綺影映畫 × 前景娛樂對談XR電影:從體驗設計到商業模式,如何用科技創造記憶?

綺影映畫 × 前景娛樂對談XR電影:從體驗設計到商業模式,如何用科技創造記憶?

電影的人很多,但看XR(包括AR、VR與MR)電影的人還不多。除了設備尚未普及,大眾不免有著諸多疑問:傳統電影已經夠精彩,為何還需要XR的新媒介?XR電影的嶄新體驗,是包裹著新奇糖衣,還是真有著動人內核?

近年台灣VR電影屢獲國際大獎,威尼斯影展的沉浸式內容單元最大獎「最佳VR體驗獎」,黃心健《沙中房間》、陳芯宜《無法離開的人》分別在20172022年拿下;許智彥《舊家》獲日本Beyond the Frame影展「最佳VR大賞」,王登鈺《紅尾巴》也獲安錫國際動畫影展「VR水晶獎」⋯⋯

其中,綺影映畫創辦人陳斯婷,2018年與導演徐漢強合作的首部VR電影《全能元神宮改造王》,成為台灣首部入圍日舞影展的VR作品,可謂台灣VR電影的先鋒部隊之一;前景娛樂創辦人黃茂昌從電影發行跨足XR領域,2024年與法國Novaya合製的AR作品《黑》,就奪下坎城影展最佳沉浸式作品大獎。同樣擁有傳統影視背景的兩人,從製作、體驗、產業3個角度,道出XR電影和傳統電影同等的敘事感動,以及科技世界裡的新奇與辛勞。

綺影映畫與徐漢強合作VR電影《全能元神宮改造王》,成為台灣首部入圍日舞影展的VR作品。(圖片提供:綺影映畫)
綺影映畫與徐漢強合作VR電影《全能元神宮改造王》,成為台灣首部入圍日舞影展的VR作品。(圖片提供:綺影映畫)

Q:請先分享最初觀看和想投入XR電影的契機!

陳斯婷:最先是因為要做VR電影才去看。當時徐漢強找我們做《全能元神宮改造王》,我在想這個媒材可以怎麼樣運用?他就帶我們去他家玩喪屍的VR遊戲,我老公一個大男生竟然在遊戲裡尖叫,看到他完全沉浸在裡面的狀態,我覺得太有趣了。後來我也自費去看威尼斯影展,才知道VR的敘事和遊戲完全是兩種脈絡,還可以有不同表現形式,不論是動畫、實拍或掃描,突然間有一種腦洞大開的感覺。

《全能元神宮改造王》設計為兩面的故事線,透過畫面引導觀眾不斷轉向觀看。(圖片提供:綺影映畫)
《全能元神宮改造王》設計為兩面的故事線,透過畫面引導觀眾不斷轉向觀看。(圖片提供:綺影映畫)

黃茂昌:我最早是Google Cardboard的年代,在上面看了《紐約時報》幾支12分鐘的短片。第一次體驗就是覺得新鮮,並沒有讓我認為這是一個未來的產業,或者想要投入。之後藉著各種影展去體驗,開始讓我這個傳統電影人「得到跟看電影一樣的感動」,也讓我覺得它確實是一個可行的媒介。真正決定投入是直到疫情後,很多實體影展都變成線上,我跟朋友借了一個頭顯,在公司狂看23天,從那時候就很有興趣,開始思考自己可以說什麼故事。

《貝殼島》改編自政治受難者陳欽生的真實故事。(圖片提供:前景娛樂)
《貝殼島》改編自政治受難者陳欽生的真實故事。(圖片提供:前景娛樂)

Q:對傳統影視創作者來說,拍攝XR電影需要轉換哪些工作方法?

陳斯婷:VR電影還是有分鏡,但概念比較在於:你希望主要的故事方向在哪裡。除了分鏡,另外一個就是走位(blocking),創作者會去畫在360度空間裡,表演者應該怎麼出現、動線是什麼,這個動線跟下一個畫面的關係又是什麼,有點像結合了舞台劇和電影的兩種工作方法。VR也有不同媒材,像《星際大騙局之登月計劃》是動畫混合遊戲,就會遇到延伸性不同的問題。當我們把角色放到遊戲引擎裡,要去剪輯他的動作時,會發現遊戲引擎的工程,不是我們想要怎麼剪就怎麼剪,是另外一套coding邏輯。所以導演和不同領域的人,很多時候是要去理解彼此的製程是什麼。

《星際大騙局之登月計劃》為互動式VR,觀眾將扮演登陸月球的民族英雄。(圖片提供:綺影映畫)
《星際大騙局之登月計劃》為互動式VR,觀眾將扮演登陸月球的民族英雄。(圖片提供:綺影映畫)

