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先生與舞者們」周書毅 ✕ 「微光製造」李尹櫻、王宇光對談——這些年我們走下舞台,在城市山海跳舞

「周先生與舞者們」周書毅 ✕ 「微光製造」李尹櫻、王宇光對談:這些年我們走下舞台,在城市山海跳舞!攝影|Chang Chih CHEN陳長志、林育全、彭柏璋、周嘉慧圖片提供|衛武營國家藝術文化中心、微光製造、雲門

當「現代舞」舞出劇場,會發生什麼?與活生生的人和世界,能碰撞出什麼火花?14年來帶著舞作《1875 拉威爾與波麗露》巡演全台130場的周書毅,和創作之外持續在非典型場域帶大眾「到處跳舞」的舞團「微光製造」,聊聊跨出舒適圈,去到人群中起舞的困難與好玩、思考與軼事, 一路上給出與收穫的,又如何帶來如舞步般瞬間卻永恆的能量。

2006年,周書毅的舞作《1875 拉威爾與波麗露》誕生,於倫敦沙德勒之井劇院、紐約秋季舞蹈藝術節等現代舞殿堂得獎、演出後,回台轉向土地與人群,陸續以2010年起的「舞蹈旅行計劃」、2011年重啟的「波麗露在高雄」之名,與舞團「周先生與舞者們」上山下海、出城入市,從沿海的小港機場到茂林最深處的部落,3年來深入高雄38區,10月初,回到衛武營演繹劇場版最終場作為完美落幕。

攝影|Chang Chih CHEN陳長志、林育全、彭柏璋、周嘉慧圖片提供|衛武營國家藝術文化中心、微光製造、雲門
2024年10月「波麗露在高雄」歷經3年56場巡演後,重回衛武營上演最終場「劇場重製版」,也將一路上遇見的許多觀眾第一次帶進劇院看了一場現代舞。(圖片提供:衛武營國家藝術文化中心)

另一頭,2019年舞者王宇光、李尹櫻成立舞團「微光製造」,從台東鹿野神社、崑慈堂的廟埕、墾丁南灣沙灘,跳到巡演途中的德國、日本,甚至疫情間的線上會議室,帶領全齡素人大眾探索肢體,11月底也在衛武營戶外劇場,和社區社團「省北舞藝」的媽媽們演繹《半島來跳舞》。

跳了、編了一輩子舞的3人,認真相信肢體的力量,也用各自的方式大聲和世界分享。

微光製造在臺北松菸。(攝影:林育全)
微光製造在臺北松菸。(攝影:林育全)

Q:最初,走出劇場跳舞的起心動念是?

 書毅 當初海外演出回來之後,還沒有找到其他機會,但又覺得這個作品還有一些可能——所以就上街了!2010年第一次在板橋火車站演出。其實最初就是想用一個較低成本的方式,讓作品還可以活下來。

 尹櫻 常常覺得自己很幸運,雖然學舞是辛苦的,可是當我有一些想像或生活的情緒在心裡時,都可以通過身體去表達出來。但每當邀請媽媽或長輩一起動身體,大家滿常會說「啊,我不會啦!那太難了」,好像「跳舞」是為了某一特定人群而存在,那時就想,能不能撐出一個空間,讓大家也可以在裡面很自在、什麼也不用想地,用自己的身體為自己說話?

微光製造於日本城崎,尹櫻(圖中)帶領大家透過跳舞探索肢體 。(攝影:陳韋勝)
微光製造於日本城崎,尹櫻(圖中)帶領大家透過跳舞探索肢體 。(攝影:陳韋勝)

Q:這些年下來,演出/教學模式如何確立?如何選擇跳舞的地點?

