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台北雙年展《你我不住在同一星球上》!北美館化身五大星球審視全球地緣政治、生態危機

Milliøns建築工作室(澤娜・柯瑞騰、約翰・梅)、基爾・莫,《建築的鬼田》,2020,裝置,尺寸視空間而定。

作為台灣藝術盛事,由臺北市立美術館(北美館)主辦,第12屆2020台北雙年展於2020年11月21日至2021年3月14日舉行。本屆台北雙年展以《你我不住在同一星球上》(You and I don’t Live on the Same Planet)為題,由布魯諾拉圖(Bruno Latour)與馬汀圭納(Martin Guinard)共同策展、並由林怡華擔任公眾計畫策展人。

策展團隊將「政治協商的合縱連橫」(political and diplomatic tactics)導入當今充滿不同觀點的環境議題討論之中。主題《你我不住在同一星球上》正是來自於拉圖和圭納提出的假設,企圖以星球的角度審視人們價值之間的差異及其所帶來的影響,並對當前持續緊張的地緣政治局勢和日益惡化的生態危機提出詰問,「全世界的人們不再對『生活在地球上的意義』有共識。當一連串衝突一觸即發,我們目睹了人們立場的分歧:似乎已放棄地球的人、試圖使環境變得更宜居的人,以及那些宇宙觀與全球化發展相斥的人等。」

兩位策展人希望就此理念脈絡觸發「外交新碰撞」(new diplomatic encounters)。「『外交』(diplomacy)指的是碰到某個衝突情境的前後所採取的整套技能、程序和思考習慣。外交碰撞的特點在於,並沒有任一仲裁者、裁判或法官可以高坐衝突情境之上,決定在某個議題上誰對誰錯。正因為不存在這樣的裁奪者,外交談判才顯得必要。我們希望在展覽的虛構空間中製造大量的衝擊,模擬真實世界人類與非人類不同的需求,從而讓參觀者為未來的挑戰預作準備。」

臺北市立美術館館長林平表示: 「在疫情重創全球之餘,我們意識到人類所能掌控的事物極其稀少,亦不再有權利去忽視世界上正在發生的事情。台北雙年展雖順利開幕,然而它不應該只被視為一個事件,而應是一個促使大眾逼視人類現實和生存處境的契機。」

將美術館視為一個星象廳

本屆台北雙年展將美術館視為一個模擬天體運動的「星象廳」,受邀的藝術家、行動者和科學家將探索不同「星球」之間的引力。每個星球都體現了不僅在外觀且在物質上都相異的世界:無視星球極限而堅持實行現代化的「全球化星球」(Planet GLOBALIZATION);感到被全球化背叛而意圖築牆與外界隔絕的「維安星球」(Planet SECURITY);少數特權人士想在火星定居以避開世界末日的「脫逃星球」(Planet ESCAPE);無法負擔昂貴星際旅行轉而安身於形上學信念中、探討存有本質的「另類重力星球」 (Planet with ALTERNATIVE GRAVITY); 以及關心氣候變遷並試圖調和經濟繁榮與星球負載之間平衡的「實地星球」(Planet TERRESTRIAL)

序曲

墨西哥原住民藝術家費南多·帕馬(Fernando Palma)的機械獸裝置將為展覽揭開序幕,在大廳中穿梭移動,誘使觀者面對這些由電子材料與現成物所組成,在電力引動下呈現旺盛生命力的納瓦文化(Nahuas,墨西哥最大的原住民族群)塑像,體現納瓦人的傳統觀點:當體認到萬事萬物皆為具自我意識的個體,人類便能與周遭環境建立互惠共生的關係。

費南多.帕馬.羅迪給茲,《羽蛇神》

費南多.帕馬.羅迪給茲,《士兵(紅)》

全球化星球

由現代化夢想塑造而成,儘管這個世界氣候變化與不平等日益加劇,仍然持續吸引著人們。踏進藝術家蜜卡羅登伯格(Mika Rottenberg)作品《宇宙生成器(AP)》就如同走入一座萬花筒:影像從地球上的一點移向另一點,來回往復。

