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英國新媒體藝術團隊Universal Everything:在人為與科技對立間,生成想像力的無限宇宙!

專訪英國新媒體藝術團隊Universal Everything:在人為與科技對立間,生成想像力的無限宇宙!

漂浮在虛擬宇宙、旋轉翻騰的逗趣有機物造型;跟真人互動,無垠開展的自然世界或是抽象形體⋯⋯,這些令人目眩神迷的影像,全由英國數位藝術與設計團隊Universal Everything操刀設計。在採訪中,他們不吝分享了自2004年成軍以來的歷程,以及對當今最熱門的AI技術發展的見解。

乍聽見「Universal Everything」之名,腦海不禁浮起這樣的一幅影像:在繁華市中心區的辦公室,一群鬼才設計師隨意坐在柔軟的豆袋椅上,或在擁擠桌面交頭接耳討論專案工作,牆面貼滿各種草圖、創意計畫便條,背景放著慵懶樂音。只不過,Universal Everything並非位於藝術設計之都倫敦,而是在英國中部城市謝菲爾德(Sheffield);而工作室裡僅有一人,即創辦人暨創意總監Matt Pyke

〈Migrations〉捕捉真實動物的運動動態,轉化為動畫數據。(圖片提供:Michelle Tran)
〈Migrations〉捕捉真實動物的運動動態,轉化為動畫數據。(圖片提供:Michelle Tran)

始於花園盡頭的一人工作室早在網路真正普及以前,Matt便開創了「遠距工作」模式。他原任職於設計公司The Designers Republic10年,隨後在謝菲爾德安家立業,在花園的棚屋中打造了一人工作室。命名Universal Everything,即代表在斗室裡打造出一個全能宇宙。在草創時期,他經常接到非專擅領域的各種委託,但仍會全數承包下來,「我會回答『沒問題』,然後試著在網路上找尋有趣的合作夥伴,如3D動畫師或程式設計師。」

〈Transfiguration〉是Universal Everything不斷改版的經典作品。(圖片提供:Universal Everything)
〈Transfiguration〉是Universal Everything不斷改版的經典作品。(圖片提供:Universal Everything)

2000年代初,數位工具可說是一片荒漠:YouTubeVimeo才剛萌芽;甚至SkypeFaceTimeZoom等通訊軟體也未現身,Matt只能透過iChatAIM跟不同夥伴遠端聯繫。漸漸地,這一人工作室在全球構築出龐大的團隊網絡。如今,團隊除了幾位核心成員之外,還有60幾位定期配合的創作者,每個領域皆有專擅的創意人士,讓他們勇於挑戰各種作品形式:從影像、互動裝置、擴增實境(AR)、延展實境(XR)至沉浸式空間等,包羅萬象。合作過的國際大品牌更是不計其數,包含HyundaiBMWSamsung、微軟和Zaha Hadid建築事務所等。

循環反覆,不斷幻化的動態形體

Universal Everything熱愛的主題之一,莫過於無限循環的自然宇宙,及不斷幻化並充滿動感的形體。2011年於巴黎數位藝術中心(La Gaîté Lyrique)個展《Super-Computer Romantics》呈現的作品〈Transfiguration〉,即是極為經典的CGI影像作品。在螢幕畫面上,只見一個龐然巨人在闃黑蒼穹之下邁開大步、自信地踏向未知的虛無,並一再蛻變成火、水、土、礦石或氣體等型態。「萬物都是由特定材料、元素組成,這些條件也定義了『物』本身的存在,而我們想呈現事物經過循環變遷,最後回歸原點的過程。」

〈Transfiguration〉裡的巨大形體,歷經岩石、火焰、水等不同物質狀態,依舊穩健前行。(圖片提供:Universal Everything)
〈Transfiguration〉裡的巨大形體,歷經岩石、火焰、水等不同物質狀態,依舊穩健前行。(圖片提供:Universal Everything)

此作品隨後在20202024年以最新視覺技術重製,搭配4K畫面和具穿透力的音效,予以觀者難以忘懷的印象。「去年在英國唐卡斯特的一座大教堂展出,一位老婦人說她已經盯著作品觀看數個小時,久久無法移開目光,這件作品能夠在許多面向引起人們的共鳴。」而2023年這件作品也曾來到台灣,於忠泰美術館《未來的生命,未來的你》展出。

