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台北當代藝博會值得關注的新銳!專訪藝術家Xyza Cruz Bacani、潘濤阮、致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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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當代藝術博覽會將於5月20日對外展開,這次我們將眼光深入微型單元展區(Solo),認識3位活躍國際的新銳藝術家:由香港菲籍移工化身紀實攝影藝術家的Xyza Cruz Bacani、前進2022威尼斯雙年展的越南藝術家潘濤阮(Thao Nguyen Phan)、以及入圍2022德國柏林影展論壇延伸單元的台灣藝術家致穎。

台北當代藝術博覽會(Taipei Dangdai,簡稱台北當代)由前香港巴塞爾藝術展總監任天晉(Magnus Renfrew)所創辦,於2019年盛大展開第一屆展會,也為台灣注入全新國際藝術博覽會的體驗與規格。雖然受疫情影響,去年宣布停辦,今年台北當代仍力邀國內外畫廊加入,重新舉辦實體展,國際藝廊參展比例超過6成,共計60間頂尖藝廊帶來200位藝術家逾千件作品。其中「微型單元」(Solo)個展區,由藝廊推薦單一年輕藝術家新作或中堅藝術家的作品,La Vie精選3位藝術家,深入了解他們的創作理念外,同時也想像台灣的當代藝術,在與國際頻繁交會之下可以迸發何種可能。

 Xyza Cruz Bacani|Christine Park Gallery 

從如風的移工到紀實攝影家

香港電影《淪落人》中,黃秋生飾演的癱瘓男子與他的外籍傭工Evelyn之間真摯互動,曾觸動不少人。而熱愛攝影的Evelyn,原型人物即是創作《活著如風》(We Are Like Air)、曾在香港從事外籍家庭傭工近10年的菲律賓紀實攝影家Xyza Cruz Bacani。「我強烈地感受到移工就像風一樣,重要、被需要但不被看見。」她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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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yza Cruz Bacani拍下在菲律賓Smokey Mountain貧民區,3個孩子在他們當成臨時居所的卡車下洗澡。

在Xyza 8歲時母親就遠赴外地工作,兩年才能見上一面。她曾不能諒解母親在童年的缺席,直到她19歲時前往香港成為第二代外籍傭工、為同一位雇主工作,才日漸體會到母親的辛勞與堅韌。攝影是Xyza的生活抒發,讓她逸逃出現實的苦悶。幸運地,雇主與她有良好情誼,甚至鼓勵並借她錢購買相機。她趁著假日從事街拍, 2014年是她人生的轉捩點,作品獲《紐約時報》攝影網站Lens、CNN等國際媒體報導,其後她入選攝影基金會Magnum Foundation人權獎學金、獲得赴紐約大學(New York University)進修的機會,自此成為全職攝影師。「這給我機會打破成為移工的家族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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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yza Cruz Bacani在2020年拍攝Baseco貧民區的居民,正在觀賞基督教聖週儀式。

同時,Xyza投入更為嚴謹的紀實攝影計劃,將鏡頭對向移工,4年間進行《活著如風》計劃,2018年在香港展出並出版同名攝影集,「我就是局內人,我意識到自己有個特殊的位置,可以更接近地訴說我們移工的故事。」書中以她母親作為經緯,黑白影像紀錄移工們與其雇主間的關係,並收錄孩子與母親們往返的書信與物品。 「這是對於這些堅強女性的細緻刻劃與讚頌,她們在移民生涯中成為支撐原鄉與雇主家庭兩端的中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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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yza Cruz Bacani在2020年攝下紀錄菲律賓在Covid-19下服務的志願者們。

而在2020年迫於新冠疫情,Xyza原先的短期回鄉一待就是19個月。期間她拍攝疫情下菲律賓的生與死─醫護員工、新生兒與食物短缺,集結成新作《祖先/後代》(Ancestors/Descendants)。離開菲律賓近15年,這次停留成為她重新與家鄉連結的契機,她彷彿成為後代的祖先,以攝影為這個非常時刻留下見證。現在Xyza即將完成在紐約大學藝術與政治碩士學位,回到她暫時擱置的攝影工作。「我一直對於反殖民、家庭與司法系統相關的議題有興趣。」她將持續拍攝那些不被看見與聽見的故事。

Profile|Xyza Cruz Bacani

菲律賓紀實攝影師,曾於香港擔任外籍移工近10年,關注移民及人權的議題。曾獲選2018年度亞洲協會「亞洲21青年領袖」、2016年「30位30歲以下出色女攝影師」(30 Under 30 Women Photographers)、《福布斯》「30位30歲以下亞洲菁英」(30 Under 30 Asia)、2015年BBC全球百大女性。菲律賓眾議院通過決議案(HR No.1969)表揚她的攝影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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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家 Xyza Cruz Bacani。