黃茂昌:視角的選擇很重要,例如你是要從上面俯瞰,還是仰頭來看?在XR世界裡切換鏡頭的時候,或者稱之為攝影機,觀看者的位置會決定整個體驗的感受。還有一個和傳統電影不一樣的地方,就是語言。台灣電影很習慣上字幕,但VRAR都不太適合觀看字幕,因此通常會變成可以聽得懂的語言。像《黑》和法國合製,就要做中文、法文、英文3個版本。

《黑》邀請桂綸鎂擔任說書人,幕後團隊包括美術指導王誌成、造型指導王佳惠、音效設計周震等金馬獎得獎者。(圖片提供:前景娛樂)
《黑》邀請桂綸鎂擔任說書人,幕後團隊包括美術指導王誌成、造型指導王佳惠、音效設計周震等金馬獎得獎者。(圖片提供:前景娛樂)

Q:從觀眾的角度,觀看XR電影時是否擁有更多主動性?

陳斯婷:觀眾可以叛逆(笑)。這是一個用科技創造記憶的媒材,可以不斷藉由每一次觀看,去重新理解這一段記憶。創作者沒有辦法控制觀者,要怎麼觀看他所創造出來的內容。所以它跟記憶和夢境是很相似的一件事情,觀眾在形容他看某一部VR體驗的時候,跟另外一個人是完全不一樣的。

《囍宴機器人》會根據每位觀眾在頭顯裡的視線,看到不同的敘事走向,共有7條故事線。(圖片提供:綺影映畫)
《囍宴機器人》會根據每位觀眾在頭顯裡的視線,看到不同的敘事走向,共有7條故事線。(圖片提供:綺影映畫)

黃茂昌:還是會有引導,比如說VR可以跳到一個特寫上。但「發現」這件事情是它的一個本質,就好像現實世界裡,人類到一個陌生的地方會去搜尋,VRAR的體驗其實很貼近這樣的真實生活。像《黑》的AR場景有好幾個事件同時發生,你可以選擇要看向哪邊。這種更多自主的探索性跟選擇性,我覺得是XR的一個特色。

《黑》改編自法國作家Tania de Montaigne的同名書籍,講述挑戰種族隔離法的女孩克羅黛特柯爾文的故事。(圖片提供:前景娛樂)
《黑》改編自法國作家Tania de Montaigne的同名書籍,講述挑戰種族隔離法的女孩克羅黛特柯爾文的故事。(圖片提供:前景娛樂)

QXR體驗必定少不了科技介面,怎麼降低觀者的不適應與門檻?

黃茂昌:所謂XR不見得一定要跟「頭顯」有關,比如說teamLab就是透過投影做到沉浸式體驗。但要講「戴頭顯」這個方式的話,其實真的很看個人,包過他過去體驗的經驗,還有身體的承受能力。VR作品通常都在1個小時內,甚至10幾分鐘,因為它還是有負擔,即使我可以連續看VR一整天,中間依舊需要休息。所以這是不是一個門檻?我最近去澳洲體驗了一部南極探險家360度的VR,我的小孩1213歲,連戴都不太容易,因為尺寸有點太大;之前來台展出的《永恆聖母院》,過程中還要揹電腦,其實是不太自然,甚至不太舒適。當然科技也在進步,但要說真的普及化,裝置、設備還有體驗的過程都還需要經過設計。

陳斯婷:它勢必跟傳統電影在不同的規格,常常會遇到看習慣傳統動畫的人說:這看起來很粗糙。但這不是粗糙,而是你有意識到,你今天只有戴著一個頭顯,沒有接電腦或任何東西,畫面就可以即時在跑嗎?目前VR所使用的硬體設備,還不足以負荷太多細節,因此我常常會提醒影視產業的人,做VR要知道什麼叫「Low-Poly」美學,用簡化但好看的方法達到效果。目前VR動畫還不能做到像傳統動畫一樣,把每個畫面都畫到非常滿,但可能有一天會,科技公司們會給我們更好的解法。

《漫步源雨㵵》為多人VR互動體驗作品,今年在威尼斯影展的版本將能6人同場。(圖片提供:綺影映畫)
《漫步源雨㵵》為多人VR互動體驗作品,今年在威尼斯影展的版本將能6人同場。(圖片提供:綺影映畫)

Q:兩位都參與不少國際合製,有哪些經驗可以分享?

陳斯婷:坦白說我近期覺得,國際合製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但同時也是對於資源整合的重新省思。很多時候大家為了合製而合製,你兜了很多國家的資金,但其實你把你的製程複雜化了。我確實也會遇到一些案子,他來找我的時候,我會很誠實地說「其實你不需要台灣」,你原本可以用更有效的時間和預算去做,你增加了我,其實是變成一個負擔。合製必須要讓資源最有效運用,以及確保台灣的人才真的能跟國外人才有深度交流,而不是單純被雇用。

《大師狂想曲》VR系列影集,呈現多位國際電影大師不為人知的創作幕後。(圖片提供:綺影映畫)
《大師狂想曲》VR系列影集,呈現多位國際電影大師不為人知的創作幕後。(圖片提供:綺影映畫)

