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尋常物品中看見不平常!露露藝品社 ✕ 走路草農談「歪樓感」藝術蒐集癖

在尋常物品中看見不平常!露露藝品社 ✕ 走路草農談「歪樓感」藝術蒐集癖

一個物品背後有什麼故事?才展出《露露藝品社》的謝佳瑜,著迷於舊時代的貓狗陶瓷家飾與居家品味,而「走路草農」陳漢聲、劉星佑從寶可夢公仔入坑,慢慢由農產紙箱追溯到芒果母樹的源頭。3位藝術家在此坦承難以克制的蒐集癖,也分享他們找到的失落記憶。

走進洪建全基金會《露露藝品社》展場,以貓狗陶瓷藝品延展的錄像、裝置、圖鑑與文件奇趣可愛,卻透出異常認真的態度。謝佳瑜分享,她迷戀台灣過去這種充滿彈性與衝突的空間美感,想要將這些被遺忘的美學重新喚醒;陳漢聲和劉星佑組成的「走路草農/藝團」(以下簡稱走路草農),則從2017年《思箱計畫》農產紙箱的蒐集出發,發掘出背後不少故事。看似平凡的物件並不平凡,劉星佑用喜愛的漫畫《獵人》角色們的特殊「念能力」形容,「我們就好像有念能力,可以知道一個東西絕對不只是這樣,能看出它們的珍貴之處。」他們自嘲除了藝術家之外沒人會關心這些,那麼,他們究竟看到了什麼?

(圖片提供:謝佳瑜)
謝佳瑜於2024年洪建全基金會《露露藝品社》展出作品〈勝利貓〉、〈動物圖鑑〉。(圖片提供:謝佳瑜)

Q:你們都蒐集什麼?

 劉星佑 
看到something wrong就先買下來再說,東西有緣分就要先收,等到想清楚了才蒐集就已經跑掉了。它們都有自己一番天地,只是被人們忽視了。最近為了創作計畫開始蒐集周星馳電影中那種雞公碗。一次香港駐村後我們發現雞公碗在香港、泰國、新馬等地都很普遍,但台灣卻很少見,初步推測在日治時期台灣雞公碗大多被蝦和魚圖樣取代了。

 陳漢聲 
我則是更喜歡買各種材料,受媽媽影響從小就愛做手工藝,每學一種新技法就會囤積材料,又轉向下個目標。我們兩人有個可怕的習慣,共同喜歡就不會阻止對方買。所有藝術家都會給自己收東西的好理由:可以拿來做作品。之前找嘉義玩具店收來的老充氣恐龍〈諸羅記玩具城〉(2023)現在就躺在家裡。看佳瑜狂點頭,你該不會也這樣吧? 

 謝佳瑜 
沒錯。我有很多毛毛狗陶藝品和瀑布燈,許多燈都壞了,就想說有天會為了創作修好,但也沒有。最開始是發現一隻濃妝陶瓷狗,才知道台灣曾經大量生產裝飾陶瓷,開始想替它們說故事:是誰製造這些藝品?這些造型從何而來?後面為了創作,收藏更加特定,主要是卡通風格、有妝容的陶瓷擺飾。我喜歡動物造型,貓狗比較主流,不太喜歡人型,覺得有點恐怖。 

(圖片提供:謝佳瑜)
謝佳瑜2023年第六屆當代雕塑麗寶創作獎(左)、2023年應力空間聯展《等登燈》(右)。(圖片提供:謝佳瑜)

Q:回溯創作歷程,生活周遭的物件什麼時候會化作靈感?

