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FT為何要走回實體世界?RE:DREAMER、EchoX親解賦能型NFT的創新特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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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位原生的NFT如今開始與實體世界合流,時尚、餐飲、旅遊等品牌紛紛發行NFT,且強調兌換或享有特殊權益的賦能。我們專訪深耕NFT虛實整合的RE:DREAMER、EchoX,一探這些類似會員卡的賦能型NFT,有什麼不同於目前體制的創新?對於想嘗試入手的你,又可以怎麼評估?

大眾開始注意NFT,Beeple的數位藝術作品〈每一天:前5000天〉(Everydays: The First 5000 Days)以6,900萬美元售出,絕對是關鍵案例。從「一張JPG可以賣到天價」的好奇,逐漸了解NFT無異就是區塊鏈上的數位憑證,藝術品收藏只是玩法其一。現今盛行的賦能型NFT,又是抓住區塊鏈自由、流通的特性,把NFT當成品牌和社群經營的另一種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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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choX和導演黃心健、RAW主廚江振誠、表演藝術家張逸軍合作「可以吃的NFT」,結合了數位藝術收藏和餐飲體驗的實際賦能。

致力開發NFT兌換協議的RE:DREAMER已累積不少合作案例,像是《勇者動畫系列》、陳奕仁「八仙8immortals」、「MINTVERSE 第二宇宙辭典」等NFT,均使用他們的技術為其賦能。共同創辦人Jason和Boyu說,區塊鏈和實體應用之間,其實還有一塊「協議層」,以電商來說就像是第三方支付。發行NFT並宣稱可以兌換到實體是容易的,但流程要能順暢,包含驗證NFT真偽、確認項目方有無授權等,都需要系統化。同樣在做NFT虛實整合,EchoX則以策展出發,例如2021台北藝博會可憑NFT領取實體作品;和導演黃心健、RAW主廚江振誠、表演藝術家張逸軍合作推出「可以吃的NFT」,依照8顆限量和512顆盲盒的不同版本,享有數位創作收藏或專屬料理、優先訂位等不同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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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園鹽酥雞的NFT持有者,可以至門市兌換產品。

不過NFT本是數位原生,為何需要走入實體?EchoX共同創辦人李佳憲說:「NFT從數位藝術開始投入,之後流行PFP(個人頭像),當中存在很多投機,最終還是要有實際的內在價值去支撐。」EchoX共同創辦人家瑋也發現,藝術收藏的NFT也開始走向虛實整合,「OpenSea上有些藝術品是NFT再搭上實體作品,必須兩者合在一起才是完整作品,這也是新的創作方式。」Boyu則以錢為例,人類發明錢是為了更有效率地分配和享受想要的東西,「區塊鏈世界中,已經看到很多金融工具,它的流動性為社會帶來很大的不同,那區塊鏈應該也要出現一個可以被享受、體驗到的東西。目前大家還是肉身存在,實體體驗仍是非常重要的一環,而且實體世界欠缺流動性和可組合性,剛好是NFT技術可以補足的。」

想入手NFT該怎麼評估?

上一波藝術收藏的NFT,一般大眾可能稍感遙遠,但這波餐廳、酒吧、球鞋品牌或影視IP等發行的NFT,開出兌換商品、折扣、優先權等賦能,離生活更近了一些。對於有興趣想入手的民眾,Jason和Boyu都建議從「團隊」來初步評估,如果發行方認真想把NFT當成商業模式經營,就會和不同技術專業團隊合作。「目前NFT賦能會出問題的,比較是沒有想清楚這是一個商業模式,必須要有一個商業系統在支持。」Jason說,2021年公鏈WAX和玩具公司Funko合作推出可兌換商品的NFT,是第一個有系統地處理兌換流程,否則之前的NFT賦能,大多以人工處理驗證、兌換等整套流程,發行數量少還能負荷,量多時就可能出包。Boyu補充,賦能內容必須和團隊組成搭配著看,「假設店家發了10顆珍珠奶茶NFT,我就不覺得會出問題。如果他發了1萬、10萬顆,從前端發行、中端網站、後端兌換,全部都自己做掉,而且又是長期計劃,他們團隊只有5個人,我就會有點堪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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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choX和導演黃心健、RAW主廚江振誠、表演藝術家張逸軍合作「可以吃的NFT」,結合了數位藝術收藏和餐飲體驗的實際賦能。

