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莫子儀的最佳男主角人生之路「愛不是是非題,是可以思考一輩子的自省過程。」

專訪莫子儀的最佳男主角之路

本文選自La Vie雜誌2020/12月號《惜物的工藝 

莫子儀拄著拐杖來到現場時,所有人都嚇傻了,只知道他已經進劇組拍戲,難不成在拍戲時受了傷?急忙向經紀人詢問,「噢,他在練習角色啦。」還沒和他打招呼,他就已經遞出一張無形卻精準的演員名片。

15歲開始演舞台劇,莫子儀踏入演員這一行就再也沒離開過,不到20歲就入圍金鐘獎,卻直到今年邁入40之際,才拿下人生第一座演技獎項,憑電影《親愛的房客》獲得2020台北電影獎影帝後,再獲得2020年第57屆金馬獎最佳男主角。過去曾6度在金鐘失利,遺珠之憾的心情應該都被問到煩了吧?「不會啊,每個人在不同的領域,都會有對另外一個領域的想像,我覺得這很正常。」

專訪莫子儀的最佳男主角之路

人跟人之間的確常常存在想像,眼前這位常說自己難搞、孤僻的演員,對記者的職業竟如此理解,就和一開始對他的想像不同。但根基於想像的誤解也能成為理解,「我覺得當演員最先決的條件,就是要有能力去理解每一個不同的人。我,莫子儀,一定會有自己的喜好、不喜歡的東西,但當我作為一個演員的時候,必須要更全面理解、觀察,感同身受社會上不同的人。」身體力行體會拄拐杖的生活也好,對他人職業的諒解也好,現實中的莫子儀,或許也在感同身受著那個演員莫子儀的思維情緒。

愛是可以思考一輩子的事情

他在《親愛的房客》飾演的林健一,在同志伴侶立維過世之後,代替對方照顧母親與小孩悠宇,為愛付出的舉動,背後卻有一段他因為不甘而導致的意料之外後果。莫子儀跟著健一深愛著立維,走過忌妒與愧疚,出於贖罪照顧立維家人的動機,最後沉澱為對親人無悔的愛。「在健一身上,我感覺到最複雜也最深刻的是對親人的愛。有一些人會覺得愛情應該是到死都不會放手,才是最深刻最濃烈的愛,但是對一個家庭來講,對一個小孩來講,這是真正的愛嗎?你只是永遠抓著他,永遠不想他受傷,這樣的保護是愛嗎?」他說愛不是一個是非題或道德至上的規範,更像是可以思考一輩子的自省過程。

親愛的房客莫子儀2

劇中每個角色的出發點也都是愛,就像悠宇的叔叔立綱,懷疑同性戀身分的健一對小孩施以不當對待,帶悠宇到診療室接受諮詢,但悠宇沒有感受到叔叔的關愛,而是對大人藏匿秘密感到憤怒,最後奪門而出。不過這揪心的一幕,影迷熱議的不是愛在親情裡的錯綜複雜,而是當悠宇跑出診療室時,為什麼只有健一追上去,立綱卻留在原地?諸如此類對劇情超微觀的質疑,莫子儀笑說大家都可以有自己幽默的解讀,「我覺得電影本來就是娛樂的一部分,我們可以感受到覺得溫暖、覺得心疼的東西,同樣也可以用很娛樂的角度去看它,譬如說很多觀眾都說健一是小媳婦,哈哈,我就覺得很有趣。」

親愛的房客莫子儀3

但莫子儀身為演員,這些細微的事件與角色的關係他早已想過。他理解的立綱和健一,兩人的不信任是建立在家人的基礎上,如果立綱真的完全把健一當成壞人或陌生人,大可直接帶走悠宇,「在診療室裡立綱對健一說的是,我沒有辦法讓孩子在一個不正常的環境下成長;他不是說,你王八蛋,你把孩子怎麼了?這兩者是有差別的,就算立綱沒有追出去,他也知道健一會把悠宇帶回家。」他樂見觀眾任何對劇情的疑問,因為對他而言,電影拍完就是屬於觀眾的,每個人都有各自解讀的空間,自己的答案不是正解,也只是眾多對角色想像中的其中一種。

