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大阪世博「女性館」、「Panasonic館」建築師永山祐子專訪:從杜拜到大阪,把建築帶向未來!

2025大阪世博「女性館」、「Panasonic館」建築師永山祐子專訪:從杜拜到大阪,把建築帶向未來!

繼2020杜拜世博「日本館」後,建築師永山祐子再度接下挑戰,在2025大阪世博中擔綱了「Women's Pavilion」及「Panasonic Group Pavilion」兩座展館的設計。前者由日本內閣府、經濟產業省、世博會與卡地亞攜手打造,聚焦於女性活躍與性別平等議題;後者以α世代為對象,期許孩子們在這個展館內可以自由地解放想像力。身為育有2子的母親,永山祐子說:「這兩個展館和我自身息息相關,我很幸運能夠親身參與其設計。」

「Women's Pavilion」緊鄰由佐藤大策劃的「日本館」,以白色鐵架構成幾何圖形的立面,靈感源自於日本的「組子(Kumiko)」,指的是不使用釘子,僅靠榫接、裁切拼接出幾何圖樣的傳統木工技術。展館腹地狹長,和日本的町屋有異曲同工之妙,隨處可見的綠意則是來自於大阪近郊的山林,為建築空間帶來輕巧印象。

「Women's Pavilion」以「為了共生共榮的未來,設計出一個所有人都能平等、彼此尊重,並發揮各自能力的更美好世界」為理念設計。(攝影:Victor Picon ©Cartier)
「Women's Pavilion」以「為了共生共榮的未來,設計出一個所有人都能平等、彼此尊重,並發揮各自能力的更美好世界」為理念設計。(攝影:Victor Picon ©Cartier)

克服搬運、組裝重重難題 在大阪重生的展館

「Women's Pavilion」最大的亮點在於延續了杜拜世博會「日本館」的設計概念,更重複利用了當時使用的立面建材。這是世博史上罕見「沿用舊材」的案例,永山祐子坦承吃了不少閉門羹。「日本的法規基本上不允許鐵架結構材料的重複利用。儘管在杜拜世博『日本館』的建設過程中就有了重複利用的想法,但當時無法預知能否實現,也曾被說過『這絕對不可能』。」

「Women's Pavilion」展館象徵了再利用的可能性。(攝影:Victor Picon ©Cartier)
「Women's Pavilion」展館象徵了再利用的可能性。(攝影:Victor Picon ©Cartier)

在建設公司「大林組」、「山九」的協助下,順利克服了在杜拜拆解、運送回國及保管等棘手問題,但在大阪世博會場重組的過程中,依舊面臨重重困難。永山祐子說,杜拜世博「日本館」的零件規格極為細緻,總數超過一萬個,加上和杜拜的梯形腹地不同,大阪世博的「Women's Pavilion」呈現狹長狀,要如何要將這些構件重新拼裝,並契合不同形狀的場地,遠比原先想像的還要繁複。她解釋,「奧雅納工程顧問公司(ARUP)特別開發了一套軟體,將既有構件逐一重組後,再重建建築整體的結構。每組裝一次,都會再進行結構分析以確認安全性。整個重組作業歷時長達3個月。」

「Women's Pavilion」的建材,在世博結束後也計畫再轉用於其他活動設施,目前正在進行相關規劃。(攝影:Victor Picon ©Cartier)
「Women's Pavilion」的建材,在世博結束後也計畫再轉用於其他活動設施,目前正在進行相關規劃。(攝影:Victor Picon ©Cartier)

以建築共譜女性賦權議題

除了建築構造的難關,杜拜世博「日本館」的立面能在大阪世博重生,也得慶幸於一場機緣。珠寶品牌卡地亞在杜拜世博第一次以「Women's Pavilion」參展,永山祐子說,在和歷峰集團(卡地亞母公司)日本總裁兼首席執行長宮地純的一場談話中,宮地純提及了希望延續「Women's Pavilion」的理念,而不只是作為一次性的臨時建築。這和永山祐子再利用展館的想法一拍即合,最終,既促成了大阪世博「Women's Pavilion」的誕生,也象徵了建築與「女性賦權」理念的傳承。她也提到,在參與設計的過程中,更深刻體認到自己也應在未來持續關注、投入於性別平等議題之中。