蜜卡.羅登伯格,《宇宙生成器(AP)》

影片一開始是在美國邊境附近的墨西哥城鎮墨西卡利的一間中國餐館裡。當女服務生掀開餐蓋,我們發現自己似乎被吸進一座隧道,經過幾處轉折,來到了中國的義烏市場。在那裡,小販攤位上擺滿人造花、花環、塑膠玩具、LED,還有林林總總的廉價製品。這些製品通常可在世界上流通無阻,當然也包括第一幕裡墨西哥的餐館,「然而人和某些產品要通過美墨邊境,可就面臨重重限制了」,策展人瑪歌諾頓(Margot Norton)提醒我們。彷彿魔法般,我們取道一條長長黑洞,從世界的一處到另一處:這條「全球化」的捷徑。

法國藝術家法蘭克列布維奇(Franck Leibovici)及法律分析師朱利安塞胡西(Julien Seroussi)的作品《穆遵古》(muzungu)探究有關國際司法的問題。他們以海牙國際刑事法院仲裁的一宗案件為研究標的,藉檔案陳列裝置展現法院從業人員的實驗方法學。本計畫特別招募導覽員作為現場中介者,引導觀眾重整證據資料、透過圖像創造出新的敘事,從而由其觀點對該案例產生新的論述。

法蘭克.列布維奇 & 朱利安.塞胡西,《穆遵古(那些兜圈兜個不停的人)》

藝術家伊山貝哈達(Hicham BERRADA)的作品「預兆」,將有毒的化學物質倒入水族箱裡,創造出這座五彩繽紛的洞室。他接著錄下這些化學物質在水中緩緩凝固的過程,再 投影至一百八十度的全景銀幕上。透過這個沉浸式體驗,我們在觀察景像的同時,也為其所包圍。 如同藝術家所言:「所謂的汙染,其實就是在特定範圍裡以過 高濃度出現的一種『純粹』產物,像是一些實驗室生成物,例如百分之九十九的純硫酸銅(所有的硫酸銅生成物至少都達到 百分之九十八的純度,通常可以近乎百分之百)。」 而全球化的問題,便是源於某種微小成分的「超適地化」 (hyper-localization)。 

伊山.貝哈達,《預兆》

美國團隊Milliøns建築工作室(澤娜・柯瑞騰 & 約翰・梅(Zeina Koreitem & John May))的全新委託創作《建築的鬼田》(The Ghost Acres of Architecture),藉由呈現20世紀最具指標性的建築之一——曼哈頓西格拉姆大廈(the Seagram Building in Manhattan)案例,探討建築如何以最具創造性的方式為環境帶來正面影響。

Milliøns建築工作室(澤娜・柯瑞騰、約翰・梅)、基爾・莫,《建築的鬼田》,2020,裝置,尺寸視空間而定。

維安星球

「全球化星球」對那些感到被現行經濟體系背叛的人來說似乎不太具有吸引力,他們反而認為應該於「維安星球」上躲在國家的高牆後方以求自保。星球的出現源自於如唐納川普(Donald Trump)前首席策略長史蒂夫班農(Steve Bannon)這樣的人物,他們在眾多紀錄片中操縱部分群眾的恐懼,讓那些希望建立共享世界的人們之間產生分裂。尤拿斯史塔(Jonas Staal)透過系統性地剖析美國極右翼黨派的宣傳機制,回顧了班農執導的影像作品。在台灣,「維安」的概念也是一個不斷被審視和討論的熱議題。

尤拿斯.史塔,《史蒂夫.班農:宣傳大業的梳理與回顧》

尤拿斯.史塔,《史蒂夫.班農:宣傳大業的梳理與回顧》2

台灣藝術家秦政德與其協作者以士林及北投的軍事和歷史背景為根據,作品《在冷戰裡生火》由台灣時期地下防空洞及防禦設施相關的各種裝置和文物排列組合而成,談論當時國家如何進行監控、維持黨國政權。

脫逃星球

探索少數特權人士的渴望,他們想要離開地球、殖民火星,或者深入地下建造碉堡以避開氣候變遷的影響。荷蘭藝術家范柯荷瑞古拉芬(Femke Herregraven)以作品《腐敗的空氣──第六幕》(Corrupted Air–Act VI)邀請我們進入一個生存主義者的地下碉堡,一個假想在發生災難時可供躲避的「安全屋」。透過追蹤有關巨災債券、人類死亡率和生態滅絕的統計數據,藝術家產出可視化數據、地景浮雕、聲音和影像,為末代人類的未來提出預言與想像。