 潘濤阮(Thao Nguyen Phan)|Galerie Zink 

由歷史的傷痕與詩意照見明天

曾獲勞力士贊助、越南當紅的藝術家潘濤阮(Thao Nguyen Phan)月初才結束在英國倫敦泰德聖艾芙思美術館(Tate St Ives)的大型個展,又帶著即將在台北當代展出的錄像新作《初雨、日遮》(First Rain, Brise Soleil)奔赴2022威尼斯雙年展。她詩意的作品從家鄉越南出發,對話歷史傳統、環境變遷等全球性議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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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濤阮《初雨、日遮》劇照 。

潘濤阮創作根植於繪畫,但她曾深感媒材的限制。她在芝加哥藝術學院(School of the Art Institute of Chicago)攻讀碩士時,受到同樣畢業於此的泰國藝術家、導演阿比查邦(Apichatpong Weerasethakul)飽含東南亞文化與民俗知識的作品啟發,其後在2016年,她獲選「勞力士創藝推薦資助計劃」,成為美國行為與錄影藝術先鋒Joan Jonas的門生,創作實踐也慢慢從繪畫擴延至錄像。

潘濤阮首部成熟的錄像作品《熱帶午睡》(Tropical Siesta, 2017),改編歷史與文學作品成為半虛構紀錄片,隨後持續創作《無聲的穀粒》(Mute Grain, 2019)和《成為沖積層》(Becoming Alluvium, 2019),她的作品中反覆探討地球資源的破壞和過度消耗,《成為沖積層》特別關注湄公河的美麗與苦難,它流經西藏、中國、緬甸、泰國、寮國和柬埔寨,最終由越南出海,將多國的經濟、文化與動盪的歷史發展牽連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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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濤阮《初雨、日遮》劇照 。

對湄公河的探索延續到這次的《初雨、日遮》,首章呈現雨水隨氣候變遷,富庶了農業卻也帶來洪災和破壞,建造日遮的混凝土正是元凶之一;次章則以一段跨越越南和柬埔寨的愛情,說兩國充滿矛盾的歷史。在泰德聖艾芙思美術館的訪談中,潘濤阮分享:「我覺得我接收過的官方歷史與學校教育是被操控的、文學也是受限的⋯⋯所以我轉向從童話、民間傳說與神話中尋找另一種事實。」

潘濤阮想要對抗的是集體的「失憶」,最近在《Elephant》的訪談中她說道越南人對未來有種危險的樂觀,「越南人性格非常樂觀並且向前看,我們傾向克服、遺忘動盪的過去並專注於未來,但同時向過去發生的事情學習也非常重要。」她期望能以柔軟的詩意撫觸家鄉未癒的傷痕與矛盾,照見更清晰的明日。

Profile|潘濤阮(Thao Nguyen Phan)

潘濤阮居住於胡志明市,是一位跨學科藝術家,其創作形式包括錄像、繪畫和裝置。她從文學、哲學和日常生活中汲取靈感,觀察社會習俗和歷史中分歧的議題。她在越南及國際間的展歷豐富,今年5月初甫結束於英國倫敦的泰德聖艾芙思美術館(Tate St Ives)個展,曾於倫敦奇森哈勒畫廊(Chisenhale Gallery)、上海外灘美術館等展出。潘濤阮此刻作品正在第59屆威尼斯雙年展展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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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家 潘濤阮(Thao Nguyen Phan)。

 致穎Musquiqui Chihying|LIUSA WANG 

從全球地緣政治中回望台灣

問起的台灣藝術家致穎為什麼對非洲議題特別感興趣?「在中國外交進入非洲之前,這裡很多是台灣的(政治)地盤。」這次他在台北當代展出的裝置作品〈文化館〉(The Culture Center)調查了中國在非洲的文化建設,然而談起創作源起,他卻繞回台灣當出發點。

出生台灣、經常來回台北與柏林兩地的致穎,擅長以論文電影(essay film)等視覺藝術形式,加上獨有的幽默感來轉譯嚴肅的歷史研究題材。早在他2016年首次入圍柏林影展論壇延伸(Forum Expanded)單元的錄像作品《多哥咖啡》(Café Togo),就因為想參考其他國家如何面對殖民歷史,而深入認識柏林非洲區的去殖民化運動。其後他踏上了非洲大陸實際考察,今年再以《打光》(The Lighting)入圍柏林影展,發現只在非洲風行的中國傳音(TECNO)手機,竟由聯發科研發照相功能,台灣意外現蹤。「以前我的作品常由台灣出發,但討論中非關係或許更能在國際層面上,讓觀眾理解中國新的殖民動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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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穎將創作期間蒐集的影像用圖像學的概念陳列,與紀念幣共同展示。