「Women's Pavilion」內部的3座大門,各通向1位女性的故事,觀眾可選擇任一大門進入。(攝影:Victor Picon ©Cartier)
「Women's Pavilion」內部的3座大門,各通向1位女性的故事,觀眾可選擇任一大門進入。(攝影:Victor Picon ©Cartier)
英國藝術家Es Devlin負責策劃「Women's Pavilion」的展覽內容。(攝影:Victor Picon ©Cartier)
英國藝術家Es Devlin負責策劃「Women's Pavilion」的展覽內容。(攝影:Victor Picon ©Cartier)

「Women's Pavilion」的建築空間設計也配合了英國藝術家Es Devlin所策劃的展覽內容。永山祐子透過充滿綠意的動線設計,讓參訪觀眾在進入展館前,能夠打開五感享受展示內容。她也提到,名為「MA(中場休息)」的展區透過天窗與2樓的花園相連,接收自然光線的照射,使展覽與建築之間實現完美融合。

永山祐子打造與天空連結的中庭,觀眾將在此「中場休息」。(攝影:Victor Picon ©Cartier)
永山祐子打造與天空連結的中庭,觀眾將在此「中場休息」。(攝影:Victor Picon ©Cartier)
「Women's Pavilion」展廳內部。(攝影:Victor Picon ©Cartier)
「Women's Pavilion」展廳內部。(攝影:Victor Picon ©Cartier)

從潦草塗鴉中誕生出的兒童夢幻國度

而永山祐子操刀的另一個展館「Panasonic Group Pavilion」,則是以「ノモの国(The Land of NOMO)」為主題,「ノモ(NOMO)」反轉了日文「もの(MONO,事物)」一詞,象徵「眼中所見的世界,來自內心的投射」之意,向肩負未來的孩子們傳遞「Unlock(解放潛能)」理念。Panasonic社內負責推動世博業務的小川理子顧問年幼時曾造訪1970年大阪世博會,也因為當時難忘的經驗,讓她決意未來要成為一名科學家。這成為「Panasonic Group Pavilion」展館以兒童為主題的契機,而對此一理念深感認同的永山祐子參與了競圖,最終獲選為建築的設計者。

「Panasonic Group Pavilion」源自永山祐子在深夜迅速地畫下的一張草圖,泡泡包圍著建築物,整座展館宛如一個有生命的生物。(攝影:Nobutada Omote)
「Panasonic Group Pavilion」源自永山祐子在深夜迅速地畫下的一張草圖,泡泡包圍著建築物,整座展館宛如一個有生命的生物。(攝影:Nobutada Omote)

「Panasonic Group Pavilion」的建築外觀彷彿一團肥皂泡泡,拱形立面由1,400個狀似蝴蝶的立體彎曲鋼管所組合而成。部分蝴蝶構件內則懸掛上經過濺鍍處理的蝶翼紗,在世博會場夢洲的海風吹拂下讓建築體充滿動感,隨著天色、光影變化,時刻展現不同面貌。此外,建築外牆採用不銹鋼鏡面材質,立面倒映其中時,會產生水面波光粼粼的錯覺,使展館的表情顯得更為柔和。永山祐子也強調鏡面材質還有另一個效果,「能夠讓立面在空間中產生擴張與放大的感覺。」

源自草圖的「Panasonic Group Pavilion」,永山祐子希望透過建築傳遞出「自己的夢想可以具體實現」此一訊息。(攝影:Nobutada Omote)
源自草圖的「Panasonic Group Pavilion」,永山祐子希望透過建築傳遞出「自己的夢想可以具體實現」此一訊息。(攝影:Nobutada Omote)

永山祐子提到,設計過程中團隊特別留意,如何在結構上分散海風帶來的阻力,不僅在薄紗的懸掛方式上加入巧思,實際上也進行了耐風的測試。根據數據結果,再進一步分析各部位鋼管所需的直徑,並確認承受風載重時的變形狀況。此外,團隊也從多個角度反覆檢討,像是作為結構體時鋼管的直徑大小、連接節點應該如何設計才恰當等細節問題。

「Panasonic Group Pavilion」以有機且具浮動感的建築形式,表現出那些尚未被定型、仍不斷變化中的孩子們。(攝影:Nobutada Omote)
「Panasonic Group Pavilion」以有機且具浮動感的建築形式,表現出那些尚未被定型、仍不斷變化中的孩子們。(攝影:Nobutada Omote)

