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是新型態軟性工作組織?深入平面室、偶然設計平等而有機的運營幕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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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創業一定得壓力山大嗎?如果想比freelancer更往前邁一步,除了直接扛起傳統公司組織架構,有種更具彈性的工作型態越來越在獨立工作者間盛行,這次也邀請平面室與偶然設計,與我們分享這種人數少、編制彈性的核心型軟性組織,有哪些優缺點?如何才能運營順暢?

「成立『偶然設計』真的是很偶然的事。」6年前為了參加北美館舉辦的X-Site空間徵件競賽,曾令理與當時散居在英國及台灣的4位夥伴趙尉翔、蔡旼珊、曹凱瑞、羅晨綺,以偶然設計為名共同組隊參賽,並且以作品〈供霧所〉一舉拿下首獎,聊起當時成軍的原因,曾令理笑說其實很單純,「當時我們都還有自己在公司的正職,所以真的就是一個週末一起創作的小隊,沒有特別去想到未來創業與否的計劃。偶然設計的起點,就是設計公司的社畜們不甘寂寞想要做點有意思的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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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然設計與「陳冠瑋建築師事務所」完成的第4屆X-site〈供霧所〉。

「會成立『平面室』也不是很有意識,不是目標導向。」張閔涵聊起自2018年與同為平面設計師的李君慈、Rivers Yang一起組成的團隊時如此說著,「之前都是用個人勞報單請款,後來有時需要開發票,又接到一些比較大的案子,就開始去想要怎麼應對。」不同於打定目標就是要創業的創業者,偶然設計和平面室都是因事恰巧而生,成員也並非向外招募,而是就原本熟識的朋友揪群結夥,略帶點誤打誤撞的性質,就這麼開工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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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下管理心思的互補精兵制

有別於一般制式公司組織管理架構,兩個團隊的軟性組織特質首先顯現在人數上,儘管一是建築空間領域、一是平面設計,但兩者都僅有人數精簡的核心成員。偶然設計成隊時只有5人,隨著不同階段的夥伴更動後,現在則是3人;而平面室就算加上初創時期曾加入的陳聖智,也不過4人。「不會想擴張」,張閔涵坦言,話一出口,幾乎是異口同聲地李君慈緊接著解釋,「人多就要管理。少人數比較可以保持各自的時間彈性,還是很像獨立時的樣子。」對曾令理來說,需要費心思管理也是主要考量,「目前沒有想長成很大的單位,大就要管理。現在自由有機的狀態,會受到影響,想維持比freelancer再大一點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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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面室作品《台灣台北挑剔指南》。

然而人數少,又想要撐起一個組織該有的工作能量,團隊人選的組成方式勢必需要一套邏輯。「我們現在3人,是一個全藝術總監的團隊。」李君慈擅長創作風格強烈的主視覺,張閔涵很會處理內頁資訊、Rivers Yang則是網頁創作領域,閔涵認為彼此的關係是「各有專長的互補搭配。」而成軍以來,第一階段的偶然設計經過了〈供霧所〉的成功,後續又收到幾項專案邀約,曾令理回想當時,「創始單純只是為了X-Site,成員們彼此專長類似,像是朋友揪團,不會特別去分工。」隨著曾經的夥伴們各奔東西,現在的偶然設計由曾令理和兩位陽明交大建研所的校友王嘉澍、魏飴瑩組成。「現在比較不同,會找像是有參數化設計、文書能力等不同專長的人一起。」因為人數少,更要截長補短,才能發揮綜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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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等而有機的變形蟲式組隊

不過這1+1>2的組隊效益,也不單只是人數少就能實現。讓人驚訝地,兩方團隊不約而同地指出了他們認為軟性組織內部協作的關鍵――「平等」。李君慈進一步說明,「我們是對等的,彼此的能力也夠成熟,當誰對某主題比較有研究,就會去主導。因為對等,就會彼此尊重,內部先開會決定怎麼去滿足客戶的需求,再一致對外嘗試偷渡這些設計概念。」閔涵也認為,雖然團隊是一個全藝術總監的組合,但並不是內部一堆意見的意思,反倒是指每個人具備有足夠成熟的專案整合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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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面室為東新國小新校舍所設計的指標系統。

無獨有偶,在進行2021年文博會花蓮館專案時,擅長空間規劃的偶然設計像是一個有機的細胞體,再向外邀請不同專長的小型組織,「像是蔡昇達、馮珍珠也是兩、三個人有自己的團隊,跟偶然設計的結構很像,核心成員一、兩個,其他看專案類型,有需要就再伸手出去。」各有專長、彼此對等、沒有硬性科層位階,曾令理指出,「好處是能夠很平等地討論,不是由上而下,常會有出乎意料的好結果。但也有缺點,容易重複做、決策慢、開會討論時間比較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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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文博會花蓮館〈據說考古隊〉共創團隊合影。