 謝佳瑜 
阿嬤以前在基隆開卡拉OK店,廁所瓷磚牆的瀑布照片就成為我一幅畫的靈感。我開始在想,為什麼那時的人會想用這種方式去裝飾他們的居家空間?我到研究所都在念繪畫,最初將蒐集的物件、圖像轉化為繪畫,後來想嘗試平面之外的可能性,開始做裝置。回頭來看,那些突兀的衝突感在我心中留下了印象。

(圖片提供:謝佳瑜)
2019年謝佳瑜繪畫作品〈木瓜〉(左)、〈瀑布〉(右)。(圖片提供:謝佳瑜)

 陳漢聲 
2015年我們首次用「走路草農」參加政大聯展《再見‧歷史》,2016年在寶藏巖國際藝術村駐村時《Pokémon GO》遊戲問世,聯展《就決定是你了》就找藝術家們由各自對寶可夢的喜愛進行創作。

起初我們並非特別要挖掘故鄉,但在台北時發現別人討論的一些題目跟活動,在我們老家不是很常見嗎?我們就開始回溯自身背景,《思箱計畫》(2017)那時真的被當撿破爛,甚至還跟台北車站街友要沒看過的圖樣的紙箱。圖樣在各地不停複製、變形或者換成不同文字,其中有許多線索跟訊息可以對話。

(圖片提供:走路草農/藝團)
走路草農於2021年《農閒藝術節—滴水在這裡之金煌芒果》販售自家農產。(圖片提供:走路草農/藝團)

 劉星佑 
正版寶可夢超貴,我們在柑仔店(kám-á-tiàm)發現一些盜版公仔,比正版還大、造型有點怪,反而更吸引我。我們就用公仔呼應當地的環境與歷史,像那時在政大常有小青蛇出沒,我們就放阿柏怪在那,也是有過天真歲月(笑)。

後來我在《典藏》雜誌社工作,意外發現影印機旁就是高雄美濃的水蓮紙箱,這不就是我回家鄉甲仙會經過的地方,南部人才熟悉的地名為何出現在台北?這引發我的好奇而開始蒐集,台北紙箱量多是因為物產大多輸往那裡。紙箱也與時俱進,前陣子COVID-19就有寫「肺炎快滾」的紙箱。

Q:談談你們的創作,如何反映你們的發現?

 謝佳瑜 
《露露藝品社》透過藝品、圖鑒、歷史資料等,想像一個虛構藝品社擁有許多不同「品種」的動物,曾經歷輝煌歷史的感覺。我從大四開始蒐集藝品與資料,繪畫背景出身讓我一開始對製作影像感到恐懼,直到今年展覽才完成單頻道影像〈露露藝品〉。這些陶瓷從日本移轉到台灣代工後,造型、妝容 逐漸衰減、歪斜,看似偷工減料,但好像也有特殊美感,我有時會想搞不好這些人是有意識在做這件事? 

 劉星佑 
之前台南吉祥物「虱目魚小子」很有名,我在《典藏》做專題時,設計者本人說一開始是卡哇伊風,在地翻模師傅覺得不像虱目魚就加進寫實成分,放大後意外變得很可怕。長輩有自己對「可愛」的認知,這其中一定有自己的想法在作祟,這些歪樓感才是台灣的主體。

 謝佳瑜 
我就在想原型給你照抄,怎麼可能會抄得這麼不像。

 劉星佑 
對物的迷戀是又愛又焦慮,收越多卻擔心沒空間跟錢,或趕不上新的創造。漸漸,我們從《思箱計畫》蒐集紙箱變成在《農閒藝術節》創作自己的紙箱、賣自種芒果。今年在台南市美術館展出的〈芒果藍〉,雖然台灣早有瓷器生產,但缺乏文化代表性,於是在瓷器上結合台灣芒果圖樣和8位元像素風格,「育種」出台灣的獨特符號。

我們這一兩年回高雄後,也開始往上溯源物產源頭,六龜芒果紙箱給了靈感,帶我們找出今年58歲、從印度跟美國引進育種的金煌芒果母樹,最近也回到玉井尋找第一顆從美國引進的愛文芒果樹。這過程反映我們對台灣的想像。

(圖片提供:走路草農/藝團)
走路草〈芒果藍〉展於2024年台南市美術館《沃克、海怪、炮火與他們:熱蘭遮堡400年》。(圖片提供:走路草農/藝團)