永山祐子說,最初她在深夜裡想著「若是要送給孩子們的禮物的話,或許是這種感覺吧⋯⋯」邊畫下了彷彿孩子塗鴉般的草圖。為了讓紙上的塗鴉成為真正的建築,經歷了無數次失敗,但幸運的是,「Panasonic Group Pavilion」的最終面貌與最初的草圖十分相近。「在業界裡,建築能夠忠實呈現初稿的樣貌,是非常罕見的事。一群大人們聚集起來,為了實現我這張潦草的塗鴉而全心全意地投入各種難題,這正是這個建築誕生的故事。」

「Panasonic Group Pavilion」夜間景緻。(圖片提供:Panasonic Holdings株式会社)
「Panasonic Group Pavilion」夜間景緻。(圖片提供:Panasonic Holdings株式会社)

活用自然元素 在有限的資源裡創造循環

正如大阪世博的兩座展館所示,永山祐子經手的建築經常融合自然元素,如「東急歌舞伎町塔」、「JINS PARK前橋」或「豊島横尾館」等作品中,均可見其在空間中巧妙帶入流水、植栽與自然光等細膩之處。永山祐子說:「若覺得水面的反射很美,我就會開始思考如何用建築再現。當然不可能用水蓋一座建築,但或許可將其替換成玻璃。雖然玻璃是固體,但藉由再現的過程,往往可以探索出建築的新呈現方式。」

豊島橫尾館。(全體概念.藝術:横尾忠則、建築:永山祐子、攝影:Nobutada Omote)
豊島橫尾館。(全體概念.藝術:横尾忠則、建築:永山祐子、攝影:Nobutada Omote)
豊島橫尾館。(全體概念.藝術:横尾忠則、建築:永山祐子、攝影:Nobutada Omote)
豊島橫尾館。(全體概念.藝術:横尾忠則、建築:永山祐子、攝影:Nobutada Omote)

代表作之一「東急歌舞伎町塔」的設計靈感來自於腹地前身的沼澤地形,加上為了傳遞當地戰後復興的歷史背景,她選擇將建築形塑為向上噴水的形狀。永山祐子補充,「東急歌舞伎町塔」是少數沒有企業辦公室進駐的高層複合設施,「也因此,比起陽剛的設計,我選擇了較為搖擺、柔和的呈現。」

「東急歌舞伎町塔」的建設地點過去是沼澤地,且位處戰後由民間主導重建的歷史場所,永山祐子因此構思出噴泉般的建築意象,象徵著人們的思念從地底湧升而上。(攝影:Daici Ano + Tomoyuki Kusunose)
「東急歌舞伎町塔」的建設地點過去是沼澤地,且位處戰後由民間主導重建的歷史場所,永山祐子因此構思出噴泉般的建築意象,象徵著人們的思念從地底湧升而上。(攝影:Daici Ano + Tomoyuki Kusunose)
「東急歌舞伎町塔」外牆表面印有非常細緻的圖樣,且具有調節陽光的功能;當時曾有人認為「做到那麼細,沒人會注意到」,但永山祐子堅信人類能夠感知此細膩度。(攝影:Daici Ano + Tomoyuki Kusunose)
「東急歌舞伎町塔」外牆表面印有非常細緻的圖樣,且具有調節陽光的功能;當時曾有人認為「做到那麼細,沒人會注意到」,但永山祐子堅信人類能夠感知此細膩度。(攝影:Daici Ano + Tomoyuki Kusunose)

這也是永山祐子團隊經手的第一座摩天大樓設計。她提到,大規模案件中有時就算取得了建築團隊的理解,但大樓的營運團隊也會有其立場,如何讓所有人抱持相同的共識,是她特別重視的部分。這和她作為女性建築師的經驗或許也有所相關聯,她提到,日本的建築業界及施工現場仍以男性占多數,年輕時的她確實時常受到施壓。她也在經驗中學到如何保持冷靜,並在不傷害對方尊嚴的前提下持續說服、溝通。

「東急歌舞伎町塔」為永山祐子設計的第一座摩天大樓,但她認為即便尺度變大,也不該改變過去在住宅、店鋪、文化設施設計中一貫的基本立場。(攝影:Daici Ano + Tomoyuki Kusunose)
「東急歌舞伎町塔」為永山祐子設計的第一座摩天大樓,但她認為即便尺度變大,也不該改變過去在住宅、店鋪、文化設施設計中一貫的基本立場。(攝影:Daici Ano + Tomoyuki Kusunose)
永山祐子認為,置身於大自然會強烈感受到「我現在正在這裡活著」,因此她希望自己設計的建築,也能讓人感受到「活在此時此地」的實感。(攝影:Daici Ano + Tomoyuki Kusunose)
永山祐子認為,置身於大自然會強烈感受到「我現在正在這裡活著」,因此她希望自己設計的建築,也能讓人感受到「活在此時此地」的實感。(攝影:Daici Ano + Tomoyuki Kusunose)