不避談分潤與頭銜經歷,關係更健康

既然是以軟性組織的方式合作,也意味著隨著每次專案組成與運作的不同,分潤方式都會隨之浮動,關於合作,有一說是談錢傷感情,這句話套用在新型態的軟性組織上也是如此嗎?對偶然設計來說,目前還算是個單純的階段,曾令理略帶靦腆地笑說:「以目前接過最大的案子文博會花蓮館來說,因為是標案原本就知道多少錢,大家會一起討論哪件事要花少錢才能做好,不是很商業;加上分給大家的費用,最後大家錢都幾乎用到完,沒什麼賺錢,所以還沒有遇到什麼糾紛。」但也因為這樣,偶然設計特別重視給內外部夥伴們的credit,「在credit上都很謹慎,會讓平常容易放在第二層的單位,都以平等的狀態曝光。」畢竟,燃燒熱血若沒收入,還是得轉換成榮譽或頭銜經歷,才能讓夥伴關係更久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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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然設計與「一起設計」完成的地景藝術裝置〈高雄水水〉。

而在平面室這邊,又是另一種狀態,「因為我們平時各自都仍是獨立接案,在收入上比較有餘裕,甚至是本身自帶客源放進平面室,不是一般公司還要去找案子,反倒是自己忙不過來、或是案子較大,所以需要夥伴幫忙。心態是感恩的,更像是互助會。」平時身兼團隊發言人角色的李君慈進一步說明,「分潤的默契,因為本身賺得就足夠,基本盤就很ok,就不會太計較,信任彼此,沒有哪個專案分配起來覺得不開心,要攤開討論也不會害羞,不會避諱去討論爭執,而是就比例去逐案討論,客戶報價前大家就會報對應的價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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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虎牙子於品牌30周年之際邀請平面室為其打造全新包裝視覺。

兩個團的經驗值分享言談間,竟不約而同地提及了幾個軟性組織的關鍵字:專長互補、關係平等、credit或利潤公開共享,聽起來一切都頗美好。在訪談最末,我們問起若想打造這樣的軟性工作組織,有什麼建議嗎?李君慈直言,「心態不能太愛計較;此外,也不建議年輕設計師比照辦理,若是各自的案源不夠充足,可能會爭吵。必須建立在案量充足、需要彼此合作的前提,不然就不是組隊打怪,而是彼此瓜分寶物了。」曾令理則客觀地就人力特質分析,「因為人數少,所以很挑能力,每個人的表現無所遁形,大家都看在眼裡,壓力也大。必須說軟性組織,最硬的地方就在於能力的強度。是社畜或冗員,就不要去這種地方。」一針見血直指核心,看來想要多自由,就得先多自律,對於創建新型態軟性組織來說,仍是必須。

平面室

2018 年成立於台北,以平面設計為核心的視覺整合團隊,以策略結盟的方式,集結4位獨立、經歷豐富、不同風格的視覺設計師,透過相互合作將成果價值極大化,滿足多樣化的客戶需求。設計範疇包含視覺企劃統籌、藝術指導、品牌識別系統、活動展演視覺、商業包裝、音樂專輯裝幀、書籍及型錄編排等項目。

偶然設計

偶然設計是2016年因參與X-Site 發起的專案形式合作平台, 認為設計過程就如同偶然力的實現,從不可預期的意外中看見創作的機會。而後延續過去雲端機動的特質,持續串聯教育者、設計師、藝術家一同共創。團隊作品以空間設計為主體,涵蓋建築設計、裝置藝術、產品設計、空間策展、材料研究、議題調查,成員組合隨機多元不設限。

文|方敘潔 

攝影|林祐任

圖片提供|平面室、偶然設計

場地協力|Marais瑪黑家居

更多創業幕後、品牌經營新知皆在 La Vie 2022/5月號《創業者的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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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京都話題展覽《C-GRAPHIC/TAIPEI》台北NOKE登場!齊聚15組設計團隊共覽2020年代台北平面設計風景
日本京都話題展覽《C-GRAPHIC/TAIPEI》台北NOKE登場!齊聚15組設計團隊共覽2020年代台北平面設計風景

2025年於日本京都 ddd gallery 登場的《C-GRAPHIC/TAIPEI——2020年代台北平面設計展》,由香港平面設計師、策展人毛灼然(Javin Mo)與現居大阪的設計師、策展人及編輯後藤哲也(Tetsuya Goto)共同策展。今年跨出日本,由NOKE忠泰樂生活、明日製作所攜手公益財團法人 DNP 文化振興財團(DNP)移師台北,即日起至11月9日在NOKE 3F Uncanny 展出。

從漢字文化圈到「台北」

《C-GRAPHIC/TAIPEI》源自後藤哲也主編的《C-GRAPHIC INDEX》一書,其中「C」代表「Chinese」,從漢字文化圈出發觀察當代華語平面設計;發展成展覽時,則進一步聚焦於使用繁體中文的城市「台北」,並選擇1980至1990年代出生的設計世代作為主要觀察對象。展覽除了呈現海報、出版物、品牌識別與影像等作品,也試圖理解設計師如何學習、生活、受到什麼影響,以及這些創作如何與城市文化及社會脈絡相互交織。

《C-GRAPHIC_TAIPEI》集結15組台北設計師與團隊,以鮮明色彩與多元媒材呈現當代平面設計跨越視覺藝術、文化與日常生活的創作樣貌。(圖片提供:NOKE忠泰樂生活)
《C-GRAPHIC_TAIPEI》集結15組台北設計師與團隊,以鮮明色彩與多元媒材呈現當代平面設計跨越視覺藝術、文化與日常生活的創作樣貌。(圖片提供:NOKE忠泰樂生活)
圖左為毛灼然(圖片提供:毛灼然)圖右為後藤哲也(攝影:倉科直弘)
圖左為毛灼然(圖片提供:毛灼然)圖右為後藤哲也(攝影:倉科直弘)

延伸閱讀:京都ddd gallery《C-GRAPHIC/TAIPEI》展覽現場直擊:台灣設計在日本人眼中,有哪些好奇與獨特之處?