 書毅 「波麗露在高雄」沒有搭台、沒有燈光,每場演出半小時多,內容約20%會因場地變化,譬如服裝、走位、進場方式。最近一直有人跟我說這計畫很「永續」,但我覺得其實就是回到一個「比較簡單的溝通方式」。舞蹈的觀眾有很大的城鄉差距,台北以外的地方,比較少有機會能去進入所謂「現代舞蹈」或是「當代藝術」的思考,但不代表他們沒有這個想像力,所以就想從民眾生活中熟悉的場域切入,讓大家對於表演空間的理解不會很有距離感。

這些年,不少地方還是會期盼看到一個「形式」,有廟宇會說:下次早點講,我們就幫你準備舞台還有雷射燈啦(笑)!大家已經離開所謂「日常的藝術參與」很遠,公共空間有很多規定,不能有金錢交易、街頭藝人只能在特定一條街道⋯⋯,某種程度也違反了藝術表演的自由。所以我很強迫自己一定要去向公園處、路燈處、海港局等等申請很難的場地,去衝撞公共空間的自由度。

地點上,我們會蒐集在地人的推薦、IG發問的回覆、舞者的兒時記憶,我騎摩托車一個個去場勘、拜訪,有餘力時也會先到在地學校或老人服務中心、原住民文化健康站教舞蹈課,要費很大力氣、許多溝通才能獲得一個表演空間,但是有趣、正向的。

 宇光 我們從好小開始、跳了好久的舞,一直都是在有架高和彈性的地板上、在鏡子前跳,這是很有安全感的模式,但也希望試試去戶外,透過身體來擾動一下場域和其中的人。

每一次的形式完全不同,在衛武營,嘗試因應建築的弧度線條設計隊形或動作;在松山文創園區,一邊是古蹟,另一邊是誠品現代化的商場,我們就選在中間,讓人們因為我們而停下來觀看、甚至是參與;在淡水雲門劇場,當然有非常完整的排練場,但我們刻意不要在裡面,而是在夜晚和大家一起吹風、看夕陽落下來、在草地上打滾,雖然身在劇場,但是把在劇場裡面的事搬到外面做。

有時也會和我們的創作有關聯,試過在《捺撇》德國巡演時,演出前先請觀眾嘗試舞作中的雙人舞步,兩個人把重心依靠在彼此身上移動,透過觀察施力的模式,發掘自己是不是自我意識太高或太過小心等等,更加認識自己。

攝影|Chang Chih CHEN陳長志、林育全、彭柏璋、周嘉慧圖片提供|衛武營國家藝術文化中心、微光製造、雲門
「到處跳舞」在淡水雲門劇場。(圖片提供:雲門,攝影:周嘉慧)

Q:在戶外跳舞,天氣之外,最難的是什麼?

 書毅 找觀眾!我們說「跳舞給『你』看」,但那個「你」在哪裡?如果和左鄰右舍說「欸等一下那邊有抽獎」,大家都會去嘛,但如果說「那邊有舞蹈表演」,其實大家不一定會踏出門。

我問了好多觀眾為何會來,多半都是因為有一些「關鍵人物」推薦,譬如老師、里長的廣播,廟和區公所的LED燈字卡,傳統海報對於社區也還是很有效,但不能貼在連鎖的喔,要找到在地人會吃的麵店、小吃攤,為此我不知道吃了多少紅豆餅(笑)。我們也突破了很多幾百人的社區LINE群組,還有混入一些臉書社團,「我是楠梓人」、「我是旗津人」,我已經當了很多種人。

攝影|Chang Chih CHEN陳長志、林育全、彭柏璋、周嘉慧圖片提供|衛武營國家藝術文化中心、微光製造、雲門
2024年於蚵仔寮藍色公路前廣場演出。周書毅分享,演出中在出現「大叫」等人們共有情緒的橋段,很容易引起共鳴,每當結尾時,舞者把一個可能是氣球或風箏的「無形」物件傳遞給觀眾,這般互動也總是讓大家莫名快樂,拉近距離。(攝影:Chang Chih CHEN陳長志)

 尹櫻 一開始真的會像「跟會仔」,慢慢往外擴散,要先找到在地一群有運動習慣的人,或許是打太極或跳廣場舞的阿姨叔叔,打聽他們什麼時候、會習慣聚集在哪個空間?然後大家真的非常習慣用LINE,會問能不能把資訊做成長輩圖比較好傳(笑)?因為對於用身體表達這件事不熟悉,大家習慣還是要找個伴一起。

攝影|Chang Chih CHEN陳長志、林育全、彭柏璋、周嘉慧圖片提供|衛武營國家藝術文化中心、微光製造、雲門
「到處跳舞」在台北松山文創園區。每堂課尹櫻都會引導大家以一人、雙人或一群人的有趣方式,感受和探索肢體及流動其中的情緒,找到和自己身體對話的自在方法。(攝影:林育全)

Q:如何消弭人們對舞蹈的距離感?