以〈Transfiguration〉為始,Universal Everything陸續衍生出不同版本:如在2020年受首爾仁川機場委託製作的〈Do We All Dream of Flying?〉,以動態捕捉技術呈現一個個毛絨物助跑、跳躍、飛騰至畫面之外。

受首爾仁川機場委託製作的〈Do We All Dream of Flying?〉,由於機場的旅客每天都像朝著藍天前進,作品製作出「羽毛人」,且會隨日夜更迭而有變化。(圖片提供:Universal Everything)
受首爾仁川機場委託製作的〈Do We All Dream of Flying?〉,由於機場的旅客每天都像朝著藍天前進,作品製作出「羽毛人」,且會隨日夜更迭而有變化。(圖片提供:Universal Everything)

2024年的〈Migrations〉,創造出一系列萬花筒般的未來生物樣貌;同年為首爾景福宮地鐵站牆面設計的〈Infinity〉,裡面疾行的人物則是透過演算實時生成,每次觀看都是全新體驗,帶來一場永不止歇的嘉年華會。

人類與機器模擬的雙人踢踏舞

另一個他們著迷的主題,則是數位科技與人類的互動。在2018年的〈Machine Learning〉系列影像作品中,Universal Everything與舞者兼編舞家Dwayne-Antony Simms合作,展開一場科技和人類之間關於平衡、模仿和挑戰的互動。影片中的編舞既反映了人類情感的表達,也是一種擷取精確數據的工具,創造出美麗的動態形式。

2019年受巴比肯藝術中心委託製作的作品〈Future You〉,他們以動態捕捉技術,創造了一面「數位鏡子」。「它向觀眾提出了問題:當你看見以不同元素合成的自己時,會有什麼感受?」這件作品會不斷進化,總共可生成47,000種型態。「觀者與作品的互動越多,動作就會越加複雜。」參與者可以任意跳躍、擺動手臂、跳舞和大笑,忘卻身旁人的眼光,純然享受其中。

〈Future You〉會學習站在「數位鏡子」前的觀眾動作,這個「合成的自我」好似代表了一個更靈活、優越的自己。(圖片提供:Eva Carasol)
〈Future You〉會學習站在「數位鏡子」前的觀眾動作,這個「合成的自我」好似代表了一個更靈活、優越的自己。(圖片提供:Eva Carasol)

在另件詩意飽滿的作品〈Into the Sun〉,Universal Everything希望捕捉「木漏れ日」(從樹葉空隙灑進來的陽光)的一瞬間,只需隨意擺動身體,螢幕上的自然景觀便開始栩栩如生:植物萌芽、枝葉生長,花朵絢爛綻放。「我們喜歡讓觀眾開懷自在地玩樂、思考心底的感受,並利用科技的力量賦予他們某種超能力。」

觀眾互動會賦予〈Into The Sun〉的自然世界生命,植物生長動態將反映觀眾做的動作。(圖片提供:Eugene Hyland)
觀眾互動會賦予〈Into The Sun〉的自然世界生命,植物生長動態將反映觀眾做的動作。(圖片提供:Eugene Hyland)

人類想像力與AI的交融之處

除了大品牌委託案,Universal Everything也不定期推出符合「有益設計」(Beneficial Design)理念,即給予關懷、積極正面印象的創作:無論是幫謝菲爾德兒童醫院癌症和白血病病房設計的動態藝術牆面〈Parade〉,顏色鮮豔、逗趣的動物穿梭在醫院走廊;抑或2024年的新作〈Friends〉,創造一系列色彩繽紛、療癒的幾何形象。

為謝菲爾德兒童醫院癌症和白血病病房設計的〈Parade〉,3D動物們在醫院牆上走過,讓病人和探訪者欣賞一場歡樂的動物遊行。(圖片提供: Owen Richards, courtesy of Sheffield Children_s Hospital Charity)
為謝菲爾德兒童醫院癌症和白血病病房設計的〈Parade〉,3D動物們在醫院牆上走過,讓病人和探訪者欣賞一場歡樂的動物遊行。(圖片提供: Owen Richards, courtesy of Sheffield Children_s Hospital Charity)