從真實情感到抽象陪伴的表演

「我覺得有一些事情,沒有講得這麼明白,其實更貼近真實。」他覺得人跟人相處也是如此,有時候從自己的角度,會覺得某個人實在莫名其妙,但就對方而言,不過就是照自己的性格在行事。「我看電影也會有一些自己的喜好,故事講得太白,情感表述太直接的方式,有時我也不太喜歡。」私底下的莫子儀,看舞的時間比看戲還多,他表示相對於觀看電視電影是被動接受故事,舞蹈是更抽象的情感媒介,沒有語言,有時連故事、角色都沒有,在觀賞中更能激發自己的主動思考。他提到最喜歡的鋼琴家霍洛維茲,晚年演奏舒曼時背後飽滿而舉重若輕的生命歷練和情感,帶給他的感動已超越技藝本身。他覺得欣賞音樂、繪畫,甚或所有藝術,都是一種與自我的對話與省思。為什麼我會被這個畫面感動?為什麼畫家用這個顏色畫天空?答案和創作者異同都可以,他認為藝術本來就沒有絕對的對錯。

但現實中總有太多對錯好壞,高中時翹課抽菸喝酒,莫子儀曾被歸類為無可救藥的壞學生,因為加入戲劇社,在表演中看到自由,原來一個人存在這麼多不同的面向和價值,「你學業不好、品行不好,你就不是一個好人,不是這樣武斷的,戲劇讓我從那樣的價值觀中被救贖。」例如社會往往會用職業或收入來看待一個人,但戲劇可以呈現他為人父、為人子的面向,他可以同時是一個加害者又是一個好爸爸。

金馬影帝莫子儀

「我想用表演去接近每一個不同的人,說他們的故事,有一些人外表看起來光鮮亮麗,但他只是沒有把他的傷痛給你看;也有一些人過得很痛苦,但你只是沒有看到他做過的錯事。」他覺得表演有很多層面,一方面趨近真實,一方面也在創造角色面臨不同境遇的故事,「最後就是藝術性,也可以說是比較抽象、意象的形式,戲劇裡的故事、元素、角色,不一定在真實世界看得到,但我們是不是可以有這樣的想像?我們就是太真實地活著,很容易被現實壓垮,但表演可以從最真實的角色去找到他的情感,到最後轉化成更抽象的形式陪伴著你,這是我覺得表演很重要的事情。」

不同表演選擇同在這個世界

從15歲入行算起,莫子儀超過一半的人生和表演分不開,「最近這10年,我會刻意要自己放輕。」20幾歲的時候,他對於拍一部戲有很絕對的喜好,認為編劇應該要好好地把劇本寫好、演員應該要很認真地準備角色,「年紀增長會發現,正是這樣的態度讓你更狹隘。」但他依舊維持不軋戲的習慣,「你為了什麼去表演?這是個人的選擇,我純粹就是喜歡創作、喜歡自由,但我不會去否定其他人的選擇,我不覺得軋戲是不對的,也不會覺得一個演員想要紅到全世界是錯的。」而這才是他覺得世界該有的樣貌,有多少人就能同時存在著多少種選擇。

但在資本主義建構的社會,又身處與商業市場緊密相連的演藝圈,這樣的選擇倒有點矛盾,「就自討苦吃啊,哈哈。」他用創業比喻,他的目標只想在台北市的某一條街賣好某一樣商品,沒有人可以否定他、笑他怎麼這麼傻,而他也絕不能拿自己遇到的困難說嘴。或許就是這樣,讓大眾對莫子儀一直都有著非主流的印象,「所謂的主流、非主流,通常是觀眾或媒體決定的,對我來講不存在,它不會是我做事情的標準,我的選擇就是自由。」

