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行走演繹生命 慢，是最深刻的反叛 台北藝術節─《玄奘》

繼維也納藝術節、布魯塞爾藝術節之後，國際知名台灣導演蔡明亮將其劇場作品《玄奘》帶回至台北藝術節進行亞洲首演。La Vie特別邀請導演蔡明亮及藝術家高俊宏分享對於這齣戲的想法，並推薦3齣台北藝術節精彩劇作，漫漫夏夜，就讓劇場點亮我們的天空！
文｜歐陽辰柔 攝影｜王漢順、林盟山 圖片提供｜台北市文化基金會、汯 霖電影

一百二十分鐘的演出，沒有台詞，沒有華麗佈景，只有一名演員身著紅色長袍或臥或走，和一名藝術家於旁作畫，這是蔡明亮最新劇場作品─《玄奘》。在電影中貫用長鏡頭的他，此次將「慢」推向極致，延續之前「行走系列」的概念，讓李康生的慢進入劇場，化身為不辭艱苦赴印度取經的玄奘，並邀請因【郊遊】結識的藝術家高俊宏在白紙畫上沙漠和各種抽象線條，對應玄奘的精神世界。對蔡明亮來說，慢是一種叛逆，一種對於現代社會競求快速的質疑。他不怕再度挑戰觀眾，也無懼於採用最極簡化的劇場形式，只求演員緩慢而堅定地踏出每一步時，觀者能夠從中看到時間，看到生命的另一種可能。

專訪蔡明亮
La Vie：「慢走」是這齣劇最核心的部分，你如何思考這個概念？
蔡：我一直在打破原有大家對於看電影的概念，看電影就要看故事，看表演，要有劇情，久了之後就很僵化，劇場也一樣。慢不是一個標準，只是一個提醒說可以慢。你看一個很慢的人在走路，也許忽然看到時間的流動，身體的美感，好像利用走路重新培養對看的概念。平常看電影只是看到電影明星，但是今天換作不是電影明星，那個意義在哪裡？你就是在消費他們而已。我們對看的這件事情已經建立在消費的概念上面了，所以必須要去反叛它、改變它。
La Vie：你覺得執導這齣戲最困難的地方為何？
蔡：這個戲最難的是因為它很單純。我希望這個演出能夠做到我非常想要的一個劇場概念：不要有人工的東西。比如說不要有燈光，不要有音樂，喝水就喝水，吃東西就吃東西，讓你看到不要那麼做作的演戲。所以整個過程就是一直在丟東西。為什麼要做玄奘，就是因為現在沒有的，玄奘有；就是他的精神的層面。人之所以為人，因為人有理想，大家都往那邊走，他往這邊走，我認為是一個叛逆者。我們都在追求一樣的東西，大家都叫你不要那麼慢啊，這個世界要快一點、要方便一點，要有手機能馬上聯絡得到，可是不覺得被約束住嗎？你知道可是丟不掉，你不敢。寫劇本是大家的習慣，看戲是大家的習慣，當要把這些習慣丟掉，你要怎麼辦？要從原有的習慣先建立起來。我一樣有寫劇本，寫完之後動作丟掉，情節丟掉，丟到最後劇本沒有了。沒有故事能不能詮釋玄奘？當然也可以，那就變成我的玄奘。
La Vie：你從以前的電影到現在的《玄奘》，作品中時常帶有強烈的孤獨感，沒有在社會規範中的角色看似自由，但也會承受很大的寂寞。
蔡：很多東西都不會只講一件事情。你看我的作品，好像都講了，又好像都沒講，這就是人生啊。重點還是回到觀看，創作的人就是要讓你看到那個存在的存在，處理每個人心裡面到底敏不敏感的問題。
La Vie：除了電影，你這幾年也將作品帶進美術館，是基於什麼樣的考量？之後也會往這個方向前進嗎？
蔡：我做了10年，培養了一萬個死忠觀眾，只要聽到我有作品，他們就趕快來。但是回過頭來想這是非常可悲的，因為這一萬個在十年前也是一萬個，表示社會並沒有在改變。國家每天說我們要培養電影人才、培養影視人才，請問真正讓觀眾屬性變好的培養在哪裡？沒有。所以我現在沒有興趣再拍電影，只為了在戲院賣票。我希望去美術館，因為起碼美術館不會那麼單一，小朋友也來看，學生也來看，希望培養更多素質好一點的觀眾。(節錄)

閱讀精彩全文，請見La Vie雜誌第123期！

擅長以回收材料發展創意設計的META Design，在科教館打造一座「2055未來小屋」，設想資源匱乏、氣候極端化、高端科技並存的2055年生活景況。場景交織META善用廢棄資源重構的物件，及與之形成對比的絢爛霓虹、數位螢幕，加入AI和機器人普及的未來想像，透過具「衝突美感」的賽博龐克（Cyberpunk）情景，具象化了未來人類仰賴先進科技，對既有資源進行極致利用的生存現狀。

預演極端時代的生存邏輯

META與科教館想像的2055年，生活不全然只有先進科技，而是呈現賽博龐克概念中「高端科技與低端生活」並存的極端景象。秉持「以既有資源滿足未來需求」的理念， META不僅透過「2055未來小屋」想像未來，更利用當下的廢棄資源，透過資源再生與升級再造，預演未來的生存邏輯。

3公噸廢棄資源構築未來世界

構築「2055未來小屋」的過程中，META總共運用了3公噸的廢棄資源，其中包含台電退役電箱、來自工地的營建廢棄物，以及從資源回收廠取回的民生廢棄物等等。帶有歲月痕跡的木料與金屬設備，與冷冽的霓虹、滿佈程式碼的數位監控螢幕，形成鮮明對比，隱喻著2055未來世界的生活景況——人類仰賴先進科技，將手邊資源做最極致的運用。