設計持續受到人們喜愛的建築

「永續」、「再利用」亦是永山祐子作品中不可或缺的關鍵字,她坦承,這幾年越來越常被問到:「何謂永續的建築?」面對建築與永續性之間的二元對立,永山祐子給的答案簡單,卻十分明瞭。「使用疏伐木、建材的再利用、建立高功效的循環系統等,確實有許多可以著手的方式。但最重要的是,得設計出持續受到人們喜愛的建築。受人喜愛的建築指的是在合適的場所、能夠對應將來的變動性、想留給下一個世代的建築。每每設計永久性建築時,我都會特別著力於此。」

LOUIS VUITTON大丸京都店。(攝影:Daici Ano)
LOUIS VUITTON大丸京都店。(攝影:Daici Ano)
「Torch Tower」的低樓層部分為永山祐子設計,預計2028年完工,屆時將成為日本最高的建築。(圖片提供:三菱地所設計)
「Torch Tower」的低樓層部分為永山祐子設計,預計2028年完工,屆時將成為日本最高的建築。(圖片提供:三菱地所設計)

而面對為期僅有短短半年的世博會,建築師又該以什麼樣的立場看待,並參與其中呢?永山祐子說,世博會是理想與現實交會的場域。她以自身作品為例,之所以能夠延續杜拜世博「日本館」的立面建材,正是因為展館屬於臨時性建築之故。她說明,因為只有短短半年,才能夠挑戰既有法規中難以實踐的事。作為建築師,若能以實驗的心態嘗試一些嶄新的、尚未普及的理念或技術,將其轉化為對社會的正面訊息,總有一天或許就能夠真正實現。她說,「建築能夠跨越時空與場所的限制移動,依據所處的位置而催生變化。思考下一步會在哪裡?又能延續到什麼程度?希望我們所邁向的未來裡,『在有限的資源裡推動循環』這件事能夠變得更理所當然。」

日本建築師永山祐子。
日本建築師永山祐子。

永山祐子
1975年出生於東京。昭和女子大學生活美學科畢業。師承青木淳,2002年獨立創立「永山祐子建築設計」。自2020年起擔任武藏野美術大學客座教授。代表建築作品包括「豊島橫尾館」、「東急歌舞伎町塔」、「LOUIS VUITTON大丸京都店」等。

企劃|張以潔 文|廖怡鈞
攝影、圖片提供|各單位

更多精彩內容請見 La Vie 2025/6月號《2025大阪世博設計攻略》

延伸閱讀

RECOMMEND

集結超過百件建築模型與精選攝影作品!妹島和世+西沢立衛/SANAA展「環境與建築」2027年臺中綠美圖開展
集結超過百件建築模型與精選攝影作品!妹島和世+西沢立衛/SANAA展「環境與建築」2027年臺中綠美圖開展

臺中市立美術館將推出年度重點國際展「妹島和世+西沢立衛/SANAA展『環境與建築』」,本展由曾獲「普立茲克獎」的國際建築團隊,也是打造出綠美圖的SANAA事務所策劃,展期自2027年1月30日至5月9日止。此次更為SANAA歷來規模最大的展覽,集結超過百件建築模型與精選攝影作品,包含首度公開的創作過程模型,揭露SANAA事務所建築思考的創作脈絡。

讓建築與環境自然交融

SANAA事務所由妹島和世與西澤立衛於1995年共同創立,以輕盈、透明、流動的空間語彙受到國際矚目。「環境與建築」是事務所長期思考的重要議題,也是本次展覽核心,對SANAA而言,建築並非劃分內外、獨立存在的物體,而是與周遭環境相互延展、共構的存在。從建築與地景的連結、室內外空間的延續,到個人置身其中的移動與交流,SANAA持續嘗試消弭建築與環境之間的界線。本展透過不同時期、地域與尺度的作品,呈現妹島和世與西澤立衛兩位建築師如何探索建築與城市、自然、人群及公共生活之間的關係。

SANAA建築事務所創辦 人妹島和世(右)與西澤立衛(左)於臺中綠美圖。(圖片提供:臺中市立美術館;攝影:Lily Chen)
SANAA建築事務所創辦 人妹島和世(右)與西澤立衛(左)於臺中綠美圖。(圖片提供:臺中市立美術館;攝影:Lily Chen)