黃茂昌:其實XR跟傳統電影的國際合製,沒有太大的差別,主要就是資金、人才、發行通路3個面向。我也非常同意不一定要走合製,我們看到一些很優秀的日本和韓國作品,尤其是日本講談社,他們的作品就是自己拍的,這也呼應了日本傳統,日本電影本來就不太會和別國合拍。台灣現在還有個問題,就是VR項目其實挺多的,但從業人員還是不夠。比如說做聲音的,可能同時在做別的導演的片,就沒時間接我的片,那我只能往外去尋求。

《貝殼島》敘事穿插寫實場景和虛構寓言。(圖片提供:前景娛樂)
《貝殼島》敘事穿插寫實場景和虛構寓言。(圖片提供:前景娛樂)

陳斯婷:我認同。現在政府資金大多都集中在同一季,突然間一批案量全部出來,但人員只有這一批。我相信很多工作人員,這季工作完成以後,下一季是沒工作的。目前政府相關資金的運用還沒有真正找到分流、怎麼樣幫助大家儲蓄更多能量,這時國際合製確實可以幫助一些分流。

《住所不明:福島今》將帶觀眾聆聽福島核災的倖存者故事。(圖片提供:綺影映畫)
《住所不明:福島今》將帶觀眾聆聽福島核災的倖存者故事。(圖片提供:綺影映畫)

QXR電影已經或漸漸有形成商業模式嗎?成本要怎麼回收?

黃茂昌:兩個回收管道,一個是線上授權,比如說賣給Meta OculusPICO等等,這就好像一般影視把作品賣給Netflix。另外一種是走線下,例如《永恆聖母院》、《巴黎舞會》,會有門票收入。疫情結束之後,線下變成一種新的可能。這也回到了一些商業模式,比如說《黑》有一個困境,一場只能10個人,在人數上怎樣都比不上teamLab一次幾百人。所以其實越來越多的XR作品,都開始想怎麼樣去拓展人數。

《黑》為時長32分鐘、可多達10人同時在空間裡自由走動的AR作品。(圖片提供:前景娛樂)
《黑》為時長32分鐘、可多達10人同時在空間裡自由走動的AR作品。(圖片提供:前景娛樂)

陳斯婷:大家通常會覺得要去計算全部的預算很龐大,但很多成本是補助資金,所以對我們來講的商業模式,是計算發行後端必須要花的成本。我們滿多作品是走線上授權,也包含影展、線下展的授權,所以為什麼作品一定要推到國際影展、為什麼要跟國際上認可的公司合製,都是為了確保作品有發行上的價值,也就有更多機會被平台看到。但這不是一個大賺,就是讓這些創作持續走下去的生存機制。

XR 影展攻略!

入門版:10月即將展開的高雄電影節就是最方便且經濟的選擇,有大量從威尼斯影展、翠貝卡電影節挑選出來的作品,也有國際級講座可以聽。想出國看展但預算有限,鄰近的日本Beyond the Frame、韓國富川國際奇幻影展都很推薦。

進階版:目前國際XR最指標的3個影展,不外乎威尼斯、SXSWSouth by Southwest)、翠貝卡。若針對業界人士,可參與設有創投的影展,像是NewImages FestivalSunny Side of the Doc、專攻動畫的安錫國際動畫影展,威尼斯影展也有創投。

陳斯婷

製片人、綺影映畫創辦人。她於蔡明亮、李安導演電影奠定國際溝通專業,於台灣影視嶄露製片頭角。自2015年成立綺影映畫至今,累積製作超過十部國際合製作品,類型跨足影視、漫畫、XR沉浸式體驗等,屢獲義大利威尼斯影展、法國坎城影展、美國SXSW、日舞影展、翠貝卡電影節等國內外指標性影展肯定。

黃茂昌

資深監製、前景娛樂創辦人。擁有多年國際合拍經驗,經常擔任各大電影節、創投會的評審與演講者。監製作品《虎紋少女》榮獲坎城影展影評人週最佳影片;台法合製沉浸式作品《黑》榮獲坎城影展最佳沉浸式作品大獎。製作中的沉浸式互動動畫人權紀錄片《貝殼島》入選法國新影像藝術節XR創投、安錫動畫影展Mifa Pitches,將於10月高雄電影節WIP單元展映。

採訪整理|張以潔
圖片提供|綺影映畫、前景娛樂
更多精彩內容請見 La Vie 2024/9月號《賦予自由律動的當代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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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點揭開幕後祕辛!《末代皇帝》5/22再現孤寂色彩:紫禁城太和殿實拍,坂本龍一配樂烘托溥儀「萬人之下」的跌宕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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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君王當居萬人之上,可他的一輩子,卻滿是被踩於時代之下的黑暗與淒滄。將迎上映40週年,1987年問世的跨國合製傳奇電影《末代皇帝》,通過全新4K數位修復技術,極致重繪百年前紫禁城中的孤寂色彩;在歷史持續遠去的今日,引領觀眾回望滿清最後政權殞落之時,溥儀既僅僅是個體、又承載著群體,空前絕後的悲涼際遇。隨本篇揭開神祕面紗,如若走一回末代皇帝的跌宕人生。

