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當代藝術館化身10個幽靈場域!台灣藝術家陶亞倫個展探索VR虛擬實境中的意識亂流

 陶亞倫的最新個展《無處不在的幽靈》,探討意識型態之於現代人的禁錮威力。

本文選自La Vie雜誌2020/10月號《人設訂製術》


「這套玩法人家現在一看到就知道是我搞的。」新媒體藝術家陶亞倫的最新個展《無處不在的幽靈》目前正於台北當代藝術館展出,探討數位監控的窒息威力;他稱此展為6年來探索虛擬實境的終結展,因為接下來想玩點別的了。


大部分虛擬實境著重在讓觀者產生「完全離開這個世界」的感覺,並沒有要針對虛實轉換進行著墨;但對陶亞倫來說,虛擬實境最大的威力是現實的反饋,「如果沒有現場的話,虛擬一點力量都沒有,就像進到電影院裡面,衝擊最大的往往不是劇情本身,而是散場開門那一瞬間的失落感。」有人更將此比喻為虛擬實境的惆悵,很顯然,VR鏡頭看進去的內容並非關鍵,在現實的游移與探索才是真正迷人之處。


我玩的是虛擬實境這個「媒介」,而不是「內容」

陶亞倫分析,虛擬實境最初僅為商業應用,一般多將其視為一個擴增的平台,用以延伸電影或遊戲裡的敘事情節,透過虛擬世界的打造,使觀者更加身歷其境;話雖如此,在體驗的過程中,只要一聽到現場的聲音,人們的身體仍會被拉回現實,「是一種靈魂被贖回的概念。」正因虛擬實境同時具有虛擬影像與現場身體,微妙牽制又相互共存,兩者之間的辯證,遂成為他近年科技創作的核心。

舉劇場演出為例,一般多為鏡框式舞台,觀眾坐在觀眾席觀看演出,演員與觀眾之間透過一道隱形的「第四面牆」阻隔,台下與台下並無互動,「但我想要打破第四面牆,而虛擬實境就是第四面牆的概念,現在大家都在玩那三面牆裡面的『內容』,而我是著重在『媒介』本身對人類的影響,比如讓人來回穿梭在第四面牆之間,或甚至卡在牆上。」


為了讓觀者感受虛實之間的幽微變化,陶亞倫近年的虛擬實境作品都配有一個特製座台與長長的軌道,觀眾不只要戴上VR眼鏡,還必須站上座台,意味著無法自由走動,僅能隨著軌道的推進、被動接收鏡頭閃現的一幕幕畫面,無法像一般虛擬實境體驗那樣,隨心控制虛擬空間裡的物件,感受掌控全場的滿足感。他所建構的VR世界,沒有劇本和音效,因為不希望干擾觀者的想像力,也擔心配樂會讓觀眾過度沉浸,因此偶爾傳來的軌道馬達聲和交談聲十足關鍵,彷彿隨時提醒觀者,不要忘記自己的身體仍存於現場。

「我覺得要讓人有沉浸感,是叫人家不要動,然後有一個固定的軌跡推進去,接下來當他看到很震撼的奇觀時,他會不知道該怎麼辦,卻也沒辦法閃,而只能直接面對。」陶亞倫認為,這樣的氛圍近似人們做惡夢時、無法動彈的壓迫感,一如法國後現代主義哲學家德勒茲(Gilles Deleuze)所言,全世界最強的影像存在惡夢裡,人被困在夢境現場,任由恐懼與焦慮蔓延而無法逃跑,虛擬實境的效果與惡夢類似,同樣都是虛擬身體,但意志清楚,且身體知覺與外界仍有連結。


意識形態是無處不在的幽靈

「台灣的文化被統獨的幽靈困擾太久。」問及在台北當代藝術館登場的個展《無處不在的幽靈》命名由來,陶亞倫表示,無處不在的幽靈象徵意識形態的流竄,台灣社會本就存在各種意識形態,如今在網路科技的催化下,正不著痕跡地蔓延你我的私領域,人們幾乎喘不過氣,卻似乎只能選邊站。他進一步表示,海外國家對台灣當代藝術的關注,也常聚焦在台灣文化的根源、身份認同、與中國之間的關係等意識形態議題,但難道沒有其他可發揮的空間?「這種問題討論地沒完沒了,對年輕藝術家來說,是一種孫悟空的緊箍咒,你會不知道怎麼迴避這個問題。」因此,決定將展覽打造成一座幽靈場域,討論意識形態之於現代人的禁錮威力。