遊走在數位藝術家、設計師及創造者的多重身分間,Universal Everything持續發想未來的無限可能。在〈Screens of the Future〉思考革新的顯示技術、或是在〈How might patients visualise their pain accurately?〉探索如何將痛感視覺化,增進病人與醫護人員之間的溝通。跟Hyundai LIVART創意實驗室共同打造的〈Furniture in Motion〉系統,採用了光柵技術,在各種家具上呈現宛若動態的數位作品。

〈Friends〉用演算法生成數百個角色,顏色、形狀、大小皆是隨機,在不同建築空間播映時,每個角色能感知到彼此碰撞或撞擊到牆面,且會發出聲響。(圖片提供:Universal Everything)
〈Friends〉用演算法生成數百個角色,顏色、形狀、大小皆是隨機,在不同建築空間播映時,每個角色能感知到彼此碰撞或撞擊到牆面,且會發出聲響。(圖片提供:Universal Everything)

「我們總是熱衷於嘗試新的創作媒介和工具,這種探索從人類懂得創作洞穴壁畫以來就存在了。但我們不會被『技術』主導,而會問這項技術對創作實踐和主題帶來什麼。」對於AI發展是否終有一日會凌駕人類並取而代之,他們樂觀地表示:「人們理所當然會害怕未知的新事物,但不代表舊有媒材或形式必然遭到淘汰。攝影的發明並未終結繪畫,網路蓬勃沒有終結紙媒,傳統的設計程序在今日依然適用。」

無論技術如何日新月異,他們認為最棒的創作模式,仍是「團隊湊在一起討論、手動繪圖」。他們引用了歐洲核子研究組織的藝術與科學合作計畫Arts at CERN的一段話作為期許:「藝術是由知識驅動的領域,而科學不僅對社會貢獻良多,亦是當代文化的支柱。藝術家和科學家往往步上相同道路:從挖掘、研究,而後生產、輸出,分享給社會的普羅大眾。」對於Universal Everything而言,最有趣的探索地帶即是在二元對立之間——非單純人為,抑或AI創作,而是兩者的融合。

〈Migrations〉創造出萬花筒般的未來生物。(圖片提供:Eugene Hyland)
〈Migrations〉創造出萬花筒般的未來生物。(圖片提供:Eugene Hyland)

Universal Everything關注的藝術家有誰?

荷蘭藝術家 Rosa Menkman

Rosa MenkmanGlitch Art(故障藝術,以電子產品、程式的bug畫面為靈感,轉化為藝術的一種視覺風格)、圖像和顏色的探索總讓我們反覆回味。我們也非常喜愛她在教學和技術、學術文獻上的貢獻,拋出對人與各種機械、電腦程式之間關係的反思。

(圖片提供:Rosa Menkman)
(圖片提供:Rosa Menkman)

日本創意工作室Rhizomatiks

我們愛死了Rhizomatiks!這間由真鍋大度創立的多媒體影像工作室,將音樂、科技與多元藝術媒材完美交融,他們不斷地實驗、掌握技術和完美的執行力,激發我們極大的靈感。

英國藝術家 Claire L. Evans

Claire L. Evans專注於生態學、科技和文化的探索。她身兼葛萊美提名的流行樂團YACHT主唱、作家及藝術家等身分,在每個領域都有出色表現,令人眼花繚亂。我們喜歡他們在現實生活設計的圖樣和貼紙。

(圖片提供:Claire L. Evans)
(圖片提供:Claire L. Evans)

Universal Everything

由數位藝術家、UX設計師及創意工作者組成的團體,以肯定生命、面向未來、以觀眾為中心的態度開展各式創作及專案計畫。工作室利用CGI、物理模擬和實時生成等先進數位技術, 創造震懾人心的動態影像、互動和沉浸式空間。

企劃|張以潔 文|姜盈謙
圖片提供|各單位

更多精彩內容請見 La Vie 2024/9月號《賦予自由律動的當代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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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年代的台中,摩登由他定義!隨中美館《搖擺阿哥哥》特展認識創作全才「王水河」,重返傳奇南夜舞廳
中美館《搖擺阿哥哥-時代跨域者王水河》8月開展!形塑台中城市美學的創作全才