實地星球

無止盡地在地球負載界限內尋找實現人類文明繁榮的方法。台灣中部太魯閣峽谷因地震、山崩、侵蝕、風化等地理動力格外活躍而設有地質觀測站,藝術家張永達轉化他在當地田野調查的經驗,在北美館地下室中庭陳設九支試管,作用猶如一座塑造「微觀地景」的 工廠,以裝置作品探索地球臨界區,亦即岩石、空氣和動植物相互作用,創造生命存活條件的地球表層。


由亞梅定肯內(Hamedine Kane)、史帝芬維列波特羅(Stéphane Verlet-Bottéro)及納塔莉姆什瑪(Nathalie Muchamad)與歐利(Olivia Anani)和莫奴(Lou Mo)共同創作的《變異派學校》(The School of Mutants)探討非洲大陸未來的種種表徵,聚焦非洲後獨立時代的建築和塞內加爾的政治烏托邦理想。受90年代台灣與西非一項未完成的跨國合作計畫啟發,這件作品包括文獻資料、三頻道錄像,以及由現成媒體和政治談話剪輯而成,交雜台灣和塞內加爾方言的聲音片段。

排灣族藝術家峨塞.達給伐歷(Cemelesai Takivalet)將推出委託創作《病毒系列》,描繪想像中從野生世界釋放出來的巨大病毒,視之為自然對人類侵襲與破壞環境的回應,藉此顛覆「入侵」的主客邏輯。

丹尼爾史帝曼孟加聶(Daniel Steegmann Mangrane)以不完全無限的數學符號,提示一種介於盈滿及虛空、連續 及中斷之間的交互作用,指涉過渡的狀態。作品使用的克里斯卡(Kriska)鋁製金屬簾,常見於藝術家孩提時期生活的西班牙加泰隆尼亞南部,這種鋁簾輕盈且色彩鮮明,當有人穿越簾幕時,會發出獨特的金屬碰撞聲。簾幕融入北美館建築體,同時又與其自身形構出的宏偉幾何造型形成強烈與幽微的對比。簾幕將空間分割成不同區塊,在觀眾穿越的當下產生非物質化的 空間,也誘發出此作品稍縱即逝的本質。藝術家認為,當觀眾 走出展間,這些金屬鍊狀簾幕會形成各種應力的環境。


台灣藝術家蘇郁心藉由委託創作錄像裝置《參照系》,探問數字及度量單位關係如何從田野、實驗室到資料庫的過程中被格式化,並研討圖像在臨界區(Critical Zone)田野工作中扮演的角色。

蘇郁心,《參照系》(影像截圖),2020,錄像裝置,尺寸視空間而定。

法國藝術家皮耶雨格(Pierre Huyghe)的裝置作品《深水》(Exomind (Deep Water))呈現一個頭部被蜂窩遮蔽的女性塑像;伴隨這座雕像而進駐的「外來」生態系統,透過為其他生命傳授花粉而生長,並在這個瞬息萬變、多孔隙且環環相扣的環境中不斷自我調節。完整參與者名單請參閱附件。

皮耶.雨格,《深水》,2017,混凝土模型與蜂巢、蜂群,90 x 54 x 65 公分。 展出版次: 文心藝術基金會收藏。 圖像由藝術家、Taro Nasu東京畫廊、東京國立近代美術館和太宰府天滿宮提供。

藝術家武玉玲(Aruwai Kaumakan)與其創作即是體現拉圖稱之為「實地星球」(terrestrial planet)特質的例子。武玉玲曾是一名珠寶設計師,在2008年風災重創家園之後,她決定將其創作擴大至可由社區群眾共同創作的規模,編織出韌性且具社會性的織品。

武玉玲(Aruwai Kaumakan),《綻放在當下》,2018。

另類重力星球

另類重力星球表明,如果我們同時生活在不同的星球上,則必須適應這種奇特的地緣政治模式,來感受星球間的縱橫捭闔。雋巴爾達扎(June Balthazard)與皮耶保茲(Pierre Pauze)的全新影像裝置作品《Mass(質量/彌撒)》,透過現實中兩位知名物理學家的對話,探索當代物理學有關世界物質性的辯論:空間對於部分人而言是虛空的;然對另一部分人而言虛空並不存在,空間中實則充斥著不可見物質,而它可能是連接宇宙萬物的紐帶。

