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邊緣》音樂劇十年經典重現! 締造劇場心感動

 

2013年9月,天作之合劇場創團鉅獻─音樂劇《天堂邊緣》,喚醒戲迷深藏心中的悸動;在觀眾的口耳相傳與強烈要求下,本次經典再現將於今年12月19日~2015年1月4日,在新北市藝文中心演出十二場,再度締造劇場心感動。

 

作曲冉天豪、編劇王友輝、導演楊士平三大巨頭重新詮釋人與人之間的情感層面,本次演出齊聚國內重量級音樂劇演員程伯仁、張世珮、江翊睿、黃浩詠,更特別邀請影視歌三棲歌手趙詠華擔綱劇中女主角,一人分飾嗆辣時尚與溫柔可人這兩種不同性格的女性角色,為其從影以來的演技大突破!希望能將這一份面臨困境的勇氣與支持力量,透過本劇重新溫暖每個人的心房!

 

超越感動、進駐心房(回顧去年盛況及觀眾迴響)
「去年在強颱環伺下,觀眾在風雨無阻的約定當中前來看《天堂邊緣》,看到現場座無虛席的觀眾,那份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感動,是我們這些做了十多年的幕後團隊,永難忘懷的美好畫面」,製作人廖又臻感性的表示。

 

藝術總監冉天豪說:「我永遠記得有一位高中生,在看完《天堂邊緣》後,告訴我們因為劇中秀燕媽媽的角色(張世珮飾演),讓她和長年無法溝通的媽媽和解;有一位對於歌唱未來感到徬徨的觀眾,在看到劇中角色何智(江翊睿飾演)勇敢的面對自己懼怕的天賦,讓他決定重拾歌唱這件事;還有無法開口說愛的觀眾,受到劇中菲菲角色(本次由趙詠華飾演)的鼓勵,決定對心儀的對象說愛。《天堂邊緣》真的成為了在我們人生中,最重要的三個生命課題。每次接到這些觀後感,我心中都有說不出的感動與鼓勵。」

 

 

再一次擁抱10年經典《天堂邊緣》
「當十年前大眾對音樂劇還不熟悉的時候,《天堂邊緣》琅琅上口的劇中歌曲即受到熱烈的好評與迴響,雋永並富有人生哲理的歌詞,連三歲小朋友只聽一次也會唱,因此不斷傳唱成為經典,是我們覺得它堪稱為台灣絕不可錯過的音樂劇指標。」冉天豪表示。

 

「天作之合劇場以製作"溫暖都會人心"的音樂劇為主,去年創團首演《天堂邊緣》,充份感到現代社會對於"內心情感表達",仍需透過進駐心房的音樂劇,為每個人找到內心情感的出口」,廖又臻說:「天堂邊緣是一齣會讓人想一看再看、每一次看都能重新發掘新面貌、每一次看都會發現更深的體悟的音樂劇;它帶給觀眾的,不只是Have a good night的娛樂性,更多的是珍惜當下的提醒。」

 

 

探討人生"珍惜當下"課題(天堂邊緣核心主軸)
「邁入第十年的《天堂邊緣》,這次我想回到十年前原著的樣貌,重新深刻被看見」,導演楊士平表示,「隨著時代的改變,我們這次還是會有新的調整,但是會根據王友輝老師想傳達親情、愛情、友情三個課題,帶出有勇氣的人生,因此會著墨在"人物關係"情感互動的部份。」

 

楊士平導演專注的談到:「男主角震宇(程伯仁飾演)其實就是每個"我們"的化身,他面臨到的人生狀況,提醒我們不要過度擔憂而把自己的心封閉起來,形成了無形的枷鎖,這個枷鎖使得我們在生活的所有面向,無法學習"珍惜當下",不管是面對親情、友情、愛情,總是一再找藉口、一再錯過。只要放開心去接納別人,人是永遠不會寂寞的!」

 

 

十年來最強音樂劇陣容

本次特別邀請演視歌三棲美聲天籟趙詠華加入演出陣容,齊聚國內重量級音樂劇演員程伯仁、張世珮、江翊睿、黃浩詠共同演出!多年來鍾情於音樂劇的趙詠華,對於《天堂邊緣》菲菲一角,更是有著濃厚的情感。

 