延伸閱讀→專訪日本SANAA妹島和世、西澤立衛:用12年打造臺中綠美圖,一座可被穿越、立體延展的城市公園

從歷年代表作回望SANAA的建築思考

SANAA多年來的作品遍及世界,於不同城市與自然環境中發展出各自的回應方式。2004年落成的日本金澤21世紀美術館,以宛若城市公園的美術館為概念,大片透明外牆將室內外連結一體,模糊美術館與日常生活的界線;法國羅浮宮朗斯分館順應平緩的坡地地形,以低矮延展的建築量體回應周遭地景,使建築融入開闊的環境之中;由妹島和世負責建築設計,位在瀨戶內海上的犬島「家計畫」,更將視野從單一建築延伸至整座村落,透過改造閒置民宅,讓藝術、建築、自然與居民生活融為一體,創造一種新型態的美術館。

日本金澤21世紀美術館全景。(圖片來源:SANAA事務所)
日本金澤21世紀美術館全景。(圖片來源:SANAA事務所)
日本犬島村落空拍全景,妹島和世負責「家計畫」建築設計,使觀者、藝術作品與島上風景形成一個整體。(圖片來源:SANAA建築師事務所;攝影:Takashi Homma)
日本犬島村落空拍全景,妹島和世負責「家計畫」建築設計,使觀者、藝術作品與島上風景形成一個整體。(圖片來源:SANAA建築師事務所;攝影:Takashi Homma)

2025年完工的臺中綠美圖,建築以金屬擴張網與玻璃帷幕構成輕盈的外觀,搭配挑高的遮蔭廣場,引入光線與風,在建築中自然流動,也模糊室內外的界線。透過大廳水池達成微氣候調節的效果,並導入綠建築計畫,充分回應當代的環境課題。位於建築內的半戶外屋頂花園「文化之森」,串連周圍公園綠意,並將其引入空間內部,同時,開闊的視野可遠眺城市風景,感受城市-公園-建築間的環境關係、連結與交融,也展現SANAA對建築與環境的思考。

臺灣臺中綠美圖建築與周圍環境空拍全景。(圖片提供:臺中市立美術館;攝影:Iwan Baan)
臺灣臺中綠美圖建築與周圍環境空拍全景。(圖片提供:臺中市立美術館;攝影:Iwan Baan)

2010年榮獲「普立茲克獎」

除了遍布世界的代表作品,妹島和世與西澤立衛也屢獲國際重要獎項,兩人於2010年憑藉代表作「金澤21世紀美術館」共同獲得建築界最高榮耀「普立茲克獎」,其中,妹島和世是首位獲此殊榮的亞洲女性,西澤立衛則是截至目前最年輕的得獎建築師。此外,兩人亦陸續獲頒威尼斯建築雙年展金獅獎、日本建築學會獎、高松宮殿下紀念世界文化獎,以及在2025年獲得由英國君主親自批准、表彰他們對建築領域終身貢獻的英國皇家建築師協會(RIBA)皇家金質獎章等重要肯定。這些獎項與長期累積的建築實踐,反映了SANAA在當代建築領域長期累積的國際影響力。

日本金澤21世紀美術館室內。(圖片來源:藝術家提供;攝影:攝影:Walter Niedermayr/Bildraum S 3/200)
日本金澤21世紀美術館室內。(圖片來源:藝術家提供;攝影:攝影:Walter Niedermayr/Bildraum S 3/200)

展出大型模型、建築攝影

本展將於中美館展覽室A、B、C並延伸至臺中市立圖書館世界講堂展出,透過建築模型與攝影等多元形式,從不同角度呈現SANAA數十年來的設計歷程。展覽透過大量經典案例的建築模型,將建築、基地、周遭環境與人的活動一併納入,呈現SANAA對「環境與建築」的思考演進,以及面對不同場所與課題所發展出的設計方法與實踐。展出的模型涵蓋不同階段、時間與專案,包括日本金澤21世紀美術館、法國羅浮宮朗斯分館、美國紐約新當代藝術博物館、瑞士洛桑勞力士學習中心、澳洲雪梨現代美術館等,透過並置不同作品,回溯建築從概念生成、空間探索到逐步成形的過程,讓觀眾看見設計反覆嘗試與調整的軌跡。

臺灣臺中綠美圖建築外觀。(圖片提供:臺中市立美術館;攝影:YHLAA李易暹)
臺中綠美圖建築外觀。(圖片提供:臺中市立美術館;攝影:YHLAA李易暹)