在〈文化館〉之中,5枚鑄造的紀念幣,分別對應5座中國在西非資助或私有的文化場館,圓形展台將他蒐羅的圖像資料並陳,掃QR code就能連上場館官網。致穎說明紀念幣的概念是挪用中國央行發行的「寶島台灣風光紀念幣」,那些為台灣名勝鑄造的風景是中國政治主權的宣示,而這些場館正是其政經勢力的延伸。但致穎認為不能單以殖民論述概括,過往曾被歐洲殖民的非洲大陸,陸續成為台灣、中國政治介入的角力場,背後的互動關係遠比想像中複雜。例如其中一座米亞非洲藝術博物館(Miaa Musée Internationale dÁrt dÁfrique)的華人館長,當初還是台商朋友引領他學習蒐藏木雕,他後來捐贈的大量藏品,甚至成為中國國家博物館中非洲常設展的基礎,然而過去多為歐美殖民母國才建有非洲文物館藏,這也成為他錄像近作《雕塑》(The Sculpture)的拍攝題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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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穎為塞內加爾黑人博物館假造一款紀念幣,此館專注於收藏殖民時期被掠奪的文物。

「台灣在非洲外交上的挫敗,讓我們少去關注非洲議題,但其實更應該去理解背後的變化。」致穎透露之後可能會再進一步探索雕塑等文物在各洲博物館如何被展陳、觀看的議題。他作品的地理跨度橫越歐、亞、非三洲,在我們以探索全球關聯的地緣政治與歷史處境的視角認識他時,或許也打開了一個進而回頭審視台灣的契機。

Profile|致穎Musquiqui Chihying

生活工作於台北及柏林,擅長運用聲音及影像等媒材創作,經常透過地緣政治的觀點審視當代世界。曾於眾多國際性的藝術機構與影展展出,包括柏林影展(2022、2018)、善宰藝術中心(2021)、巴黎龐畢度中心(2020)、鹿特丹影展(2020)、臺北電影節(2020)、臺北雙年展(2016)等,於2019年獲LOOP錄像藝術製作獎首獎,並在同年入圍柏林藝術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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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家 致穎Musquiqui Chihying。

台北當代藝術博覽會  TAIPEI DANGDAI

公眾展期|5/20(五)~ 5/23(一)

地點|台北世貿中心一館 

文|吳哲夫

圖片提供|LIUSA WANG 、Christine Park Gallery、Galerie Zink 

更多創業幕後、品牌經營新知皆在 La Vie 2022/5月號《創業者的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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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間彌生於2026年8月14日,在東京都內的醫院安詳辭世,享耆壽97歲。草間彌生基金會發布聲明表示:「草間彌生將一生奉獻給藝術創作,並涉獵行動藝術、小說、詩歌等多元領域,作為前衛藝術家在國際舞台上持續創作與活動。直到生命最後一刻,她仍未放下畫筆,貫徹『以愛拯救世界』的信念,走過了97年的人生。」本文摘自《La Vie》2009年獨家專訪,帶你回顧「圓點女王」的創作人生。

草間彌生的藝術生命可謂是普普藝術的發展史。在她六十多年的藝術創作中,她是普普藝術的倡導先驅,也是今日對普普主義實踐最徹底的世界前衛藝術家。她和村上隆、奈良美智並稱為日本三大當代藝術家,而草間彌生對於藝術和生活的跨界,卻比前二者都早得多,範圍也更廣得多,甚至被稱為是東方的Andy Warhol。透過本篇La Vie專訪,帶你探究草間彌生到底走得有多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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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間彌生,她用鋪天蓋地的圓點、視覺強烈的鮮豔色彩形成她獨特的「草間流藝術」。她擁有許多稱號──圓點女王、普普藝術先驅、世界的前衛藝術家、日本現存最偉大的藝術家⋯⋯等等,但在這些稱謂之下,她卻說自己只是一個「精神症藝術家」(obsessive artist)。

圓點的原點 

圓點從何而來?意義又是什麼?對草間略有熟悉的人都知道她是因為患有神經性視聽障礙,這個疾病使她看到的世界仿佛隔著一層斑點狀的網。但事實上導致她患有這疾病的原因是「童年的受虐」。

