成立軒社找老師學,地方有慶典時便會出陣鬥熱鬧。「儀式或許可解釋成前現代、服務神明的行為,但說穿了,那些都還是人想看的東西。如果純粹只是演給神明看,戲台跟神明之間也不需要留觀眾的空間,近代也有與時俱進的電影放映、跳脫衣舞等,其實是人想看吧?」

張嘉祥與林奕碩於淡水清水巖一帶。(攝影:羅柏麟)
張嘉祥與林奕碩於淡水清水巖一帶。(攝影:羅柏麟)

當民俗神怪入歌

「我的專輯概念跟童年記憶連結比較緊,所以想把北管的聲音帶進來。」張嘉祥說,他先是動筆寫小說,才逐漸發展出同名專輯《夜官巡場》(2021)。其中大量談論生死神異,源自他從鄰里聽到的各種鄉野奇譚,像是哪裡很陰、哪邊又死過人。可是他覺得不只有這樣,這些民間信仰還能映照出更多。專輯裡運用曲牌〈新普天樂〉的旋律,不同段落拆開發展成〈拜塗虱〉、〈水流媽〉,描繪無主孤魂遊蕩與野神仙女。

張嘉祥小說著作《夜官巡場》與裝咖人同名專輯。(圖片提供:裝咖人)
張嘉祥小說著作《夜官巡場》與裝咖人同名專輯。(圖片提供:裝咖人)

此外,透過楊翠的課程他關注起白色恐怖受難者亂葬崗的存在。從後代家族的口述中,他常聽到一些悲淒的鬼故事——那是否代表某種未竟心願或內心投射?他心想,如果真有鬼魂,這些人在歷史中被遺忘那麼久,恐怕連回家的路都找不到,於是虛構出一位照看世人的仙神「夜官」。追根究柢,他還是覺得對自己牽掛的家鄉太陌生。「我想從家族、村落的過去,嘉義地區到整個台灣的歷史,去定位自己身處何方,也想釐清自己跟土地、跟空間、跟人之間的關係。」

為保平安,同時也展現民俗搖滾的特色,裝咖人演唱經常繫上紅布條,也彷彿帶領觀眾一同觀落陰。(攝影:羅柏麟)
為保平安,同時也展現民俗搖滾的特色,裝咖人演唱經常繫上紅布條,也彷彿帶領觀眾一同觀落陰。(攝影:羅柏麟)

如同當初寫下〈魔神仔〉的玩世不恭,百合花則走上一條「假鬼假怪」的路線。他們的首張專輯《燒金蕉》(2019),把「燒」這溝通陰陽的動作,與「金蕉」這求財祭拜、中元普渡的鮮果撞在一起,卻意外產生趣味。他解釋,「不像情歌,很多童謠或兒歌本身沒有承載深刻的感受與意義,比如『白鷺鷥,車畚箕』、『阿公仔欲煮鹹,阿嬤欲煮淡』,聽起來只是很有趣味,卻能傳唱到現在,我覺得很不可思議。」百合花創作中巧妙的拼貼感參考於此,像是〈早知莫投胎〉將佛教投胎輪迴對應現代人三更半暝喝咖啡的厭世日常。

林奕碩於淡水清水巖。(攝影:羅柏麟)
林奕碩於淡水清水巖。(攝影:羅柏麟)
專輯《燒金蕉》由陳念瑩設計,視覺靈感來自於祝賀花籃,通常出現在店家、展覽開幕或者其它喜慶,中央很直接地印上獲文化部補助的證據。(圖片提供:百合花)
專輯《燒金蕉》由陳念瑩設計,視覺靈感來自於祝賀花籃,通常出現在店家、展覽開幕或者其它喜慶,中央很直接地印上獲文化部補助的證據。(圖片提供:百合花)

到了第2張專輯《不是路》(2021),專輯名便直接採用同名北管出殯曲牌。這曲牌口傳下來,有人將其寫成「不是路」,也有人寫成「佛寺路」,他藉此玩了雙關。「其實我的作法可能標新立異,就是覺得酷就玩玩看。」這些仰賴直覺,林奕碩說得輕巧,卻也是靠著他多年來對於傳統文化的深入積累。