 書毅 跳舞本來就不遠,只是有沒有機會去試試看,那無論如何,我先創造「欣賞」的機會。我從來不會強調「環境劇場」之類的專有名詞,只是把那個「公共性」給喚醒,有人會自己帶椅子、野餐墊,有人站很遠,有人在他家2樓打開窗戶看——大家支持表演的自由,也是實現觀看的自由。

 尹櫻 每次在一些基本練習後,會引導大家找到身體可以「往外撐開」的空間,可能是手再往外劃一點、再跑更遠一點,或所有人共同去創造出一個自己完成不了的動作——「好玩」很重要,覺得有趣才有辦法更打開身體。然後不論前面玩得多瘋狂、多累、多髒,最後一定會選一首音樂,請大家閉上眼睛、為自己跳支舞。

 宇光 身體很容易成為一種「相對」,開始社會化後,我們的身體就不斷被比較、規範、限制、觀看跟被觀看——可在此之前,我們其實很用力地在很短的時間內,從一團肉體學會如何爬行,身體是我們的武器,是很重要的實驗、犯錯跟認識世界的方式。每次尹櫻請大家閉上眼睛,不論年齡、性別、文化背景,人們的表情總是非常吸引我,他們真的在享受自己的身體,沒有人評論你好不好看,你只跟自己的身體對話,那一刻是非常珍貴且「絕對」的。

攝影|Chang Chih CHEN陳長志、林育全、彭柏璋、周嘉慧圖片提供|衛武營國家藝術文化中心、微光製造、雲門
「到處跳舞」於台東鹿野龍田崑慈堂的廟埕。宇光說,其實「有時候是我們選場地,有時候是場地選我們」,常會覺得和每個場域、地方的人相遇都是「一起透過身體來交個朋友」的珍貴緣分。(攝影:彭柏璋)

Q:這一切給不同場域的人群帶來什麼擾動?反過來對你們自身來說呢?

 書毅 有小朋友從3歲看到6歲、國中看到高中,跟著我們去過山上的那瑪夏、茂林,很多人都有因為這個計畫而移動到另一個不熟悉的區域,更認識自己出生的城市還有這座島嶼。

10月在衛武營剛落幕的劇場版,很多看過的觀眾都回來了,高雄38區都有,連唯一因山陀兒颱風還沒去到的那瑪夏也有(編按:已於2024/12/11前往順利完成演出,至此,已完整波麗路在高雄的拼圖)。那兩天加起來大概900位觀眾,其實不如有些戶外單場人數多,但我問誰是第一次買現代舞的票進劇場?超過1/3的人舉起手,已經非常感動。

「波麗露在高雄」重回衛武營上演的最終場「劇場重製版」。(圖片提供:衛武營國家藝術文化中心)
「波麗露在高雄」重回衛武營上演的最終場「劇場重製版」。(圖片提供:衛武營國家藝術文化中心)

 尹櫻 今年有到東部幾間學校分享舞蹈,很多隔代教養、或跟家裡關係不是那麼親近的孩子,上完課後家長們很開心在群組分享,孩子回去表演今天跳了什麼,舞蹈讓他們在日常對峙、凝滯的互動之外,有了不一樣的對話;還有前一堂課才拒絕脫掉鞋襪、嚴肅的媽媽,下一堂課很開心拉了很多人來——找到跟身體的相處方式時,喜悅是會散發出來、想跟他人分享的。

舞蹈好像就是這樣,因為有趣而一直往下滾動,看見每個人不同的樣子,對我自己來說也好像是一個不斷在換氣跟呼吸的過程。

攝影|Chang Chih CHEN陳長志、林育全、彭柏璋、周嘉慧圖片提供|衛武營國家藝術文化中心、微光製造、雲門
李尹櫻。(圖片提供:微光製造)