草間曾經這樣描述她的母親:「她是個很嚴厲、跋扈的母親,我在一個不快樂的家庭環境哩,開始我的藝術創作,我的童年及青少年時期都在人間地獄度過。」

La Vie 草間彌生亞洲巡迴展台灣站

草間有個頻繁尋花問柳的父親,當時母親曾經差遣不到十歲的草間一個人提著燈籠,跟蹤父親到煙花地,並親眼看見父親偷歡。之後被父親發現的她不但被嚴厲地對待,回家後也得不到母親的安慰。童年的草間曾經試圖跳火車軌,但幸好被氣流反彈回來,挽救了一命。此後的草間不斷的埋首繪畫以發洩心中的感情,但是被母親看到後卻只會遭到更歇斯底里的責打對待。

圓點女王的誕生

草間彌生於1957年移居美國,大部份時間都在紐約市創作,並於1962年和另一位世界的普普前衛藝術家Andy Warhol 共同策展,但究竟草間彌生被定位為普普藝術先驅的原因是什麼?也許我們得先從普普藝術的定義說起。「Pop Art普普藝術」一詞是由倫敦的批評家Lawrence Alloway所創,用來統稱具大眾吸引力、可大量複製印刷的商業藝術。因此,連續重複的圖像、濃烈的色彩畫面,就成為普普藝術發展的基本元素。圓點的創作,雖然一開始對草間彌生來說是神經性視聽障礙的一種困擾抒發,但隨著時間的拉長,圓點開始是一種存在的狀態,草間開始為她的圓點賦予意義。草間對於圓點有這樣的解釋:「紅色、綠色或是黃色的圓點可以是地球、太陽、星星的象徵,單獨的圓點是不存在的,點與點可以形成一個網,連續性產生後,無限延伸的空間也於焉誕生。」

【影片】草間彌生規模最大新作個展開催!超過130件作品首度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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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6年草間彌生發表名為《那克索斯的花園》(Narcissus Garden,又名自戀花園)的戶外裝置藝術作品,現場有1500個金色的鏡球,但內部是由塑膠所製成。並立牌告示一個金球售價美金2元,可任意由參訪者購買。她作品中強調藝術應如超市可銷售的概念,在六零年代的當時引起不小的爭議。

自戀花園
自戀花園

藝術能不能夠被購買?藝術與商業的界定在哪?又或許根本不需要界定?草間彌生,這個在1966年就大膽提出商業╳藝術這個概念的藝術家對於今天插畫大量與商業合作的想法是什麼?插畫是一種平民的affordable art,更是生活晉身美學殿堂的最佳路徑;草間彌生──世界的普普藝術倡導先驅,這個在2009年透過與日本手機品牌KDDI合作,將藝術跨界提升為設計的草間彌生、重複不間斷的彩色圓點pattern大量複製在各種物件的草間彌生,她的創作歷程見證了普普藝術與生活交織的過程,La Vie曾專訪這圓點女王,帶領您直接從普普藝術的最高峰──草間彌生的視野看今日新普普語言的未來趨勢、藝術與生活的交界極限以及「插畫」與生活極大值的可能。

La Vie:您認為藝術、設計、插畫、商業的分界? 

草間彌生:我認為商業主義和藝術現在是互相支持依存的,藝術的自然精神和人們對商業精神的熱愛,這兩者的結合讓這個世界極其有趣。

La Vie:您在1966年名為《那克索斯的花園》(Narcissus Garden)的作品,以1500個金色鏡球(內部是塑膠製)裝置組成,放在Italian Pavilion戶外展場上,並立牌告示一個金球價格美金2元。當時您作品中強調藝術應如超市可銷售的概念,引起了不少的爭議。您可以跟我們談談這樣的觀點嗎?

草間彌生:在不是被Biennale美術展正式受邀的情況下,我展示了1,500個閃亮的鏡球在一個空蕩蕩的Venice Bienale草坪上,一些參訪者的姿態和臉孔反射在這些鏡球的表面上,造成一個極棒的裝置藝術即興演出,在Bienale之外偷偷進行。當我開始對這些參訪者以兩美金的價格販賣這些鏡球時,卻被Biennale的管理者阻止,我答應了他們的要求,但我相信我透過販賣我藝術作品中的圓點,在藝術世界掀起了一個正面的浪潮。

La Vie:您喜歡您的作品被商品化嗎?又每個商業合作您參與的深入程度? 

草間彌生:我在KDDI這次的商業活動中參與製作一隻名為「RinRin」的小狗以及可以在世界和其他地區旅遊使用的波卡圓點圖案的提袋。他們(KDDI)的行銷策略是引用藝術的構思在手機上,一個商業產品,而這樣的點子成功了,因為它有明顯而廣大的迴響。

La Vie:大眾藝術現在已經是動畫、漫畫、插畫,都已稱為藝術的時代,您預見未來藝術的路該如何走?