「第一看喜不喜歡,第二看賦能是誰在擔保。」李佳憲同樣提到背後團隊的重要性,如同之前炒得非常熱的PFP,至今在市場上仍有聲量的,撇除最先入場的BAYC(無聊猿)和Crypto Punks(加密龐克),「CLONE X」背後是Nike、「Phanta Bear」則來自周杰倫潮牌PHANTACi,都有實質品牌依託。而他也提到,「現在的趨勢是免費鑄造,對品牌來講,目的是連結有錢包的用戶,NFT不是交易主體。」他以張惠妹演唱會為例,只要買票就能兌換NFT,趁著「只送不賣」吸引粉絲開啟錢包,之後若有NFT發行計劃或加密貨幣交易放寬,就已搶先佈局。若是這樣不用花費的NFT,他建議民眾可評估喜好和實用度,若有興趣不妨藉此學習怎麼開錢包,「有點像是大家最早都沒有email,現在沒有email就登入不了很多網站;以後在Web3世界,沒有錢包就進入不了一些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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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lyingClub發行的「PaperPlane NFT」,享有每月免費兌換合作店家調酒等賦能,合作酒吧包括[tei] by O'bond等。

NFT的賦能有合理對價關係嗎?

雖然不及藝術品高價,但很多賦能型NFT價錢換算台幣也動輒千或萬元,不禁好奇這之中有合理的對價關係嗎?李佳憲說價錢仍是市場決定,假設精品店發行全球限量100顆NFT,享有優先進入貴賓室的權利,「那這100顆要賣多少錢?可能起價10萬,但太多人想要,進到市場變100萬。」至於這些NFT是否值這個價錢,評估品牌在全球是不是都有分店、特權特殊與否、未來店面會不會增加等,每個人心中自有定奪,買家更不乏品牌鐵粉,買了根本不會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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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格蘭威士忌品牌Johnnie Walker發行限量7顆NFT,持有者將有機會踏上一趟蘇格蘭體驗之旅。

Boyu認為,NFT是「非同質化代幣」,本來就是重視獨特性的市場,「在一個強調獨特性的市場,你要買的是你愛的東西,而不是會賺錢的東西。當然你最後還是會回頭看,這個NFT項目是不是真的創造了一個好的生態?如果有一群很死忠的人一直hold在手上,那可想而知它不太會破盤。」他說,NFT不論是買還是賣,都必須想兩個問題:假設沒有NFT,你還會願意做一樣的事情嗎?加入NFT,對你做這件事情有沒有幫助?只要任何一題為否定,那就得多想一下。

為什麼一定要發NFT?

這樣看來,賦能型NFT的概念類似現存的會員卡,既然如此為什麼要再發NFT?Jason直接給出答案:「流通性、可組合性。」流通性是指,NFT可以在任何元宇宙的鏈、遊戲上購買和兌換;可組合性則會為商業帶來更多玩法,例如訂製球鞋品牌「The Remade」發行的NFT,每90天會生成另一個小NFT,可以兌換品牌的訂製鞋款。假設The Remade推出NBA冠軍鞋,規定除了球團跟球員,市面上唯一一雙流通的NBA冠軍鞋,必須用NFT去兌換或競標,這時就會有很多人想從二級市場收購NFT。Boyu補充,NFT也會促成更多品牌之間的合作,以往兩間公司合作卡關,問題多出在兩方使用的系統不同;但區塊鏈上大家都使用同一個資料庫,大幅降低技術串接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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訂製球鞋品牌The Remade發行限量500個E-DAMER系列NFT,享有終身兌換球鞋權益。