陶亞倫接著談起中美貿易大戰,這也是他在展覽中所欲傳達的隱藏訊息。事實上,貿易戰的本質也是在防堵對方意識形態的滲透,更是兩種截然不同的科技觀之正面交鋒。歐美的科技觀偏向唯物論,在客觀的科技演化之下,人類文化結構與未來社會的統治系統自然受到影響;中國當局卻不同,他們透過人為的方式操控科技發展,藉此達到國家政策目的,意識形態與科技的加成作用不容小覷。


新媒體科技的出現,的確滿足人們在實體世界所無法完成的夢想,但此為一體兩面的課題,當代社會最大的危機也來自新媒體。若探究人類的發展進程,網際網路的無遠弗屆,使我們的慾望得以伸展,而不會受到阻撓,但現在的科技媒體正遭逢大反轉,舉新冠肺炎為例,人們心甘情願犧牲部分自由,接受防疫APP的監控,以維護集體安全。「以前科技可以讓你無限延伸,現在卻成為最大的限制。」有鑑於此,陶亞倫說,本展的最佳展覽空間應非美術館、而是線上,因為數位監控是不分場域的,越貼近生活,越是張牙舞爪。

新媒體的「平台觀」

作為台灣虛擬實境藝術先驅,陶亞倫最初是從遊戲、展場互動裝置等商業案開始接觸虛擬實境技術,「後來覺得好像不應該只是好玩,應該要有更深層的東西,既然商業界都在玩,那我如何用藝術觀點看待虛擬實境?」於是開啟一系列相關創作,而不同於多數人傾向依附特定媒介去衍生內容,他則試圖傳達新媒體技術本身的精髓。


陶亞倫解釋,「新媒體」的本質不在內容,實際上隱含一種戰略考量,「其實平台就是一種革命,例如今天有人發明VR裝置,如果我不贊同,我就發展另一個東西。」正因新媒體多伴隨著對固有媒體的批判,台灣新媒體產業應更有魄力創建新平台,而非僅盲目追隨美國資本體系的腳步,如此才能真正掌握世界的話語權。套用在藝術領域也十分有意思,由於現今文化結構已經呈現去中心、去主體的解構狀態,新媒體藝術家應該具備創建平台的觀念,無須喃喃自語、加諸自身價值觀至觀眾身上,而是直接提供大眾一個虛擬空間,讓他們自然地走入其中,召喚個人歷史與記憶,拼湊或整合成自己的世界觀,最終展現藝術的開放性特質。


此外,比起傳統錄像作品,虛擬實境等新媒體藝術更貼近「當下」,因為影像無法預先錄製,戴上VR眼鏡的每位觀眾,所觀賞的環場畫面看似相同,但其實影像都是根據觀者當下觀看的角度即時運算而成,「一秒鐘運算80個影格,所以當你的頭轉到另外一邊,又要重新運算。」虛擬實境跟著時間走,呈現的是未來進行式的內容,與傳統視覺藝術有所區隔。

至於未來的新媒體科技將何去何從?陶亞倫認為,新科技一再滿足人類無窮無盡的慾望,接下來會慢慢導向人類五官的傳輸,「甚至變成《黑鏡》裡所提到的意識副本、身體副本的概念,人的意識和大腦記憶可以直接儲存在雲端上。」透過虛擬身體的想像,與遠方的人即時互動。科技的發展一山還有一山高,就像陶亞倫的科技創作之路,與時俱進,未完待續。

陶亞倫

國際知名藝術家。從影像、聲音、機械動力裝置到光影創作,始終關注資訊科技時代中,人的存在及其處境。科技作為意識與身體的延伸,將人的思考與身體反應能力推向極限,作品中充滿濃厚的哲學式辯證與反思,深刻而發人省思,為台灣新媒體藝術的先鋒。

《無處不在的幽靈—陶亞倫個展》

時間:2020 / 08 / 22 ~2020 / 11 / 01 Sun.10:00 - 18:00

地點:台北當代藝術館

文|曾智怡

圖片提供|陶亞倫、台北當代藝術館、双方藝廊

更多藝術、人物專訪 請見La Vie2020年10月號《人設訂製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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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屆Max Mara女性藝術獎得主揭曉:印尼單親媽媽以工藝探問父權議題,義大利駐村即將啟動、巡迴展首站回歸故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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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義大利品牌Max Mara旗下國際獎項「Max Mara女性藝術獎(Max Mara Art Prize for Women)」最新出爐的第10屆優勝得主,印尼藝術家Dian Suci將緊接展開為期6個月的義大利巡迴駐村計畫,後攜完成作品回鄉舉辦個展。隨本篇認識這位以工藝探問父權體制等多重社會議題的單親媽媽藝術家、其身分與創作願景關聯性的複雜脈絡,並綜觀Max Mara女性藝術獎設獎宗旨和未來系統性發展目標。