「與天作之合的相遇,是一次很奇妙的機緣,多年來我一直都熱愛音樂劇,參與2008年天作之合舉辦的〈天作之合與趙詠華〉音樂劇沙龍音樂會,就和音樂劇天后洪瑞襄約定,一定要一起演出音樂劇圓劇場夢,即使現在瑞襄離開了我們,但我還是很重視這個約定。十年前瑞襄正是飾演菲菲與女朋友這兩個角色,當時就聽她們說過這是個一人分飾兩角、高難度的演出,而且最難的是這些歌曲,完全是針對瑞襄在音樂劇上的成績量身訂作的,因此今年接到這個角色時,既興奮又緊張。」趙詠華表示。

 

趙詠華對一人分飾兩角的挑戰充滿期待。「這二個角色都是我個性的一部份,因此要切割的特別清楚,情緒轉換要做到很快,才能突顯出二個完全不同的角色樣貎,這是一項非常大的挑戰!我很期待觀眾看到我所飾演的角色,而不是趙詠華個人。」

 

為因應時代改變,原著中的即時通場景搖身一變成為時下流行的臉書之歌,而場景上的燈光音效與舞台背景,更是以十年前所沒有的多媒體技術展現!天作之合劇場更將劇情呼應人生當下功課的清潔婦,和全球品牌好神拖趣味合作,觀眾一走進劇場,就如同置身男主角的《天堂邊緣》場景中,與真實生活合而為一。

 

 

城市的中心、天堂的邊緣

《天堂邊緣》故事以三個上不了天堂的靈魂與一位男孩為中心展開,三個生前帶有遺憾而徘徊人間的靈魂,被困在這位男孩身邊,28年後天使才告知他們唯一離開人間的方法,便是藉由守護多年的男孩,來為他們完成生前的心願。期待藉由堅強的製作與演員陣容,將繁忙都會人的內心真實呈現,讓都會人都能從中擁有更多的勇氣,來面對生活中的難題。

 

 

音樂劇《天堂邊緣》製作介紹

原為兩廳院中文音樂劇實驗計畫的《天堂邊緣》,以跨劇團形式召集了國內分屬不同劇團的頂尖創作者與演員,共組成夢幻團隊打造原創華文音樂劇,2004年首演便贏得廣大好評與迴響。當時造成場場爆滿的盛況,許多資深戲迷至今仍記憶猶新。這齣實驗性作品的成功,正因為其戲劇直指都會人心,音樂讓人琅琅上口,堪稱中文音樂劇的典範作。儘管直至2013年才由原班人馬組成的團隊─天作之合劇場重新推出,但劇中不少雋詠歌曲的傳唱反而讓這齣戲在十年間累積了廣大的戲迷,2013年經典重現時仍是場場爆滿、一票難求,看過戲的觀眾更是好評回饋不絕。2014年全新版本的《天堂邊緣》,再次集結台灣最高水準的表演團隊,更加入知名歌手趙詠華同台飆戲,勢必將再次引起一波《天堂邊緣》的感動暖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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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時間/地點

2014年12月19日~2015年01月04日

新北市藝文中心(新北市板橋區莊敬路62號1樓)

 

購票資訊

官方網站兩廳院售票系統

 

 

 

圖片資料提供/天作之合劇場

 

從北歐到京都,58歲的脇阪克二在SOU.SOU展開新的創作實驗
圖片來源:《創作就是做自己:脇阪克二從Marimekko到SOU・SOU的設計思考》

一位不認識Marimekko、不知道什麼是織品設計師的年輕人,卻成為脇阪克二最重要的合作夥伴。這場看似偶然的相遇,催生了SOU.SOU,也讓一位曾遠赴海外尋找設計理想的創作者,在人生下半場重新於家鄉日本找回創作初心。

脇阪克二在二〇〇一年時,遇見了命中注定的夥伴。起因是建築師辻村久信說:「有個人我想帶脇阪先生認識,我覺得你和他一定能做出很棒的東西。」辻村先生所引介的,是一位留著金髮、穿著龐克裝,引人側目的京都青年。他就是後來創立了SOU.SOU,並成為脇阪克二最親密合作夥伴的若林剛之。

與若林剛之一聊,脇阪克二才知道這個人不僅不認識他,也沒聽過Marimekko和拉爾森的名字,更不知道有「織品設計師」這個職業。這樣沒問題嗎⋯⋯脇阪克二不免有些擔心。然而多次交流以後,他卻慢慢被若林剛之誠懇積極的態度、掌握時代潮流的敏銳嗅覺,以及持續吸收新知、拓展產業的執行力所打動。