有些藝術作品不居於白盒子內,而是在街道上釋放鮮活能量。在台中,從戲院、飯店、舞廳到公園,皆可見王水河的藝術蹤跡,他是作品橫跨平面設計、雕塑、繪畫、室內裝潢等領域的藝術家,也是見證台中走向現代摩登都會的重要創作者。想知道他的創作如何在台中城市景觀、文化記憶裡穿針引線?就到臺中市立美術館(中美館)特展《搖擺阿哥哥-時代跨域者王水河》一探究竟!

中美館《搖擺阿哥哥-時代跨域者王水河》8月開展!形塑台中城市美學的創作全才
中美館《搖擺阿哥哥-時代跨域者王水河》將於8月29日至10月25日登場。(圖片提供:臺中市立美術館)

從繪製電影看板開始的藝術生涯

王水河的藝術天份,從國小時便逐漸展露,他不僅在美術比賽中屢獲佳績,更受聘至一家電影看板店工作,憑藉細緻的繪畫技法,在14歲就被稱「師傅」,藝術生涯也由此展開。電影看板為王水河開啟了斜槓創作生涯,他的新穎風格受業者青睞,逐漸從燈具、家具設計,拓展至整體室內設計與建築規劃,展現全才創造力。1960年代,台中地區許多酒家、夜總會、咖啡廳慕名而來,委託他做美術設計。

中美館《搖擺阿哥哥-時代跨域者王水河》8月開展!形塑台中城市美學的創作全才
王水河。(圖片提供:臺中市立美術館/攝影:曾敏雄)

定義1960年代台中式摩登的「王水河風格」

王水河的建築作品多具摩登現代感,俐落的幾何直線、曲角造型、立面裝飾符號、帶韻律感的橫飾帶……共織鮮明的「王水河風格」,這也成了台中城市景觀的重要組成,一代台中人心中的共同記憶。操刀建築與室內設計的同時,王水河也未停止對美術的追尋,仍持續創作雕塑與繪畫。尤值得一提的是,他的設計與藝術創作彼此高度關聯,比如一套字體會出現在招牌與建築外觀,亦或浮雕裝飾會貫穿室內空間與公共場域,體現他對「視覺整體性」的執著。

中美館《搖擺阿哥哥-時代跨域者王水河》8月開展!形塑台中城市美學的創作全才
王水河〈南夜舞廳建築手稿〉,約1961年。(圖片提供:臺中市立美術館、王水河家屬)

展覽必賞王水河代表作「南夜舞廳」

作為《搖擺阿哥哥》展覽一大亮點,「南夜舞廳」(前身為南夜咖啡室)無疑是體現王水河跨域整合能力的代表作。在此,他結合舞廳中表演、跳舞、社交等多項功能,巧妙將自身裝飾語彙融入現代主義風格之中,並融入夏威夷風情,以椰子樹、夏威夷草裙舞女郎構成熱帶海島意象,搭配渦旋曲線、幾何造型、鏡面裝飾、女體浮雕等,營造充滿律動感的華麗現代氛圍。

中美館《搖擺阿哥哥-時代跨域者王水河》8月開展!形塑台中城市美學的創作全才
王水河〈南夜舞廳〉,年代不詳。(圖片提供:臺中市立美術館、王水河家屬)

南夜舞廳迷人之處,在於王水河對「全方位設計」的極致追求。他憑藉深厚的繪畫與雕塑功力,彈性運用各種建築與設計語彙,將舞廳打造為一座「巨大且具功能性的立體雕塑」。隨著空間在1962年擴建為4層樓的複合式娛樂地標,由內而外統一的視覺意象,也使南夜舞廳成為當時最前衛的設計典範,並奠定王水河的流行指標地位。當時台中著名的一福堂、聖林、小夜曲等咖啡室,乃至南台灣的眾多摩登空間,皆出自他手。

中美館《搖擺阿哥哥-時代跨域者王水河》8月開展!形塑台中城市美學的創作全才
王水河〈南夜舞廳菜單〉,年代不詳。(圖片提供:臺中市立美術館、王水河家屬)