藝術家陳瀅如《屠學錶》呈現的每一幅畫作皆為星象占星圖,截取亞洲歷史中五個 特別日子最初的星體排列組合:1999年的東帝汶危機、1987 年 的小金門屠殺(又稱烈嶼屠殺)、1942年的華僑肅清事件 (新加坡)、1975年紅色高棉大屠殺(柬埔寨)和1980年的光州 事件(南韓)。 藝術家將這些不幸的事件與星象排列相互連結,提問是什麼驅動著歷史的走向,而這些事件是否真的冥冥之中早已注定而無可避免?誠如藝術家所言:「這些星體排列發揮了某種力量, 無論你是否相信,僅能接受或離開。」 


雙年展將以拉圖的劇場式講座影片《顛動地球》(Moving Earths)作為結尾,探討兩種對於運動中的地球所持觀點的相似之處:伽利略大約在1610年的觀點,以及詹姆斯洛夫洛克(James Lovelock)從蓋婭假說中推衍出的當代見解:地球做為一個生命與環境相互回饋與調控的體系,會受人類行為影響而產生反應。

協商劇場

雙年展期間,將舉辦一系列回應展覽時空脈絡並從在地出發的公眾計畫,代表不同星球之間碰撞的時刻。公眾計畫則以「協商劇場」為開端,即本屆雙年展在「政治協商的合縱連橫」概念之下的實踐呈現。台灣科技與社會研究學會的學者及五所大學的學生,藉由爭議中利害關係的角色扮演及代言,如:說客、法官、非政府組織、地方政治家等,以情境模擬討論氣候變遷覺察、核廢料處理、塑化劑究責、離岸風電建置爭議以及助孕科技等台灣當下社會議題。

協商劇場試演場:離岸風電進行式 Tgeater of Negotiations_ Renewable Energy _2

2020台北雙年展

地點:北美館一樓、二樓、地下室

時間:2020/11/21~2021/03/14

更多資訊可至台北雙年展官網

資料提供| 北美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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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人氣「人也太好了吧展」最新力作登台!「我看你是沒懂喔」與「我感到高興的小事」雙展說出你的日常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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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記得去年登台的日本人氣「人也太好了吧展」嗎?這次由日本創意團隊entaku和SaltSweeet聯合呈現的全新雙展「我看你是沒懂喔展」與「我感到高興的小事展」,現於台北微風信義B3展出中,台中場則預計於5月登場。而entaku創意總監明円卓也與我們分享展覽背後的創作思考。

entaku創意總監明円卓分享,他們是以「情感」為主題的展覽創作團隊。而在各種喜怒哀樂之中,這次的「我看你是沒懂喔展(そういうことじゃないんだよ展)」所著眼的,是一種接近「憤怒」的情緒,他們認為那或許是人類最強烈的一種情感,因此抱著挑戰的心情創作了本次展覽。他補充,「與其說是以『憤怒』為主題,不如說是以『我看你是沒懂喔』那種帶點鬱悶、說不上來的情緒為核心。」

日本人氣「人也太好了吧展」最新力作「我看你是沒懂喔展」與「我感到高興的小事展」,現正於台北微風信義B3展出中。(圖片提供:SaltSweeet)
日本人氣「人也太好了吧展」最新力作「我看你是沒懂喔展」與「我感到高興的小事展」,現正於台北微風信義B3展出中。(圖片提供:SaltSweeet)

日本人氣「人也太好了吧展」如何創造共鳴?entaku創意總監明円卓以「情感」為核心,真實捕捉微小日常

呈現人類情感的雙面性

entaku的展覽每次都會有兩種不同的觀點。比如上次的「人也太好了吧展」,就與「我感到有點煩的小事展」相互對照;而「我看你是沒懂喔」這些胸口悶悶的感受,與之相對的情感就是「我感到高興的小事展(ありがたいことです展)」中,那些「微小的喜悅瞬間」。也就是說,不論是負面或正面,entaku都希望將人類情感的雙面性一起呈現在展覽之中。

