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是新型態軟性工作組織?深入平面室、偶然設計平等而有機的運營幕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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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創業一定得壓力山大嗎?如果想比freelancer更往前邁一步,除了直接扛起傳統公司組織架構,有種更具彈性的工作型態越來越在獨立工作者間盛行,這次也邀請平面室與偶然設計,與我們分享這種人數少、編制彈性的核心型軟性組織,有哪些優缺點?如何才能運營順暢?

「成立『偶然設計』真的是很偶然的事。」6年前為了參加北美館舉辦的X-Site空間徵件競賽,曾令理與當時散居在英國及台灣的4位夥伴趙尉翔、蔡旼珊、曹凱瑞、羅晨綺,以偶然設計為名共同組隊參賽,並且以作品〈供霧所〉一舉拿下首獎,聊起當時成軍的原因,曾令理笑說其實很單純,「當時我們都還有自己在公司的正職,所以真的就是一個週末一起創作的小隊,沒有特別去想到未來創業與否的計劃。偶然設計的起點,就是設計公司的社畜們不甘寂寞想要做點有意思的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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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然設計與「陳冠瑋建築師事務所」完成的第4屆X-site〈供霧所〉。

「會成立『平面室』也不是很有意識,不是目標導向。」張閔涵聊起自2018年與同為平面設計師的李君慈、Rivers Yang一起組成的團隊時如此說著,「之前都是用個人勞報單請款,後來有時需要開發票,又接到一些比較大的案子,就開始去想要怎麼應對。」不同於打定目標就是要創業的創業者,偶然設計和平面室都是因事恰巧而生,成員也並非向外招募,而是就原本熟識的朋友揪群結夥,略帶點誤打誤撞的性質,就這麼開工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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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下管理心思的互補精兵制

有別於一般制式公司組織管理架構,兩個團隊的軟性組織特質首先顯現在人數上,儘管一是建築空間領域、一是平面設計,但兩者都僅有人數精簡的核心成員。偶然設計成隊時只有5人,隨著不同階段的夥伴更動後,現在則是3人;而平面室就算加上初創時期曾加入的陳聖智,也不過4人。「不會想擴張」,張閔涵坦言,話一出口,幾乎是異口同聲地李君慈緊接著解釋,「人多就要管理。少人數比較可以保持各自的時間彈性,還是很像獨立時的樣子。」對曾令理來說,需要費心思管理也是主要考量,「目前沒有想長成很大的單位,大就要管理。現在自由有機的狀態,會受到影響,想維持比freelancer再大一點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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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面室作品《台灣台北挑剔指南》。

然而人數少,又想要撐起一個組織該有的工作能量,團隊人選的組成方式勢必需要一套邏輯。「我們現在3人,是一個全藝術總監的團隊。」李君慈擅長創作風格強烈的主視覺,張閔涵很會處理內頁資訊、Rivers Yang則是網頁創作領域,閔涵認為彼此的關係是「各有專長的互補搭配。」而成軍以來,第一階段的偶然設計經過了〈供霧所〉的成功,後續又收到幾項專案邀約,曾令理回想當時,「創始單純只是為了X-Site,成員們彼此專長類似,像是朋友揪團,不會特別去分工。」隨著曾經的夥伴們各奔東西,現在的偶然設計由曾令理和兩位陽明交大建研所的校友王嘉澍、魏飴瑩組成。「現在比較不同,會找像是有參數化設計、文書能力等不同專長的人一起。」因為人數少,更要截長補短,才能發揮綜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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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等而有機的變形蟲式組隊

不過這1+1>2的組隊效益,也不單只是人數少就能實現。讓人驚訝地,兩方團隊不約而同地指出了他們認為軟性組織內部協作的關鍵――「平等」。李君慈進一步說明,「我們是對等的,彼此的能力也夠成熟,當誰對某主題比較有研究,就會去主導。因為對等,就會彼此尊重,內部先開會決定怎麼去滿足客戶的需求,再一致對外嘗試偷渡這些設計概念。」閔涵也認為,雖然團隊是一個全藝術總監的組合,但並不是內部一堆意見的意思,反倒是指每個人具備有足夠成熟的專案整合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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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面室為東新國小新校舍所設計的指標系統。