中美館突破以往策展視角,以「跨域」展現王水河創作能量

中美館自成立開始,便持續推動台灣中部藝術家研究及檔案建置,本次王水河檔案研究歷時1年多,除了將近千件的文獻資料數位化外,研究團隊也進一步匯集500餘件老照片與報紙資料,並針對王水河的長子,也是最了解其生平的已故建築師——王文芳先生,完成9次深入訪談與資料整理。透過這些文獻、影像與口述資料,中美館細緻爬梳王水河的創作歷程,以及中部地區文化發展中,城市變化和日常生活的生成軌跡。

中美館《搖擺阿哥哥-時代跨域者王水河》8月開展!形塑台中城市美學的創作全才
綠美圖。(攝影:YHLAA李易暹攝影;圖片來源:臺中綠美圖)

過去,王水河曾在台中的文化中心舉辦多次以藝術作品為主的個展,此次中美館打破過往多聚焦其藝術創作的策展框架,首度從其「跨域創作能量」出發,全面梳理他的藝術和設計歷程,展現他對台灣戰後摩登城市地景與美學的深遠影響。

中美館《搖擺阿哥哥-時代跨域者王水河》8月開展!形塑台中城市美學的創作全才
《搖擺阿哥哥-時代跨域者王水河》策展人許遠達。(圖片提供:許遠達)

重返60年代台中的流金歲月:珍貴文物、VR體驗共織展覽

王水河的作品和台中的摩登文化浪潮同步前進,展名以「阿哥哥」為名,這是1960年代台灣對西洋流行音樂、舞蹈與歌舞表演文化風潮的通稱。在當時美軍駐台、唱片及大眾媒體傳播等影響之下,歐美夜總會、俱樂部及Go-Go dance文化逐漸進入臺灣,激發那個年代人們追求摩登的強烈渴望。

中美館《搖擺阿哥哥-時代跨域者王水河》8月開展!形塑台中城市美學的創作全才
王水河〈南夜舞廳廣告單〉,年代不詳。(圖片提供:臺中市立美術館、王水河家屬)

《搖擺阿哥哥》展覽涵蓋5個子題,完整呈現王水河橫跨多元領域的精彩作品:從商業視覺設計的字體研發,到純藝術領域的雕塑與繪畫創作;也包羅整合家具、燈具、壁飾的室內設計,到遍及全台的建築規劃。現場亦同時展出藝術家的生活物件,呈現其對於造型與美學的執著,如何延伸至日常生活。

中美館《搖擺阿哥哥-時代跨域者王水河》8月開展!形塑台中城市美學的創作全才
王水河〈水河圓體字帖〉,年代不詳。(圖片提供:臺中市立美術館、王水河家屬)

為了讓王水河身處的流金歲月走出歷史文獻,本展特別攜手新媒體藝術家楊子慕,透過比對歷史圖像、文獻與口述資料,以數位建模技術重建虛擬影像,讓觀眾可以使用VR互動裝置體驗,在展場中感受南夜舞廳的華麗現場。展區更將同步陳列復刻燈具與椅件,並首度公開王水河的設計手稿。虛實交錯間,這座細緻重現的南夜舞廳,不僅體現了何謂「王水河美學」,更喚醒珍貴的地方記憶。

中美館《搖擺阿哥哥-時代跨域者王水河》8月開展!形塑台中城市美學的創作全才
王水河〈南夜舞廳數位VR體驗〉,2025。(圖片提供:臺中市立美術館)

《搖擺阿哥哥-時代跨域者王水河》

展期|2026.08.2910.25

展場|臺中市立美術館 展覽室DE

地址|臺中市西屯區中科路2201

門票|免費參觀

開放時間|每週二至日 9:0017:00/週六9:0020:00/國定假日照常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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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特羅女兒Lina Botero談父親:從「體積」風格探索到童年回憶,走進拉丁美洲藝術大師的創作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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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正於台北展出的「波特羅特展」,為拉丁美洲藝術家費爾南多・波特羅(Fernando Botero)首度在台舉辦的大型展覽。而本次展覽由波特羅基金會代表,同時也是波特羅的女兒Lina Botero策劃,她也親自與我們分享波特羅的藝術生涯故事,以及那些關於父親的回憶。