 陳漢聲 
我們後期的創作大致有兩個面向,一個是〈芒果藍〉、〈兩個太陽〉(2022)等裝置藝術,一個是從《宇宙物產計畫》(2022)開始的數位作品。那時剛好區塊鏈在話題上,南部也面臨嚴重的缺水問題而農作減產。我們透過NFT作品,想在虛擬世界創造不受季節和環境影響的物產,以回應現實困境,並延伸討論作物的歷史和環境。

(圖片提供:走路草農/藝團)
2022年《宇宙物產計畫》同樣是《思箱計畫》的延伸,藉由8位元圖像的NFT創作反思農業歷史、氣候與產銷議題。(圖片提供:走路草農/藝團)
(圖片提供:走路草農/藝團)
走路草2022年NFT創作〈宇宙物產計畫-滴水金煌芒果樹〉。(圖片提供:走路草農/藝團)

Q:物件收藏為什麼重要?剛才提到「歪樓感」,創作者多少會為作品「加料」,你們怎麼抓取平衡?

 謝佳瑜 
人們大多想像藝術是要創造獨一無二的東西,但我更像是替藝品發聲。它們本身就夠好了,只是缺乏被發現的機會,通過田野調查,我更了解到物品在不同人眼中的不同意義。〈露露藝品〉影片中,「陶瓷狗放在你家可以嚇到夜闖的賊人」等台詞、意象都是來自真實的口述和文本,我把它們摻雜進虛構口白之中。我刻意留下荒謬的操作痕跡,但許多觀眾真相信了,跟我想的不一樣,很有趣。〈勝利貓〉裝置呈現藝品在不斷重新開模燒製的過程中逐漸縮小,回應這些藝品不斷被複製、抄襲的歷史。

(圖片提供:謝佳瑜)
謝佳瑜〈勝利貓〉透過不斷重複翻模與燒製,直到陶瓷貓不能再縮到更小。(圖片提供:謝佳瑜)

 劉星佑 
轉化部分很難拿捏,原本的物品都很完整了,根本沒地方下手,我們更像在尋找可以對話、參與的縫隙。藝術史常談論對杜象現成物的批判,但我們跟佳瑜很像,更多是想讓大家認識物品背後的無名藝術家,透過創作讓他們知道你們的東西不但重要,甚至有機會是藝術品,這就是我們介入的縫隙。此外,我認為沒有獨一無二、前無古人的創作,所有創作都是某種形式的轉化或抄襲,可複製的動作上卻有創造性發生。就像我們在香港粵東磁廠找到雞公碗師傅,這是在現代科技出現之前就在傳承的複製,其中飽含人性。

 陳漢聲 
我們也常運用家中物品,它們代表無法替代的時代、人的連結。此外,現成物能引發人們的聯想,產生不同的精神意涵。我們將版畫創作用在紙箱這媒介上,甚至放回運輸中心情境中實際使用,就是要突出每個圖像背後都可能有個作者,比如2021花蓮城市空間藝術節中,將原住民的野菜以手工版畫紙箱呈現,西部對這些作物可能不熟悉。

(圖片提供:走路草農/藝團)
2021花蓮城市空間藝術節《溫花蓮》中,走路草農與大本部落(阿美族)合作野菜箱。(圖片提供:走路草農/藝團)

Q:之後你們還會想嘗試什麼?

 劉星佑 
最近配合「台南400」,關注從土芒果延伸到蓮霧和釋迦,它們都是荷蘭時期引進、南部常見的作物。我未來想自己育種來紀念重要事物,但這已是農藝或生物科技的專業了,所以還要醞釀。金煌芒果當年花了8年育成,我還有幾個8年?先從追溯母樹開始,也許到80歲時我真能得意地說:我育出了一個新品種。 

 陳漢聲 
我跟星佑更多follow較小的事物,沒有那麼關注大歷史。能被保留下的人類歷史多是被篩選過的,那作為一個創作者,把這種微小、我們在乎的小事物,透過創作保留、分析並對話,是我們未來會持續投入的部分。