草間彌生:藝術的歷史和它本身的存在,由於我們的社會和世界的改變和發展,已經經歷徹底的根本質變。我相信每個單件藝術作品的背後都有一個訊息可以強大我們的思想還有當代社會,同時也反映藝術家接觸生活的方式。我確信藝術在未來將更強烈的茁壯並挑戰這個背景。

La Vie:您的下一步打算做什麼讓人吃驚的事?

草間彌生:我有滿腔的熱誠去創造充滿我的藝術哲學的未來。我已經發展我的藝術為多樣化的創作類型,例如油畫、肢體表演、我個人製作的電影以及寫詩和已經印刷的大量小說。我同樣也創作公共藝術,包括一些現在裝置在許多地方的合作作品,例如公園還有其他戶外區域。

La Vie:您曾經說過「安迪的複製藝術及他創新的點子都是受到我藝術的影響。我是安迪的先驅」。對您與他之間的藝術影響能告訴我們更多嗎?

草間彌生:透過我在紐約的活動,以及我的藝術創作呈現,我認為我為美國和世界其他國家的新藝術活動引領者帶來深遠的影響。我記得安迪告訴過我,他透過我的想法得到極其大的啟發。

La Vie:圓點的意義對您來說是什麼?又如果您的世界有天沒有了圓點,您會怎麼樣?

草間彌生:週而復始的圓點來自於我童年經驗的錯覺幻想。我已經將我重複的形象與我的每個作品結合,我相信我的藝術在藝術歷史的發展上有相當的貢獻。

La Vie:有人尊崇您為亞洲普普教主、日本現存最偉大的藝術家,您自己怎麼看待這樣的稱呼?

草間彌生:Mr. Tamaki Saito(齋藤環),他對藝術歷史和發展的貢獻,讓他目前在日本被尊稱為最前瞻的評論家。在他關於藝術歷史的書籍著作中,他提到草間彌生在國際間享譽最高的盛讚,因為她超越目前所有當代日本藝術家的藝術哲學,以及她在歷史中是最偉大、永遠最前衛的藝術家。

我曾被給予一些稱謂,例如「藝術女王」、「藝術史上的先鋒」、「世界藝術歷史的重要表現者」,在這之間,我的願望是不管如何,探索更遠的未來可能性。

文|裴惟信、圖片提供|Yayori Kusama Stud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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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導演陳芯宜:首度改編吳明益小說,《雲在兩千米》在北師美術館用VR走入虛實交疊的尋豹夢境
專訪導演陳芯宜:首度改編吳明益小說,《雲在兩千米》在北師美術館用VR走入虛實交疊的尋豹夢境

如果有天電腦病毒給你一把鑰匙,通向重要之人的雲端祕密,這時你會怎麼做?陳芯宜導演改編吳明益《苦雨之地》短篇小說〈雲在兩千米〉為同名 VR 作品,在北師美術館展覽現場,我們隨著她走進一場追尋雲豹的夢,也是一場關於創作的夢。

➣本文選自La Vie 2026/8月號《通往異界》,更多精彩內容請點此

這是陳芯宜首次改編他人的作品。她早已是吳明益的書迷,曾向公視提案將《睡眠的航線》改編為影劇;完成《無法離開的人》(2022)後,時任公視製作人李淑屏帶著《雲在兩千米》企劃找上她,她便接了下來。「我就一直讀、一直讀,等到好像把它吃進去再吐出來,光吃進去就花了大概半年多的時間。」她坦言拆解文本的過程很痛苦,直到隔年 6 月左右才真正想清楚該如何取捨。也因為多年累積下來的創作經驗,才讓她有信心抓住原著精髓,找到切入點,說出自己想說的故事。

「吳明益作品的時空交疊非常複雜,帶有很多夢的元素。」陳芯宜是多夢的人,夢境元素也經常出現在她的作品之中,「有很多是相通的,比如說對時間、對時空的感受—不是只有現在這個時間點而已,過去、現在、未來,有一些東西是相連的。」雖不易改編,卻恰好貼合 VR 虛實邊界曖昧的特性。如同貫穿整部《苦雨之地》的科技災禍「雲端裂縫」,設想近未來出現一種電腦病毒,能破解個人資訊,將雲端硬碟的「鑰匙」交到被選中之人手中;這也與〈雲在兩千米〉裡現實與夢境的臆想、魯凱族神話,以及虛構短篇層層套疊的結構相互呼應。我們也隨著莫子儀飾演的「關」攀入雲靄山林間,追尋亡妻與雲豹身影的夢——雲豹究竟存不存在?