 書毅 也有一天可能不會再有力氣,或發現這座城市已經不需要了,但「推廣」每個世代都不會停,也要靠不同藝術家發展自己的方式,像尹櫻、宇光就是很直接讓大家可以「參與」。作為一個移居者,我也一直很鼓勵在地人自己做,很開心高雄現在滿多人開始在做舞蹈公開課,不管收費與否,有多種讓民眾進入的機會,都會對未來的舞蹈打開更多選項。

攝影|Chang Chih CHEN陳長志、林育全、彭柏璋、周嘉慧圖片提供|衛武營國家藝術文化中心、微光製造、雲門
周書毅。(圖片提供:衛武營國家藝術文化中心)

 宇光  書毅當年在板橋車站的那場演出,我其實有作為粉絲在現場看(笑)。那時我想,哇~這個作品可以從紐約、倫敦,帶著這麼多舞者,回到一個沒有燈光、沒有舞蹈地板的車站大廳,非常了不起,從2010年到現在我都這樣認為,也持續思考,怎麼可以透過空間和場域去試探,把作品的更多樣貌、可能性不斷打開?微光的網站有做一個地圖,只要去過就會在地圖上釘一個圖釘,希望未來越來越多地方可以有「到處跳舞」的痕跡。

攝影|Chang Chih CHEN陳長志、林育全、彭柏璋、周嘉慧圖片提供|衛武營國家藝術文化中心、微光製造、雲門
王宇光。(圖片提供:微光製造)

周書毅
編舞家、舞者。從身體出發,用舞蹈作為與世界溝通的語言,關注人與社會環境之間的關係。編創聚焦叩問生命的價值,提出「屬於亞洲的身體語彙」,並以劇場、非傳統劇場、舞蹈錄像等形式呈現,持續以移地移居創作的方式遊走各地。編創作品《Break & Break!無用之地》於2019年獲台新藝術獎表演藝術獎。2020年迄今受邀擔任衛武營首位駐地藝術家,移居南方。

王宇光、李尹櫻
曾任雲門2專職舞者,擁有十多年表演經驗,2019年共同創辦舞團「微光製造」,透過長年對身體的敏感度,專注當代舞蹈創作與藝術推廣,近作《捺撇》、《人之島》備受國際矚目,同時持續為素人與樂齡舉辦課程,推動與發展「到處舞蹈」長期藝術推廣計畫計畫,對身體探索、提問,讓藝術生活化,從認識自己的呼吸開始,透過身體製造微光。

採訪整理|李尤 攝影|Chang Chih CHEN陳長志、林育全、彭柏璋、周嘉慧
圖片提供|衛武營國家藝術文化中心、微光製造、雲門

更多精彩內容請見 La Vie 2024/12月號《紙上策展術》

延伸閱讀

RECOMMEND

衛武營躋身國際頂尖藝文場館!勞力士跨域許諾支持:在台引進世界級演出,以爆紅假聲男高音《超越》揭新頁

衛武營躋身國際頂尖藝文場館!勞力士跨域許諾支持:在台引進世界級演出,以爆紅假聲男高音《超越》揭新頁

衛武營與勞力士啟動合作關係,可謂其走入全球頂尖文化機構網絡的重要里程碑。肩負「提升在地文化景觀,深化國際藝術連結」使命,雙方將致力匯聚世界級傑作於地方樞紐,續寫台灣表演藝術新頁。本文關注場館和品牌此前鋪陳與此後展望,同場邀你親臨觀賞預定2026年3月21日為計畫揭幕的精彩音樂會。