專訪莫子儀的最佳男主角之路

不斷在回答中講到自由,不禁好奇他所謂的自由到底是什麼?「有些人會覺得,我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情叫自由。對我來講,我可以持續否定我自己,跟持續否定這個世界,就是我的自由。譬如說什麼樣子是一個好演員?如果莫子儀被定義為一個好演員,而成為某些標準或條件,那我就會否定它。這件事情對我來說是重要的。如果我今天變成一個只是讓人盲目追從的icon或是idol,我就會覺得我是有罪的,我要去否定這個idol的存在,我覺得每一個人都要有自己的信念跟信仰,而不被他人約束或壓迫。」

莫子儀可以否定自己變成偶像,但其他人也可以成為他的粉絲,兩者並不違背。「我都會跟他們講,我不是最重要的,他們要過好自己的生活。」很難想像他真的聊起了偶像的話題,「我自己的信念也不代表我否定其他形式的存在,像我自己非常非常佩服劉德華,他在我眼裡就是十分令我敬佩的藝人。現在有很多偶像團體,我就很佩服防彈少年團,我也很喜歡青峰啊。很多人生活當中有一個偶像可以去追尋,讓他們有正面的希望跟能量,我都很佩服不同的藝人對社會不同的貢獻。」等等,莫子儀剛剛是說了防彈少年團嗎?實在有夠違和。但就在他脫口而出的那一瞬間,真的如他所說,自我否定了外界加諸在他身上的形象與想像。

莫子儀

台北藝術大學戲劇系畢業,表演領域橫跨舞台劇、電影、電視劇、短片等。以《濁水溪的契約》、《瓦旦的酒瓶》、《艾草》入圍金鐘獎男配角,《罪美麗》、《台北歌手》、《追兇500天》入圍金鐘獎男主角,以《台北歌手》獲第53屆金鐘獎戲劇節目編劇獎。2020年主演電影《親愛的房客》,拿下第22屆台北電影獎最佳男主角,第57屆金馬獎最佳男主角。著有文字創作集《失眠的人》。

https://www.facebook.com/Morning.Mo

文/張以潔

攝影/KRIS KANG

圖片提供/牽猴子整合行銷

妝髮/簡偉文(美少女工作室)

造型/Paul Chen

服裝提供/AllSaints、Peter Wu、Sandro

場地協力/空總臺灣當代文化實驗場C-LAB

更多精彩內容皆在La Vie雜誌2020/12月號《惜物的工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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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裝咖人、百合花異界創作:從鄉野鬼怪到城市荒謬,唱出屬於台灣的神怪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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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對鬼、妖怪、神明的想像匯聚為宗教祭儀與民俗傳統,也往往反映出時代下的草根生活、恐懼與記憶。裝咖人唱出鄉野奇譚與生死神異,百合花樂團則以戲謔拼貼手法,捕捉現代生活中諸神淡褪的身影。在此,張嘉祥、林奕碩兩位主唱,先從他們與神怪的距離分享起。

➣本文選自La Vie 2026/8月號《通往異界》,更多精彩內容請點此

林奕碩說他最接近的經驗,大概只有鬼壓床。學生時他曾寫過一首〈魔神仔〉,「歌詞只是好玩亂寫,就像金屬樂團Slayer唱『God hates us all』,只是覺得這樣唱很帥而已。大家說神愛世人,那就反過來說神恨所有人,背後沒有什麼特別的意思。」

而張嘉祥小時候真就比較敏感,〈自頭講起〉便是寫他看見便所裡蠟像般的玉女。他分享曾有一次,看到樹後懸崖外的「祂」身著紅色百褶裙與繡花鞋,身長超過200公分,懸浮空中、靜止不動。他自己也不確定這些是幻覺還是真實,成年後還曾想「開天眼」驗證是否真有體質。「好像隨著長大,就沒那麼敏感了。」林奕碩接話:「社會化一定會有影響啦。」他說,現代人們追求實事求是,一切量化、分類,也就漸漸不再用感覺去理解事物了,如同人不再擁有動物預知天災來臨的能力,「我們的靈性似乎也被壓抑下來了。」