從多種尺度走進SANAA的設計現場

此次展覽亦特別呈現攝影家沃爾特.尼德邁爾(Walter Niedermayr)長期關注自然景觀如何受到人類活動與建築影響而改變的創作視角。他與SANAA保持超過25年的交流合作,透過攝影捕捉SANAA建築中室內與室外、建築與景觀,以及自然與人工之間的流動關係,開啟建築與攝影的對話,帶領觀眾從不同視角觀看SANAA的空間。此外,展覽也透過犬島「家計畫」的模型、錄像與圖像,呈現建築、藝術、自然與居民如何共融,形塑出島嶼特有的風景。

展覽主視覺。(圖片提供:臺中市立美術館)
展覽主視覺。(圖片提供:臺中市立美術館)

臺中綠美圖不僅是此次展覽的展出場域,本身更是SANAA建築理念在臺中的具體實踐。觀眾在SANAA親自設計的建築中回望其數十年來的創作歷程,展覽與場館也形成相互對照的觀看經驗。從展間走向綠美圖及中央公園,亦能親身感受公園與建築、室內與室外,以及人與環境之間如何彼此連結。另外,展覽期間亦將規劃導覽及推廣活動,相關資訊將陸續公布,敬請關注中美館官網及Facebook、Instagram等官方社群平臺。

妹島和世+西沢立衛/SANAA展「環境與建築」
展覽期間:2027年1月30日(六)至5月9日(日)
展覽地點:臺中市立美術館展覽室A、B、C及臺中市立圖書館世界講堂
售票資訊:一般全票100元|臺中市民50元|65歲以上及未滿6歲免費|世界講堂免門票
開放時間:每週二至週日9:00-17:00、每週六9:00-20:00,國定假日照常開放。國定假日期間,因應中市圖休館,世界講堂僅開放文化之森側入口。

資料提供|臺中市立美術館、文字整理|Adela Cheng

延伸閱讀

RECOMMEND

日本建築師藤本壯介 ✕ 忠泰建築文化藝術基金會執行長李彥良對話:未來城市即是人與自然的共鳴!從「共鳴都市2025」反思當代居住的孤獨與連結
日本建築師藤本壯介 ✕ 忠泰建築文化藝術基金會執行長李彥良對話:未來城市即是人與自然的共鳴!從「共鳴都市2025」反思當代居住的孤獨與連結

從北海道森林、東京大都會,到台北老市場與驟然改變的新城區,日本建築師藤本壯介與忠泰建築文化藝術基金會執行長李彥良兩人,巧合地同樣出生於 1971 年、成長於同一個世代,卻走過截然不同的都市與文化風景。趁著《藤本壯介建築展:原初.未來.森》開展之際,兩人展開一場跨界對談,聊聊他們眼中城市的過去、現在與未來。

➣本文選自La Vie 2026/9月號《藤本壯介建築特輯》,更多精彩內容請點此

策劃展覽之初,藤本壯介思考著還能拋出怎樣的提問,腦中開始浮現出 100 年、甚至 200 年後「未來城市」的輪廓。「我其實是想打造一種真正意義上多樣的城市空間、城市環境:能承接住多樣性,同時讓人自由選擇不同的場所、自由地移動。」在北海道鄉間成長的他,日後卻在城市之中感受到森林一般的有機生長、變化。李彥良也對城市的變化深有所感。他自己也一直從事著為城市帶來改變的地產開發工作,但他也坦言:「城市的改變,對我來說始終在這兩個面向之間擺盪:一方面帶來正面的、欣欣向榮的感覺,另一方面又像是把原來的根基給挖掉一樣。」如何拿捏平衡,始終是他不斷面對的課題。

日本建築師藤本壯介(左)與忠泰建築文化藝術基金會執行長李彥良(右)。(攝影:林科呈)
日本建築師藤本壯介(左)與忠泰建築文化藝術基金會執行長李彥良(右)。(攝影:林科呈)

Q:如何看待自己與城市之間的關係?