對「體積」充滿迷戀

1932年出生於哥倫比亞麥德林的波特羅,直到2023年離世前4天,仍持續在創作,一生對藝術充滿了熱愛。而貫穿波特羅作品核心的,是他對「體積(volume)」的迷戀,但他總說,自己對體積的著迷是與生俱來,且他從未真正理解這份執著究竟從何而來。

波特羅首度在台舉辦的大型特展《圓潤的魔法 波特羅特展》,在中正紀念堂展出中。展覽共展出118件波特羅作品,涵蓋油畫、素描、水彩與雕塑等多種藝術樣貌。(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波特羅首度在台舉辦的大型特展《圓潤的魔法 波特羅特展》,在中正紀念堂展出中。展覽共展出118件波特羅作品,涵蓋油畫、素描、水彩與雕塑等多種藝術樣貌。(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1952年,是波特羅人生中的重要轉折,當時他憑藉著獎金來到歐洲,進入皇家聖費爾南多美術學院學習繪畫。然而波特羅很快意識到,與其坐在教室裡,不如把時間花在臨摹大師的作品上。此後,他幾乎每天都前往普拉多美術館(Museo del Prado)臨摹Velázquez、Tintoretto、Titian等大師的畫作,這段經歷也對他的藝術養成至關重要。

Lina說,父親出身在哥倫比亞麥德林小鎮,那裡非常偏遠,因此能在歐洲看到許多大師的藝術作品,成為了他生命的轉捩點。本圖為波特羅的《自畫像》(攝影:Adela Cheng)
Lina說,父親出身在哥倫比亞麥德林小鎮,那裡非常偏遠,因此能在歐洲看到許多大師的藝術作品,成為了他生命的轉捩點。本圖為波特羅的《自畫像》(攝影:Adela Cheng)

某天,波特羅偶然看到書上有著Piero della Francesca的壁畫作品,那一刻,他深深意識到,藝術遠比自己想像的更加崇高。而這也促使波特羅前往佛羅倫斯,深入研究義大利文藝復興時期的作品。

藝術必先深植於本土

在歐洲待了兩三年,由於旅費耗盡,23歲的波特羅回到哥倫比亞,與妻子結婚後,兩人隨即前往墨西哥生活。Lina提到,當時的墨西哥是拉丁美洲藝術發展的重鎮,也是許多年輕藝術家心中的「朝聖之地」。彼時,多數拉丁美洲藝術家仍描繪與歐洲印象派畫家相似的風景,但墨西哥藝術家率先將目光轉向自己的文化根源,開始描繪這片土地的事物。這也讓年僅24歲的波特羅重新思考創作方向,並奠定了他一生遵循的信念——「藝術若要真正具有普世性,首先必須根植於在地(For art to be truly universal, it must first be local.)」。

在《拉丁美洲》和《馬戲與嘉年華》展區中,南美洲特有的音樂、宗教與掌權者等人物與日常,皆成為波特羅的靈感來源,濃厚的文化色彩與生命力在作品中處處可見。《拉丁美洲:波特羅的哥倫比亞之根》展區一隅。(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在《拉丁美洲》和《馬戲與嘉年華》展區中,南美洲特有的音樂、宗教與掌權者等人物與日常,皆成為波特羅的靈感來源,濃厚的文化色彩與生命力在作品中處處可見。《拉丁美洲:波特羅的哥倫比亞之根》展區一隅。(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Lina分享,波特羅小時候報名了鬥牛學校。從那時起,他對鬥牛產生了極大的熱情。不過,他很快意識到沒有這方面的天份,之後他決定把一生奉獻給繪畫。本圖為《 鬥牛:一生的熱情》展區一隅。(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Lina分享,波特羅小時候報名了鬥牛學校。從那時起,他對鬥牛產生了極大的熱情。不過,他很快意識到沒有這方面的天份,之後他決定把一生奉獻給繪畫。本圖為《 鬥牛:一生的熱情》展區一隅。(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在那之後,波特羅的創作核心便建立在自己童年與青少年時期的回憶之上。Lina說明,「在本次展覽中的『拉丁美洲』展區,可以看到那些存在於我父親記憶中的人物,後來都成了他作品中的主角;街道景象與日常生活的場景,也被他以個人風格轉化為屬於自己的世界。」