 謝佳瑜 
《露露藝品社》會繼續發展,這看似懷舊,實際上是一種宣示與態度,是兜售品味的媒介,探討這些物品背後的故事,也是肯定它們的價值。我計劃再做影片探討從陶瓷造型觀察到的事情,另外,我想進行一個《新摩登家庭》計畫,設計家具和家飾,把曾經存在的居家品味召喚回來,展示如何將它們重新融進你的現代家居中。 

(圖片提供:謝佳瑜)
謝佳瑜單頻道影像〈露露藝品〉截圖。(圖片提供:謝佳瑜)
(圖片提供:謝佳瑜)
(圖片提供:謝佳瑜)

露露藝品社
1998年生,藝術家謝佳瑜近年透過收藏、田野調查及影像紀錄,假想一間虛構的「露露藝品社」,重溯台灣早期外銷陶瓷產業,持續進行中。她關注台灣早期裝飾美學風格,喜好舊有樣式在當今所留下的奇異氛圍,常以挪用、重組等方式作為敘事手法,在重構的過程裡揭示 被大眾忽視的異質性。

(圖片提供:走路草農/藝團)
(圖片提供:走路草農/藝團)

走路草農/藝團
成立於2014年,主要創作成員陳漢聲與劉星佑皆是高雄人,來自新媒體藝術與藝術史背景,強調駐地體驗與觀察,結合地誌學、考現學與物質文化的研究,轉化農事經驗,形塑自己的藝術方法。近年來關注生態環境、都市變遷與性別議題。曾參展於法國龐畢度、舊金山中華文化中心、曼谷雙年展等。

採訪整理|吳哲夫
圖片提供|走路草農/藝團、謝佳瑜

更多精彩內容請見 La Vie 2024/9月號《賦予自由律動的當代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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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屆Max Mara女性藝術獎得主揭曉:印尼單親媽媽以工藝探問父權議題,義大利駐村即將啟動、巡迴展首站回歸故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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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義大利品牌Max Mara旗下國際獎項「Max Mara女性藝術獎(Max Mara Art Prize for Women)」最新出爐的第10屆優勝得主,印尼藝術家Dian Suci將緊接展開為期6個月的義大利巡迴駐村計畫,後攜完成作品回鄉舉辦個展。隨本篇認識這位以工藝探問父權體制等多重社會議題的單親媽媽藝術家、其身分與創作願景關聯性的複雜脈絡,並綜觀Max Mara女性藝術獎設獎宗旨和未來系統性發展目標。

旨在支持與推廣全球女性藝術家,創立於2005年、至今兩年一度舉辦(除第8屆2019-2022年因疫情延展為3年)的Max Mara女性藝術獎,近期方由Max Mara品牌、藝術獎策展人暨評審團主席Cecilia Alemani,偕同義大利當代藝術館Collezione Maramotti及首個巡迴展合作夥伴印尼努桑塔拉現當代藝術博物館(Museum MACAN)正式宣布2025-2027年度優勝者為印尼藝術家Dian Suci。

義大利當代藝術館Collezione Maramotti,位於Max Mara前總部建築內。(圖片提供:Max Mara)
義大利當代藝術館Collezione Maramotti,位於Max Mara前總部建築內。(圖片提供:Max Mara)

Dian Suci除能獨得Collezione Maramotti針對她向評審團提出之計畫量身訂製的6個月駐村機會,還可挾此經歷於2027年夏季回返印尼雅加達,進駐努桑塔拉現當代藝術博物館舉行個展,再於同年秋季移師坐落義大利北部城市雷焦艾米利亞(Reggio Emilia)的Collezione Maramotti展出,作品且為該館所收藏。

印尼努桑塔拉現當代藝術博物館。(圖片提供:Max Mara)
印尼努桑塔拉現當代藝術博物館。(圖片提供:Max Mara)