策展人如何觀看這座城市?

對後藤哲也而言,觀看台灣設計的起點,可以追溯至聶永真、王志弘等較早一代設計師,從設計介入公共議題,到漢字、日文與出版設計之間的重新詮釋,都讓他看見台灣平面設計與社會、文化之間緊密的連結。後藤哲也表示:「台灣的年輕世代設計師,常有機會直接參與政府、公共及大型文化活動的主視覺,展現出個人工作室與公共性高度對話的獨特動能。」而對毛灼然來說,他則認為:「風格極其多元且不受拘束。正如展覽主視覺所呈現的,我們大膽運用了呼應台灣『廟宇、夜市、煙火』等在地生活風景的強烈色彩組合,精準體現了當代台北新生代設計不墨守成規、敢於碰撞與實驗的視覺能量。」

展覽主視覺(圖片來源:後藤哲也、毛灼然)
展覽主視覺(圖片來源:後藤哲也、毛灼然)
展場一隅(圖片提供:NOKE忠泰樂生活)
展場一隅(圖片提供:NOKE忠泰樂生活)

首度跨出日本、落腳台北

 《C-GRAPHIC/TAIPEI》展覽首度跨出日本,首站即選擇台北作為落腳處,並非將原有內容原封不動地移植,而是重新回到這座曾經被「觀看」的城市,讓展覽內容更加多元豐富。台北站除原有10組設計師外,進一步擴充至15組,透過不同世代、文化背景與創作方法的交會,呈現更加豐富多元的設計樣貌。展覽不僅呈現了當代台北平面設計的多元創作光譜,也讓觀眾能從不同視角,理解設計如何回應城市文化、社會議題與日常生活,並深入認識當代創作者在不同媒介與領域之間持續探索的實踐樣貌。

展場一隅(圖片提供:NOKE忠泰樂生活)
展場一隅(圖片提供:NOKE忠泰樂生活)
展場一隅(圖片提供:NOKE忠泰樂生活)
展場一隅(圖片提供:NOKE忠泰樂生活)

同步展出《gggBooks》世界設計典藏

 除了聚焦台北當代平面設計,本次展覽也將觀看視角從台北延伸至世界,展出近40冊由公益財團法人DNP文化振興財團出版的《gggBooks》(World Graphic Design Series/世界平面設計系列)。《gggBooks》系列迄今已累積發行147輯,被譽為一座「微型畫廊」,精選收錄了日本及海外頂尖平面設計師的代表作,匯集充滿獨特個性的視覺內容。本次展覽是台灣首次有系統、大規模地展出此系列叢書,讓觀眾除了能欣賞台灣平面設計師的作品外,也能透過這些書頁窺見世界的設計脈動。

展覽特別展出近40冊由公益財團法人 DNP 文化振興財團出版的《gggBooks》世界平面設計系列,透過日本與國際設計師的代表作品,帶領觀眾探索世界平面設計的創作脈絡。(圖片提供:NOKE忠泰樂生活)
展覽特別展出近40冊由公益財團法人 DNP 文化振興財團出版的《gggBooks》世界平面設計系列,透過日本與國際設計師的代表作品,帶領觀眾探索世界平面設計的創作脈絡。(圖片提供:NOKE忠泰樂生活)

匯聚多位 AGI 台灣會員

值得一提的是,本次策展及參展陣容中,更匯聚多位國際平面設計聯盟 AGI(Alliance Graphique Internationale)會員。AGI 於1952年成立於巴黎,被視為國際平面設計界極具代表性的專業聯盟,會員須經現任成員推薦、審查及投票通過,70多年來全球僅有約500位設計師獲選。此次策展人毛灼然,以及參展設計師葉忠宜、HOUTH何婉君、洪彰聯皆名列其中;在台灣目前僅10位正式會員的情況下,本展即集結其中3位台灣會員,展現2020年代台北平面設計在國際設計脈絡中的能見度與創作實力。

展場一隅(圖片提供:NOKE忠泰樂生活)
《C-GRAPHIC/TAIPEI》展覽特別規劃「設計小賣所」,精選參展設計師相關出版品與設計商品,讓觀眾將台北平面設計的創作能量延伸至日常生活。(圖片提供:NOKE忠泰樂生活)

C-GRAPHIC/TAIPEI

展期|2026年10月8日-11月9日
時間|週日-週四 11:00–21:30;週五-週六 11:00–22:00
地點|NOKE 忠泰樂生活 3F Uncanny|台北市中山區樂群三路200號 (捷運劍南路站)
票價|NT$100(限 Uncanny 現場購票)

資料提供|NOKE忠泰樂生活、文字整理|Adela Che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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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永真 ✕ HOUTH何婉君 ✕ Local Remote劉書堯對談品牌設計:從釐清定義、前期調研到提案策略,設計如何幫品牌走得更遠?
聶永真 ✕ HOUTH何婉君 ✕ Local Remote劉書堯對談品牌設計:從釐清定義、前期調研到提案策略,設計如何幫品牌走得更遠?