裝咖人團長張嘉祥(左)與百合花主唱林奕碩(右)於淡水清水巖,這裡也是兩人學習北管樂的「淡水南北軒」,經常出陣的當地宗教核心。(攝影:羅柏麟)(攝影:羅柏麟)
裝咖人團長張嘉祥(左)與百合花主唱林奕碩(右)於淡水清水巖,這裡也是兩人學習北管樂的「淡水南北軒」,經常出陣的當地宗教核心。(攝影:羅柏麟)

真正聽見廟埕的聲音

林奕碩成長於淡水竹圍,隨著捷運帶來的都市化擴張,鄉野氣息漸漸淡去。他的家庭也比較西化,「小時候唯一的印象就是看熱鬧、看陣頭,有時候會聽到嗩吶的聲音遠遠地經過。」從西洋音樂聽起,他看到很多國外音樂人能夠侃侃而談自己以前聽什麼、受誰影響,也開始好奇台灣有些什麼。高三、大學之後,他開始聽解嚴後的音樂,像伍佰、豬頭皮、黑名單工作室;再往前追溯到郭金發、文夏的台灣歌謠,察覺其中帶有些日本音樂的影子。「我就想,為什麼台灣的音樂只能承接外來的東西,還有沒有別的可能?」

大學時代,他甚至選修了傳統音樂系的課程,聽民謠專家簡上仁的課、聽吳榮順教授談客家民謠與原住民歌謠,也跟吳素霞學唱南管。他也接觸到黃克林、陳明章對傳統文化的轉化, 從中反思:「台灣漢人本地的這些東西,比較少出現在現代流行音樂的脈絡裡。」

林奕碩於淡水清水巖附近。(攝影:羅柏麟)
林奕碩於淡水清水巖附近。(攝影:羅柏麟)

張嘉祥的啟蒙則要到大學之後,一次生祥樂隊到東華大學演出,他們的演繹讓他驚覺原來傳統音樂聽起來那麼漂亮。剛好那時修了吳明益的「華語流行音樂」課程,一路討論日治時代至今、與西洋音樂交互影響的脈絡;還有楊翠的課,也促使他思考台灣的主體性。回頭來看,他坦言過去聽不懂北管,只覺得吵鬧。「從水晶唱片採集的民間錄音,以及生祥樂隊後來改編的〈風入松〉等等,我才開始理解傳統音樂的結構有它獨特的美感。尤其我家在火燒庄那邊,生活是以廟埕為中心,我才發現傳統音樂、儀式、生活其實都是相連在一起的,只是以前沒能感受到。」

張嘉祥於淡水清水巖。(攝影:羅柏麟)
張嘉祥於淡水清水巖。(攝影:羅柏麟)(攝影:羅柏麟)

察覺這件事,因緣際會,兩人先後來到了「淡水南北軒」學習北管樂。林奕碩提到,過去是地方人士對北管有興趣,成立軒社找老師學,地方有慶典時便會出陣鬥熱鬧。「儀式或許可解釋成前現代、服務神明的行為,但說穿了,那些都還是人想看的東西。如果純粹只是演給神明看,戲台跟神明之間也不需要留觀眾的空間,近代也有與時俱進的電影放映、跳脫衣舞等,其實是人想看吧?」

張嘉祥與林奕碩於淡水清水巖一帶。(攝影:羅柏麟)
張嘉祥與林奕碩於淡水清水巖一帶。(攝影:羅柏麟)