導演陳芯宜於北師美術館《雲在兩千米》,展場 3 樓與 B1 是 VR 作品的沉浸式體驗場域,2 樓則集結導演、吳明益、研究協力洪廣冀與姜博仁,及多位特別參展的藝術家創作成果。(攝影:劉璧慈)
導演陳芯宜於北師美術館《雲在兩千米》,展場 3 樓與 B1 是 VR 作品的沉浸式體驗場域,2 樓則集結導演、吳明益、研究協力洪廣冀與姜博仁,及多位特別參展的藝術家創作成果。(攝影:劉璧慈)

從福島災區回看台灣山林

或許早在劇情長片《流浪神狗人》(2007)走進東部的台東山林,或隨紀錄片《山靈》(2014)、《行者》(2015)見證創作者與自然的對話,陳芯宜早已不自覺帶有一種對大自然的情感。「我本身也是比較敏感的人,會感受到山、樹、植物所帶來一些頻率相通的東西。但有感覺是一回事,當你碰到那個很大的災難,你才會⋯⋯」她回憶拍攝《大帳篷-想像力的避難所》(2018)時,跟著「海筆子劇團」日本帳篷劇導演櫻井大造回到 311 震災福島災區巡演,看見罐頭工廠的大型 Logo 橫亙在路中央,還有一條街一邊全毀、一邊如舊,彷彿海嘯從未發生過。《雲在兩千米》中「雲端裂縫」向下如階梯般延伸的記憶宮殿,便結合了她在廢墟中所見植物、青苔滋長的意象。「我的作品裡很常有廢墟元素,那像是大自然把人類的痕跡給慢慢『吃』回去,我很喜歡這種感覺。」

《流浪神狗人》(2007)講述一群神、狗與人,因為一起台灣東部山林間的死亡車禍而命運交錯。(圖片提供:行者影像)
《流浪神狗人》(2007)講述一群神、狗與人,因為一起台灣東部山林間的死亡車禍而命運交錯。(圖片提供:行者影像)

那衝擊的景象,也令陳芯宜在 2014 年開始動筆創作一部關於人與自然的作品—目前正在剪輯的劇情長片《樹人》。她說,《樹人》與《雲在兩千米》近似於一張唱片的 A 面與 B 面,是在講述一個男生聽得到樹傳遞的訊息。她拜訪過樹木醫詹鳳春,「我有一次問老師,為什麼這棵樹上總是有鳥、那棵樹卻沒有?她就回答說:它的性格喜歡有鳥住在身上。這有點逗趣,但你會發現每一棵樹跟人一樣都有個性。有時老師也會接收到樹在跟她說:『你看我很美吧』。」

2 樓展場中央是長達 7 公尺、1924 年由日本陸軍測量部繪測的 5 萬分之一《臺灣地形圖》,中央山脈南段一片空白的「未知之地」,正是小說中追尋台灣雲豹的核心區域。
2 樓展場中央是長達 7 公尺、1924 年由日本陸軍測量部繪測的 5 萬分之一《臺灣地形圖》,中央山脈南段一片空白的「未知之地」,正是小說中追尋台灣雲豹的核心區域。(攝影:劉璧慈)
中央山脈南段一片空白的「未知之地」,正是小說中追尋台灣雲豹的核心區域。(攝影:劉璧慈)
中央山脈南段一片空白的「未知之地」,正是小說中追尋台灣雲豹的核心區域。(攝影:劉璧慈)

《雲在兩千米》是另一種不同於電影實拍的挑戰。要在 VR 中復現台灣生態並不容易,CG 資料庫裡沒有台灣樹種,而帶著更複雜的 VR 器材走上 7 天 6 夜往返北大武山大小鬼湖實拍,在現有能力的資金下,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團隊因此採用很新的 3DGS(3D Gaussian Splatting)技術,陳芯宜與夥伴分頭進山,把不同樹種一棵一棵的細微姿態掃描起來,再匯入遊戲引擎, 拼湊出完整的台灣高山林相。這是個大工程,她解釋,VR 有更大一部分心力是放在後期調校。「這過程比較像是慢慢捏塑出一座雕塑。」這也更利於打造虛實難辨的魔幻體感,如關遭受變故衝擊的瞬間,整個西門町的人突然間都不見了、世界灰暗下來;又如在雲端空間裡紙稿飄落,或有一幕關一直在跑、卻怎樣也過不去;當關與妻筆下的阿豹對峙時,山景更呈現出燃燒、破碎一般的虛幻效果。