Branding到底在做什麼?花這麼多錢重新設計Logo,改這麼一點誰看得出來?CI、VI等於Branding嗎?關於品牌的視覺,總是社群上容易引爆的話題。這次決定認真以待,由永真急制負責人聶永真、HOUTH藝術總監何婉君、Local Remote創意總監劉書堯,直面討論Branding的疑難與雜症。

➣本文選自La Vie 2026/7月號《台灣宵夜誌》,更多精彩內容請點此

不論是否關注設計,每人每天幾乎都會接觸到品牌視覺,以Logo為首,在線上與線下間,化身為商品包裝、店面裝潢、指標系統等為人所知。從新品牌的視覺釋出,到既有品牌的視覺再造(Rebranding),也總是能在社群引起討論。像是2016年Pentagram設計的Mastercard新Logo,微調了相疊的紅黃兩色圓圈,並將品牌名改成全小寫移到圈外;2021年小米發布由原研哉做的新Logo,方形改成圓角的更動,均在社群上掀起熱議。

聶永真、何婉君、Brian(從左至右)均是經手諸多品牌案的設計師。(攝影:劉璧慈)
聶永真、何婉君、Brian(從左至右)均是經手諸多品牌案的設計師。(攝影:劉璧慈)

真要討論Branding,得先釐清定義。在設計層面,常常會聽到CI(Corporate Identity,企業識別)和VI(Visual Identity,視覺識別),但其實兩者分屬不層級。Branding為品牌塑造的最大概念,CI是其中一環,而CI又包含MI(Mind Identity,理念識別)、BI(Behavior Identity,行為識別)和VI。

MI為精神層面,例如企業經營理念、口號等,用來建立內部自身認同;BI和VI都是面向外部,差異在於BI指涉服務等非視覺的面向,VI則以Logo等視覺來呈現。至於CIS、VIS這類加上系統(System)的簡稱,實質意義和CI、VI相同,因其本來就是一套系統。

面對這個話題與難題拉滿的議題,La Vie邀請設計師聶永真、何婉君、劉書堯(Brian),從自身經驗出發,分享Branding的眉角與見解。

3人均認為Branding和Rebranding各有樂趣,但Rebranding得在新與舊之間取得平衡,更有挑戰和成就感。(攝影:劉璧慈)
3人均認為Branding和Rebranding各有樂趣,但Rebranding得在新與舊之間取得平衡,更有挑戰和成就感。(攝影:劉璧慈)

Q:設計師會如何定義Branding?

聶永真 Brand是品牌,Branding是幫這個品牌做某些事情,我會這樣去定義。我不認為它等於Logo或CI、VI,應該說品牌裡有包含這塊。品牌也包含了品牌的人設、對外展現的姿態等。例如做唱片,藝人本身是品牌,專輯設計只是其中一環,還包括歌手人設、專輯收歌、MV等,這一整個集合體才是Branding。

何婉君 Branding比較像是如何讓大家感受你、識別你,它是一整套行為。社群上滿常討論VI或CI是不是Branding,其實它們完全在不同層次。1960~1980年左右,很多成功的企業開始以CI的角度切入,而CI還包含了品牌理念、管理層面、對外溝通等。許多人常說設計師在做CI,但其實大部分設計師做的是VI。

Brian 我覺得Branding更像是精神象徵,CI或其他手法,都只是傳達這個精神象徵的方式之一。這也是為什麼Branding前期,很常伴隨大量的調研、策略甚至TA(Target Audience,目標受眾)調查等,都是為了釐清品牌的核心到底是什麼。

甜點店「髙GAO」品牌視覺識別,HOUTH歷時1年跟著品牌從命名、找店面、產品研發、包裝等一起成長。(圖片提供:HOUTH)
甜點店「髙GAO」品牌視覺識別,HOUTH歷時1年跟著品牌從命名、找店面、產品研發、包裝等一起成長。(圖片提供:HOUTH)
甜點店「髙GAO」品牌視覺識別。(圖片提供:HOUTH)
甜點店「髙GAO」品牌視覺識別。(圖片提供:HOUTH)

Q:做Branding一定要包含Logo嗎?

Brian 不一定。取決客戶的商業需求,有沒有需要Logo來支撐他的品牌。

何婉君 Logo通常是能最快記住一個品牌的視覺,所以很多品牌或企業想做Logo,要累積大眾對它的記憶度。但像無印良品,大家記得的是很簡約、很極簡的設定,反而Logo不是重點。所以真的像Brian說的,看案子而定。

聶永真 基本上很多品牌都有Logo,但在討論品牌記憶點時,Logo不必然同時出現。除了婉君提到的無印良品,像我們看到蒂芬妮藍(Tiffany Blue)時,就知道是Tiffany,即便沒有任何Logo;或當我們提到某種皮革格紋,就會與Bottega Veneta產生連結。

老字號清粥小菜「小品雅廚」由Local Remote負責全新視覺識別。(圖片提供:Local Remote)
老字號清粥小菜「小品雅廚」由Local Remote負責全新視覺識別。(圖片提供:Local Remote)
「小品雅廚」原本使用的公版隸書體,來源已經不可考,Local Remote重新整理了字標的骨架和比例。(圖片提供:Local Remote)
「小品雅廚」原本使用的公版隸書體,來源已經不可考,Local Remote重新整理了字標的骨架和比例。(圖片提供:Local Remote)

Q:在品牌案中,設計師通常只負責VI嗎?還是也會參與到BI或MI?