無獨有偶,在進行2021年文博會花蓮館專案時,擅長空間規劃的偶然設計像是一個有機的細胞體,再向外邀請不同專長的小型組織,「像是蔡昇達、馮珍珠也是兩、三個人有自己的團隊,跟偶然設計的結構很像,核心成員一、兩個,其他看專案類型,有需要就再伸手出去。」各有專長、彼此對等、沒有硬性科層位階,曾令理指出,「好處是能夠很平等地討論,不是由上而下,常會有出乎意料的好結果。但也有缺點,容易重複做、決策慢、開會討論時間比較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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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文博會花蓮館〈據說考古隊〉共創團隊合影。

不避談分潤與頭銜經歷,關係更健康

既然是以軟性組織的方式合作,也意味著隨著每次專案組成與運作的不同,分潤方式都會隨之浮動,關於合作,有一說是談錢傷感情,這句話套用在新型態的軟性組織上也是如此嗎?對偶然設計來說,目前還算是個單純的階段,曾令理略帶靦腆地笑說:「以目前接過最大的案子文博會花蓮館來說,因為是標案原本就知道多少錢,大家會一起討論哪件事要花少錢才能做好,不是很商業;加上分給大家的費用,最後大家錢都幾乎用到完,沒什麼賺錢,所以還沒有遇到什麼糾紛。」但也因為這樣,偶然設計特別重視給內外部夥伴們的credit,「在credit上都很謹慎,會讓平常容易放在第二層的單位,都以平等的狀態曝光。」畢竟,燃燒熱血若沒收入,還是得轉換成榮譽或頭銜經歷,才能讓夥伴關係更久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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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然設計與「一起設計」完成的地景藝術裝置〈高雄水水〉。

而在平面室這邊,又是另一種狀態,「因為我們平時各自都仍是獨立接案,在收入上比較有餘裕,甚至是本身自帶客源放進平面室,不是一般公司還要去找案子,反倒是自己忙不過來、或是案子較大,所以需要夥伴幫忙。心態是感恩的,更像是互助會。」平時身兼團隊發言人角色的李君慈進一步說明,「分潤的默契,因為本身賺得就足夠,基本盤就很ok,就不會太計較,信任彼此,沒有哪個專案分配起來覺得不開心,要攤開討論也不會害羞,不會避諱去討論爭執,而是就比例去逐案討論,客戶報價前大家就會報對應的價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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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虎牙子於品牌30周年之際邀請平面室為其打造全新包裝視覺。

兩個團的經驗值分享言談間,竟不約而同地提及了幾個軟性組織的關鍵字:專長互補、關係平等、credit或利潤公開共享,聽起來一切都頗美好。在訪談最末,我們問起若想打造這樣的軟性工作組織,有什麼建議嗎?李君慈直言,「心態不能太愛計較;此外,也不建議年輕設計師比照辦理,若是各自的案源不夠充足,可能會爭吵。必須建立在案量充足、需要彼此合作的前提,不然就不是組隊打怪,而是彼此瓜分寶物了。」曾令理則客觀地就人力特質分析,「因為人數少,所以很挑能力,每個人的表現無所遁形,大家都看在眼裡,壓力也大。必須說軟性組織,最硬的地方就在於能力的強度。是社畜或冗員,就不要去這種地方。」一針見血直指核心,看來想要多自由,就得先多自律,對於創建新型態軟性組織來說,仍是必須。

平面室

2018 年成立於台北,以平面設計為核心的視覺整合團隊,以策略結盟的方式,集結4位獨立、經歷豐富、不同風格的視覺設計師,透過相互合作將成果價值極大化,滿足多樣化的客戶需求。設計範疇包含視覺企劃統籌、藝術指導、品牌識別系統、活動展演視覺、商業包裝、音樂專輯裝幀、書籍及型錄編排等項目。

偶然設計

偶然設計是2016年因參與X-Site 發起的專案形式合作平台, 認為設計過程就如同偶然力的實現,從不可預期的意外中看見創作的機會。而後延續過去雲端機動的特質,持續串聯教育者、設計師、藝術家一同共創。團隊作品以空間設計為主體,涵蓋建築設計、裝置藝術、產品設計、空間策展、材料研究、議題調查,成員組合隨機多元不設限。

文|方敘潔 

攝影|林祐任

圖片提供|平面室、偶然設計

場地協力|Marais瑪黑家居

更多創業幕後、品牌經營新知皆在 La Vie 2022/5月號《創業者的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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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在紅或金色系包裝上,印製生肖圖案或吉祥話,紅包還能長成什麼模樣?新加坡的Foreign Policy Design和馬來西亞的Fictionist Studio,兩間設計工作室不約而同於2019年開始推出年節紅包純創作,大玩生肖特色與中英文諧音,甚至結合遊戲、檀香、刮刮樂、娃娃等形式。腦洞大開的設計正在訴說:農曆新年其實可以這麼有趣!