(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溥儀的一生是遊走在黑暗與光明的旅程,你也可以說他從一隻蟋蟀變成了蝴蝶。」——《末代皇帝》導演柏納多貝托魯奇

作為終結中國數千年朝代更迭的君王,歷史如何定位宣統帝?作為被時代巨輪碾壓、被命運榮辱玩弄的芸芸眾生之一,後世又如何看待愛新覺羅溥儀?第79屆坎城影展評審團主席朴贊郁,開幕便就世界影壇向來存在不同聲音的藝術與政治關聯性議題,闡明「兩者並非對立、不應分開」,再掀兩派論述;然其中端看「是否足具藝術性」這一評判準線,依的確實可謂觀眾立場的最大公約數。換言之,一部富有完整藝術表達的作品,許能讓哪怕各懷觀點的你我,同場傾情——《末代皇帝》的重映時點,似巧妙與此說遙相呼應。

《末代皇帝:4K經典數位修復》將於2026年5月22日全台上映。(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末代皇帝:4K經典數位修復》將於2026年5月22日全台上映。(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海內外名作接連回歸,新生代影迷實感銀幕震撼

隨當代數位修復技術日新月異,海內外名導過去使用底片拍成的代表作,近年陸續挾高清畫面再現世人眼前。乘此「經典朝聖」浪潮,1988年橫掃奧斯卡9項大獎、締造台灣首起破億電影神話的《末代皇帝(The Last Emperor)》,定檔2026年5月22日回歸大銀幕。由義大利導演柏納多貝托魯奇(Bernardo Bertolucci)執導,匯聚華裔國際影星尊龍、陳沖、鄔君梅及英國演員彼得奧圖(Peter O'Toole)等黃金主演陣容,且鋪墊「新音樂教父」坂本龍一的哀戚旋律,此片不僅面世近40年始終占居神作地位,更被眾多影迷奉為一生必看的藝術巔峰。以下拆分5大亮點帶你深入幕後,文末揭曉首波特典設計。

▼ 精彩預告

《末代皇帝》重映亮點#01:影史地位

西洋鏡頭捕捉「美中悲涼」,至今唯一太和殿取景電影

自1964年作品《革命前夕》打開知名度,2018年辭世前集坎城、威尼斯終身成就獎於一身的柏納多貝托魯奇,曾為在《末代皇帝》中最大程度還原溥儀多舛一生,費時兩年與中國當局商談,終得其全力支援;從而以極少數踏足紫禁城實地拍攝的西洋導演之姿,打造出影史第一部(現在看來也會是最後一部)獲准取景於「中國古代建築之首」太和殿內的史詩鉅作。彼時劇組成員無不受莊嚴宏偉的世界文化遺產震懾,柏納多貝托魯奇坦言,「紫禁城是好萊塢不敢建造的場景。」演員陳沖則表示,「那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在一個沒有遊客的故宮裡,能聽到自己咚咚的腳步聲踏在石板上。」

陳沖飾皇后婉容。(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陳沖飾皇后婉容。(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兼任電影配樂和演員的坂本龍一甚回憶,「看著紫禁城華美無比的建築、庭院和宮牆大殿,彷佛還有皇帝生活在裡面;我仍然深深記得風的聲音,感覺很悲涼孤獨。」

坂本龍一操刀電影配樂之餘,還化身日本軍官甘粕正彥一角。(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坂本龍一操刀電影配樂之餘,還化身日本軍官甘粕正彥一角。(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再論及叫好叫座的市場回饋,《末代皇帝》除在獎壇強勢奪下第60屆奧斯卡金像獎最佳影片、最佳導演、最佳攝影、最佳改編劇本、最佳原創配樂、最佳服裝設計等9項大獎,和金球獎4項大獎、英國電影學院獎(BAFTAs)3項大獎殊榮,亦於坊間收穫權威媒體《Variety》盛讚「故事與畫面無與倫比,從未見過的輝煌與滄桑」,以及《時代》雜誌高度評價「達到同時代其他導演夢寐以求的水準」。全球現象級口碑毋需贅言,登台即一連熱映6個月、坐擁新台幣1.1億元的年度冠軍票房,粗估帶動超過百萬人次進場觀影。

《末代皇帝:4K經典數位修復》電影海報。(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末代皇帝:4K經典數位修復》電影海報。(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末代皇帝》重映亮點#02:劇情大綱