同樣由陳念瑩設計,《不是路》的裝幀以供奉神佛、牌位的「龕」為靈感,設計出縷空層層摺頁的造型。(圖片提供:百合花)
同樣由陳念瑩設計,《不是路》的裝幀以供奉神佛、牌位的「龕」為靈感,設計出縷空層層摺頁的造型。(圖片提供:百合花)
《萬事美妙》專輯設計,陳念瑩則以「畫」與「畫框」的概念回應專輯「轉念」的核心概念。(圖片提供:百合花)
《萬事美妙》專輯設計,陳念瑩則以「畫」與「畫框」的概念回應專輯「轉念」的核心概念。(圖片提供:百合花)

或許,最大的鬼故事其實就藏在人世間——到了百合花第3張專輯《萬事美妙》(2024),既然生死無常與世間荒謬無可避免,他們便幽默自嘲去正面迎上。

林奕碩於淡水清水巖一帶。(攝影:羅柏麟)(攝影:羅柏麟)
林奕碩於淡水清水巖一帶。(攝影:羅柏麟)(攝影:羅柏麟)

轉譯在地傳統的挑戰

如今高樓四起、現代生活襲來,張嘉祥的火燒庄還留有多少鄉野氣息?他觀察到,反而是因為大學研究資源的挹注,與在地藝術團體如阮劇團的深耕,慢慢喚回一些在地關注與集體記憶。

但轉譯台灣傳統音樂,除了被聽懂的問題,真要對外國交流、平衡跨文化語彙,更是不容易。如同林奕碩到海外演出,可能是文化差異,有時獲得的稱讚表淺了一些。他自我挖苦:「我有個名言:越在地就越在地,越國際就越國際。」他說,他們並沒太多前例能參考,只能試驗不同方法。專輯就像一整個set的創意料理,單一首歌或短短演出機會如同單一道菜餚,不足以說明創意的脈絡。但也因如此,其「創意」才可能有其意義。張嘉祥也說,「我們在做的事可能有個基本盤,在那之外如何跨到讓不同領域的人感覺到與他們的關聯,是持續在想的事。」

張嘉祥、林奕碩於淡水清水巖。(攝影:羅柏麟)
張嘉祥、林奕碩於淡水清水巖。(攝影:羅柏麟)

張嘉祥

1993年出生。嘉義民雄人,火燒庄張炳鴻之孫。寫小說寫音樂辦活動。現為「庄尾文化聲音工作室」負責人、台語獨立樂團「裝咖人Tsng-kha-lâng」團長。2021年出版《夜官巡場》專輯,入圍第33屆金曲獎最佳新人;2022年出版《夜官巡場》同名小說,獲2023年臺灣文學金典獎、蓓蕾獎。

林奕碩

藝術家,生於台北。2016年就讀赫爾辛基美術學院、2019年畢業於國立臺北藝術大學美術創作碩士班,視覺作品涵蓋攝影、裝置與表演,關注人文景觀。現為樂團「百合花」主唱、詞曲創作者。持續學習漢人傳統音樂、文化與台語。2019年首張專輯《燒金蕉》獲金音創作獎「最佳搖滾專輯獎」、「最佳新人獎」;2021年《不是路》獲金曲獎「最佳台語專輯獎」、「最佳裝幀設計獎」;2025年《萬事美妙》獲金音創作獎「最佳專輯獎」。

文|吳哲夫 攝影|羅柏麟 圖片提供|百合花、裝咖人

更多精彩內容,請見 La Vie 2026/8月號《通往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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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以破案作收,他以破案為始——東野推理全新「白鳥系列」首作《天鵝與蝙蝠》真人版電影,即將於2026年9月4日同步躍上日本和台灣院線大銀幕!La Vie統整劇情概要、主創陣容、背後題旨3面向亮點,帶你搶先看東野圭吾本人生前亦曾表示十分期待的改編之作,將如何影像化留於字裡行間的懸疑伏筆,並透過導演岸善幸銳利刻畫的極端處境角色,帶來震撼人心的重新演繹。