本文選自La Vie 20262月號《走廟創意日常》,更多精彩內容請點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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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創立於馬來西亞的Fictionist Studio,和多數設計工作室一樣埋首商業案。隨著時間推移,創辦人Joanne Chew越漸強烈感受到「想做自主創作」的欲望。於是她想到了「紅包」,「每年挑戰一次,用非典型的方式來設計,應該會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Fictionist Studio從人們對便利性日益依賴的現象出發,以泡麵、午餐肉的插畫繪製豬年紅包;麵象徵長壽,午餐肉以豬肉製成也連結到生肖。(圖片提供:Fictionist Studio)
Fictionist Studio從人們對便利性日益依賴的現象出發,以泡麵、午餐肉的插畫繪製豬年紅包;麵象徵長壽,午餐肉以豬肉製成也連結到生肖。(圖片提供:Fictionist Studio)

2019年起,Joanne 都會邀所有同事參與設計,若她對某位成員提出的概念有所共鳴,便會讓該同事主導;有時也會由她提出核心概念,再交付同事實作。每年時程不盡相同,有些年早至78月就著手規劃,但若該年工作特別繁忙將會一再延宕。

鼠年紅包裡還有一張小卡,抽起小卡時,紅包上的眼睛會出現變化。(圖片提供:Fictionist Studio)
鼠年紅包裡還有一張小卡,抽起小卡時,紅包上的眼睛會出現變化。(圖片提供:Fictionist Studio)

紙藝工程的深度探索

綜觀Fictionist Studio的紅包設計,「紙的立體結構」無疑是顯眼特徵。2021牛年紅包取名「Ox in the Box」,打開穀倉造型包裝後,立體紙牛便會彈跳而出;其原理是運用刀模,製作出內部藏有橡皮筋的紙牛,由打開包裝的動作觸發橡皮筋彈開。

牛年設計取名「Ox in the Box」,Joanne偏好帶有押韻的文字,因此名字某種程度上也反過來推動了設計概念。(圖片提供:Fictionist Studio)
牛年設計取名「Ox in the Box」,Joanne偏好帶有押韻的文字,因此名字某種程度上也反過來推動了設計概念。(圖片提供:Fictionist Studio)

2022虎年則以手工摺疊與塑形,做出可以拉長身體的紙老虎。

Fictionist Studio以手工製作紙老虎。(攝影:Studio OOOZE)
Fictionist Studio以手工製作紙老虎。(攝影:Studio OOOZE)

2023兔年從兔子繁殖快速的特性出發,設計出如俄羅斯娃娃般的不同大小兔子盒。

兔年以倍增的盒子象徵豐盛。(圖片提供:Fictionist Studio)
兔年以倍增的盒子象徵豐盛。(圖片提供:Fictionist Studio)

2024龍年呼應「鯉躍龍門」的傳說,拉動紅包上的魚尾,便會轉化為一條巨龍。

下拉鯉魚尾巴(左),紙張便會展開為巨龍(右)。(圖片提供:Fictionist Studio)
下拉鯉魚尾巴(左),紙張便會展開為巨龍(右)。(圖片提供:Fictionist Studio)

Joanne解釋,團隊曾有一位同事對紙藝工程(paper engineering)很有興趣,並主導了20212024年的紅包。「我個人也非常喜歡紙,它兼具立體視覺敘事與強化觸覺體驗的潛力。」為展現紙的媒材多樣性與可能性,Joanne甚至會主動邀請紙商一同參與專案。

打開穀倉造型包裝後,立體紙牛便會彈跳而出。(圖片提供:Fictionist Studio)
打開穀倉造型包裝後,立體紙牛便會彈跳而出。(圖片提供:Fictionist Studio)

展開中文字型的表現與敘事

「中文字型設計」亦是Fictionist Studio的紅包特色,「我們不將文字視為靜態符號,而是當成具有可塑性的結構,可以被延展、重塑、重新詮釋,同時保有辨識度。」以虎年為例,他們以皺摺(pleating)的方式處理「壽、意、福、運」4字,運用延展與壓縮的效果,讓字型彷彿被拉過紙老虎的皺摺身軀;兔年則將兔子的卷曲鬍鬚,轉化為「兔飛猛進」的字體設計。