當民俗神怪入歌

「我的專輯概念跟童年記憶連結比較緊,所以想把北管的聲音帶進來。」張嘉祥說,他先是動筆寫小說,才逐漸發展出同名專輯《夜官巡場》(2021)。其中大量談論生死神異,源自他從鄰里聽到的各種鄉野奇譚,像是哪裡很陰、哪邊又死過人。可是他覺得不只有這樣,這些民間信仰還能映照出更多。專輯裡運用曲牌〈新普天樂〉的旋律,不同段落拆開發展成〈拜塗虱〉、〈水流媽〉,描繪無主孤魂遊蕩與野神仙女。

張嘉祥小說著作《夜官巡場》與裝咖人同名專輯。(圖片提供:裝咖人)
張嘉祥小說著作《夜官巡場》與裝咖人同名專輯。(圖片提供:裝咖人)

此外,透過楊翠的課程他關注起白色恐怖受難者亂葬崗的存在。從後代家族的口述中,他常聽到一些悲淒的鬼故事——那是否代表某種未竟心願或內心投射?他心想,如果真有鬼魂,這些人在歷史中被遺忘那麼久,恐怕連回家的路都找不到,於是虛構出一位照看世人的仙神「夜官」。追根究柢,他還是覺得對自己牽掛的家鄉太陌生。「我想從家族、村落的過去,嘉義地區到整個台灣的歷史,去定位自己身處何方,也想釐清自己跟土地、跟空間、跟人之間的關係。」

為保平安,同時也展現民俗搖滾的特色,裝咖人演唱經常繫上紅布條,也彷彿帶領觀眾一同觀落陰。(攝影:羅柏麟)
為保平安,同時也展現民俗搖滾的特色,裝咖人演唱經常繫上紅布條,也彷彿帶領觀眾一同觀落陰。(攝影:羅柏麟)

如同當初寫下〈魔神仔〉的玩世不恭,百合花則走上一條「假鬼假怪」的路線。他們的首張專輯《燒金蕉》(2019),把「燒」這溝通陰陽的動作,與「金蕉」這求財祭拜、中元普渡的鮮果撞在一起,卻意外產生趣味。他解釋,「不像情歌,很多童謠或兒歌本身沒有承載深刻的感受與意義,比如『白鷺鷥,車畚箕』、『阿公仔欲煮鹹,阿嬤欲煮淡』,聽起來只是很有趣味,卻能傳唱到現在,我覺得很不可思議。」百合花創作中巧妙的拼貼感參考於此,像是〈早知莫投胎〉將佛教投胎輪迴對應現代人三更半暝喝咖啡的厭世日常。

林奕碩於淡水清水巖。(攝影:羅柏麟)
林奕碩於淡水清水巖。(攝影:羅柏麟)
專輯《燒金蕉》由陳念瑩設計,視覺靈感來自於祝賀花籃,通常出現在店家、展覽開幕或者其它喜慶,中央很直接地印上獲文化部補助的證據。(圖片提供:百合花)
專輯《燒金蕉》由陳念瑩設計,視覺靈感來自於祝賀花籃,通常出現在店家、展覽開幕或者其它喜慶,中央很直接地印上獲文化部補助的證據。(圖片提供:百合花)

到了第2張專輯《不是路》(2021),專輯名便直接採用同名北管出殯曲牌。這曲牌口傳下來,有人將其寫成「不是路」,也有人寫成「佛寺路」,他藉此玩了雙關。「其實我的作法可能標新立異,就是覺得酷就玩玩看。」這些仰賴直覺,林奕碩說得輕巧,卻也是靠著他多年來對於傳統文化的深入積累。

同樣由陳念瑩設計,《不是路》的裝幀以供奉神佛、牌位的「龕」為靈感,設計出縷空層層摺頁的造型。(圖片提供:百合花)
同樣由陳念瑩設計,《不是路》的裝幀以供奉神佛、牌位的「龕」為靈感,設計出縷空層層摺頁的造型。(圖片提供:百合花)
《萬事美妙》專輯設計,陳念瑩則以「畫」與「畫框」的概念回應專輯「轉念」的核心概念。(圖片提供:百合花)
《萬事美妙》專輯設計,陳念瑩則以「畫」與「畫框」的概念回應專輯「轉念」的核心概念。(圖片提供:百合花)