衛武營日前發表消息,正式宣布攜手瑞士鐘錶品牌勞力士(Rolex),未來共同秉持嶄新視角開創文化傳承的下一篇章。從耕耘台灣表演藝術能量,到涵養藝術底蘊而與世界密切對話,勞力士將以專屬鐘錶合作夥伴(Official Timepiece)之姿,協力場館推動國際大師和地方舞台間的高層次交流。有賴衛武營標誌性的旗艦歌劇製作等項目實踐,總體計畫期待在當代語境下重新詮釋經典與傳統,沿襲對藝術的不懈追求,締造跨越時間的文化資產。以下依序爬梳勞力士伸入多元範疇的品牌觸角、衛武營著眼在地並面向世界的發展願景,深究雙方合作脈絡及又一精品品牌力行藝術贊助的美談。

衛武營2018年啟用,化身「眾人的藝術中心」。(圖片來源:衛武營)
衛武營2018年啟用,化身「眾人的藝術中心」。(圖片來源:衛武營)
營運上積極發展南台灣表演藝術環境,目標成為接軌國際的重要基地。(圖片來源:衛武營)
營運上積極發展南台灣表演藝術環境,目標成為接軌國際的重要基地。(圖片來源:衛武營)

勞力士|1976年結緣首位合作夥伴,積極促成藝術登峰

「恒動(Perpetual)」一字承載品牌價值,勞力士不僅專注彰顯製錶本業的精湛工藝與卓越品質,更充分肯定藝術在當今社會所扮演的重要角色:藝術家透過作品喚醒共通情感、聯繫群眾,不斷激發各樣創意——此時,品牌所為正是措置有利條件,助他們登峰造極。

回望逾半世紀歷程,勞力士自1976年與首位合作夥伴、著名女高音卡娜娃女爵士(Dame Kiri Te Kanawa)結緣以來,已建立和眾多藝術先驅的深厚關係,每位皆憑最高標準於所屬專業精益求精。後進一步與世界級藝術領域代言人及機構展開合作,使涵蓋建築、電影、舞蹈、文學、音樂、戲劇、視覺藝術的跨域支持計畫《藝術傳承・恒動不息(Perpetual Arts Initiative)》逐漸成形。至今仍持續與才華橫溢的創作者、頌揚非凡藝術成就的各地單位攜手並進;一來表彰傑出人才,二來培養後起之秀,供其機會攀自身高峰。上述內容以外,勞力士亦鼓勵體育和探險活動,且投入環境保護,展現關愛地球的企業態度。

衛武營與勞力士舉辦記者會,對外宣布專屬鐘錶合作夥伴關係;左起勞力士台灣分公司總經理林人和、勞力士大中華區行政總裁馬思明(Maxim Lamarre)、衛武營藝術總監簡文彬、衛武營營運副總監黃國威。(圖片提供:勞力士/攝影:Carlo Borlenghi)
衛武營與勞力士舉辦記者會,對外宣布專屬鐘錶合作夥伴關係;左起勞力士台灣分公司總經理林人和、勞力士大中華區行政總裁馬思明(Maxim Lamarre)、衛武營藝術總監簡文彬、衛武營營運副總監黃國威。(圖片提供:勞力士/攝影:Carlo Borlenghi)

2026年決意攜手衛武營,勞力士台灣分公司總經理林人和說明,「透過這次合作,我們不僅禮讚傳統,也開啟創意與文化交流的新機會。表演藝術能跨越界限,凝聚社群,激發對話;藉由此夥伴關係,衛武營與勞力士再次重申我們的承諾——持續為在地與國際觀眾帶來更豐富的文化體驗。」

首檔演出預定迎來征服Z世代的歌劇巨星奧林斯基。(圖片提供:衛武營)
首檔演出預定迎來征服Z世代的歌劇巨星奧林斯基。(圖片提供:衛武營)

衛武營|從「眾人的藝術中心」躋身國際頂尖藝文場館

如藝術綠洲般坐落高雄鳳山,衛武營作為台灣規模最大的藝文場館、亞洲最大單一屋頂綜合劇院,由荷蘭麥肯諾(Mecanoo)建築事務所建築師暨共同創辦人侯班(Francine Houben)汲取靈感自當地常見的榕樹群,轉化樹冠盤根錯節的意象為流暢的白色波浪曲線,連綴主體建築獨特外觀。館內共設4座國際級場地,每年呈獻包括歌劇、音樂、舞蹈、馬戲、傳統戲曲等600餘場海內外藝術家演出,造訪人次超過150萬;其中尤具代表性的音樂廳採全台唯一的葡萄園式設計,經環繞舞台的階梯座椅堆疊全方位感官饗宴與聲學效果。