何婉君 有些案子的確會從品牌策略開始,要做市場調查、競品分析、訪談決策人等,再把結果整理成可以應用到策略面的東西,就會產生品牌定位、品牌策略等,之後才進到VI。但我們大部分接觸到的,還是以VI為主。另外也有業主已經有找品牌顧問公司,就會用比較完整的CI概念和我們溝通。

Brian 以我們接觸到的台灣品牌來說,比較少企業會真的追求到BI和MI,但他們都會有自己的想法,只是沒有統整出準則。一個案子接下後,如果客戶沒辦法在3~5句話說出自己品牌在做什麼,那可能代表產品很厲害,但缺少一個核心敘事,這時候我們就會跳進去幫他們想品牌核心。做策略其實是為了取得共識,讓設計結果不是你喜歡、我不喜歡、他喜歡,而是可以回溯到TA和市場的需求。

聶永真 BI、MI理論上不會在設計公司的範圍。一間企業要做完整的CI,除了找我們,也要找其他公司。有些企業在創立10、20幾年後,才會找品牌顧問公司重新整理,把BI、MI補完。但就設計師來說,比較健康的流程是先有BI、MI,才會進到VI。因為設計一定要有一個明確框架,才會知道可以發揮的空間。有時會遇到客戶放太多信心在設計上,認為可以像機械降神一樣,一切都完美解決。我們也會告訴他們,假設以消費品為例,我們能作為設計師和部分消費者,提供策略上的想法和建議,但如果要做得更精準,必須由其他專業公司來做。

永真急制Workshop設計隨意鳥地方品牌視覺識別。(圖片提供:永真急制Workshop)
永真急制Workshop設計隨意鳥地方品牌視覺識別。(圖片提供:永真急制Workshop)

Q:經手過的品牌案最短和最長的時間各是多久?

Brian 伯朗咖啡做了3年才落地,主要是因為組織很大、整合困難,產品線也很多,中間也有找顧問來幫客戶上品牌策略的課。如果Brief很明確,或品牌規模不大,單純想在視覺上有一個統整的表現,推進就會比較快,最快有過1個月。

何婉君 通常2~3個月。目前最久的約1年,因為客戶要開店,前期產品研發、命名、溝通策略等,再到找店面、裝潢、包裝設計等,時間就會拉得比較長。

聶永真 有幾個月可以完成的,也有幾年的。臺中綠美圖VI做了3、4年,SANAA找我們加入這個案子時,建築剛正在蓋。之後每做到一個進度,就要跟臺中市政府文化局和建設局提報,說服為什麼要使用這套視覺系統,慢慢地一關一關過。但也不是這幾年每天都在做,就是做好後等待排程,等共識會議再去提案。

臺中綠美圖品牌視覺識別,簡潔的Logo線條裡,隱藏著美術館與圖書館建築內部的重要結構。(圖片提供:永真急制Workshop)
臺中綠美圖品牌視覺識別,簡潔的Logo線條裡,隱藏著美術館與圖書館建築內部的重要結構。(圖片提供:永真急制Workshop)
臺中綠美圖品牌視覺識別。(圖片提供:永真急制Workshop)
臺中綠美圖品牌視覺識別。(圖片提供:永真急制Workshop)

Q:做視覺前做過哪些調研?

Brian 以我們最近剛完成的BabyCity娃娃城Rebranding為例,內部調研就花了滿多時間。我覺得訪談很大的作用,是內部凝聚力的提升。因為像這種大型企業,每個主管都各據一方,老闆其實很需要主管們的支持,去做這麼大的改動。我們有設計問卷,也會在沒有通知的情況下,把他們邀來Workshop,從主管、基層員工到門店人員、批發商都有聊到。

做完會發現,每個人對公司的理解都不太一樣,我們會把這個結果統整給老闆,讓他去做內部整合。假設結論是,大家都認同品牌具有歷史價值,那我們就會把這個精神轉移到視覺上。

BabyCity娃娃城品牌再造,Local Remote希望將傳統零售通路,轉為能適應數位且有溫度的當代品牌。(圖片提供:Local Remote)
BabyCity娃娃城品牌再造,Local Remote希望將傳統零售通路,轉為能適應數位且有溫度的當代品牌。(圖片提供:Local Remote)
BabyCity娃娃城品牌再造。(圖片提供:Local Remote)
BabyCity娃娃城品牌再造。(圖片提供:Local Remote)

何婉君 最近做朋丁書店的Rebranding也有做問卷,完全針對熟客,了解他們對朋丁的感受、來這裡的目的等。除了幫助業主找到自我認同,也能讓我們知道需要重新設計到什麼程度。比如說大家都認同它是中性溫暖的地方,那我們就不會做得很理性、很有距離感。

另一個比較複雜的調研是二水車站的指標設計,除了訪談站長和基層員工,也有針對居民設計問卷,因為公共建設很需要民眾的參與。指標系統也都要放樣,我們做了3種不同大小的樣,測試近看和遠看是否清楚。也邀請行動不便者、長者、年輕人等不同族群,在沒有任何告知的前提下實際走過,提出自己遇到的問題。