藤本壯介 我大學才搬到東京,雖是人工打造的城市,但交錯的電線杆、人性小尺度所構成的曲折巷弄與木造街區,還有能自由走動的開放性,卻有種很像故鄉森林的包覆感。事務所現在分設巴黎與深圳,巴黎是林蔭大道與曲折巷弄有機並存的歷史之城;深圳則是這 30 年間以驚人速度不斷生長的城市,不斷有新建築、新技術出現,處處是動態與速度感。我始終覺得,「自然」與「人工」的二分其實沒有太大意義,重要的是人怎麼去體驗一個場所。

李彥良 我從小頻繁搬家,城市對我是不斷變化的概念。小時候我對新改變充滿新鮮,但長大後偶爾回到熟悉的地方,發現東西不見了反而生出一種失落感。像城中藝術街區、中山創意基地這類帶有歷史底蘊的老城區,有很多故事可以挖掘。城市裡有些東西值得保留,有些則值得往前看,台北似乎總被覺得不夠好看、不夠漂亮、不夠現代化,但重點在於怎麼判斷、辨別,這不該由個人意志決定,而該是眾人的共識,要更多理解不同的聲音,不是一味丟掉舊的東西。

忠泰建築文化藝術基金會執行長李彥良(左)與日本建築師藤本壯介(右)。(攝影:林科呈)
忠泰建築文化藝術基金會執行長李彥良(左)與日本建築師藤本壯介(右)。(攝影:林科呈)

Q:住在城市中的人們,其實有哪些尚未被滿足的需求?

李彥良 社會健康發展的關鍵,是讓不同階層的人能透過努力接近想過的生活,而不是被排擠、 被迫慢慢退出。國際上很多城市「變好看」之後,反而產生仕紳化、排擠掉原本居住的人。我們要思考怎樣在變好的過程中,讓大家都能享受到這個「好」。

藤本壯介 我很在意多樣性,當代人以不同方式感知價值,帶來自由,也容易陷入孤獨。一般集合住宅一旦關上門,就與鄰居完全隔絕,這雖被解釋為隱私,其實也製造了很深的孤獨感。我認為建築真正能做的,是創造一個場域,讓不同個性、不同類型的人聚集、共存,在保有多樣性的同時,仍能建立起扎實的連結。

日本建築師藤本壯介。(攝影:林科呈)
日本建築師藤本壯介。(攝影:林科呈)

Q:你們如何在各自的領域,回應城市當下的需求與變化?

藤本壯介 針對這種孤獨感,我們在 2019 年的法國集合住宅「白樹」,讓陽台向外大量伸展,走出來就能看到其他住戶也在各自的陽台上,彼此保持 5~7 公尺、恰到好處的距離,維持舒適又能交流。而 2025 年大阪世博的環形「大屋根」不強迫不同文化背景的人們擠在一起,卻也不放任各自分散,而是讓每個人都能感受到那一瞬間、微弱卻有力的連結,成為一生的記憶。每個人都有各自獨立的個性,但「多樣性」與「因為連結而形成的社群或社會」,其實是可以美麗地共存的。

2019 年法國集合住宅「白樹」。(攝影:Iwan Baan)
2019 年法國集合住宅「白樹」。(攝影:Iwan Baan)
2025年日本大阪.關西世博環形大屋頂。(攝影:Iwan Baan)
2025年日本大阪.關西世博環形大屋頂。(攝影:Iwan Baan)

李彥良 當我們要改變一座城市的時候,文化藝術可能是可以運用的助力,是人們另一種理解城市的方式,甚至令人感覺這城市是屬於我的。我們透過「都市果核計畫」活化城市裡被遺忘的角落,像是城中藝術街區、中山創意基地、新富町文化市場,都是先蹲點理解一段時間,再邀當地攤商、長輩一起參與,把新力量灌溉進舊有的土壤。後來的 NOKE 忠泰樂生活商場,我們花最多心思做的是那座在 3 樓的大階梯,讓人不必消費也能自在停留,正是想回應公共性的缺口。

2026 年新富町文化市場十週年展《市場製造》在新富展區《市場是一個(  )的地方》,透過現地創作、設計挖掘及參與共創,重新觀看市場如何形塑當代生活與文化想像。(圖片提供:忠泰建築文化藝術基金會)
2026 年新富町文化市場十週年展《市場製造》在新富展區《市場是一個( )的地方》,透過現地創作、設計挖掘及參與共創,重新觀看市場如何形塑當代生活與文化想像。(圖片提供:忠泰建築文化藝術基金會)
NOKE 忠泰樂生活 3 樓大階梯於 2025 年「冰市 Chill on Ice」冰上市集音樂節期間。(圖片提供:NOKE 忠泰樂生活)
NOKE 忠泰樂生活 3 樓大階梯於 2025 年「冰市 Chill on Ice」冰上市集音樂節期間。(圖片提供:NOKE 忠泰樂生活)

Q:回到這次展覽,「未來之森」展區中,藤本先生與資料科學家宮田裕章共同提出以直徑約 500 公尺、大小不一的球體交織而成的未來都市提案「共鳴都市2025」。由此出發,兩位如何想像未來城市生活樣貌?