坐落高雄鳳山,衛武營現為台灣規模最大的藝文場館、亞洲最大單一屋頂綜合劇院。(圖片提供:衛武營)
坐落高雄鳳山,衛武營現為台灣規模最大的藝文場館、亞洲最大單一屋頂綜合劇院。(圖片提供:衛武營)
館內共設歌劇院(左上)、音樂廳(右上)、表演聽(左下)、戲劇院(右下)4座國際級場地。(圖片來源:Mecanoo)
館內共設歌劇院(左上)、音樂廳(右上)、表演聽(左下)、戲劇院(右下)4座國際級場地。(圖片來源:Mecanoo)

廳院間另規劃半戶外公共區域「榕樹廣場」,不使用直角牆體圍堵,轉藉樹蔭似的弧形鋼鐵頂棚模糊室內外邊界,讓風與光影得以自由穿透,實現該場館願成「眾人的藝術中心」之旨——既嶄露建築美感,甚透過開放的空間策略,將藝術自然融入居民日常,打造與世界連結的文化樞紐。

無圍牆的榕樹廣場24小時開放,民眾可自在活動和休憩。(圖片來源:衛武營/攝影:Iwan Baan)
無圍牆的榕樹廣場24小時開放,民眾可自在活動和休憩。(圖片來源:衛武營/攝影:Iwan Baan)

>> 延伸閱讀解密高雄「衛武營」全球最大單一屋頂劇院!荷蘭建築團隊Mecanoo、藝術總監探訪全台最大藝文場域秘辛

今再成為勞力士初次出手支持的台灣在地表演藝術中心,實屬躋身國際頂尖文化場館行列的象徵,衛武營藝術總監簡文彬表示,「衛武營自2018年啟用以來,便致力於體現『眾人的藝術中心』之願景,我們深耕歌劇、舞蹈與傳統戲曲,不僅是為了守護文化根基,更是為了在當代語境中尋求突破。勞力士對於卓越品質的極致追求與『永恆傳承』的堅定信念,與衛武營的發展策略極為契合。透過雙方合作,我們期許能讓台灣獨特的文化創意力獲得肯定,並在國際藝壇的舞台上展現獨特的光芒。」

承先啟後:力邀世界級藝術家來台,展望群星雲集的未來

過去即有過勞力士代言人、傳奇男高音Jonas Kaufmann在衛武營留下足跡。雙方啟動合作關係的首度對話,則由音樂會《超越(Beyond)》於2026年3月21日揭開序幕——自2025年起出任勞力士代言人、現下最受矚假聲男高音之一奧林斯基(Jakub Józef Orliński),將挾以風靡全球的舞台魅力和技巧,同台實力強勁的金蘋果古樂團(Il Pomo d’Oro),為台灣觀眾帶來同步世界的視聽體驗。

▼ 精彩片段搶先聽
奧林斯基X金蘋果古樂團《超越》預定2026年3月21日登場。(圖片來源:衛武營)
奧林斯基X金蘋果古樂團《超越》預定2026年3月21日登場。(圖片來源:衛武營)

勞力士多年來未停下擴展藝術合作版圖,除與米蘭斯卡拉歌劇院(Teatro alla Scala)、倫敦皇家芭蕾暨歌劇院(Royal Ballet and Opera)、紐約大都會歌劇院(Metropolitan Opera)、巴黎國家歌劇院(Opéra national de Paris)、布宜諾斯艾利斯哥倫布劇院(Teatro Colón)等全球諸多頂尖歌劇院與表演藝術中心結為合作夥伴外,更涉足薩爾斯堡音樂節(Salzburg Festival)、聖靈降臨節音樂節(Whitsun Festival),並支持維也納愛樂(Vienna Philharmonic),憑其無與倫比的新年音樂會和仲夏夜音樂會聞名於世。今後與衛武營的合作深度,無疑也將步步體現於引進世界級演出的承諾上。

延伸閱讀

RECOMMEND

《浮聲之城》打破古典音樂的「牆」!作曲家黃若以城市為舞台,將都市節奏化為動態樂譜

美籍華裔作曲家黃若即將帶著開創性作品《浮聲之城》來台,試圖打破古典音樂聆賞與表演的場域界限,整場演出包含「城市之旅」及「現場LIVE演出」,於3/28-3/29在臺中國家歌劇院大劇院展開!