《SO-SU-U十數》(1995)的原畫:以普遍的阿拉伯數字為主題,經由脇阪克二詮釋而成的《SO-SU-U十數》,原本曾在華歌爾商品化,後來,若林剛之在脇阪克二的工作室裡翻閱過去的設計檔案時,偶然發現了這款設計並深受吸引,才讓它再次問世。如今,《SO-SU-U十數》已經成了象徵SOU.SOU品牌的織品設計,採用於購物袋等多種商品。(圖片來源:《創作就是做自己:脇阪克二從Marimekko到SOU・
《SO-SU-U十數》(1995)的原畫:以普遍的阿拉伯數字為主題,經由脇阪克二詮釋而成的《SO-SU-U十數》,原本曾在華歌爾商品化,後來,若林剛之在脇阪克二的工作室裡翻閱過去的設計檔案時,偶然發現了這款設計並深受吸引,才讓它再次問世。如今,《SO-SU-U十數》已經成了象徵SOU.SOU品牌的織品設計,採用於購物袋等多種商品。(圖片來源:《創作就是做自己:脇阪克二從Marimekko到SOU・SOU的設計思考》)


若林剛之的話有時聽起來很天馬行空,但他的表情總是無比認真,因此脇阪克二知道他說的是肺腑之言──想必他有自己的一番願景,也有自信去實現。聽他說話,不知為何心裡總會充滿期待。也許,他能接納現在的我。說不定在他身邊,我能以新的形式展現自我。他,也許會成為我新的框架。

脇阪克二為若林剛之這個人的神奇魅力所吸引,與他展開了實驗性的共同創作。合作形式是由脇阪克二設計織品,再由若林剛之拿設計好的織品創作雜貨,於選品店販售。商品銷量良好,也打出了一些名氣。然而,若林剛之似乎對現狀不太滿意,總是在思考什麼。某天,他鄭重地對脇阪克二說:「我想創造一種可愛、快樂、自由的新日本文化,不要模仿外國。脇阪,我們一起試試吧。」

《花數字》(2017)原畫:由《SO-SU-U十數》衍生出來的織品。幾何學的阿拉伯數字與有機的花卉彼此交織襯托,形成令人印象深刻的華麗可愛設計。(圖片來源:《創作就是做自己:脇阪克二從Marimekko到SOU・SOU的設計思考》)
《花數字》(2017)原畫:由《SO-SU-U十數》衍生出來的織品。幾何學的阿拉伯數字與有機的花卉彼此交織襯托,形成令人印象深刻的華麗可愛設計。(圖片來源:《創作就是做自己:脇阪克二從Marimekko到SOU・SOU的設計思考》)

若林剛之提出的概念是「基於日本傳統的現代設計」。他主張從材料到生產過程全部國產,讓珍貴的日本傳統文化有個新的歸處。若林剛之的這分理念,讓脇阪克二看到了莫大的可能性,不禁躍躍欲試。住在日本,用源自日本的主題,創作道地的日本織品。對於旅居海外十七年,一直以外國人身分從事織品設計的脇阪克二來說,這是多麼令人振奮又幸福的工作啊⋯⋯

於是,脇阪克二決定以織品設計師的身分,加入若林剛之創立的新品牌SOU.SOU。五十八歲的脇阪克二,從此再度展開了新的挑戰。

日日創作不懈

二〇二三年,SOU.SOU迎來了創業二十週年。由脇阪克二設計的織品已超過八百款,在京都、東京與舊金山也設有店舖。SOU.SOU獨一無二的設計,以及結合日本傳統技法的高品質作品,擄獲了許多人的心,如今品牌已成長到在海外也擁有狂熱粉絲。「我想創造更有趣、更自由的全新日本文化」──懷抱這分初衷的若林剛之,每一天都在帶領SOU.SOU朝著更高的目標邁進。

將日本傳統文化的魅力昇華為流行設計的SOU.SOU,有許多原創的織品。從手巾、布襪、服飾到室內設計等等,日常生活的各種場景都能看到這些迷人設計。(圖片來源:《創作就是做自己:脇阪克二從Marimekko到SOU・SOU的設計思考》)
將日本傳統文化的魅力昇華為流行設計的SOU.SOU,有許多原創的織品。從手巾、布襪、服飾到室內設計等等,日常生活的各種場景都能看到這些迷人設計。(圖片來源:《創作就是做自己:脇阪克二從Marimekko到SOU・SOU的設計思考》)