藤本壯介 現代城市總是地面上有道路、道路旁蓋起一棟棟大樓,每一層樓幾乎都是差不多的空間,都得經過道路從 1 樓進出、仰賴電梯上下,是非常均質化的體驗。「共鳴都市 2025」中我在想,如果人能像無人機一樣自由移動,不再需要特地搭電梯下到 1 樓,不同大小、用途的空間就能像泡泡一樣複雜相鄰。這座球體城市不一定是理想藍圖,而更像個刻意極端的大哉問,用來反照現在的城市可以怎麼演變。

日本建築師藤本壯介。(攝影:林科呈)
日本建築師藤本壯介。(攝影:林科呈)
《藤本壯介建築展:原初.未來.森》忠泰美術館大廳。(圖片提供:忠泰美術館)
《藤本壯介建築展:原初.未來.森》忠泰美術館大廳。(圖片提供:忠泰美術館)

李彥良 重點是「多孔性」,不同的穿越方式,能帶來全新的可能性。建築為什麼一定要從門進去,不能從窗戶、從 2 樓進出?現在的城市把孔洞都塞起來了,辦公室就是辦公室、學校就是學校,每種單一功能的空間都被分開,內容清楚卻容不下變化與趣味。這也是老城區、原住民族聚落的空間感常讓人覺得有趣的原因。也許可以先從「移動式建築」的小型實驗開始,再逐步擴大成街區尺度。

《藤本壯介建築展:原初.未來.森》忠泰美術館大廳。(圖片提供:忠泰美術館)
《藤本壯介建築展:原初.未來.森》忠泰美術館大廳。(圖片提供:忠泰美術館)

Q:未來如果要在台灣落地一座新建築,你們想再蓋出怎樣的作品?

藤本壯介 考量台灣溫暖、綠意容易生長的氣候風土,我想內外之間會有非常多的連結,能讓各種各樣的人聚集過來,具備某種公共性,與其說是單一機能,不如說是複合機能,整體看起來就像一座公園。若能藉這次展覽的機會,在台灣深入參與各種建築與計畫,我會非常開心。

李彥良 我與藤本先生認識很久了,趁這次展覽在聊可能的合作方向。或許會把未來城市的想像,落實進可見未來的小型都市開發;或許在森林裡蓋一座小村落,小至警衛亭、垃圾收集 點等微小機能的設施,都與自然結合起來。

日本建築師藤本壯介。(攝影:林科呈)
日本建築師藤本壯介。(攝影:林科呈)

藤本壯介
1971
年出生於日本北海道,幼年在自然環境中成長。畢業於東京大學工學部建築學科,2000年創立藤本壯介建築設計事務所。初期重要作品包括兒童心理治療設施(2006,北海道)、武藏野美術大學美術館.圖書館(2010,東京)、House N(2008,大分),設計理念在於打破建築內外的界線,讓人們得以與環境產生連結而悠遊於自然之間。蛇形藝廊夏季展亭(2013,倫敦)、白樹(2019,蒙彼利埃)陸續打開歐洲知名度。2025年出任大阪世博會會場設計總監。

忠泰建築文化藝術基金會執行長李彥良。(攝影:林科呈)
忠泰建築文化藝術基金會執行長李彥良。(攝影:林科呈)

李彥良
忠泰集團副董事長、忠泰建築文化藝術基金會執行長。1971年生,輔仁大學經濟系畢業。專注將藝文與生活、建築結合,2007 年起陸續成立忠泰生活開發、忠泰建築文化藝術基金會與忠泰美術館;推動城中藝術街區、中山創意基地 、新富町文化市場等都市再生;2023 年於台北大直開創「NOKE 忠泰樂生活」;在住宅推案上,更邀請國際級創意團隊和營造公司攜手合作,包括與時尚傳奇 Karl Lagerfeld 跨界打造台中「忠泰老佛爺」,並與荷蘭建築事務所 MVRDV 推出「忠泰昆陽園區」。

採訪整理|吳哲夫 口譯|褚炫初
攝影|林科呈、Iwan Baan 攝影助理|李易蓁 圖片提供|忠泰美術館、忠泰建築文化藝術基金會、NOKE 忠泰樂生活

更多精彩內容,請見La Vie 2026/9月號《藤本壯介建築特輯》

延伸閱讀

RECOMM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