溥儀自傳為本、溥儀胞弟任顧問,重新轉動時代巨輪

電影劇本奠基溥儀自傳《我的前半生》,佐以劇組長期調研、專家核實資料,並參考包含溥儀胞弟溥傑在內的真實人物建議,力求完整刻畫歷史細節。

(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故事起始於1908年溥儀依慈禧太后懿旨登基,年僅3歲的他雖貴為九五之尊,卻是紫禁城紅牆內最孤獨的孩子。隨國勢衰頹,帝號名存實亡,青年溥儀(尊龍飾)歷經退位與放逐,偕皇后婉容(陳沖飾)和淑妃文繡(鄔君梅飾)在天津度過西化的浮華歲月。1930年間更因復辟夢碎,淪為日本扶持下的滿洲國傀儡。從君王到囚徒、囚徒到平民,戰敗勞改10年後,終以「遊客」身分買票重回昔日的家,心中自有萬千感慨⋯⋯。

溥儀被迫退位後曾偕皇后婉容(中)、淑妃文繡(左)寓居天津,剪去辮髪、穿上西服。(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溥儀被迫退位後曾偕皇后婉容(中)、淑妃文繡(左)寓居天津,剪去辮髪、穿上西服。(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末代皇帝》重映亮點#03:製作陣容

拍攝期間全面關閉紫禁城,尊龍「臉上故事」瞬間即永恆

聯合美國、英國、中國、日本、義大利等多國影視菁英共同製作,全片共計動員1.9萬名臨演、集結9,000套自世界城市而來的服裝,造就幀幀規模宏大的場面;光幼年溥儀的登基大典,就經6個月籌備、由2,000名群眾演員(全員剃頭)完成。且遵循文物保護規定,太和殿內部無法架設任何照明及軌道設備,只得靠攝影師從殿外打光,再扛手提攝影機入內。一天原能容納5萬名遊客的紫禁城也配合拍攝檔期全面關閉,連恰巧訪華的英國女王伊莉莎白二世都無緣遊覽。

紫禁城實地取景的溥儀登基大典,堪稱影史經典一幀。(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紫禁城實地取景的溥儀登基大典,堪稱影史經典一幀。(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紫禁城於電影拍攝期間全面關閉,僅可憑專門出入證通行;飾溥儀外籍帝師莊士敦的彼得奧圖,曾分享自己因忘帶證件被攔在門外。(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紫禁城於電影拍攝期間全面關閉,僅可憑專門出入證通行;飾溥儀外籍帝師莊士敦的彼得奧圖,曾分享自己因忘帶證件被攔在門外。(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主演陣容方面,擁有「亞洲第一美男」稱號、卻斂深沉演技於盛世容顏之下的尊龍,以雕刻般的精緻五官和隱約流露的憂鬱氣息,完美詮釋溥儀從天子的傲然到平民的淡然,均勻調配18歲到60歲極大年齡跨度的角色弧光,時至今日仍被視為教科書級演出。1988年,他憑此作入圍金球獎戲劇類最佳男主角,成影史目前為止唯一一位兩度提名金球獎的華裔演員;隔年因在國際影壇的傑出成就獲頒金馬獎特別獎,立下無以撼動的至高標竿。陳沖描述其魅力源自「看起來充滿祕密」,同時「他的快樂、熱情和感染力可以讓你明顯感受得到,會讓你想一看再看。他可能自己也不知道,他是天生就有故事的長相。

受封「亞洲第一美男」,尊龍近乎全素顏出鏡《末代皇帝》。(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受封「亞洲第一美男」,尊龍近乎全素顏出鏡《末代皇帝》。(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服裝設計詹姆斯艾奇遜(James Acheson)透露,溥儀離宮時所戴的小帽經3次重做方才達到視覺上最為和諧的效果。(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服裝設計詹姆斯艾奇遜(James Acheson)透露,溥儀離宮時所戴的小帽經3次重做方才達到視覺上最為和諧的效果。(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末代皇帝》重映亮點#04:修復成果

煥發紅牆金瓦新生,從建築到人物大幅升級感官體驗

「我用光來表達溥儀人生的不同階段。」身為攝影指導,義大利攝影師、3屆奧斯卡得主維托里奧斯托拉羅(Vittorio Storaro)親解片中色彩語言:開場數分鐘內渲染銀幕的鮮紅血色代表閃回的開端,隨城門開啟而切入故事;其他又如綠色寓意知識、黃色象徵皇帝身分、橙色鋪陳家庭與紫禁城曾經的溫暖基底等,各富巧思。

溥儀外籍帝師莊士敦鏡頭,帶到寓意知識的綠色背景。(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溥儀外籍帝師莊士敦鏡頭,帶到寓意知識的綠色背景。(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登基大典上的黃色帷幕象徵皇帝身分。(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登基大典上的黃色帷幕象徵皇帝身分。(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橙色鋪陳紫禁城同時為「家」的溫暖基底。(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橙色鋪陳紫禁城同時為「家」的溫暖基底。(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攝製團隊精心構築的視覺美學,無疑在全新修復版中「覺醒」。從紫禁城建築的紅牆金瓦,到溥儀身上的明黃龍袍,所有畫面清晰度色彩飽和度皆顯著提升,盡展尊龍舉手投足間的儒雅貴氣,以及飽受命運摧折後逐漸蛻變的細微神情。此外,適逢坂本龍一逝世3週年,《末代皇帝》憑更佳質感重返院線,亦是對他當年用音符為作品注入悲壯靈魂的致敬。