〈街道〉Fernando Botero, The Street, 1988(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街道》Fernando Botero, The Street, 1988(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形塑獨特的「波特羅風格」

Lina補充,每一位藝術家在創作初期,都會受到許多不同事物的影響,也會不斷嘗試各種可能、直到找到真正屬於自己的藝術語言。而在墨西哥時期,也發生了一件對波特羅極為重要的事。某天深夜,他獨自在工作室畫一把曼陀林(mandolin),他先是畫出非常飽滿的外輪廓,接著畫了一個非常小的音孔。在那瞬間,他發覺曼陀林彷彿被放大許多,同時意識到,自己似乎發現了某種對未來創作極為重要的方向。而這是過去的藝術養分與創作經驗累積下來的結果,並逐漸形塑出我們今日所認識的波特羅風格。

《小提琴靜物》Fernando Botero, Still Life with Violin, 2000(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小提琴靜物》Fernando Botero, Still Life with Violin, 2000(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風格」是藝術家信念的總和

對波特羅而言,「風格」是一位藝術家能夠為自己所處時代做出的最大貢獻,因為「風格」正是藝術家信念的總和。Lina說明,真正的風格應該在最簡單的題材中也能夠被辨認出來,比如畢卡索和塞尚或波特羅畫的橘子,是完全不一樣的。因此在這次的「靜物」展區中,更能讓人一眼辨識出波特羅的風格。事實上,很多人都會問:「波特羅為什麼總是畫胖子?」但他總回答這輩子沒畫過任何胖子。因為他的創作,其實是將感官上的感受傳遞到形式上,是對飽滿、圓潤形體所展開的探索,且不只是人物,不論是物件、水果或動物,他都以相同的手法賦予它們雕塑般的分量感。

波特羅而言,「風格」是一位藝術家能夠為自己所處時代做出的最大貢獻。本圖為《 靜物:風格即是一切》展區一隅。(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波特羅而言,「風格」是一位藝術家能夠為自己所處時代做出的最大貢獻。本圖為《 靜物:風格即是一切》展區一隅。(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忠於自己的核心價值

Lina分享,1960年代波特羅在紐約時,當時的主流是抽象畫與普普藝術,他卻與趨勢背道而馳,結果沒有人注意他的作品,藝評也對他也非常嚴厲。然而,波特羅始終忠於自己的藝術信念、不盲從追求當時的潮流。直到MoMA的一位策展人看到他畫的《12歲的蒙娜麗莎》,決定讓這幅畫在MoMA展出後,才開始有人與他接觸,也讓波特羅迎來了職業生涯的轉捩點。

在《拉丁美洲》和《馬戲與嘉年華》展區中,南美洲特有的音樂、宗教與掌權者等人物與日常,皆成為他的靈感來源,濃厚的文化色彩與生命力在作品中處處可見。(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在《拉丁美洲》和《馬戲與嘉年華》展區中,南美洲特有的音樂、宗教與掌權者等人物與日常,皆成為他的靈感來源,濃厚的文化色彩與生命力在作品中處處可見。(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藝術應該是屬於每一個人

身為策展人的Lina表示,「這是我們第一次來台灣,我希望可以選擇最為顯著、最可以代表我父親70年創作歷程的主題,因此作為他的根源的『拉丁美洲』展區格外重要。」而像是「靜物」、「鬥牛」等主題,也都是構成波特羅創作的不同面向。她也提到,先前在韓國展出時,突破了近25萬的觀展人數紀錄,這也證明了不同的畫作能直接與觀者對話,同時呼應波特羅的想法「藝術應該是屬於每個人,不是只有少數菁英份子可以欣賞的。」

少年時期的波特羅曾短暫進入鬥牛學校,當時鬥牛場裡強烈的戲劇張力與緊張氛圍深深影響了波特羅,使他創作了一系列以鬥牛為主題的作品
少年時期的波特羅曾短暫進入鬥牛學校,當時鬥牛場裡強烈的戲劇張力與緊張氛圍深深影響了波特羅,使他創作了一系列以鬥牛為主題的作品。圖中為波特羅的女兒Lina Botero。(攝影:Adela Cheng)