旨在支持與推廣全球女性藝術家,創立於2005年、至今兩年一度舉辦(除第8屆2019-2022年因疫情延展為3年)的Max Mara女性藝術獎,近期方由Max Mara品牌、藝術獎策展人暨評審團主席Cecilia Alemani,偕同義大利當代藝術館Collezione Maramotti及首個巡迴展合作夥伴印尼努桑塔拉現當代藝術博物館(Museum MACAN)正式宣布2025-2027年度優勝者為印尼藝術家Dian Suci。

義大利當代藝術館Collezione Maramotti,位於Max Mara前總部建築內。(圖片提供:Max Mara)
義大利當代藝術館Collezione Maramotti,位於Max Mara前總部建築內。(圖片提供:Max Mara)

Dian Suci除能獨得Collezione Maramotti針對她向評審團提出之計畫量身訂製的6個月駐村機會,還可挾此經歷於2027年夏季回返印尼雅加達,進駐努桑塔拉現當代藝術博物館舉行個展,再於同年秋季移師坐落義大利北部城市雷焦艾米利亞(Reggio Emilia)的Collezione Maramotti展出,作品且為該館所收藏。

印尼努桑塔拉現當代藝術博物館。(圖片提供:Max Mara)
印尼努桑塔拉現當代藝術博物館。(圖片提供:Max Mara)

5位印尼出身入圍者,由策展人X藝術家共同評選最終得主

適逢第61屆威尼斯國際美術雙年展開幕,第10屆Max Mara女性藝術獎日前甫在策展人暨評審團主席Cecilia Alemani領銜(註)下,自同屬評審團一員的Collezione Maramotti館長Sara Piccinini、努桑塔拉現當代藝術博物館館長Venus Lau,以及Max Mara與Collezione Maramotti家族代表Elia Maramotti手中揭曉得獎名單:Dian Suci與Betty Adii、Dzikra Afifah、Ipeh Nur、Mira Rizki共5位藝術家於決選中競逐優勝榮譽,最終從中脫穎而出。

由左至右為Max Mara女性藝術獎策展人暨評審團主席Cecilia Alemani、義大利當代藝術館Collezione Maramotti館長Sara Piccinini、印尼努桑塔拉現當代藝術博物館館長Venus Lau。(圖片提供:Max Mara)
由左至右為Max Mara女性藝術獎策展人暨評審團主席Cecilia Alemani、義大利當代藝術館Collezione Maramotti館長Sara Piccinini、印尼努桑塔拉現當代藝術博物館館長Venus Lau。(圖片提供:Max Mara)

註:評審團成員除策展人Cecilia Alemani和兩位藝術館館長Sara Piccinini、Venus Lau外,尚包括另名策展人Amanda Ariawan、另名藝廊經營者Megan Arlin,以及藝術家Melati Suryodarmo和收藏家Evelyn Halim。

是藝術家也是單親媽媽

——Dian Suci從自身經驗出發,用工藝談父權等多重議題

1985年出生於印尼克布門,Dian Suci現居日惹工作生活。憑藉對空間構圖的極高敏銳度,她擅用繪畫、錄像、雕塑、裝置等多種媒材;其交織家庭敘事與國家權力的作品,從身為單親媽媽的日常經驗出發,申論法西斯主義、威權主義、資本主義及父權體制女性政治家庭化議題。此次奪得Max Mara女性藝術獎的創作計畫《Crafting Spirit: Cultural Dialogues in Heritage and Practice》欲透過印尼與義大利的比較研究,探討宗教工藝傳統與資本主義系統碰撞後產生的影響;而後並預計以祭祀物件與富宗教意象的手工製作為核心,調查信仰究竟在當代文化情境裡遭到何等剝削——然即便身處充斥不公與壓迫的體系,靈性是否能、或言該怎麼樣能作為一種文化韌性延續下去?