《雲在兩千米》VR 劇照。(圖片提供:公視、行者影像)
《雲在兩千米》VR 劇照。(圖片提供:公視、行者影像)
《雲在兩千米》VR 劇照。(圖片提供:公視、行者影像)
《雲在兩千米》VR 劇照。(圖片提供:公視、行者影像)

在紀錄片中遇見他人、豐富自己

「我應該是迷惘很多的人。」陳芯宜說她一路走來不是很勵志。她大學念輔仁大學大傳系,大二時開始對廣告組的內容與體制內的學習沒了興趣。那時,唯一的弟弟也罹患血癌過世了,她憤懣且絕望,生活陷入混沌。後來經同學引介,她面試進黃明川導演的工作室實習,跟拍了不少藝術家紀錄片,也接觸到許多口述歷史,包括白色恐怖相關的題材。一度,她想去國外念聲音設計, 但一門課中,一次田野調查弱勢團體平安居的過程,讓她留了下來,「作業是做完了,可是光是一次訪問,好像沒有辦法真的了解他們的人生。」那時,一位 7、80 歲的爺爺在龍泉街泡沫紅茶店前,經常用英文寫日記體般的奇幻文字,一段寫到:「我今天去淡水找我的馬,我的馬帶我去那裡去他的朋友,是一隻羊。」帶著夢一般的氣息,他成了她長片首作《我叫阿銘啦》(2001) 的角色原型。

《我叫阿銘啦》(2001)是陳芯宜首部劇情長片,可以見到日後她作品常見的夢境與廢墟元素。(圖片提供:行者影像)
《我叫阿銘啦》(2001)是陳芯宜首部劇情長片,可以見到日後她作品常見的夢境與廢墟元素。(圖片提供:行者影像)

陳芯宜拿到短片輔導金,順利拍完作品也拿了獎,卻陷入「一種不知道怎麼樣做第二部創作的狀態」。那時台灣電影環境正處在最谷底,她回頭去拍紀錄片,也自問起堅持創作電影的意義是什麼?後來,陳芯宜花了 10 年拍攝《行者》(2015),記錄林麗珍與人、與自然的對話。她回想起 2000 年在國家劇院觀賞《花神祭》,結尾〈心經〉的聲音一出來,「我整個哭、一直哭,停不下來,是一種你沒辦法解釋的東西。人生就是有幾個時刻會被打到,你也不知道為什麼。」她補充,「你看她怎麼創作,同樣在資源受限的狀況下,她對於創作的初心一直持續都在。」那給她無形的力量,才有辦法再回來創作自己的故事。

自 2004 年起,陳芯宜透過《行者》(2015)記錄編舞家林麗珍及無垢舞蹈劇場的創作過程長達10年。(圖片提供:行者影像)
自 2004 年起,陳芯宜透過《行者》(2015)記錄編舞家林麗珍及無垢舞蹈劇場的創作過程長達10年。(圖片提供:行者影像)

「都是我遇到的人有趣,我自己不一定那麼豐富,是紀錄片讓我遇到很多人,豐富了我的人生。」那最近還拍紀錄片嗎?陳芯宜說暫時沒了。「好像這些人帶給我的東西已經豐富到我做不完了。他們在我未來的創作中還會存在,不是不再拍紀錄片了,而是那些養分暫時足夠,變成一片很豐富的土壤,讓我可以在上面拍想要的東西。」

陳芯宜走在 2 樓展場最後,這裡化身為 VR 的幕後工作室,首度公開她與創作團隊的幕後VR製作歷程,完整展出其創作檔案、文件、影音紀錄與手稿。(攝影:劉璧慈)
陳芯宜走在 2 樓展場最後,這裡化身為 VR 的幕後工作室,首度公開她與創作團隊的幕後VR製作歷程,完整展出其創作檔案、文件、影音紀錄與手稿。(攝影:劉璧慈)

在虛擬經驗中書寫死亡紀事

「跟這些身體工作者相處那麼久,你也會開始想說我的身體是什麼。」拍攝《行者》、《大帳篷-想像力的避難所》的這些年,陳芯宜意識到包括自己,身邊的女性很少談論甚至不了解自己的身體經驗,於是在紀錄片《尋找乳房》(2017)中,採訪了 30∼40 位女性。後來,電視連續劇《四樓的天堂》(2021)裡黃秋生飾演的推拿師天意,原型更是揉合了林麗珍、櫻井大造的影子。

VR 這發展中的新媒材也關乎身體。陳芯宜解釋,VR 某種程度上是電影敘事與劇場空間的結合。「觀眾知道自己正在看 VR,如果身體感沒有被好好地放置或設計,很容易出戲。」《無法離開的人》中,她進一步探索媒材極限,將歷史記憶的震撼召喚至觀眾眼前。而在做《雲在兩千米》時,「我們做了非常多技術測試,用了不只一種掃描技術,過程中我很常問一個問題:掃下來的角色,你會覺得這個人有靈魂嗎?」