5位印尼出身入圍者,由策展人X藝術家共同評選最終得主

適逢第61屆威尼斯國際美術雙年展開幕,第10屆Max Mara女性藝術獎日前甫在策展人暨評審團主席Cecilia Alemani領銜(註)下,自同屬評審團一員的Collezione Maramotti館長Sara Piccinini、努桑塔拉現當代藝術博物館館長Venus Lau,以及Max Mara與Collezione Maramotti家族代表Elia Maramotti手中揭曉得獎名單:Dian Suci與Betty Adii、Dzikra Afifah、Ipeh Nur、Mira Rizki共5位藝術家於決選中競逐優勝榮譽,最終從中脫穎而出。

由左至右為Max Mara女性藝術獎策展人暨評審團主席Cecilia Alemani、義大利當代藝術館Collezione Maramotti館長Sara Piccinini、印尼努桑塔拉現當代藝術博物館館長Venus Lau。(圖片提供:Max Mara)
由左至右為Max Mara女性藝術獎策展人暨評審團主席Cecilia Alemani、義大利當代藝術館Collezione Maramotti館長Sara Piccinini、印尼努桑塔拉現當代藝術博物館館長Venus Lau。(圖片提供:Max Mara)

註:評審團成員除策展人Cecilia Alemani和兩位藝術館館長Sara Piccinini、Venus Lau外,尚包括另名策展人Amanda Ariawan、另名藝廊經營者Megan Arlin,以及藝術家Melati Suryodarmo和收藏家Evelyn Halim。

是藝術家也是單親媽媽

——Dian Suci從自身經驗出發,用工藝談父權等多重議題

1985年出生於印尼克布門,Dian Suci現居日惹工作生活。憑藉對空間構圖的極高敏銳度,她擅用繪畫、錄像、雕塑、裝置等多種媒材;其交織家庭敘事與國家權力的作品,從身為單親媽媽的日常經驗出發,申論法西斯主義、威權主義、資本主義及父權體制女性政治家庭化議題。此次奪得Max Mara女性藝術獎的創作計畫《Crafting Spirit: Cultural Dialogues in Heritage and Practice》欲透過印尼與義大利的比較研究,探討宗教工藝傳統與資本主義系統碰撞後產生的影響;而後並預計以祭祀物件與富宗教意象的手工製作為核心,調查信仰究竟在當代文化情境裡遭到何等剝削——然即便身處充斥不公與壓迫的體系,靈性是否能、或言該怎麼樣能作為一種文化韌性延續下去?

第10屆Max Mara女性藝術獎得主、印尼藝術家Dian Suci。(圖片提供:Max Mara)
第10屆Max Mara女性藝術獎得主、印尼藝術家Dian Suci。(圖片提供:Max Mara)

Dian Suci將工藝視為「活的檔案庫」,不僅見證國家的傳統與記憶,甚是文化、社會與經濟轉型的寫照。其願景深植印尼文化,延伸靈性概念自純粹的宗教領域,至人類藉由基於身體的細緻重複動作,為難以言表之物賦予意義的維度。《Crafting Spirit》系列新作意在重新追溯信仰、關懷與儀式感如何體現於身體姿態與體力勞動上,進而叩問信仰與工藝的交織態勢,尤其受利潤與全球化力量侵蝕下,神聖性如何轉化為具體的物質存在。

Dian Suci作品。(圖片提供:Max Mara)
Dian Suci作品。(圖片提供:Max Mara)

依循特定領域專家指導,她將透過研究、實地考察與工作室創作,摸索在大量生產與商品化進程中,淌於雙手與材料間那股靜謐的精神流動;亦將與宗教團體、大學教授、工匠及其他藝術家展開對話,由他們引導她深化研究,乃至助她掌握打造全新作品所需的技術能力。

(圖片提供:Max Mara)
(圖片提供:Max Mara)