第10屆Max Mara女性藝術獎得主、印尼藝術家Dian Suci。(圖片提供:Max Mara)
第10屆Max Mara女性藝術獎得主、印尼藝術家Dian Suci。(圖片提供:Max Mara)

Dian Suci將工藝視為「活的檔案庫」,不僅見證國家的傳統與記憶,甚是文化、社會與經濟轉型的寫照。其願景深植印尼文化,延伸靈性概念自純粹的宗教領域,至人類藉由基於身體的細緻重複動作,為難以言表之物賦予意義的維度。《Crafting Spirit》系列新作意在重新追溯信仰、關懷與儀式感如何體現於身體姿態與體力勞動上,進而叩問信仰與工藝的交織態勢,尤其受利潤與全球化力量侵蝕下,神聖性如何轉化為具體的物質存在。

Dian Suci作品。(圖片提供:Max Mara)
Dian Suci作品。(圖片提供:Max Mara)

依循特定領域專家指導,她將透過研究、實地考察與工作室創作,摸索在大量生產與商品化進程中,淌於雙手與材料間那股靜謐的精神流動;亦將與宗教團體、大學教授、工匠及其他藝術家展開對話,由他們引導她深化研究,乃至助她掌握打造全新作品所需的技術能力。

(圖片提供:Max Mara)
(圖片提供:Max Mara)

4階段駐村計畫巡迴義大利城市

第1階段駐村計畫預定前往有「義大利綠色心臟」之稱的翁布里亞大區內城市阿西西,在被公認承載方濟各精神(Franciscanism)的聖城,體驗當地僧侶生活方式,同時審視宗教信仰及其商業化發展間存在的矛盾。第2階段則至羅馬參與聖彼得大教堂(St Peter's Basilica)的特別彌撒,針對其中的象徵意義與隱含寓意進行分析。第3階段轉而安排在普利亞大區雷契省首府雷契,經由專為她設計的培訓計畫,深度沉浸紙漿藝術歷史。最後階段將落腳佛羅倫斯,琢磨「蛋彩畫(Egg Tempera)」技術演變,兼習古老手工編織技能,從而擴展該技能在教會背景下的應用知識。

Dian Suci與Collezione Maramotti館長Sara Piccinini(右)。(圖片提供:Max Mara)
Dian Suci與Collezione Maramotti館長Sara Piccinini(右)。(圖片提供:Max Mara)

Dian Suci說明自身創作計畫《Crafting Spirit》發想自女性工匠的生活故事和勞動中所蘊含的身體記憶,「她們的工作往往徘徊在虔誠奉獻與維持生計當中。」對於此次獲獎她榮幸地說,「這份肯定為我提供擴展研究的契機,讓我在印尼與義大利之間尋求對話,且向那些將精神性封存於創造者體內的傳統與儀式學習。我帶著感激之心接下這個機會,承諾將傾聽、鑽研,並轉化這些際遇為藝術形式,致敬人類勞動的親密性和文化延續的深度。」

Dian Suci最終將攜完成作品回鄉舉辦個展。(圖片提供:Max Mara)
Dian Suci最終將攜完成作品回鄉舉辦個展。(圖片提供:Max Mara)

搭建通往世界的橋樑,巡迴首展落地雅加達首座當代藝術館

繼過去20年來與倫敦白教堂美術館(Whitechapel Gallery)的成功合作後,2025-2027年度起Max Mara女性藝術獎將轉為巡迴形式以拓展地理版圖;本屆率先攜手成立於2017年的印尼首座當代藝術博物館努桑塔拉現當代藝術博物館,開啟嶄新篇章,此後每兩年登陸世界各地不同城市。革新後的首屆獎項邀來紐約公共藝術計畫High Line Art總監暨首席策展人Cecilia Alemani,由其沿襲Max Mara品牌精神,為每屆獎項指定不同國家與機構為焦點,通過更系統化且具結構性的方式,支持新銳及中生代女性藝術家的創作發展。

Dian Suci與策展人Cecilia Alemani(右)。(圖片提供:Max Mara)
Dian Suci與策展人Cecilia Alemani(右)。(圖片提供:Max Mara)

作為當地重要文化機構,努桑塔拉現當代藝術博物館致力藉由展覽與互動式公共計畫,呈現在地及國際跨領域藝術家創作。Museum MACAN館長Venus Lau對外表示,在Max Mara女性藝術獎首次於亞洲和印尼亮相之際,能與品牌及義大利當代藝術館Collezione Maramotti合作,館方深感榮幸。「作為國際藝術界放大女性聲音的領先平台,此獎項在形塑當代藝術論述及拓展女性藝術家發展機會等面向上扮演關鍵角色,我們自豪能參與這項倡議,促進跨越本屆活動框架的文化交流。此獎項提供為期6個月的義大利藝術環境駐村計畫,讓獲獎者得以進行深度研究、拓展人脈網絡,並發展在地尚未普及的工作方式;其影響力不僅在獲選藝術家(身上),更將強化印尼整體藝術生態系對女性藝術家的支持,激發關乎視角的全新對談,將印尼女性藝術家的創作實踐置於更平等的全球對話之中。