二水車站的新指標系統由HOUTH設計,何婉君說此案降低設計表現手法,主要讓指標能夠被清楚閱讀。圖為改造前的樣子。(圖片提供:HOUTH)
二水車站的新指標系統由HOUTH設計,何婉君說此案降低設計表現手法,主要讓指標能夠被清楚閱讀。圖為改造前的樣子。(圖片提供:HOUTH)
二水車站的新指標系統由HOUTH設計,何婉君說此案降低設計表現手法,主要讓指標能夠被清楚閱讀。圖為改造後的樣子。(圖片提供:HOUTH)
二水車站的新指標系統由HOUTH設計,何婉君說此案降低設計表現手法,主要讓指標能夠被清楚閱讀。圖為改造後的樣子。(圖片提供:HOUTH)

聶永真 我們大概有一半的客戶,事前已經準備好策略和田調。像刷樂的案子,會有一個廣告公司介於我們和客戶之間。民生用品非常注重數字和消費者族群反饋,開案時會由廣告公司向我們Brief,產品希望打入的核心族群和競品分析等。

但我想分享另一個觀點,我們之前做過一個VI,提案一路過到最後,突然某位主管說:要不要放下去給所有員工票選?員工有700、800人,對他們來講是民主,但對我們來講,設計不能被民粹干涉。我覺得任何專業都是一種權威,你必須要去相信那個權威,一旦導入民粹來做選擇,選出來的結果絕對是折半。那時候花了滿多時間說服,不要做這件事。所以反過來說,有些田調的確是必要,但這種民粹某種程度也是一種田調,而我不覺得它需要被執行。我們在做設計前,也一定會先確認誰是最大的權力決策者,否則任何田調都會變得沒有意義。

刷樂植漱口商品品牌識別與包裝。(圖片提供:永真急制Workshop)
刷樂植漱口商品品牌識別與包裝。(圖片提供:永真急制Workshop)
刷樂厭色系牙刷商品品牌識別與包裝。(圖片提供:永真急制Workshop)
刷樂厭色系牙刷商品品牌識別與包裝。(圖片提供:永真急制Workshop)

Q:你們在提案簡報上會有什麼風格或策略?

Brian 在進到實際的設計前,我們會有一個環節叫「設計對焦」。假設講到「時尚」,有人想到很尖銳、有人認為很圓潤,我們會用前期策略推導出來的詞彙,搭配圖像和客戶說明,之後設計大概會有怎樣的表現,確保雙方共識。提案時我們會提供兩案,簡報風格就跟我平常講話一樣。我們滿注重概念的鋪陳,像是最近做黑松沙士的Rebranding,客戶最直接的目的是要減塑,把寶特瓶的整身塑膠包裝減成只有一條。這個「撕掉標籤」的動作,讓我們想到現今沙士也已擺脫「吃苦後來一杯」的標籤,便以此連結到我們的設計概念。

黑松沙士品牌再造,原本瓶身有太陽和冰塊紋路,Local Remote保留太陽,並以放射光芒設計瓶身,字體也全部重新設計。(圖片提供:Local Remote)
黑松沙士品牌再造,原本瓶身有太陽和冰塊紋路,Local Remote保留太陽,並以放射光芒設計瓶身,字體也全部重新設計。(圖片提供:Local Remote)
黑松沙士品牌再造。(圖片提供:Local Remote)
黑松沙士品牌再造。(圖片提供:Local Remote)

何婉君 我們也會有類似Brian的設計對焦,因為客戶一定有自己的想法,但很多時候你不問,他不會講。比如他其實想要Logomark(圖標)加上Logotype(字標),如果沒有溝通到,結果做了很多Logotype為主的Logo,就是做錯需求。針對字體風格,我們會用類似十字象限的表格,引導客戶找出期望的風格區間。其他像色彩、精神面的想法和故事,也會透過簡報幫助彼此對焦。提案也是兩款,但會做出大幅度差異,而非同一方向的細微差異。簡報以白底黑字為主,透過設計脈絡與決策理由引導理解,讓客戶聚焦在內容與作品本身。

晞醫診所品牌視覺識別與指標設計,HOUTH以手繪的直線堆疊為設計語彙。(圖片提供:HOUTH)
晞醫診所品牌視覺識別與指標設計,HOUTH以手繪的直線堆疊為設計語彙。(圖片提供:HOUTH)
晞醫診所品牌視覺識別與指標設計。(圖片提供:HOUTH)
晞醫診所品牌視覺識別與指標設計。(圖片提供:HOUTH)

聶永真 簡報會花一半左右的時間,解釋這個案子的設計準則、設計方法,如果是商品案,會說明競品和市場考量。並鋪陳接下來會看到的提案,為什麼是從這個脈絡下手,以及為什麼不能從其他脈絡出發,可能會失敗的原因是什麼。這些脈絡和心理建設都做好後,才會進到正式提案。我們也是提兩案,風格會比較像聊天,即便在場有20幾個主管,還是會想辦法用聊得讓氣氛變得比較輕鬆。

2025台灣設計展「彰化行」視覺識別,開案時永真急制已從策展團隊衍序拿到完整的田調資料。(圖片提供:永真急制Workshop)
2025台灣設計展「彰化行」視覺識別,開案時永真急制已從策展團隊衍序拿到完整的田調資料。(圖片提供:永真急制Workshop)
2025台灣設計展「彰化行」視覺識別。(圖片提供:永真急制Workshop)
2025台灣設計展「彰化行」視覺識別。(圖片提供:永真急制Workshop)

Q:會提視覺上的Reference嗎?