4階段駐村計畫巡迴義大利城市

第1階段駐村計畫預定前往有「義大利綠色心臟」之稱的翁布里亞大區內城市阿西西,在被公認承載方濟各精神(Franciscanism)的聖城,體驗當地僧侶生活方式,同時審視宗教信仰及其商業化發展間存在的矛盾。第2階段則至羅馬參與聖彼得大教堂(St Peter's Basilica)的特別彌撒,針對其中的象徵意義與隱含寓意進行分析。第3階段轉而安排在普利亞大區雷契省首府雷契,經由專為她設計的培訓計畫,深度沉浸紙漿藝術歷史。最後階段將落腳佛羅倫斯,琢磨「蛋彩畫(Egg Tempera)」技術演變,兼習古老手工編織技能,從而擴展該技能在教會背景下的應用知識。

Dian Suci與Collezione Maramotti館長Sara Piccinini(右)。(圖片提供:Max Mara)
Dian Suci與Collezione Maramotti館長Sara Piccinini(右)。(圖片提供:Max Mara)

Dian Suci說明自身創作計畫《Crafting Spirit》發想自女性工匠的生活故事和勞動中所蘊含的身體記憶,「她們的工作往往徘徊在虔誠奉獻與維持生計當中。」對於此次獲獎她榮幸地說,「這份肯定為我提供擴展研究的契機,讓我在印尼與義大利之間尋求對話,且向那些將精神性封存於創造者體內的傳統與儀式學習。我帶著感激之心接下這個機會,承諾將傾聽、鑽研,並轉化這些際遇為藝術形式,致敬人類勞動的親密性和文化延續的深度。」

Dian Suci最終將攜完成作品回鄉舉辦個展。(圖片提供:Max Mara)
Dian Suci最終將攜完成作品回鄉舉辦個展。(圖片提供:Max Mara)

搭建通往世界的橋樑,巡迴首展落地雅加達首座當代藝術館

繼過去20年來與倫敦白教堂美術館(Whitechapel Gallery)的成功合作後,2025-2027年度起Max Mara女性藝術獎將轉為巡迴形式以拓展地理版圖;本屆率先攜手成立於2017年的印尼首座當代藝術博物館努桑塔拉現當代藝術博物館,開啟嶄新篇章,此後每兩年登陸世界各地不同城市。革新後的首屆獎項邀來紐約公共藝術計畫High Line Art總監暨首席策展人Cecilia Alemani,由其沿襲Max Mara品牌精神,為每屆獎項指定不同國家與機構為焦點,通過更系統化且具結構性的方式,支持新銳及中生代女性藝術家的創作發展。

Dian Suci與策展人Cecilia Alemani(右)。(圖片提供:Max Mara)
Dian Suci與策展人Cecilia Alemani(右)。(圖片提供:Max Mara)

作為當地重要文化機構,努桑塔拉現當代藝術博物館致力藉由展覽與互動式公共計畫,呈現在地及國際跨領域藝術家創作。Museum MACAN館長Venus Lau對外表示,在Max Mara女性藝術獎首次於亞洲和印尼亮相之際,能與品牌及義大利當代藝術館Collezione Maramotti合作,館方深感榮幸。「作為國際藝術界放大女性聲音的領先平台,此獎項在形塑當代藝術論述及拓展女性藝術家發展機會等面向上扮演關鍵角色,我們自豪能參與這項倡議,促進跨越本屆活動框架的文化交流。此獎項提供為期6個月的義大利藝術環境駐村計畫,讓獲獎者得以進行深度研究、拓展人脈網絡,並發展在地尚未普及的工作方式;其影響力不僅在獲選藝術家(身上),更將強化印尼整體藝術生態系對女性藝術家的支持,激發關乎視角的全新對談,將印尼女性藝術家的創作實踐置於更平等的全球對話之中。

不懈培育創意多樣性

自創設以來,Max Mara女性藝術獎始終保有鮮明特色與核心目標,如今再闢國際行動範疇、觸及相異文化版圖,以期豐富獎項傳承,持續成為推動女性藝術家獲得真正平等的重要力量,無疑更為新一代藝術家提供靈感與正向榜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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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6.12更新:英國藝術家大衛·霍克尼(David Hockney)於6月11日在家中安詳離世,享壽88歲。這位最具影響力且備受愛戴的藝術家,同時也是1960年代普普藝術運動的領軍人物之一。2018年,他的一幅泳池系列畫作在拍賣會上以將近7,000萬英鎊的價格成交,創下了當時在世藝術家的最高拍賣紀錄。