圖文懶人包 /

東野圭吾:

「許多汲取殺人案件為題材的推理小說,都在找出犯人的那一刻畫下句點。

可本作正是從那一刻開始——以被害者遺屬與加害者家屬所承受的痛苦為故事核心。」

東野圭吾《天鵝與蝙蝠》反一般推理作品寫作脈絡而行,以「破案」為故事起點。(圖片來源:電影《天鵝與蝙蝠》官方X @hakuchotokomor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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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鳥系列首作改編,豪華陣容匯聚打造「人性群像劇」

著有《祕密》、《白夜行》、《嫌疑犯X的獻身》、《解憂雜貨店》等百餘部名作的日本推理文學巨擘東野圭吾,於2026年7月23日癌逝消息震驚各界;可他留給現世的文字非但不會因此消減引人入勝的至深魅力,反倒更為眾人所深刻回憶與長久記憶。

今回改編自其2021年同名小說《天鵝與蝙蝠(白鳥とコウモリ)》的真人版電影,作為匯聚豪華攝製陣容共同織就的寫實人性群像劇,由日本導演岸善幸(Kishi Yoshiyuki)繼2025年《日落日昇》後再執電影導筒、新世代組合松村北斗今田美櫻領銜主演,同場集結三浦友和、中村芝翫等長年活躍於第一線的資深演員,細膩探索「立場極端對立」狀況下的多元人性。且有別於一般推理作品多以破案收束故事線,此片全然忠於原著「始於破案」的獨特寫作手法:當本不該相遇的嫌疑犯之子與被害者之女並肩攜手——原來看似板上釘釘的「真相」,竟開始動搖。

東野圭吾官方X曾於他生前發出加飾「影像化消息」腰封的《天鵝與蝙蝠》書籍照(左)為改編作宣傳;右為日本版電影海報。(圖片來源:東野圭吾官方X @higashinokeigo_、電影《天鵝與蝙蝠》官方X @hakuchotokomori)
東野圭吾官方X曾於他生前發出加飾「影像化消息」腰封的《天鵝與蝙蝠》書籍照(左)為改編作宣傳;右為日本版電影海報。(圖片來源:東野圭吾官方X @higashinokeigo_、電影《天鵝與蝙蝠》官方X @hakuchotokomori)

電影版於2026年9月4日同步日本於全台院線上映前,馬上跟著本篇從現已曝光的精彩預告、劇照及主創團隊名單掌握改編亮點。

東野圭吾《天鵝與蝙蝠》改編電影亮點#01 劇情概要

► 從「破案」開演的推理電影,東野圭吾埋了什麼伏筆?

善良律師白石健介(中村芝翫飾)遭刺殺身亡。「人是我殺的。這一連串事件的犯人都是我。」隨一位名叫倉木達郎(三浦友和飾)的男子自首,該起案件本應告破。

全片始於中村芝翫飾演的律師白石健介一角遭殺害。(圖片來源:電影《天鵝與蝙蝠》官方X @hakuchotokomori)
全片始於中村芝翫飾演的律師白石健介一角遭殺害。(圖片來源:電影《天鵝與蝙蝠》官方X @hakuchotokomori)
三浦友和飾演自首為殺人兇手的男子倉木達郎。(圖片來源:電影《天鵝與蝙蝠》官方X @hakuchotokomori)
三浦友和飾演自首為殺人兇手的男子倉木達郎。(圖片來源:電影《天鵝與蝙蝠》官方X @hakuchotokomori)
(圖片來源:電影《天鵝與蝙蝠》官方X @hakuchotokomori)
(圖片來源:電影《天鵝與蝙蝠》官方X @hakuchotokomori)

然而,嫌疑犯之子倉木和真(松村北斗飾)與被害者之女白石美令(今田美櫻飾),卻對各自父親的言行感到一絲難以言喻的違和。「父親為何會犯下殺人罪?」「父親為何非得被殺不可?」為解疑惑,兩人聯合啟動新一輪追查,使所謂的真相逐漸動搖⋯⋯。