《浮聲之城》(City of Floating Sounds)顛覆傳統坐在台下聽台上音樂家的演奏方式,作曲家黃若將整座城市轉化成帶有流動特質的「城市劇場」(Theater for the City),觀眾使用手機帶路,人手一機播放特定音軌,眾人形成隨機的大合奏,路上經歷與所看、所聽,也都成為體驗的一部分。

(圖片提供:臺中國家歌劇院,攝影:林峻永)
黃若被《紐約時報》盛讚為「風格獨具的作曲家」,使用自名為「多維主義(Dimensionalism)」的技法,創作出流暢有機的融合風格。(圖片提供:臺中國家歌劇院,攝影:林峻永)

黃若的音樂啟蒙來自作曲家父親黃英森,以他的琴藝與作曲概念為引導,經常帶黃若上音樂課的是母親,「母親雖不懂音樂,但她用頁碼、小節數來為我做筆記,那是非常珍貴的記憶。」

最初形塑黃若藝術觀點的,還可追溯到孩童時期接觸的戲曲文化。小時候在海南老家,跟著奶奶去看瓊劇的日子,是黃若最初的藝術啟蒙。「中國的地方戲曲,它既是劇,就有故事,有唱、有演、有武術打鬥。它不是Elite(菁英)文化,而是農村的人也可以看得懂、免費參與的公共藝術。」

(攝影:Wenjun Miakoda Liang)
作曲家黃若 ,畢業於上海音樂學院、歐柏林音樂學院、紐約茱莉亞音樂學院,擁有作曲碩士與博士學位。1995年獲瑞士國際電影音樂節「亨利曼希尼獎」,2008年贏得盧森堡國際作曲大賽首獎。(攝影:Wenjun Miakoda Liang)

這種「全民劇場」的公共精神,讓黃若對歌劇和戲劇性產生極大的熱情。而他走上作曲之路則源於一次驚險的演出經歷。「有次在台上演奏,我忘譜了。老師之前告誡我『千萬不要停下來,也不要從頭開始』,我後來就自己Improvise(即興創作),就這樣彈下去了。」演出後,老師告訴他的父親,「這孩子成不了鋼琴家,但可以考慮走作曲的路。」黃若的創作之路,正是源自對「即興」與「不受限制」的熱愛。

(攝影:Chris Payne)
(攝影:Chris Payne)

以手機科技為介面,翻轉隔閡為連接

《浮聲之城》的靈感始於2017年,黃若參與曼徹斯特國際藝術節期間生根發芽。當時,他對於一座城市如何說故事深感著迷,並嘗試結合互動性與場域特定的聲音景觀。黃若表示,他一直希望有一部參與者可以生活在音樂裡,並直接和城市景觀、周圍人群互動的作品。

(攝影:Chris Payne)
《浮聲之城》2024於英國曼徹斯特Aviva Studios首演紀錄。(攝影:Chris Payne)

經過多年發想,《浮聲之城》隨之而生,2024年6月在曼徹斯特全球首演,7月到紐約演出,2025年10月於北京呈現。黃若將這種體驗擴展成一場城市活動,讓觀眾真正成為交響樂的一部分,將他們的腳步與存在編入音樂紋理,讓城市本身成為流動的舞台。順應不同的城市,有不同的路線設定。

黃若坦言,他是帶著對現代都會人際關係的反思,進而萌生了《浮聲之城》的創作理念。他觀察到,現代社會中,智慧型手機雖然是為了連接和聯絡而生,卻經常成為人與人之間最大的隔閡。「有時雖然家人、朋友在同一個客廳裡,但每個人都在自己的電子產品上,沒有人講話,沒有人交流。Technology(科技)實際上是隔閡了我們。」