聶永真 不會,怕客戶可能會它被拉走。

何婉君 我們也不提,容易會限制發展與想像。

Brian 我們會很隱晦地提。假設客戶說他要一個「超前」的Logo,那他的超前是什麼樣子?是很明亮,還是要到外太空?我們會用很隱晦的方式,引導他說出他的想法。

FROMETO實體門市由彡苗空間實驗和Local Remote合作規劃。(圖片提供:Local Remote)
FROMETO實體門市由彡苗空間實驗和Local Remote合作規劃。(圖片提供:Local Remote)

Q:遇到客戶和你們意見不同時,會怎麼解決?

Brian 想要讓案子安全降落,勢必得做出妥協。但也有說服成功的案例,伯朗咖啡的Logo是伯朗先生,它原本有身體,而我們主張去掉身體。當時伯朗咖啡把Logo當成一個IP,還可以換衣服、換帽子,每個部門主管也對這個人要長什麼樣子,各有各的想法。我覺得應用上會造成混亂,應該要把它當成一個神聖的標誌,不能隨意更動。這件事情一路說服,最後客戶也同意,認為這樣也能節省內部資源,且衣服細節太多,Logo縮小應用時也很難辨識。

伯朗咖啡品牌再造歷時3年,Local Remote除去伯朗先生的身體, 使其從「吉祥物」轉變為「品牌標誌」。左圖為設計發想過程。(圖片提供:Local Remote)
伯朗咖啡品牌再造歷時3年,Local Remote除去伯朗先生的身體, 使其從「吉祥物」轉變為「品牌標誌」。左圖為設計發想過程。(圖片提供:Local Remote)

何婉君 還是會努力一下,但會在合約規範的次數裡。如果超過,就是看願不願意加預算,如果沒有就是照合約走。也有過一開始就很明確地不順利,雙方達成共識和平分手的案例。

聶永真 我們好像都滿順利,沒有真的遇到品味相左到太嚴重的。但以防萬一,我們在合約上還是會寫退場機制。若提案後雙方無法達成共識,甲方或乙方任一方,可自行提出終止合約。我們不只是把這個權利放在甲方,乙方也有。

巴部農礦泉水全家通路版商品品牌識別與包裝。(圖片提供:永真急制Workshop)
巴部農礦泉水全家通路版商品品牌識別與包裝。(圖片提供:永真急制Workshop)

Q:Branding和Rebranding各有哪些挑戰和趣味?

Brian Rebranding還是最難的,一方面得顧到原有的品牌資產,又有新的任務要達成,且客戶通常都會要求在中間找一個平衡點。因為某種程度要推翻之前做的事情,所以設計的理由必須充分,也有更多相關利益需要滿足。至於做新的品牌,發揮空間就比較多一點。兩個都滿好玩。但做舊的品牌影響力比較大,因為企業勢必是有一定規模,才會想Rebranding,看到新商品在市面上,就會滿有成就感的。

餐飲品牌「貳樓」品牌再造, Local Remote把貳樓的「貳」字符號化為Logo。(圖片提供:Local Remote)
餐飲品牌「貳樓」品牌再造, Local Remote把貳樓的「貳」字符號化為Logo。(圖片提供:Local Remote)

何婉君 我也覺得Rebranding比較難。它有一些共同的記憶,然後這個記憶可能會被挑戰。大家對它也比較會有情感價值,可是那不一定符合現在的應用。這也很有趣,如果能在這樣的限制下,做出一個符合這個時代,同時保留它原本精神的設計,就會覺得有一種很聰明的感覺。做新品牌框架相對沒那麼多,和平常設計師在做的事比較相似。

二水車站指標系統改造前。(圖片提供:HOUTH)
二水車站指標系統改造前。(圖片提供:HOUTH)
二水車站指標系統改造後。(圖片提供:HOUTH)
二水車站指標系統改造後。(圖片提供:HOUTH)

聶永真 我同樣覺得做Rebranding很有成就感。像Brian提到的,企業本身已經有一定資產,當案子到你手上,會有一種想要把它做好的責任心。而且你就是可以決定它的人,那種使命感很讚。只是跳出來講,台電的案子剛好變成政治攻防籌碼,就變調了。但我們其實沒有太放心上,過了5、10年後,它其實就已經被長久建立在那,這才是比較重要的。

新一代設計展品牌視覺識別,永真急制設計的90度直角Logo能被安放在角落,不干擾每屆主視覺。(圖片提供:永真急制Workshop)
新一代設計展品牌視覺識別,永真急制設計的90度直角Logo能被安放在角落,不干擾每屆主視覺。(圖片提供:永真急制Workshop)
新一代設計展品牌視覺識別。(圖片提供:永真急制Workshop)
新一代設計展品牌視覺識別。(圖片提供:永真急制Workshop)

Q:社群上大家常常討論,花這麼多錢做Rebranding,卻看不出新的Logo 改動了哪些。從設計師角度會怎麼看?