從紙老虎到紅包上的中文字型,都緊扣皺褶、拉長的概念。(攝影:Studio OOOZE)
從紙老虎到紅包上的中文字型,都緊扣皺褶、拉長的概念。(攝影:Studio OOOZE)

她說,相較於拉丁字體擁有排版流動、自由的特性,中文字筆畫密度高、比例平衡,且必須保持可讀性,設計時需要更高的敏感度與節制。「正因為這些限制,使得中文字成為一種極具成就感的設計對象。」她認為只要處理得當,中文看似嚴格的限制,反而能開啟更豐富的表現空間與敘事可能。

兔年(左)、牛年(右)中文字型設計。Joanne說,平時商業案少有機會深入中文字體,多半僅限於農曆過年相關活動的吉祥話或賀詞,因此紅包創作也是讓團隊深入探索中文字體的機會。(圖片提供:Fictionist Studio)
兔年(左)、牛年(右)中文字型設計。Joanne說,平時商業案少有機會深入中文字體,多半僅限於農曆過年相關活動的吉祥話或賀詞,因此紅包創作也是讓團隊深入探索中文字體的機會。(圖片提供:Fictionist Studio)

紅包如何承載商品與客戶訊息?

2025蛇年,Fictionist Studio跳脫了單純的紙工藝,讓紙承載了「檀香」此一商品。以蛇蛻皮的特徵為核心,開發出4組各由40張不同色紙組成的層疊結構,使用者將隨著指示層層拆解,依序取出盤香、放置香座、點燃檀香,最後如玩刮刮樂般,刮開紅包袋上蛇皮的銀色塗層。

蛇年設計結合檀香。(圖片提供:Fictionist Studio)
蛇年設計結合檀香。(圖片提供:Fictionist Studio)
刮開銀色塗層的動作,呼應了蛇蛻皮的意象。(圖片提供:Fictionist Studio)
刮開銀色塗層的動作,呼應了蛇蛻皮的意象。(圖片提供:Fictionist Studio)

有趣的是,蛇年時他們也接到了atmos Malaysia的春節禮盒設計案,以球鞋中常見的彈簧結構為靈感,轉化為可以伸縮長度的紅包。Joanne說,團隊為此反覆測試紙張磅數、摺疊耐受度、刀模切割精準度,確保能在多次拉動後仍不會變形。紅包上的中文字體「福、財、樂」,亦模仿彈簧結構來設計,「我們實際購買彈簧並將它拉長,觀察形態如何延展與收縮,再將這些特徵轉化並應用於字型。」

日本街頭服飾品牌atmos的馬來西亞公司,邀請Fictionist Studio設計春節禮盒。(圖片提供:Fictionist Studio)
日本街頭服飾品牌atmos的馬來西亞公司,邀請Fictionist Studio設計春節禮盒。(圖片提供:Fictionist Studio)
atmos Malaysia的春節禮盒紅包可自由伸縮。(圖片提供:Fictionist Studio)
atmos Malaysia的春節禮盒紅包可自由伸縮。(圖片提供:Fictionist Studio)

把紅包當成禮物和自我推薦的媒介

回溯這幾年的紅包創作,Joanne直言製作越來越大膽,投入的預算也逐年增加。但這也使得紅包的定價,對馬來西亞消費者而言偏高,尤其是在大眾已習慣紅包由銀行、保險公司等免費贈送的背景下。因此從2024年起,Joanne不再將「銷售」視為主要目標,轉為以贈送形式,分享給親友、客戶或潛在合作對象,作為結合禮物和自我推薦的媒介。

由左而右:蛇年、龍年、兔年設計。(圖片提供:Fictionist Studio)
由左而右:蛇年、龍年、兔年設計。(圖片提供:Fictionist Studio)

至於今年的馬年呢?她笑說仍在進行中,「只能透露,我們將以鬃毛的造型與風格為概念,將會充滿驚喜、趣味與活力!」

Fictionist Studio創辦人Joanne Chew。(圖片提供:Fictionist Studio)
Fictionist Studio創辦人Joanne Chew。(圖片提供:Fictionist Studio)

Joanne Chew
出生並成長於吉隆坡。視覺敘事者、創意總監,同時也是名寫作者。畢業於紐約帕森設計學院,曾任職於紐約與新加坡的多間精品設計公司。現於馬來西亞主理跨領域設計工作室Fictionist Studio,專攻所有與創意概念誕生相關的專案,並屢獲獎項肯定。