池畔迷情的藝術創作

明媚的加州陽光,波光粼粼的泳池,在遠方翠綠的青山襯托下,一位俊秀的青年站在池畔⋯⋯這是英國藝術大師大衛霍克尼David Hockney的知名作品《藝術家肖像畫:游泳池畔的兩個人》(Portrait of an artist:pool with two figures,1972),以描繪肖像、泳池與同志情慾出名的他,雖已超過八十歲,卻未曾停下創作的腳步。

事實上,Hockney早期的作品並非如中後期般色彩鮮豔,而是充滿叛逆與抽象主義的視覺風格,對自己同志身分的宣揚,以及爭取世界認同的渴望,而在同志尚未合法的時空背景下,更應證Hockney作為藝術家的熱情與不凡傲骨。

David Hockney的故鄉位於英國東北約克郡,在那裡,與怡人的加州不同,陽光是生活的奢侈品。在1964年Hockney親自踏上美國國土前,對加州的印象完全來自傳播媒體,尤其是他所蒐集的《身體影像畫報》,也因此,美國成為性與自由的代名詞,並成為驅動他出走的動力。

初登上加州的Hockney,這片乘載他無數憧憬與情感投射的夢想之地,很快就深深滲透他的骨髓,從其作畫風格的變化便可發現──明亮的陽光也一併照進他的畫作中。受此影響,Hockney對同性愛侶的情感,也絲毫不遮掩地搬上檯面,成就至今仍廣受歡迎的一系列泳池畫作:《Peter getting out of Nicks pool, 1966》、《A Bigger Splash,1967》等。

而繼《藝術家肖像畫:游泳池畔的兩個人》在2018年於紐約佳士得拍賣以9030萬美元(約新台幣27.4億)天價成交,一度成為史上最貴的在世藝術家。Hockney另一代表作《水花》(Splash )則成為2020倫敦蘇富比當代藝術晚拍上,以2311萬英鎊(近9億台幣)高價成交,成為其作品第三高拍賣價的作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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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ckney另一代表作《水花》(Splash )則成為2020倫敦蘇富比當代藝術晚拍上,以2311萬英鎊(近9億台幣)高價成交,成為其作品第三高拍賣價的作品 。

其風格鮮明的創作,多年來也深深影響各界,像是金獎電影《樂來越愛你》(La La Land)裡眾人歡唱標舞的泳池橋段,其靈感便是汲取自盛名的泳池系列創作,陽光、藍天和派對,這些洛杉磯追夢之人每天所會遇見的場景,在導演達米恩查澤雷(Damien Chazelle)與美術指導大衛沃思科(David Wasco)調理下,將象徵享樂主義的泳池派對,活靈活現地藉由大銀幕重現,至於為什麼情有獨鍾泳池?「泳池派對是洛杉磯的代名詞。」大衛沃思科說道。

除了廣為人知的泳池畫作品外,肖像畫一直是Hockney主要的創作主題,對象從自己、雙親到友人,透過其溫潤鮮豔的色調呈現,或隨興雜揉的筆觸,都精準地具現了畫中人物的情感與個性,效果甚至更勝攝影一籌。

談到攝影,不可不提Hockney於1980年代開始的攝影拼貼創作,運用嶄新媒材再次詮釋作畫的不同面向。他堅稱,攝影於反映現實永遠不及繪畫,人們以為按下快門的瞬間便捕捉了真實,然而卻忽略時間的流動與情緒的作用,因此,透過後續的藝術再造,將照片昇華成畫作,才更貼近人們所感受的現實。

David Hockney對新媒材的嘗試並未止於攝影,近年來他更跨足電繪領域,用iPad持續創作,挑戰實體畫布無法呈現的手法與效果。即使邁入高齡,他對藝術的熱情只會持續增加,並且持續至倒下的一刻為止。

原文刊載於2018-08-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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