▼ 全新4K修復版畫質相比一般數位修復版(上)色澤差異甚大

延伸閱讀打造《末代皇帝》、《神鬼獵人》經典配樂的日本音樂教父!《坂本龍一:終章》看見大師不凡音樂歷程

《末代皇帝》重映亮點#05:紀念活動

另為回饋廣大影迷,片商攜手戲院規劃一系列40週年紀念活動,包括5月24日光點華山電影館、5月30日西門國賓大戲院、6月7日大巨蛋秀泰影城3場大師講堂;首場《從布拉格廣場到北京紫禁城:1980年代的電影往事》邀來資深影評人聞天祥,帶領影迷爬梳電影脈絡。秀泰影城則預定5月27日、6月3日在北中南分別舉行特別放映,相關場次及購票資訊詳見片商或影城官方。

同場加映:首波特典收藏方式&設計細節

凡購買5月22日至28日電影票即可兌換經典原文版A3海報。紙材選用300磅進口象牙卡,以白墨襯底後,採全UV墨搭配四色印刷工藝,具防褪色、防潑水與防潮效果,並保留原木紙漿的細緻手感與溫潤質地。

(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影史乃至歷史的磅礴再現,朝聖經典更待何時?

1988年4月,《末代皇帝》於西門國賓大戲院首映,人龍綿延至武昌街、黃牛票價格瘋漲的盛況蔚為奇觀。闊別數十年,全新4K數位修復版再度躍上同影院銀幕,堪稱重溫影史乃至歷史經典的不二時機。2026年5月,《末代皇帝:4K經典數位修復》與你共赴跨世紀之旅,見證一代君王、或言一介平民,最輝煌也最哀傷的生命歷程。

(圖片來源:Instagram @applausemovie_taiw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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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Ning Chi          電影資訊、劇照提供|甲上娛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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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圍繞3位在「帶刀煙火店」成長的年輕人,在工廠歇業後踏上不同人生旅程,卻又意外重逢。(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故事圍繞3位在「帶刀煙火店」成長的年輕人,在工廠歇業後踏上不同人生旅程,卻又意外重逢。(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從日本畫到動畫,從畫師到導演

以動畫廣為人知的四宮義俊,其實是日本畫出身,一路在東京藝術大學讀到27歲,拿到日本畫博士學位。「在這段過程中,心中一直想嘗試動畫。」四宮義俊說,因為大學時專注平面繪畫,自然沒有機會學習動畫,便在畢業之後,主動向動畫公司自薦,從背景美術做起,也自此踏入動畫業界。

他認為,日本畫和動畫在技法上最大的差異在於,動畫是高度數位化的媒材,但日本畫至今仍維持親手調顏料、以筆上色。「既然我要創作動畫的話,我希望將那些能感受到人手痕跡的表現,或是能讓人感知到材質本身的元素,積極地運用到動畫中。」

《花綠青綻放之時》線稿。(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花綠青綻放之時》線稿。(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花綠青綻放之時》線稿。(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花綠青綻放之時》線稿。(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之後四宮義俊參與了多部動畫電影製作,更多次和新海誠合作,除了《你的名字》,也負責《言葉之庭》海報插畫與劇中美術,片渆須直《謝謝你,在世界的角落找到我》中的水彩畫部分也由他擔綱。然而在高度分工的動畫產業裡,「我開始感到某種程度上的不滿足,或者說有些無趣,逐漸想要從事統籌整體的創作工作。於是他從廣告、MV等相對小規模的專案,逐步累積導演經驗,繳出眉村ちあき〈冒険隊~森の勇者~〉動畫MV、寶礦力水得2019年於印尼播放的廣告等作品。

用色彩設計畫面的創作方法

這次在《花綠青綻放之時》,四宮義俊更一人擔綱導演、編劇、分鏡、角色設計、作畫監督、美術監督、色彩設計多職。他說,過去在廣告、MV等短篇動畫,其實就已能由自己駕馭全局。「面對長篇電影,我確實曾對於是否要由自己一人完成感到不安。」但他提到,即便創作者們能各自交出很棒的角色和背景,當兩者結合在一個畫面時,經常會出現不協調的狀況,連帶破壞了原本創作者的心血。

「在製作過程中我重新意識到,終究還是得要有一個人去統合,那也只能由我來做。」他接著說,「我其實也有私心,因為這是我第一部作品,希望能盡情把自己表現出去,告訴大家:我就是這樣的創作者、我是這樣運用色彩的人。」