日本創意團隊entaku策劃的人氣展覽「人也太好了吧展(いい人すぎるよ展)」、「我感到有點煩的小事展(やだなー展)」於去年10月首度登台。(圖片提供:明日製作所,攝影:鏡好映像)
日本創意團隊entaku策劃的人氣展覽「人也太好了吧展(いい人すぎるよ展)」、「我感到有點煩的小事展(やだなー展)」於去年10月首度登台。(圖片提供:明日製作所,攝影:鏡好映像)
(圖片提供:明日製作所,攝影:鏡好映像)
(圖片提供:明日製作所,攝影:鏡好映像)
「我感到高興的小事展」蒐集來自世界各地人們的「開心瞬間」,是一個充滿幸福感的企劃展。(攝影:Adela Cheng)
「我感到高興的小事展」蒐集來自世界各地人們的「開心瞬間」,是一個充滿幸福感的企劃展。(攝影:Adela Cheng)
(攝影:Adela Cheng)
(攝影:Adela Cheng)

在互動中成立的展覽

明円卓也透露,在他們策劃的展覽中,「我看你是沒懂喔展」是在日本最受歡迎的系列。舉例來說,展覽中有個內容是「壓克力立牌不就只是塊板子嗎?」,結果有許多觀眾帶著壓克力立牌來到展場拍照;還有一個梗是「算面積的話,美甲不是很不划算嗎」,大家也紛紛拍下自己的美甲與看板合照。另外還有像是偶像系列、演唱會相關的內容,在日本也非常有人氣。也因此,這是一個在與觀眾的互動關係之中才得以成立的展覽。

(攝影:Adela Cheng)
(攝影:Adela Cheng)
(攝影:Adela Cheng)
(攝影:Adela Cheng)
(圖片來源:我看你是沒懂喔展)
(圖片來源:我看你是沒懂喔展)

「『我看你是沒懂喔展』在日本像是網路迷因般傳開,與日本的社群平台相當契合。我們也很想看看這樣的內容到了亞洲其他國家,會產生什麼樣的反應?是不是也會自主創作、擴散這個主題?這是我們這一次展覽的看點與挑戰。」

(攝影:Adela Cheng)
(攝影:Adela Cheng)

融入台灣在地內容

這次entaku同樣加入了台灣在地的內容,除了邀請台灣朋友一起發想點子,也翻譯成台灣慣用的語言,希望能讓台灣觀眾能夠清楚感受到「這是為台灣而做的展覽」。明円卓笑說,尤其是展覽中出現的「綠色乖乖」讓他印象深刻,如果不懂台灣文化,真的會完全不知道其中的含義。

展場中出現的「綠色乖乖」,絕對讓台灣人會心一笑!(攝影:Adela Cheng)
展場中出現的「綠色乖乖」,絕對讓台灣人會心一笑!(攝影:Adela Cheng)

以「人類的情感」為核心創作

明円卓說明,entaku的展覽並不是以「日本人的情感」為主題,而是以「人類的情感」為核心進行創作。因此,這就像是一場實驗,他們希望這些內容在日本、韓國、台灣,都能夠被理解與產生共鳴。他認為,雖然在社群媒體上很難真實表達情緒,但如果大家來到這個展覽現場,能和家人、朋友或戀人一起討論這種壓抑的心情,應該會是一件很開心的事。

(圖片提供:SaltSweeet)
(圖片提供:SaltSweeet)

「我感到高興的小事展」&「我看你是沒懂喔展」
日期|2026.4.2~2026.6.14(台中場預計5月登場)
學生免費日|4/5(日)出示學生證可免費入場
地點|微風信義 B3(台北市信義區忠孝東路五段68號B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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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糊是失敗還是抵抗?桃園襲園美術館《模糊的風景》6 位新生代藝術家,用繪畫、陶瓷、素描給出各自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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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追求高畫質、畫面越來越清晰的時代,模糊是一種失敗,還是一種抵抗?桃園襲園美術館最新展覽《模糊的風景 Blurring the Scenery: A Gesture of Resistance》,由策展人林郁晉策劃,邀請王愛眉、李秉璈、李盈蓁、彭韋、陳寬睿、劉文豪 6 位新生代藝術家,透過繪畫、陶瓷、素描與複合媒材,給出各自的答案。

當地表被衛星切成可以無限放大的圖格,每條街道被轉成隨時可以呼叫的街景資料,個人生活壓縮成可以滑動、分享、被演算的圖像單位,連影片畫質都在往 4K8K 推進,出現馬賽克的低解析度成了某種羞恥。「看不清楚」幾乎等同於失職,你要說清楚、表態清楚、讓人看清楚你是誰、站在哪裡。

桃園青埔的襲園美術館,卻推出了一個關於「模糊」的展覽。《模糊的風景 Blurring the Scenery: A Gesture of Resistance》由策展人林郁晉策劃,邀請王愛眉、李秉璈、李盈蓁、彭韋、陳寬睿、劉文豪6位新生代藝術家,透過繪畫、陶瓷、素描與複合媒材,各自回應同一個提問:在高解析度影像主導的當代,模糊還有什麼事情可說?