(圖片提供:臺中國家歌劇院,攝影:林峻永)
人們從城市各處匯聚音樂廳,體驗共創音樂的高潮,將打破聽眾與演奏者、場地與非場地之間的無形之牆。(圖片提供:臺中國家歌劇院,攝影:林峻永)

如何將城市裡的人們透過一部作品連接起來?他決定反轉手機的孤立功能,讓它成為分享的工具。即使是平常沒有習慣進劇場、聽音樂會的人,也會想參與的作品。

(圖片提供:臺中國家歌劇院,攝影:林峻永)
(圖片提供:臺中國家歌劇院,攝影:林峻永)

從室外走向室內的動態樂譜

要欣賞《浮聲之城》,首先必須完成第一段戶外部分,使用手機App體驗。在戶外,觀眾也是「樂器」的概念,在下載 App 後,會隨機被分配到交響樂中13個不同聲部(如長笛、大提琴等)音軌。

接著,每位觀眾代表的「樂器聲」一起在戶外播放,就像是眾人合奏,隨著不同路線的參與者在城市中走動,聲音自然地疊加、交融。人群愈密集,聲音就愈豐富

(圖片提供:臺中國家歌劇院,攝影:林峻永)
(圖片提供:臺中國家歌劇院,攝影:林峻永)

如此一來,城市成為動態的樂譜,參與者的腳步、城市的街道、突發的環境聲,如:救護車聲、街頭藝人、車水馬龍,都成為作品的一部分。黃若形容,「觀眾手持手機播放聲音的目的,是為了把自己的聲音跟大家共享。」

(圖片提供:臺中國家歌劇院,攝影:林峻永)
(圖片提供:臺中國家歌劇院,攝影:林峻永)

黃若表示,「希望大眾能夠 Share with them what you have, and then you could get what they have. You complete their world and they will complete your world(分享你擁有的,並得到他們擁有的;你圓滿他們的世界,他們也會圓滿你的世界)。」

(圖片提供:臺中國家歌劇院,攝影:林峻永)
黃若實地走訪惠來里福德祠,穿梭臺中的街區巷弄,體會臺灣民俗文化和宗教信仰凝聚的能量。(圖片提供:臺中國家歌劇院,攝影:林峻永)

打破台上台下界線!將音樂廳變為流動空間

《浮聲之城》的第二部分是室內演出,當不同路線的觀眾從城市各處匯聚到音樂廳後,將共同體驗音樂的高潮。針對臺中國家歌劇院的場地,黃若提出新構想,「我希望把現場樂隊安排在大劇院內不同的角落,讓聽眾自由走動。你可以跑到長號後面去聽,你的聲音透視感(Perspective)會完全不一樣。」

(圖片提供:臺中國家歌劇院,攝影:林峻永)
(圖片提供:臺中國家歌劇院,攝影:林峻永)

黃若表示,這能解決傳統音樂廳座位與舞台固定的問題,讓觀眾在已經預設好的場地中,依然能獲得沉浸式與互動式的體驗,最終目標就是打破聽眾與演奏者、場地與非場地之間的無形之牆。

(圖片提供:臺中國家歌劇院,攝影:林峻永)
(圖片提供:臺中國家歌劇院,攝影:林峻永)

黃若認為,藝術應當是推動社會往前的功能。他希望《浮聲之城》能在不同的城市帶來共鳴,讓身處繁忙都市中的人們,有機會Slow down(慢下來),聽見那些平時忽略的聲音。

(圖片提供:臺中國家歌劇院,攝影:林峻永)
(圖片提供:臺中國家歌劇院,攝影:林峻永)

2026 NTT Arts NOVA 曼徹斯特國際工房╳黃若《浮聲之城》

場次資訊:2026/3/28 (六) 10:00、15:00,2026/3/29 (日) 10:00、15:00,共4場

展演地址:臺中國家歌劇院大劇院(臺中市西屯區惠來路二段101號)

購票請點此

文|李欣恬 圖片提供|臺中國家歌劇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