對於在京都出生,拎著一個行李箱前往芬蘭,之後在紐約生活,最終又回到京都的脇阪克二來說──有想見的人就去見,有想做的事情就勇於嘗試,看到光亮就邁進,不適合就趕快放下,不忽略內心的雜音,想換住處或人生方向就儘量換,與時代同行,深吸每一個生活過的土地的空氣,挑戰自我,為創作而煩惱,順應新的際遇,將自我昇華成作品──這一連串的選擇,造就了屬於他自己的「BE YOURSELF」。這正是與設計對話超過一甲子的脇阪克二,透過人生所培養出來的獨一無二風格。

脇阪克二曾經對日本的織品設計界感到絕望。日本的織品設計師理應創造屬於日本獨有的作品,但當時市場上流通的設計卻幾乎都在模仿西方。面對這種業界生態,他決定離開日本、前往芬蘭。時光荏苒,六十年過去了,如今他有了最棒的夥伴若林剛之,並在SOU.SOU這個品牌下,日日追求展現自己過去尋找的日本獨到之美。對於現狀,脇阪克二心中也有股不可思議的感慨。

「脇阪啊,你就盡情做你想做的事,對SOU.SOU來說,沒有什麼比這更重要了。」
如今,若林剛之對脇阪克二在SOU.SOU的工作只有這個要求。正因為兩人二十年來建立的關係與信任,如今脇阪克二才能每天繼續打造豐富多樣的作品。

圖片來源:《創作就是做自己:脇阪克二從Marimekko到SOU・SOU的設計思考》
圖片來源:《創作就是做自己:脇阪克二從Marimekko到SOU・SOU的設計思考》

本文內容節錄自La Vie出版書籍《創作就是做自己:脇阪克二從Marimekko到SOU・SOU的設計思考》

出版日期|2026/07/02

作者|脇阪克二

曾在Marimekko擔任設計師,長年與 SOU・SOU 合作,脇阪克二以鮮明且溫柔的圖案風格,成為日本最具代表性的圖案設計師之一。

對脇阪克二而言,圖案不只是設計,更是與生活對話的方式。從京都的街景、四季變化,到旅行途中遇見的風景與人們,他將那些日常裡微小卻深刻的感受,轉化成一塊布、一個紋樣、一種陪伴生活的設計。

本書收錄其多年創作與代表作品,並完整分享他的創作思考、圖案哲學,以及對「設計與生活」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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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位時代下,逐格動畫的浪漫與偏執:專訪旋轉犀牛導演黃勻弦、藝術家張徐展
數位時代下,逐格動畫的浪漫與偏執:專訪旋轉犀牛導演黃勻弦、藝術家張徐展

如果有一天,AI能完美複製逐格動畫的一切,人們還會在乎它是不是手工製作嗎?這個問題或許沒有標準答案,但在旋轉犀牛導演黃勻弦與藝術家張徐展眼裡,逐格動畫是他們傳承捏麵人與紙紮工藝的載體,它雖然緩慢,卻保留了手作的温度、創作者的選擇,以及那些無法被快速生成的想像與觀點。

➣本文選自La Vie 2026/6月號《構築卡地亞美學的符碼風景》,更多精彩內容請點此

在AI與數位工具愈發便利的今天,逐格動畫或許稱不上是一種講求效率的創作形式。一個看似簡單的動作,往往得經過無數次微調與重複拍攝,將短短幾秒鐘的畫面拆解成數百個細微瞬間,再交由時間慢慢堆疊完成。然而,對於從小分別與捏麵人、紙紮為伴的黃勻弦與張徐展而言,逐格動畫恰恰是最能承載這些傳統手藝的媒介。

(圖片提供:旋轉犀牛)
(圖片提供:旋轉犀牛)

3歲便跟著家人在廟口捏麵人的黃勻弦,2016年與夥伴共同成立旋轉犀牛工作室,擔任導演之餘,也親手製作作品中的人偶與道具,並以《當一個人》奪下第55屆金馬獎最佳動畫短片;出身4代紙紮家族的張徐展,則在產業逐漸式微之際,嘗試結合動畫、新媒體藝術與紙紮工藝,作品《熱帶複眼》亦獲第59屆金馬獎最佳動畫短片肯定。La Vie邀請因逐格動畫相識近10年的兩人,分享那些藏在一格格畫面背後的祕辛、創作者才懂的偏執,以及在這個時代裡,仍選擇用雙手創作的理由。

(圖片提供:旋轉犀牛)
今年1月開播的《我是陳派派》,由黃勻弦率領團隊歷時20個月打造。透過小女孩派派的眼睛,展現兒童豐富的想像力和好奇心。(圖片提供:旋轉犀牛)

Q:為什麼選擇做逐格動畫?最吸引你們的地方是什麼?