文|張以潔
攝影|Studio OOOZE 圖|Fictionist Stud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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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兩個周邊小物已經送來了,開始有點興奮,還要準備趕快拍攝!」採訪當下馬年紅包仍在製作中,Foreign Policy共同創辦人暨創意總監余雅琳先是說著進度又拖到最後一刻,但作品誕生的興奮,果然還是死線降臨的甜蜜解藥。

2026馬年以近期流行的娃娃吊飾為靈感。(攝影:THE GENTLE STUDIO)
2026馬年以近期流行的娃娃吊飾為靈感。(攝影:THE GENTLE STUDIO)

用設計讓農曆新年不再無趣

這一系列紅包的瘋狂創作,得回溯到2019年。余雅琳有感新加坡在逐漸西方化下,農曆新年的氣氛越來越淡,甚至許多30歲以下的人,連自己的生肖都不知道。加上當時余雅琳的小孩剛滿1歲,懷著「不能讓下一代不知道什麼是過年」的心情,決定要以設計做點什麼,讓農曆新年不要再無趣下去。

2023兔年做成胡蘿蔔立體紅包,摺紙結構當初實驗非常久。(攝影:THE GENTLE STUDIO)
2023兔年做成胡蘿蔔立體紅包,摺紙結構當初實驗非常久。(攝影:THE GENTLE STUDIO)

「對我們工作室來說,也是一種課外活動。」余雅琳說,團隊經年累月都在做客戶的案子,時常會想做自己的創作,而紅包就是一個嘗試。每年她都會號召全員共同參與,透過「講垃圾話」的拋接球來發想創意。至於時程安排,余雅琳說,「每年做完後,我都會下定決心:明年一定要早點做!」能在農曆年前23個月開工是最理想的,但通常事與願違,例如今年直到1月初才正式啟動,距離過年僅1個月。不過她笑了笑,「最好的idea,都是在最後關鍵時刻才有!」

2025蛇年做成復古口袋遊戲機,紅包則是舊時手機的樣式。(攝影:THE GENTLE STUDIO)
2025蛇年做成復古口袋遊戲機,紅包則是舊時手機的樣式。(攝影:THE GENTLE STUDIO)

創意從食品包裝開始

2019豬年以涮涮鍋為靈感,把紅包做成超市販賣的豬肉片;2020鼠年紅包化身起司包裝;2021牛年紅包則做成牛奶。

豬年從紅包設計到文案都貼合超市(左)、鼠年起司紅包(右)。(攝影:THE GENTLE STUDIO)
豬年從紅包設計到文案都貼合超市(左)、鼠年起司紅包(右)。(攝影:THE GENTLE STUDIO)

接連3屆的食品包裝哏,到了2022虎年卡關,畢竟老虎不能吃,兇猛形象也一度讓團隊難以揣摩角色。最後他們想到了英文諺語「sweep the bad things under the rug」,意指把不好的東西塞到地毯下,呼應2022年疫情剛結束,希望趕快逃離疫情的心情。剛好許多地毯會以老虎為造型,於是6位同事各自畫了6隻不同的老虎,還分別以Lady Gaga、貝多芬等屬虎名人命名。

虎年紅包取名「臥虎藏寶」。(攝影:THE GENTLE STUDIO)
虎年紅包取名「臥虎藏寶」。(攝影:THE GENTLE STUDIO)

接著2023兔年挑戰立體的胡蘿蔔紅包,以蘿蔔呼應「好彩頭」的意義。

余雅琳在紅包設計上會讓同事盡情發揮,再適時提出調整建議,例如兔年原本的胡蘿蔔造型太過可愛,便提醒同事注意調性拿捏。(攝影:THE GENTLE STUDIO)
余雅琳在紅包設計上會讓同事盡情發揮,再適時提出調整建議,例如兔年原本的胡蘿蔔造型太過可愛,便提醒同事注意調性拿捏。(攝影:THE GENTLE STUDIO)

做出「預料之外」的紅包

2024龍年、2025蛇年,Foreign Policy明確將受眾鎖定在Z世代。余雅琳說,龍很容易做得很俗或讓人預料之中,因此決定不使用吉祥的顏色,以藍色紅包搭配英文字體,並預先在紅包上摺好摺痕,可直接以手指「抓」出龍爪的痕跡,也呼應文案「爪開新的一年」。