Brian 企業要Rebranding的目的,很多時候不是改Logo。比如說它想要IPO(Initial Public Offering,首次公開發行)、內部重整,或因為被收購想做行銷宣傳,都可以是理由。Logo只是作為一個啟動點,來推動企業背後想要達成的目的。

何婉君 像朋丁為什麼要Rebranding,其中的原因,是它在綠美圖有新的店,品牌也即將迎來第10年,開始思考Logo在營運上的變化是否需要有新的設計對應。有時候Rebranding也真的是更符合時代,例如數位應用,或是連原本的線下應用都已經不好用了。通常主要動機,比較不會是Logo不好看,背後都牽涉到很多決策面。

聶永真 我覺得公眾的反應當然值得理解,但如果只停留在眼前的聲量,可能就會錯過設計真正想解決的問題。很多Logo的改變,需要放到品牌長期發展裡去看,價值才會慢慢浮現,因為第一印象和長時間的使用經驗,往往是兩件不同的事。另一方面作為設計師,像Mastercard或小米的Logo改變,我們一看就知道它的確是變得更當代、更明快,品味變得更好、更漂亮。我們知道這點就很重要了,因為設計師的責任和使命,就是要走得比大家更前面一點點,然後讓品牌可以走得更遠。

Pharos Coffee品牌再造,Logo字體以幾何風格與曲線設計為特色。(圖片提供:HOUTH)
Pharos Coffee品牌再造,Logo字體以幾何風格與曲線設計為特色。(圖片提供:HOUTH)
Pharos Coffee品牌再造。(圖片提供:HOUTH)
Pharos Coffee品牌再造。(圖片提供:HOUTH)

Q:許多設計在網路上會被比對「長得很像」。設計師會怎麼看待,又如何定義抄襲?

Brian 我覺得現在的設計,在那麼多文化背景交疊下,真的很難說是百分之百原創。我自己會覺得,抄襲是在有意識的情況下,去模仿別人的作品,且視覺上很相似。但有時候你可能沒有看其他Reference,完全是按照自己的脈絡來做,最後嘗試出來的結果,被別人找出很類似的Reference,那對我來講不算抄襲。這真的很難定義,也很容易被人拿出來作文章,你說你沒抄,其實也百口莫辯。但我覺得以設計師來說,只要脈絡上問心無愧,我覺得在本意上不太會構成抄襲。

Local Remote近年也拓展旗下餐飲品牌「Local Local」,自己做起自己的Branding。(圖片提供:Local Remote)
Local Remote近年也拓展旗下餐飲品牌「Local Local」,自己做起自己的Branding。(圖片提供:Local Remote)

何婉君 設計師通常都看得出來一個作品是否受到其他作品影響,以及靈感可能來自哪裡。作品之間難免會有相似之處,但相似程度與是否構成抄襲仍有差別。我認為設計並不是憑空產生,而是在既有文化、視覺語言與設計脈絡上持續演化與重新組合,重點在於如何結合當下的概念、故事與觀點,創造新的詮釋。因此,我們平常會看大量的設計案例,了解哪些表現方式已經被使用過,也提醒自己避開過於相似的做法。我自己完成作品後,也會再用以圖搜圖檢查是否與既有作品過於接近。要做到完全沒有任何人做過並不容易,但設計師必須對相似性的界線有所判斷,也必須尊重他人的創作成果,避免落入抄襲,我認為這是最基本的專業倫理。


第48屆金穗獎主視覺識別系統由 HOUTH 負責,設計以「投影」為核心。(圖片提供:HOUTH)
第48屆金穗獎主視覺識別系統由 HOUTH 負責,設計以「投影」為核心。(圖片提供:HOUTH)

聶永真 設計師都會看脈絡,這個東西是怎麼產生出來,又是如何發展出來,那個是最重要的。最後出來的成果,如果跟另外一個世界上既有存在的設計,它們看起來形態類似,我也不會馬上斷言是抄襲。形態類似不等於一模一樣,只是看起來的樣子有點像,但還是會有30、40%的落差,那基本上就不太可能構成抄襲。所謂的抄襲來自於直接,如果是以視覺設計來講,就是形態的仿造,它是沒有前面的研究和發展。如果每個案子都有一個脈絡,一路走下來並發展出這個形狀,基本上它就是成立的。

永真急制Workshop負責人聶永真、HOUTH藝術總監何婉君、Local Remote創意總監劉書堯(由左到右)。(攝影:劉璧慈)
永真急制Workshop負責人聶永真、HOUTH藝術總監何婉君、Local Remote創意總監劉書堯(由左到右)。(攝影:劉璧慈)

聶永真
永真急制Workshop負責人,2012年入選國際平面設計聯盟(AGI)。團隊作品繁不及載,設計作品跨及商業及獨立品牌、展覽、文化、出版、音樂、劇場等領域,擅於從創作源頭涉入更多詮釋和引導,熟練而從容地駕馭畫面、符號及素材,開拓了另一種觀看平面視覺與理解的角度。

何婉君
HOUTH藝術總監,2024年入選國際平面設計聯盟(AGI)。2014年與黃紀滕共同創立HOUTH,團隊專注於品牌與視覺識別設計,作品橫跨商業與文化藝術領域。以策略性思維與開放性作為方法核心,持續探索設計與文化的邊界。

劉書堯
Local Remote創意總監。2021年創立Local Remote,專攻品牌、視覺傳達、空間設計及策略,致力為品牌打造多面向的架構,整合實境與虛擬的感知,創造線上線下一致的連貫性體驗。近年延伸出生活風格餐飲品牌「Local Local」,現有店面包括Local Local Coffee、Local Local 中山、Local Local Park,持續探索商業與美感的邊界。

採訪整理|張以潔 攝影|劉璧慈
圖片提供|永真急制Workshop、HOUTH、Local Remo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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