 黃勻弦
如果是手工藝,我覺得最直接的動畫形式還是逐格動畫。我們其實很難轉成2D或3D動畫,但不管是捏麵人還是紙紮,光是立體造型本身就已經很有文化價值了,只是動起來時更能加入導演的思緒或想傳達的精神。我大學畢製就是做逐格動畫,後來20幾歲跑創意市集時,也會用逐格動畫幫自己設計的角色做宣傳。那個年代很少有人用逐格動畫接商業案,直到2010年幫爭鮮迴轉壽司做網路短片的時候,我才真正開始覺得這件事有機會變成工作。對我來說,逐格動畫是一種很真誠的創作方式,它裡面的東西都是真實存在的,也是我們一格一格慢慢製作出來的。有這份真誠,觀眾不管抱著什麼樣的心情來看,都能有所收穫。這就是它最迷人的地方。

(圖片提供:旋轉犀牛)
(圖片提供:旋轉犀牛)

 張徐展
我從大學時開始自學實驗動畫和手繪,到研究所則是念新媒體和當代藝術。當時家裡的紙紮店剛好準備收起來了,我開始思考能不能把動畫的技術、視覺藝術的概念,和紙紮的材料結合在一起,而逐格動畫就是一個很合適的表現方法,因為它能保留材料本身的特性。工藝本來就帶有一種「手的溫度」,而這樣的溫度,我覺得最容易透過逐格動畫被延續下來。現在其實也有人會用3D去模仿逐格動畫那種頓頓的、手工的感覺,這就代表逐格動畫一定有某種難以被遺忘的特質——那種樸直、誠懇的樣子。

(圖片提供:張徐展)
張徐展作品〈偶書計劃-蜈蚣陣〉以台灣動物神靈為題,透過紙偶與大型偶作的轉譯,重新思考地方文化與材料的關係。

Q:如何將捏麵人與紙紮變成逐格動畫?製作過程中有哪些挑戰?

 黃勻弦
在創作流程上,我通常都是先想故事、畫分鏡,再開始製偶。捏麵工藝主要是在製偶階段進入創作,像角色造型和許多場景道具,都是透過手工捏塑完成。進入拍攝後,我們是1秒拍12張,拍完串起來後再後製、加入音樂,最後變成真正的動畫作品。不過人偶其實很脆弱,像我們早期使用的材料是樹脂土,比較不好彎折,現在用細橡膠加玉米粉雖然改良許多,但拍攝時經過多次調整後還是會出現裂痕,所以我們現在每個角色都會準備3隻替換,現場如果拍到一半壞掉,就直接換另1隻上場,否則整個攝影棚都得停下來。

(圖片提供:旋轉犀牛)
從小跟著家人在廟口捏麵人長大的黃勻弦,將童年記憶化為創作養分,展現台灣民間信仰與廟口生活的獨特魅力。(圖片提供:旋轉犀牛)

 張徐展
我的流程其實跟小弦差不多,主要差別還是在製偶階段。另外,因為我通常只有一個攝影棚在拍攝,有些比較困難的場景, 一天甚至只能拍1.5秒,不過比起速度,我更在意畫面有沒有拍好。我覺得逐格動畫其實很像一個真正的片場,雖然前期會先畫好分鏡,但有些導演喜歡看現場還能抓到什麼,重新讓角色、人物或敘事關係產生新的變化。例如有些片子前面的分鏡已經完成9成,但拍到一半時我會突然即興發揮,重新思考鏡位、表演和音樂安排,最後成果反而比一開始想像的更好。

(圖片提供:張徐展)
《熱帶複眼》取材自東南亞民間故事「鼠鹿過河」,透過不同鏡頭的轉換,使角色不斷游移於多重身分之中,進一步映照文化、記憶與身分認同的流動性。(圖片提供:張徐展)

Q:有什麼屬於逐格動畫創作者的偏執小細節?