不僅自然風景,建築與空間的刻畫也相當細膩。(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不僅自然風景,建築與空間的刻畫也相當細膩。(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花綠青綻放之時》線稿。(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花綠青綻放之時》線稿。(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色彩,是四宮義俊代表性的特色,也是貫穿全片的重要元素。片名的「花綠青」是舊時用於煙火的綠色顏料,燃燒後會轉為藍色,因含有毒性而漸漸消失,由此象徵時代變遷下逐漸消失卻仍重要的記憶。全片也出現大量不同層次的綠色,「綠色在日本畫的顏料中,本身就是非常特別的色彩,甚至可以說,是界定日本畫這種表現形式的重要顏色之一。」四宮義俊補充,植物也是日本畫重要的主題之一,因此他有自信能運用綠色和植物的色彩表現,創造嶄新的動畫視覺。

植物是日本畫相當重要的主題,四宮義俊也將此歷練放入動畫中。(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植物是日本畫相當重要的主題,四宮義俊也將此歷練放入動畫中。(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除了綠色,「螢光色」在片中也相當搶眼,亦是以螢幕為媒介的影像,較少看到的色彩表現。「大家或許會覺得這是一部色彩豔麗的電影,但實際上,這部作品的整體彩度相當低。」四宮義俊解釋,日本畫本身並沒有螢光色,在動畫裡也不太常見。他在這部片的作法是,刻意壓低整體彩度,只在某一個局部使用彩度特別高的顏色,例如女主角的衣服,由此引導觀眾視線看向特定位置。但一般動畫較常見的是,不論背景或角色都充滿顏色,導致觀眾一時不知道該看向何處。「可以說,我是透過色彩來設計畫面。」他說,能以這樣的方式創作,也是因為整部片是自己掌握全局才能做到。

女主角式森薰穿著螢光色的衣服,讓觀眾一眼就能聚焦視線。(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女主角式森薰穿著螢光色的衣服,讓觀眾一眼就能聚焦視線。(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花綠青綻放之時》整體的彩度其實相當低。(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花綠青綻放之時》整體的彩度其實相當低。(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用雙手親自賦予畫面動態

片中在自然景色上的描繪,細膩到雨滴落在葉片上、陽光穿透樹葉間隙等動態,都有著獨特質感。四宮義俊說,過往動畫在草木搖曳、微風吹拂等動態,都是運用手繪表現,如今卻逐漸被CG取代,令他感到「有些寂寞」。因此這次除了角色的動態,他也希望能以手工的方式,親手賦予自然景物律動。

一幕從煙火店樓上往下看的景色,樹林整片葉子被風吹拂,樹葉動態並非晃動,而是用如同顏料被層層暈染的方式表現。四宮義俊解釋,這個技法早在數位化前就已出現,先在背景美術畫上幾層帶有朦朧感的畫面,層層疊起後再反覆切換、消除、疊加,可謂相當類比的手法。「因為它太舊了,現在反而很少有人這樣做。」

從煙火店樓上往下看的景色,儘管只是背景,但樹林與樹葉的動態相當新穎且細膩。(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從煙火店樓上往下看的景色,儘管只是背景,但樹林與樹葉的動態相當新穎且細膩。(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花綠青綻放之時》除了手繪動畫和CG,一段在施放煙火前的「作戰會議」,更與法國動畫公司Miyu Productions合作逐格動畫。四宮義俊說,自己一直以來都很喜歡在動畫裡,加入真人等帶有「違和感」的元素;再加上這畢竟是部娛樂作品,還是希望能在不同場景中,放入各種趣味性。

不過有趣的是,鏡頭並非單純從動畫切換到逐格動畫,許多場景是「動畫和逐格動畫合成」,甚至還有「真人」的手出現在畫面中。四宮義俊笑說,自己一開始就決定要這麼拍,「那隻手其實是法國人的手,主角設定是20幾歲,但仔細看會發現,法國人的手很大又有點年紀(笑)。」

全片高潮的煙火戲亦採手工製作,四宮義俊說,針對最後煙火逐漸消失的畫面,是由約50人的工作坊成員共同完成。一張一張畫好煙火後,用細針在紙上打洞,從下方打光以攝影機拍攝。

工作坊夥伴親手繪製的煙火手稿。(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工作坊夥伴親手繪製的煙火手稿。(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煙火場面是劇情高潮,美術也相當精彩。(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煙火場面是劇情高潮,美術也相當精彩。(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而不同於常見煙火的美麗炫爛,四宮義俊呈現的煙火帶有「暴力感」。他說,製作前曾去拜訪煙火師,也實際前往煙火施放現場,在放煙火的瞬間,因為聲音太過可怕,他甚至完全動不了。「遠處看到的煙火確實非常美麗,但如果靠近觀看,其實就像戰爭中的砲擊。我希望能夠把這種恐懼感,稍微放進作品中。」為凸顯煙火,他也刻意讓施放瞬間近乎無聲,透過減低聲音元素,集中觀眾注意力。