延伸閱讀:《圓潤的魔法 波特羅特展》登台!集結「圓滾滾藝術家」油畫、素描、水彩與立體雕塑作品,一探獨特膨脹美學

幽默是走進藝術的一扇門

Lina補充,父親是個非常幽默的人。「他認為,幽默就像是一扇為觀者打開的門,讓人們得以走進藝術作品之中。他同時也把幽默當成一種工具,因為在1930到40年代的拉丁美洲有非常多獨裁者,而他會利用藝術去批判這些獨裁者、政治家或諷刺教會。」對Lina而言,看見這麼多人喜愛父親的作品,令她感到十分欣慰,也讓她更加確信,將這些作品帶給下一代是他們肩負的重大責任。「我也曾和畢卡索的後裔討論到這點,我們都認為,持續與新世代展開對話非常重要。」

在波特羅出生地麥德林及早年遠赴歐洲學習時,教堂與教會等元素隨處可見,也進一步影響他對宗教題材的關注。(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在波特羅出生地麥德林及早年遠赴歐洲學習時,教堂與教會等元素隨處可見,也進一步影響他對宗教題材的關注。(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不只是藝術創作,談起父親,Lina分享了許多回憶。她說,「我從小和兩個兄弟一起長大,但父親從來沒有把我當作『只是個女孩子而已』,他對我們所有人都是一視同仁的,他讓我覺得自己是個強大的女性。」

為父親策劃80歲回顧展

Lina過去曾在電視廣播界工作,之後投入室內設計領域。2012年,她受邀於墨西哥為波特羅策劃80歲生日回顧展。「和我父親共事是一件非常美妙的事,因為我們有非常緊密的關係,同時也互相信任。他相信我能把他作品所要展現出來的樣子,以及著重的重點表現出來。」

在《從素材到水彩》和《雕塑》展區中,也能看見波特羅大量運用鉛筆、炭筆、水彩、粉彩等複合媒材與青銅鑄造進行多元創作。而他自1973年開始投入雕塑創作,把自己最具風格的「份量感」從平面延伸至立體創作,在本次展覽中也可以欣賞到。(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在《從素材到水彩》和《雕塑》展區中,也能看見波特羅大量運用鉛筆、炭筆、水彩、粉彩等複合媒材與青銅鑄造進行多元創作。而他自1973年開始投入雕塑創作,把自己最具風格的「份量感」從平面延伸至立體創作,在本次展覽中也可以欣賞到。(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波特羅非常喜歡獨自作畫,Lina成為少數被允許進去他工作室的人。「在我父親生命的最後一年,我每天都陪他去工作室。看他作畫是一件非常神奇的事,只要待在工作室,他就像突然變回了年輕人,甚至不再需要拐杖。」

用想像力灌溉童年回憶

最後,Lina笑著說,對父親印象最深刻的,還是那些童年回憶。「我們成長過程中有著許多關於父親的美好記憶,因為當時我父親完全沒有錢,但他會用他的想像力來彌補資源上的匱乏。」她回憶,當時父母離婚後,每到星期五都會和父親共進晚餐,父親總會買最普通的罐頭番茄湯,但會特地去買玻璃眼球放進湯裡,並告訴孩子:「今天喝的是眼球湯。」年幼的他們當然深信不疑,「小時候,你會相信你父親對你說的每一件事。那真的是一段非常不可思議的時光。我的父親有說不完的精彩故事,而我最珍貴的童年回憶,也正是來自他為我們編織的那些奇妙故事。我父親留給我最好的禮物就是這些回憶。」

展覽策展人、波特羅基金會共同總監Lina Botero說,「我父親留給我最好的禮物就是這些回憶。」(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展覽策展人、波特羅基金會共同總監Lina Botero說,「我父親留給我最好的禮物就是這些回憶。」(圖片提供:聯合數位文創)

《圓潤的魔法 波特羅特展》
日期:2026.6.19-10.11
地點:國立中正紀念堂1展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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