60秒完整預告 /

東野圭吾《天鵝與蝙蝠》改編電影亮點#02 主創陣容

► 導演岸善幸以描繪孤立處境人物見長,再下「名小說改編」一城

日本電影導演暨編劇岸善幸聞名於2017年寺山修司小說改編電影《啊,荒野》、2023年朝井遼小說改編電影《正欲》(日語音同「性欲」,中譯《(非)一般欲望》,講述社會少見的「戀水」情結),尤擅透過本身銳利視角,刻畫身處社會孤立處境之人的生存樣貌。這次快速且成功將東野推理全新「白鳥系列」首部傑作搬上銀幕,帶來震撼人心的壓倒性鉅獻,可謂在日本影壇當道已久的「名小說改編」路線再下關鍵一城。

導演岸善幸。(圖片來源:電影《天鵝與蝙蝠》官方X @hakuchotokomori)
導演岸善幸。(圖片來源:電影《天鵝與蝙蝠》官方X @hakuchotokomori)

► 松村北斗、今田美櫻搭檔領銜,新一代日本天團獻唱主題曲

男主角松村北斗自星達拓娛樂(原傑尼斯)旗下偶像組合SixTONES出道,2022年通過動畫電影《鈴芽之旅》配音走上演員之路。2026年兼挾主演電影《秒速5公分》《跨越時空的初吻》兩作分別問鼎第49屆「日本奧斯卡」日本電影學院獎最佳男主角、最佳男配角等大獎。女主角今田美櫻則以模特兒之姿入行,2025年因主演NHK晨間劇《紅豆麵包》廣為人知,並憑本片迎來晨間劇初主演後的首部電影主演作品。除各握吃重戲份的男女主角成雙主演外,全體演出陣容尚包括三浦友和、中村芝翫、柄本佑、前原滉、井川遙、吉田羊、風吹純等一眾實力派演員。

主演松村北斗。(圖片來源:電影《天鵝與蝙蝠》官方X @hakuchotokomori)
主演松村北斗。(圖片來源:電影《天鵝與蝙蝠》官方X @hakuchotokomori)
主演今田美櫻。(圖片來源:電影《天鵝與蝙蝠》官方X @hakuchotokomor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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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行搖滾樂團Mrs. GREEN APPLE所演唱的主題曲〈灰色〉,由近年跨足演員領域(同時於今田美櫻主演之晨間劇《紅豆麵包》中客串演出)的主唱大森元貴特別為本作譜寫;渾厚旋律不僅映照故事脈絡,將人物幽微的內心世界加以襯托,亦進一步增添作品的說服力與感染力。

東野圭吾《天鵝與蝙蝠》改編電影亮點#03 背後題旨

► 承經典舊作精神,代表性暢銷作家多度聚焦「罪與罰」核心

身為在日本國內累計發行量突破億冊的代表性暢銷作家,東野圭吾於《天鵝與蝙蝠》中仍沿襲與過去經典《白夜行》、《信》等作一脈相承的精神,超越推理小說既定框架,轉而以厚重而深刻的故事,聚焦講述「罪與罰」這一核心主題。他生前已留言表示,「本作具備相當複雜的結構,如一塊由粗細、光澤、硬度都天差地別的絲線編製而成的織物。若將那些絲線逐一拆解開來,再重新編製成影像,最終究竟會完成怎樣的作品,我從現在就十分期待。」

(圖片來源:電影《天鵝與蝙蝠》官方X @hakuchotokomor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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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電影《天鵝與蝙蝠》官方X @hakuchotokomori)
(圖片來源:電影《天鵝與蝙蝠》官方X @hakuchotokomori)

原著作者都曾如此發話,無論東野書迷、日片忠實觀眾,今秋進戲院觀影勢在必行。

(圖片來源:電影《天鵝與蝙蝠》官方X @hakuchotokomori)
(圖片來源:電影《天鵝與蝙蝠》官方X @hakuchotokomor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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