2024年廣島動畫季,由約50人的工作坊完成煙火手繪動畫。(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2024年廣島動畫季,由約50人的工作坊完成煙火手繪動畫。(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工作坊繪製煙火動畫的過程。(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工作坊繪製煙火動畫的過程。(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動畫是在彼此不斷打磨間完整

現今,四宮義俊以核心團隊僅4人的動畫工作室高速運轉中。不禁好奇這樣每個細節都親力親為的導演,在工作狀態下是什麼樣的人?他說,現在人才難尋,能一起工作的夥伴都是極其珍貴的存在,因此不太會用上對下的命令語氣說話。「最重要的還是工作內容有沒有被確實傳達,至於要用比較強烈或溫和的方式,終究只是方法上的差異。與其說我本身是什麼樣性格的人,不如說,為了讓作品完成,我應該採取什麼樣的態度。」

演員萩原利久(中)、古川琴音(左)擔任男女主角帶刀敬太郎、式森薰的配音。(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演員萩原利久(中)、古川琴音(左)擔任男女主角帶刀敬太郎、式森薰的配音。(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他說,確實經常發生自己覺得已經交代清楚,收到的稿件卻完全不如預期的狀況。除了年齡、用字遣詞、文化等差,他認為動畫本來就伴隨著修改,「那些沒有成功傳達成功的想法,我會抱持著『下一次再試著好好表達吧』的心態。」每一個畫面也正是在反覆修改中,被打磨地更完整。

男主角帶刀敬太郎始終堅守煙火店。(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男主角帶刀敬太郎始終堅守煙火店。(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重要的是誠實面對自己的想法

從日本畫到動畫,四宮義俊不變的是對手繪的堅持。面對AI浪潮的襲來,他坦言其實在電影製作途中,一度因為來不及畫完,和一家AI背景繪圖公司開過會。也正是在那個時候,他第一次強烈感受到,「那些和我一起花費大量時間、經歷無數掙扎的畫師所繪製的畫,當然也包括我畫的畫,一旦和AI的畫混在一起後,人們便再也無法分辨,這究竟是AI,還是人親手繪製。最後可能會聽到:反正這都是AI做的吧?一想到這件事,心裡就非常難受。」

在此之前,他一直告訴自己,不要對AI抱持負面情緒,但這卻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創作被奪走的不甘。「如果一開始就是以『和AI一起創作』為前提來企劃,也許我的想法又會不一樣。」最終他並沒有使用AI,而《花綠青綻放之時》正是以傳統職人為主題,他也為自己的選擇感到慶幸。

四宮義俊認為,在CG與AI技術快速發展的情況下,影像製作確實變得更加精準與高效,但同時也容易走向均質化。(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四宮義俊認為,在CG與AI技術快速發展的情況下,影像製作確實變得更加精準與高效,但同時也容易走向均質化。(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四宮義俊相當堅持手繪,背景有時也會加入水彩畫素材,因為他不希望畫面變成誰來畫都一樣的質感。(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四宮義俊相當堅持手繪,背景有時也會加入水彩畫素材,因為他不希望畫面變成誰來畫都一樣的質感。(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四宮義俊說,目前自己並沒有直接使用AI繪圖,但許多軟體都已經導入AI功能,著實難以完全和AI切割;就連在找資料時,比起上網搜尋,也都會先去「問」一下AI,「我們已經身處在這樣的時代了。」因此他認為,與其執著「哪裡算AI、哪裡不算AI」,更應該把心力放在作品的概念與體驗。

他曾設想,如果未來終究將走到「AI能在1分鐘生成幾萬部電影」的時代,那麼人們之所以還要拍電影,即是因為它是由人類親手完成、能創造人與人連結的媒介。「到頭來,比起思考該怎麼看待AI,更重要的還是,我們如何誠實地面對自己想表達的事情。」

四宮義俊並不否定AI,但他認為創作本身的喜悅始終存在,這些細微、甚至難以言喻的感受,是否能留在觀眾心中,才是作品真正的價值所在。(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四宮義俊並不否定AI,但他認為創作本身的喜悅始終存在,這些細微、甚至難以言喻的感受,是否能留在觀眾心中,才是作品真正的價值所在。(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四宮義俊為日本畫出身的動畫導演。(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四宮義俊為日本畫出身的動畫導演。(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四宮義俊
1980年出生於神奈川縣。畢業於東京藝術大學研究所美術研究科博士後期課程,主修日本畫,並取得博士學位。擅長將日本畫技法融入動畫創作。曾參與新海誠《追逐繁星的孩子》、《你的名字》、《言葉之庭》,以及片渆須直《謝謝你,在世界的角落找到我》等動畫電影製作。2026年推出首部動畫長片《花綠青綻放之時》,入圍第76屆柏林國際影展主競賽。

文|張以潔 口譯|magholic
圖片提供|華映娛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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