林郁晉給出的答案是:「模糊不只是距離與視覺上的失焦,更關乎記憶與敘事的方式。」在「不可能完整」的敘事條件下,我們無法還原所有細節,只能在遺漏與缺口之間選擇如何講述。關鍵不在於假裝全知,而是在承認有限的前提下,仍對所說之事負責。這種誠實,同時也是對「必須清楚、必須立即說明」的一種微小抵抗。

襲園美術館。(圖片提供:襲園美術館)
襲園美術館。(圖片提供:襲園美術館)

影像、記憶與演算法之間的模糊

幾位藝術家的起點,都和影像有關,但介入的方式各不相同。

王愛眉的問題,從美術館本身開始。她蒐集了 Google Instagram 上所有和襲園相關的影像,透過 AI 重新生成視角,再把這些被機器看見的風景,轉化為畫布上的網格結構。那個網格指向兩件事同時存在的狀態:一邊是繪畫傳統裡測繪風景的技術,另一邊是數位影像的像素邏輯。風景在這裡不再是空間的忠實再現,而更像是記憶沉積之後留下的殘跡,也像是被演算法反覆篩選之後,還剩下什麼。

王愛眉〈清晰的後半部〉。(圖片提供:葛映辰)
王愛眉〈清晰的後半部〉。(圖片提供:葛映辰)
王愛眉〈路邊景箱〉。(圖片提供:王愛眉)
王愛眉〈路邊景箱〉。(圖片提供:王愛眉)

李秉璈的出發點是深夜看影片的日常。那些在演算法裡不斷循環的畫面,他人的旅遊照、碎片化的生活流,最終都被堆進畫布,透過壓克力的反覆打磨,建立出訊息層疊之後的朦朧輪廓。他說,他好像從一種「灰階、不明不白的狀態」開始,去構築一個心靈風景,「作品看似邊界清晰,但在意義上其實進行了混淆與打散。」〈風情畫,彼方〉從一張旅遊照出發,加入繪圖軟體的手指符號,使畫面呈現出在手機螢幕上滑動般的輕盈感。那個手勢本身,就是當代觀看的姿態。

李秉璈〈翻頁單元02 天空〉。(圖片提供:葛映辰)
李秉璈〈翻頁單元02 天空〉。(圖片提供:葛映辰)
李秉璈〈風情畫·彼方〉。(圖片提供:葛映辰)
李秉璈〈風情畫·彼方〉。(圖片提供:葛映辰)

材質與時間裡的模糊

另外幾位,把問題推進到了媒材本身。

李盈蓁做的事,說起來有點像是在等待。她用陶瓷翻譯繪畫,把原本附著於紙張的筆觸轉移到黏土上,送進高溫裡燒。燒製的過程中,紙或布的基底消失了,留下來的只有釉藥與礦物凝固之後的痕跡。《從底部而生的景》系列裡,觀者在畫面中辨認出的東西,往往不是藝術家事先設定好的圖像,而是自己帶進來的記憶與感知。模糊在這裡不是一個選擇,而是材料在時間裡自然發生的事。

李盈蓁〈從底部而生的景〉。(圖片提供:葛映辰)
李盈蓁〈從底部而生的景〉。(圖片提供:葛映辰)
李盈蓁〈從底部而生的景〉局部。(圖片提供:葛映辰)
李盈蓁〈從底部而生的景〉局部。(圖片提供:葛映辰)
李盈蓁〈收容其中〉。(圖片提供:葛映辰)
李盈蓁〈收容其中〉。(圖片提供:葛映辰)

陳寬睿入選 2025 年臺北美術獎,他用鐵鏽工作。過去常見於裝置的鏽蝕與氧化過程,在此次創作中被收束進平面繪畫,停留在相對穩定的狀態。那些鏽的色層在畫面中擴散、滲透、堆疊,像是一段已經發生過的時間被保留下來,成為風景的殘影。《破涘集》借用水墨「破墨法」的精神,以鐵鏽與藥水的生成關係讓形與勢在滲染中自然浮現;《之間》讓痕跡停留在尚未確定的狀態,如同故事結束前的那個瞬間。