 黃勻弦
我在做場景時,光是角色表面的質感、建築物的紋理、道具的細節,就有很多東西是其他人覺得根本不需要做到那種程度的。例如《當一個人》裡的廟頂其實沒有神,而是十二生肖坐在上面吃臭豆腐等各式台灣小吃,結果根本沒有人發現(笑)。不過現在我比較在意的反而是精神層面的設定,希望作品裡呈現的是台灣自己的樣子,而不是一個模糊的華人文化印象。另外,現在講台灣故事時,常常聚焦在228或其他比較沉重的歷史議題,但那些陽光、日常的一面,其實很少被看見。《我是陳派派》想做的,某種程度上也是把這樣的台灣重新說出來。

(圖片提供:旋轉犀牛)
旋轉犀牛第4部逐格動畫短片《眾生相》歷時3年製作,打造21個扇形場景與146隻捏麵人偶,並結合實驗性的戶外實拍逐格動畫手法。(圖片提供:旋轉犀牛)

 張徐展
我在創作上其實滿依賴象徵和隱喻的,有些東西我知道觀眾不一定看得出來,但還是會花很多時間去思考,讓作品裡的元素彼此產生連結。例如《Si So Mi》裡的鏡子,觀眾看到的可能只是老鼠在照鏡子,但對我來說,那其實是在回憶牠的一生;又如《熱帶複眼》裡面也藏了很多動作之間的連續性。觀眾可能只是看到一個人在追逐蒼蠅,但其實不同鏡頭裡埋了許多身分與意象的轉換。我一直很希望作品是可以被一看再看的,因為我想談的從來不是單一種說法,而是用很多種方式去談同一件事情。或許8成的觀眾不會在意,但我還是會花8成的力氣在這些地方,這大概就是藝術家的偏執吧。

(圖片提供:張徐展)
(圖片提供:張徐展)
(圖片提供:張徐展)
《Si So Mi》以台灣傳統喪葬文化中的西索米樂隊為靈感,想像這些被視為「過街老鼠」的生命若擁有靈魂,將如何看待死亡與現世的荒謬。(圖片提供:張徐展)

Q:AI時代來臨後,如何看待手工逐格動畫的價值?

 黃勻弦
其實我們團隊有拿自己的偶、動畫素材做過內部測試,用AI生成動畫再抽格。坦白說,它真的做得出來,而且我猜8成的人其實不會在意。但做完之後,我們反而更確定要繼續堅持手工,因為用AI太容易了。既然本來就做得到全手工,又何必為了幾個鏡頭省那一點成本,放棄這件事?大家在意的,說穿了就是人類參與到什麼程度。太輕易就做出來的東西,價值感通常會比較低,因為它沒有經歷時間的累積,好像魔法一樣一下就變出來了。不過我其實不反對AI,到最後,我覺得大家看的還是導演的論述,它能帶來啟發、讓人有所成長,那才是重點。

(圖片提供:旋轉犀牛)
(圖片提供:旋轉犀牛)
(圖片提供:旋轉犀牛)
在逐格動畫製作中,每一秒畫面都需仰賴動畫師逐格調整角色姿態、拍攝並反覆確認。(圖片提供:旋轉犀牛)

 張徐展
逐格動畫的製作流程中,有一個很繁瑣的工作叫「去支架」,也就是把支撐人偶的支架修掉、去背。如果AI能幫忙這種不太需要專業判斷的工作,我其實覺得不錯。不過我一直在思考的是:我們能不能不要只靠「苦力」來證明手工逐格動畫的價值?除了勞動投入之外,我們與AI在作品最終呈現的差異上,是否擁有不一樣的競爭力?AI比較像是從A點直接到B點,但我們從A點走到B點的過程中,會發生很多變化、做出不同選擇,而那些選擇又會改變作品最後的樣子。我覺得這樣的過程,可能才是手工創作最珍貴的價值。

(圖片提供:張徐展)
〈偶書計劃-蜈蚣陣〉大型偶作集結民眾協作,以22種來自新北日常生活的五金與用品重構傳統藝陣中的大蜈蚣神靈。(圖片提供:張徐展)
(圖片提供:旋轉犀牛)
(圖片提供:旋轉犀牛)

黃勻弦
逐格動畫導演。彰化人,出生於傳統捏麵工藝世家。擅以捏麵技藝製作逐格動畫,創辦旋轉犀牛原創設計工作室並開發原創動畫。2018年《當一個人》獲金馬獎最佳動畫短片,隨後《山川壯麗》與《眾生相》皆曾入圍國內外知名影展獎項。

(圖片提供:張徐展)
(圖片提供:張徐展)

張徐展
藝術家、實驗動畫導演。畢業於臺北藝術大學新媒體藝術研究所,作品橫跨實驗動畫與錄像裝置創作,擅長以怪誕而富詩意的影像語言探索當代生活經驗。2022年以《熱帶複眼》獲金馬獎最佳動畫短片,2023年獲第12屆總統文化獎。

採訪整理|葉欣昀 圖片提供|旋轉犀牛、張徐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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