龍年紅包可用手指「抓」出龍爪痕跡,如何讓紙張被撕得自然、而不會太過刻意,嘗試非常久。(攝影:THE GENTLE STUDIO)
龍年紅包可用手指「抓」出龍爪痕跡,如何讓紙張被撕得自然、而不會太過刻意,嘗試非常久。(攝影:THE GENTLE STUDIO)

至於蛇年,原本余雅琳想緊扣「S」的發音,做一個可以「撕」掉的長紅包,但一直想不到好方法。有次團隊無意間聊起90年代Nokia手機的「貪吃蛇」遊戲,將方向導向「做出一台遊戲機」。他們找來現在京都念程式設計的前同事參與,以3D列印做出可以放進口袋的遊戲機。但因為成本超標,該年僅有限量50台。

蛇年遊戲機限量50台。(攝影:THE GENTLE STUDIO)
蛇年遊戲機限量50台。(攝影:THE GENTLE STUDIO)
Foreign Policy為蛇年遊戲機做的字體設計。(攝影:THE GENTLE STUDIO)
Foreign Policy為蛇年遊戲機做的字體設計。(攝影:THE GENTLE STUDIO)

醜設計+盲盒的風格轉向

2026馬年則將年齡層向下擴展至Alpha世代。一來余雅琳直言,「龍年和蛇年的風格其實有點接近,不想一直重複。」二來她想讓年輕人了解農曆新年的初衷,Alpha世代就是最需要對話的族群。他們從現今流行的包包吊飾出發,繪製了3隻「Lo-fi」風格的馬,做出附有拉鍊、布料材質的馬娃娃。包裝選用最大號的咖啡豆包裝,並採盲盒形式, 打開前都不知道會拿到哪一隻。

馬年形象照風格也接軌Alpha世代。(攝影:THE GENTLE STUDIO)
馬年形象照風格也接軌Alpha世代。(攝影:THE GENTLE STUDIO)
余雅琳一直想嘗試「醜設計」,開玩笑請同事「用左手畫」出Lo-fi風的馬。(攝影:THE GENTLE STUDIO)
余雅琳一直想嘗試「醜設計」,開玩笑請同事「用左手畫」出Lo-fi風的馬。(攝影:THE GENTLE STUDIO)

接地氣與人性的紅包設計

「這些紅包的風格,和我們幫客戶做的東西完全不一樣,是任意放開,不十全十美也OK。當然它需要達到一個標準,但我覺得不需要那麼商業,要有點人性。」余雅琳說,有時設計師的設計太過高端,大眾會難以理解,但紅包系列相當接地氣,且著重文案的他們,也運用中英文諧音讓不諳華人文化者也能理解, 相當有人種多元的「新加坡特色」。

虎年包裝做成雜貨店商品的樣子,為Foreign Policy成員購買現成零件再加工組裝而成。(攝影:THE GENTLE STUDIO)
虎年包裝做成雜貨店商品的樣子,為Foreign Policy成員購買現成零件再加工組裝而成。(攝影:THE GENTLE STUDIO)

目前雖然沒有客戶直接邀請Foreign Policy設計紅包,但她透露已有客戶因為看到紅包的創意,找上他們做突破傳統的設計。她說這樣的客戶是很難得的,多數客戶難免仍想看到與自身商品直接連結的案例,鮮少能看到作品背後的想法。

龍年除了紅包,還有紋身貼紙、果凍外包裝。(攝影:THE GENTLE STUDIO)
龍年除了紅包,還有紋身貼紙、果凍外包裝。(攝影:THE GENTLE STUDIO)

不過若單看紅包這個市場,余雅琳已累積了一定「名聲」,「越來越多朋友會和我說,過年想來妳家,因為小孩很期待今年的紅包!」

Foreign Policy Design共同創辦人暨創意總監余雅琳。(圖片提供:Foreign Policy Design)
Foreign Policy Design共同創辦人暨創意總監余雅琳。(圖片提供:Foreign Policy Design)

余雅琳(Yah-Leng Yu
Foreign Policy Design共同創辦人暨創意總監。她是新加坡第2位國際平面設計聯盟(AGI)會員,亦是第1位新加坡女性設計師會員。共同創立新加坡國家美術館官方商店Gallery & Co.。畢業於美國波士頓藝術學院,後移居紐約展開創意職涯,2007年回新加坡創立工作室。作品曾獲D&ADTDCTokyo TDCADCAIGA等國際設計獎項與平台肯定。

文|張以潔 
攝影|THE GENTLE STUDIO 圖|Foreign Policy Desig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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