討論技術,也是在探索生命的哲思。她即將展開新作、一部探討 VR 的 VR《碎為微塵之後》,將她在《四樓的天堂》談論《黃帝內經》道家修煉時身體內部異世界般的經絡運作進一步轉化,這次觀眾則將親身參與一場「永生體驗營」,卻不斷遭遇系統錯誤與場景錯置。她直接把 VR 的後台掀開來,讓人們看到虛擬世界是如何構成的。「其實許多文化中都有在探討永生或長生不老的議題,這跟 VR 媒材就很相關。就好像『雲端裂縫』,你肉體死去了,但你可能沒真正死去,數據還存在雲端裡。」科技可能引起憂慮,而當那把通向他人的鑰匙真交到你手上,你也會像關拿起 VR 頭顯,毅然打開雲端嗎?

《雲在兩千米》是陳芯宜首次改編他人著作,坦言經過時間的積累,她才有把握找到轉譯他人故事、同時說好自己想法的著力點。(攝影:劉璧慈)
《雲在兩千米》是陳芯宜首次改編他人著作,坦言經過時間的積累,她才有把握找到轉譯他人故事、同時說好自己想法的著力點。(攝影:劉璧慈)

回顧陳芯宜的首部 VR 作品《留給未來的殘影》(2018),那是她回顧自己人生經驗,並向 VR 這個媒材提出的叩問:在影像氾濫的當下,什麼記憶會被淘洗掉,什麼東西又該被留下?「當時我的感覺還不明顯,40∼50 歲以後我才慢慢發現,在我弟過世時,我已經有一腳踩在死亡那端,等著我自己也走過去。」向死而生的態度,仍不斷迫使她重新評估自己。她也曾猶豫是否要繼續投入 VR,但如果自己相對有機會爭取到較多資源,能夠延續團隊、把這新領域難得的人才留下來,他們便不必總是為了生計疲於奔命,甚至可能因此與有榮焉。「好像如果每一件事,我都用死亡的角度去看待,只要不再覺得對不起自己,我就可以安心赴死了。」

陳芯宜首部 VR《留給未來的殘影》講述一名生命即將結束的男子,透過「生前記憶續存服務」,於臨終前返回記憶中的某些時刻。
陳芯宜首部 VR《留給未來的殘影》講述一名生命即將結束的男子,透過「生前記憶續存服務」,於臨終前返回記憶中的某些時刻。

改編《雲在兩千米》期間,陳芯宜與吳明益深聊過幾次,「他覺得那些科學家很像是藝術家,一生就在做同一件事。就像生態學家姜博仁 13 年來拍下過萬張照片,最後卻證明雲豹彷彿根本不存在。」回想起來,在她至今遇上的那些各領域創造者身上,那份專注特別吸引她。「我覺得他們在做的事情,不一定是出於使命感,而是當你非常專注在一件事情上時,那份美感就會自然出現。」

「⋯⋯他們只會在癡人的面前現身, 其餘世人俱皆不見。」 ——P.165,《苦雨之地》

陳芯宜於 2 樓展場。(攝影:劉璧慈)
陳芯宜於 2 樓展場。(攝影:劉璧慈)

陳芯宜

台灣影像工作者,作品橫跨劇情片、紀錄片與電視劇集。2022 年 VR 電影《無法離開的人》榮獲第 79 屆威尼斯國際影展沉浸式內容競賽單元最佳體驗大獎; 2023 年應邀擔任該單元評審團主席;2025 年《雲在兩千米》再獲該獎。其他重要作品有 VR 舞蹈電影《留給未來的殘影》、紀錄片《行者》、劇情長片《流浪神狗人》、《我叫阿銘啦》等。 

「雲在兩千米」
展期 | 𝟐𝟎𝟐𝟔/𝟬𝟳/𝟮𝟱–𝟭𝟬/𝟭𝟭
地點 | 北師美術館(台北市大安區和平東路二段134號)

《雲在兩千米》購票連結請點此

展期購票:07.25(六)00:00-10.10(六)23:59

A.全票
$1350元
贈送瀚思電影聯名香氛片或威尼斯版導演簽名海報二擇一(現場兌換,贈完為止)

B.展期雙人票
$2500元(兩席需同一場次)

更多精彩內容,請見 La Vie 2026/8月號《通往異界》,更多精彩內容請點此

文|吳哲夫 攝影|劉璧慈、李孟庭 圖片提供|公視、行者影像 特別感謝|北師美術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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