陳寬睿〈初澗·06〉、〈太陽留住你〉。(圖片提供:葛映辰)
陳寬睿〈初澗·06〉、〈太陽留住你〉。(圖片提供:葛映辰)
陳寬睿〈破涘集001〉。(圖片提供:葛映辰)
陳寬睿〈破涘集001〉。(圖片提供:葛映辰)
陳寬睿〈落哀〉。(圖片提供:葛映辰)
陳寬睿〈落哀〉。(圖片提供:葛映辰)

身體與框架裡的模糊

彭韋的起點是一次夏至的寫生。那天陽光太烈,他的視線在強光與畫布之間不斷切換,眼前的景色開始像過曝的照片,輪廓難以辨認。這個身體經驗開啟了他對光的好奇。後來移居竹北,他沿著頭前溪騎行、漫步、停留,在不同速度的身體節奏裡感受同一條河流,也在行走之間用素描持續提問:當我們看見風景,看見的究竟是外在景象,還是感知與記憶拼湊出來的影像?

彭韋〈拂風〉。(圖片提供:葛映辰)
彭韋〈拂風〉。(圖片提供:葛映辰)
彭韋〈63公里的風景〉、〈拂風〉。(圖片提供:葛映辰)
彭韋〈63公里的風景〉、〈拂風〉。(圖片提供:葛映辰)

劉文豪的 3 個系列,從不同角度問同一件事:個體如何在框架裡生長?《盆景》以人為控制的盆栽為隱喻;《恐龍》來自考古遊戲的「連連看」,身體細微的顫抖使線條無法筆直,那些錯位的線最終構成對恐龍模糊身形的想像,就像古生物學家依據零散化石重建遠古樣貌;《雲》透過紗窗的網格觀看天空,光斑穿越格線,使雲的形狀在限制之中逐漸模糊。框架沒有消失,但框架之內長出了別的東西。

劉文豪〈65〉、〈61〉、〈千年木〉。(圖片提供:葛映辰)
劉文豪〈65〉、〈61〉、〈千年木〉。(圖片提供:葛映辰)
劉文豪〈雲〉。(圖片提供:葛映辰)
劉文豪〈雲〉。(圖片提供:葛映辰)

模糊,從來都在

這展覽的命題,不禁令人想起德國藝術史學者烏利西(Wolfgang Ullrich)在《模糊的歷史》(Die Geschichte der Unschärfe)開頭引用的那個問題。哲學家維根斯坦(Ludwig Wittgenstein)在《哲學研究》裡寫道:「模糊的圖像常常不就是我們需要的嗎?」

烏利西以此為起點,往回追溯了兩個世紀。他發現,每當「清晰」成為時代的主旋律,模糊就會以不同的姿態作為反命題出現:浪漫主義藝術家用它來對抗工業社會的喧囂,攝影師用它來爭取被視為藝術的資格,20 世紀的前衛運動用它來消解事物固有的輪廓。模糊的形態一直在變,但它始終都在,不是作為技術上的缺陷,而是一種主動的觀看姿態,對「必須看清楚」這個要求的持續抵抗。

《模糊的風景》裡的 6 位藝術家,也許沒有刻意要和這段歷史對話,但他們各自抵達的地方,指向同一件事:當「清楚」已經成為一種社會規訓,選擇模糊,需要的不只是技術,而是一種立場的誠實。

劉文豪〈61〉、〈雲〉與李秉璈〈生活的拓片04〉。(圖片提供:葛映辰)
劉文豪〈61〉、〈雲〉與李秉璈〈生活的拓片04〉。(圖片提供:葛映辰)
陳寬睿〈破涘集001〉、〈之間漸漸消失的模樣〉、〈幕山〉。(圖片提供:葛映辰)
陳寬睿〈破涘集001〉、〈之間漸漸消失的模樣〉、〈幕山〉。(圖片提供:葛映辰)

《模糊的風景 Blurring the Scenery: A Gesture of Resistance》

展期|2026. 03. 07(六)- 2026. 05. 23(六)
地點|襲園美術館(桃園市中壢區青埔九街 57 號)
看展預約|https://reurl.cc/46DyD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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