不懈培育創意多樣性

自創設以來,Max Mara女性藝術獎始終保有鮮明特色與核心目標,如今再闢國際行動範疇、觸及相異文化版圖,以期豐富獎項傳承,持續成為推動女性藝術家獲得真正平等的重要力量,無疑更為新一代藝術家提供靈感與正向榜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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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藝術家David Hockney逝世,享壽88歲:一窺20世紀最具影響力藝術大師的「池畔迷情」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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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6.12更新:英國藝術家大衛·霍克尼(David Hockney)於6月11日在家中安詳離世,享壽88歲。這位最具影響力且備受愛戴的藝術家,同時也是1960年代普普藝術運動的領軍人物之一。2018年,他的一幅泳池系列畫作在拍賣會上以將近7,000萬英鎊的價格成交,創下了當時在世藝術家的最高拍賣紀錄。

池畔迷情的藝術創作

明媚的加州陽光,波光粼粼的泳池,在遠方翠綠的青山襯托下,一位俊秀的青年站在池畔⋯⋯這是英國藝術大師大衛霍克尼David Hockney的知名作品《藝術家肖像畫:游泳池畔的兩個人》(Portrait of an artist:pool with two figures,1972),以描繪肖像、泳池與同志情慾出名的他,雖已超過八十歲,卻未曾停下創作的腳步。

事實上,Hockney早期的作品並非如中後期般色彩鮮豔,而是充滿叛逆與抽象主義的視覺風格,對自己同志身分的宣揚,以及爭取世界認同的渴望,而在同志尚未合法的時空背景下,更應證Hockney作為藝術家的熱情與不凡傲骨。

David Hockney的故鄉位於英國東北約克郡,在那裡,與怡人的加州不同,陽光是生活的奢侈品。在1964年Hockney親自踏上美國國土前,對加州的印象完全來自傳播媒體,尤其是他所蒐集的《身體影像畫報》,也因此,美國成為性與自由的代名詞,並成為驅動他出走的動力。

初登上加州的Hockney,這片乘載他無數憧憬與情感投射的夢想之地,很快就深深滲透他的骨髓,從其作畫風格的變化便可發現──明亮的陽光也一併照進他的畫作中。受此影響,Hockney對同性愛侶的情感,也絲毫不遮掩地搬上檯面,成就至今仍廣受歡迎的一系列泳池畫作:《Peter getting out of Nicks pool, 1966》、《A Bigger Splash,1967》等。

而繼《藝術家肖像畫:游泳池畔的兩個人》在2018年於紐約佳士得拍賣以9030萬美元(約新台幣27.4億)天價成交,一度成為史上最貴的在世藝術家。Hockney另一代表作《水花》(Splash )則成為2020倫敦蘇富比當代藝術晚拍上,以2311萬英鎊(近9億台幣)高價成交,成為其作品第三高拍賣價的作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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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ckney另一代表作《水花》(Splash )則成為2020倫敦蘇富比當代藝術晚拍上,以2311萬英鎊(近9億台幣)高價成交,成為其作品第三高拍賣價的作品 。

其風格鮮明的創作,多年來也深深影響各界,像是金獎電影《樂來越愛你》(La La Land)裡眾人歡唱標舞的泳池橋段,其靈感便是汲取自盛名的泳池系列創作,陽光、藍天和派對,這些洛杉磯追夢之人每天所會遇見的場景,在導演達米恩查澤雷(Damien Chazelle)與美術指導大衛沃思科(David Wasco)調理下,將象徵享樂主義的泳池派對,活靈活現地藉由大銀幕重現,至於為什麼情有獨鍾泳池?「泳池派對是洛杉磯的代名詞。」大衛沃思科說道。

除了廣為人知的泳池畫作品外,肖像畫一直是Hockney主要的創作主題,對象從自己、雙親到友人,透過其溫潤鮮豔的色調呈現,或隨興雜揉的筆觸,都精準地具現了畫中人物的情感與個性,效果甚至更勝攝影一籌。

談到攝影,不可不提Hockney於1980年代開始的攝影拼貼創作,運用嶄新媒材再次詮釋作畫的不同面向。他堅稱,攝影於反映現實永遠不及繪畫,人們以為按下快門的瞬間便捕捉了真實,然而卻忽略時間的流動與情緒的作用,因此,透過後續的藝術再造,將照片昇華成畫作,才更貼近人們所感受的現實。

David Hockney對新媒材的嘗試並未止於攝影,近年來他更跨足電繪領域,用iPad持續創作,挑戰實體畫布無法呈現的手法與效果。即使邁入高齡,他對藝術的熱情只會持續增加,並且持續至倒下的一刻為止。

原文刊載於2018-08-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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