或許,最大的鬼故事其實就藏在人世間——到了百合花第3張專輯《萬事美妙》(2024),既然生死無常與世間荒謬無可避免,他們便幽默自嘲去正面迎上。

林奕碩於淡水清水巖一帶。(攝影:羅柏麟)(攝影:羅柏麟)
林奕碩於淡水清水巖一帶。(攝影:羅柏麟)(攝影:羅柏麟)

轉譯在地傳統的挑戰

如今高樓四起、現代生活襲來,張嘉祥的火燒庄還留有多少鄉野氣息?他觀察到,反而是因為大學研究資源的挹注,與在地藝術團體如阮劇團的深耕,慢慢喚回一些在地關注與集體記憶。

但轉譯台灣傳統音樂,除了被聽懂的問題,真要對外國交流、平衡跨文化語彙,更是不容易。如同林奕碩到海外演出,可能是文化差異,有時獲得的稱讚表淺了一些。他自我挖苦:「我有個名言:越在地就越在地,越國際就越國際。」他說,他們並沒太多前例能參考,只能試驗不同方法。專輯就像一整個set的創意料理,單一首歌或短短演出機會如同單一道菜餚,不足以說明創意的脈絡。但也因如此,其「創意」才可能有其意義。張嘉祥也說,「我們在做的事可能有個基本盤,在那之外如何跨到讓不同領域的人感覺到與他們的關聯,是持續在想的事。」

張嘉祥、林奕碩於淡水清水巖。(攝影:羅柏麟)
張嘉祥、林奕碩於淡水清水巖。(攝影:羅柏麟)

張嘉祥

1993年出生。嘉義民雄人,火燒庄張炳鴻之孫。寫小說寫音樂辦活動。現為「庄尾文化聲音工作室」負責人、台語獨立樂團「裝咖人Tsng-kha-lâng」團長。2021年出版《夜官巡場》專輯,入圍第33屆金曲獎最佳新人;2022年出版《夜官巡場》同名小說,獲2023年臺灣文學金典獎、蓓蕾獎。

林奕碩

藝術家,生於台北。2016年就讀赫爾辛基美術學院、2019年畢業於國立臺北藝術大學美術創作碩士班,視覺作品涵蓋攝影、裝置與表演,關注人文景觀。現為樂團「百合花」主唱、詞曲創作者。持續學習漢人傳統音樂、文化與台語。2019年首張專輯《燒金蕉》獲金音創作獎「最佳搖滾專輯獎」、「最佳新人獎」;2021年《不是路》獲金曲獎「最佳台語專輯獎」、「最佳裝幀設計獎」;2025年《萬事美妙》獲金音創作獎「最佳專輯獎」。

文|吳哲夫 攝影|羅柏麟 圖片提供|百合花、裝咖人

更多精彩內容,請見 La Vie 2026/8月號《通往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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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以破案作收,他以破案為始——東野推理全新「白鳥系列」首作《天鵝與蝙蝠》真人版電影,即將於2026年9月4日同步躍上日本和台灣院線大銀幕!La Vie統整劇情概要、主創陣容、背後題旨3面向亮點,帶你搶先看東野圭吾本人生前亦曾表示十分期待的改編之作,將如何影像化留於字裡行間的懸疑伏筆,並透過導演岸善幸銳利刻畫的極端處境角色,帶來震撼人心的重新演繹。

圖文懶人包 /

東野圭吾:

「許多汲取殺人案件為題材的推理小說,都在找出犯人的那一刻畫下句點。

可本作正是從那一刻開始——以被害者遺屬與加害者家屬所承受的痛苦為故事核心。」

東野圭吾《天鵝與蝙蝠》反一般推理作品寫作脈絡而行,以「破案」為故事起點。(圖片來源:電影《天鵝與蝙蝠》官方X @hakuchotokomori)
東野圭吾《天鵝與蝙蝠》反一般推理作品寫作脈絡而行,以「破案」為故事起點。(圖片來源:電影《天鵝與蝙蝠》官方X @hakuchotokomori)

白鳥系列首作改編,豪華陣容匯聚打造「人性群像劇」

著有《祕密》、《白夜行》、《嫌疑犯X的獻身》、《解憂雜貨店》等百餘部名作的日本推理文學巨擘東野圭吾,於2026年7月23日癌逝消息震驚各界;可他留給現世的文字非但不會因此消減引人入勝的至深魅力,反倒更為眾人所深刻回憶與長久記憶。

今回改編自其2021年同名小說《天鵝與蝙蝠(白鳥とコウモリ)》的真人版電影,作為匯聚豪華攝製陣容共同織就的寫實人性群像劇,由日本導演岸善幸(Kishi Yoshiyuki)繼2025年《日落日昇》後再執電影導筒、新世代組合松村北斗今田美櫻領銜主演,同場集結三浦友和、中村芝翫等長年活躍於第一線的資深演員,細膩探索「立場極端對立」狀況下的多元人性。且有別於一般推理作品多以破案收束故事線,此片全然忠於原著「始於破案」的獨特寫作手法:當本不該相遇的嫌疑犯之子與被害者之女並肩攜手——原來看似板上釘釘的「真相」,竟開始動搖。

東野圭吾官方X曾於他生前發出加飾「影像化消息」腰封的《天鵝與蝙蝠》書籍照(左)為改編作宣傳;右為日本版電影海報。(圖片來源:東野圭吾官方X @higashinokeigo_、電影《天鵝與蝙蝠》官方X @hakuchotokomori)
東野圭吾官方X曾於他生前發出加飾「影像化消息」腰封的《天鵝與蝙蝠》書籍照(左)為改編作宣傳;右為日本版電影海報。(圖片來源:東野圭吾官方X @higashinokeigo_、電影《天鵝與蝙蝠》官方X @hakuchotokomori)

電影版於2026年9月4日同步日本於全台院線上映前,馬上跟著本篇從現已曝光的精彩預告、劇照及主創團隊名單掌握改編亮點。

東野圭吾《天鵝與蝙蝠》改編電影亮點#01 劇情概要

► 從「破案」開演的推理電影,東野圭吾埋了什麼伏筆?

善良律師白石健介(中村芝翫飾)遭刺殺身亡。「人是我殺的。這一連串事件的犯人都是我。」隨一位名叫倉木達郎(三浦友和飾)的男子自首,該起案件本應告破。

全片始於中村芝翫飾演的律師白石健介一角遭殺害。(圖片來源:電影《天鵝與蝙蝠》官方X @hakuchotokomori)
全片始於中村芝翫飾演的律師白石健介一角遭殺害。(圖片來源:電影《天鵝與蝙蝠》官方X @hakuchotokomori)
三浦友和飾演自首為殺人兇手的男子倉木達郎。(圖片來源:電影《天鵝與蝙蝠》官方X @hakuchotokomori)
三浦友和飾演自首為殺人兇手的男子倉木達郎。(圖片來源:電影《天鵝與蝙蝠》官方X @hakuchotokomori)
(圖片來源:電影《天鵝與蝙蝠》官方X @hakuchotokomori)
(圖片來源:電影《天鵝與蝙蝠》官方X @hakuchotokomori)

然而,嫌疑犯之子倉木和真(松村北斗飾)與被害者之女白石美令(今田美櫻飾),卻對各自父親的言行感到一絲難以言喻的違和。「父親為何會犯下殺人罪?」「父親為何非得被殺不可?」為解疑惑,兩人聯合啟動新一輪追查,使所謂的真相逐漸動搖⋯⋯。