3大主題探討AI資源應用、未來建築的可能

META也以團隊目前的工作型態為基礎，加入未來AI科技、機器人普及化的想像，為小屋規劃3大核心主題內容，以下分別看向各區：

「城市採礦」聚焦AI智慧調度與資源監控，靈感來自META收集廢棄材料的日常，延伸想像未來人類與機器人協作，透過AI中控系統進行即時指揮、掌握資源脈動，實現高效化材料回收及運籌的工作狀況。

「材料倉庫」透過數據化倉儲的場景，探討如何透過AI影像辨識，搭配大數據分析，為材質建立「數位履歷」，讓團隊得以從琳瑯滿目的回收材料中，精準找到所需素材。

「未來建設」顧名思義想像了未來建築的可能，包含生命週期的擴延，及量體本身如何再利用。META把都市中的閒置建築結構，視為立體化、堆疊化的土地，實踐「在房子裡蓋房子」的概念，在既有大樓骨架中打破空間隔閡，讓過剩的住宅與商辦轉化為學校、工廠或綜合機能聚落，這不僅能延長建築的生命週期，更大幅降低了營建過程中的隱含碳。

讓昨日的廢棄物，成為明日城市的基石

META始終相信：「創作的終點不在於物件的完成，而是在於社會意識的覺醒。」透過這座設於科教館的「2055未來小屋」，團隊試圖將抽象的「永續發展目標（SDGs）」轉化為可觸碰、可感知的場景，並期望小屋能成為一個教育起點，鼓勵新一代的創作者與公民，在日常生活中實踐「資源採礦」，從資源的消費者進一步蛻變為城市生態的構築者。

META「2055未來小屋」

展場｜台北科教館6樓《回到未來》常設展內

地址｜台北市士林區士商路189號

2021年，塵封近半世紀的黃土水雕塑作品《甘露水》，終於重見天日，在北師美術館「光──臺灣文化的啟蒙與自覺」展覽中與大眾相見，其後更巡迴至高美館、南美館、國美館等各地展出，讓更多觀眾能親眼見證「台灣維納斯」風華，窺探她優雅身姿後的時代故事。

北師美術館「光」展落幕5年後，紀錄長片《甘露水》即將於2026年5月15日上映，邀觀眾以影像為窗口，追溯《甘露水》百年間從創作、流離失所到再現的完整軌跡。紀錄片影像書、電影原聲帶也將同步推出，透過影像、文字、音樂的多重轉譯，擴延這件「國寶」的當代意義，也讓一段曾中斷的藝術歷史，得以被再次看見和理解。

「台灣維納斯」的驕傲與多舛身世

百年前，雕塑家黃土水隻身遠行，在大理石雕刻技術仍極為稀少的時代，以自學與堅定信念完成等身作品《甘露水》。這件被譽為「台灣維納斯」的美作，是台灣第一座裸體雕像，刻畫一名面容充滿自信的女子，她將雙手輕放於身後蚌殼之上，頭微微仰起、姿態挺直，神情舒緩而堅強。

《甘露水》不僅帶有黃土水對當時社會的期盼與想像——大步向前、向上進展、自信無畏，更在尚未建立「藝術」概念的台灣社會中，開闢出一條全新的道路，許多年輕創作者因而受到感召，踏上各自的藝術之路。

然而，《甘露水》曾在歷史動盪中一度消失，長達近半世紀未曾出現在公共視野，直到2021年北師美術館籌辦「光」展覽時，在總策畫林曼麗與策展研究團隊的努力之下，才得以重現於世人眼前。

《甘露水》紀錄長片5/15上映

在《甘露水》重新面向大眾後，北師美術館進一步提問：《甘露水》如何在當代被重新理解？由此出發，導演黃邦銓、林君昵延續「光」展的《甘露水》紀錄短片，將其拓展為長片，歷時5年於台灣、日本兩地拍攝，透過第一手訪談和歷史調查，追溯《甘露水》百年間從創作、遺失到再現的完整軌跡，全片更以膠卷影像回應雕塑大理石的質地，及其承載的時代情感。

《甘露水》紀錄片不僅入圍金馬62「最佳紀錄片」、「最佳原創電影音樂」2項大獎，更入選2026紐約現代美術館紀錄片雙週影展（MoMA Doc Fortnight），領這段台灣藝術故事走向國際。

紀錄片影像書、原聲帶同步登場

在紀錄片於5/15正式上映前，北師美術館啟動「一起踏上藝術的道路吧！《甘露水》的當代迴響」募資預購計畫，搶先開賣《甘露水》紀錄片電影交換券，並可同時預購影像書、原聲帶等周邊。

《甘露水》紀錄片影像書為黃邦銓、林君昵2位導演集結5年田野調查、歷史文獻與影像紀錄，所發展出的研究與視覺文本。

電影概念原聲帶黑膠專輯，則由聲音藝術家王榆鈞以聲音回應雕刻的節奏與精神。整體視覺由設計師何佳興統籌，以材質與形式回應黃土水所處時代的文化交會。

一場從美術館出發的文化行動

這項計畫不只是一次電影上映或出版發行，而是一場從美術館出發的文化行動。從雕塑的一斧一鑿，到影像的生成、書寫的整理與聲音的延伸，《甘露水》在不同媒介之間持續被轉譯，使這件作品不再只是歷史中的存在，而能在當代持續創造新的意義，回應著百年前黃土水的藝術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