60秒完整預告 /

東野圭吾《天鵝與蝙蝠》改編電影亮點#02 主創陣容

► 導演岸善幸以描繪孤立處境人物見長,再下「名小說改編」一城

日本電影導演暨編劇岸善幸聞名於2017年寺山修司小說改編電影《啊,荒野》、2023年朝井遼小說改編電影《正欲》(日語音同「性欲」,中譯《(非)一般欲望》,講述社會少見的「戀水」情結),尤擅透過本身銳利視角,刻畫身處社會孤立處境之人的生存樣貌。這次快速且成功將東野推理全新「白鳥系列」首部傑作搬上銀幕,帶來震撼人心的壓倒性鉅獻,可謂在日本影壇當道已久的「名小說改編」路線再下關鍵一城。

導演岸善幸。(圖片來源:電影《天鵝與蝙蝠》官方X @hakuchotokomori)
導演岸善幸。(圖片來源:電影《天鵝與蝙蝠》官方X @hakuchotokomori)

► 松村北斗、今田美櫻搭檔領銜,新一代日本天團獻唱主題曲

男主角松村北斗自星達拓娛樂(原傑尼斯)旗下偶像組合SixTONES出道,2022年通過動畫電影《鈴芽之旅》配音走上演員之路。2026年兼挾主演電影《秒速5公分》《跨越時空的初吻》兩作分別問鼎第49屆「日本奧斯卡」日本電影學院獎最佳男主角、最佳男配角等大獎。女主角今田美櫻則以模特兒之姿入行,2025年因主演NHK晨間劇《紅豆麵包》廣為人知,並憑本片迎來晨間劇初主演後的首部電影主演作品。除各握吃重戲份的男女主角成雙主演外,全體演出陣容尚包括三浦友和、中村芝翫、柄本佑、前原滉、井川遙、吉田羊、風吹純等一眾實力派演員。

主演松村北斗。(圖片來源:電影《天鵝與蝙蝠》官方X @hakuchotokomori)
主演松村北斗。(圖片來源:電影《天鵝與蝙蝠》官方X @hakuchotokomori)
主演今田美櫻。(圖片來源:電影《天鵝與蝙蝠》官方X @hakuchotokomori)
主演今田美櫻。(圖片來源:電影《天鵝與蝙蝠》官方X @hakuchotokomor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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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行搖滾樂團Mrs. GREEN APPLE所演唱的主題曲〈灰色〉,由近年跨足演員領域(同時於今田美櫻主演之晨間劇《紅豆麵包》中客串演出)的主唱大森元貴特別為本作譜寫;渾厚旋律不僅映照故事脈絡,將人物幽微的內心世界加以襯托,亦進一步增添作品的說服力與感染力。

東野圭吾《天鵝與蝙蝠》改編電影亮點#03 背後題旨

► 承經典舊作精神,代表性暢銷作家多度聚焦「罪與罰」核心

身為在日本國內累計發行量突破億冊的代表性暢銷作家,東野圭吾於《天鵝與蝙蝠》中仍沿襲與過去經典《白夜行》、《信》等作一脈相承的精神,超越推理小說既定框架,轉而以厚重而深刻的故事,聚焦講述「罪與罰」這一核心主題。他生前已留言表示,「本作具備相當複雜的結構,如一塊由粗細、光澤、硬度都天差地別的絲線編製而成的織物。若將那些絲線逐一拆解開來,再重新編製成影像,最終究竟會完成怎樣的作品,我從現在就十分期待。」

(圖片來源:電影《天鵝與蝙蝠》官方X @hakuchotokomor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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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電影《天鵝與蝙蝠》官方X @hakuchotokomor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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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著作者都曾如此發話,無論東野書迷、日片忠實觀眾,今秋進戲院觀影勢在必行。

(圖片來源:電影《天鵝與蝙蝠》官方X @hakuchotokomor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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