「以往會員資料都在品牌的中心化資料庫,但NFT的會員卡是直接發到用戶錢包。會員在做會員卡交易時,並不需要中心化主機同意。」李佳憲說,現今很多企業紛紛發行NFT,但重點在後續經營,還是要回到客戶關係管理(CRM),只是對象換成了「有錢包的會員」;品牌經營得越好,就越能創造市場上想要這張會員卡的需求,區塊鏈能保障NFT轉手的抽成,所以品牌還能從二級市場交易賺錢。日前電通集團宣布進軍Web3行銷服務,EchoX便是技術合作夥伴,李佳憲說:「NFT是一個技術,怎麼應用才是關鍵。我們就是協助品牌去連結有錢包的人,開始經營這群人後,才會知道他們要什麼。你也可以晚點經營,但就跟早期經營臉書、IG一樣,先入場會先取得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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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獅旅遊開啟Web3服務,首波推出旗下餐飲品牌「gonna共樂遊」的宙獅咖啡卡NFT,除了可免費兌換咖啡,也享有未來計劃的優先參與權。

 

然而回歸到現實面,目前有錢包的人仍是少數。對此他們都認為不必著急,真的有喜歡的NFT再入手。李佳憲說,隨著現在越來越多免費鑄造的項目,NFT已經不會離大眾這麼遠,「NFT喜不喜歡才是重點,但如果你要投資,當然得付一點學費,花時間研究團隊、看國外社群活不活躍。」Boyu說:「科技都有需要成熟的時間,只有一台電話是沒有意義的,兩台可能也偏低,科技產品要開放且普及,才能真正產生價值。」他和Jason聊起電腦、智慧型手機、第三方支付等新科技,最初都推行地很慢,「早期的電腦放到現在會有多值錢?更多是紀念價值的值錢,而不是應用上的值錢。NFT是不是真的很有價值、很有用處,大可不必擔心,終究是在普及之後才會真正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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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勇者動畫系列》NFT持有者可參與獨家派對,驗證NFT真偽等入場服務由RE:DREAMER負責,若沒有NFT,可能得採憑發票或實體公仔入場等方式;(右)日本清酒專營店吉力酒藏Kichriki推出「Sake X NFT」,開出買酒優惠、參與專屬活動等賦能。

BIZ NUMBER

120 萬EchoX和導演黃心健、RAW主廚江振誠、表演藝術家張逸軍合作「可以吃的NFT」,限量8顆NFT中最高成交價折合台幣約120萬元。

90 天訂製球鞋品牌「The Remade」發行NFT,每90天會生成另一個小NFT,訂製鞋款必須用其兌換,加入時間機制也可以防止駭客。

13 萬免費鑄造漸成為現今品牌發行NFT的趨勢,張惠妹演唱會發行「ASMeiR NFT」,13萬名持有演唱會票根的歌迷可免費兌換。

BIZ IDEA

從團隊審視NFT|要做賦能型NFT,背後必須有商業系統支持,因此從發行方的品牌、合作的技術團隊名單,可初步判斷是否值得信賴。

經營有錢包的客戶|品牌透過發行NFT,可以連結到一群有錢包的客戶,必須做好後續客戶關係管理,才能持續創造NFT在市場上的價值。

Web3新商業玩法|NFT的可流通和可組合性會改變零售業玩法,區塊鏈機制也保障發行方能從每次轉手抽成,為品牌帶來新收入。

文|張以潔

攝影|黃少柔

圖片提供|RE:DREAMER、EchoX、OurSong、Johnnie Walker、雄獅旅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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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與AI的圖靈測試!3個問題、4 位文字工作者與1位AI的同場思辨,你分辨得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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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 年,英國電腦科學家艾倫.圖靈提出著名的「圖靈測試」,以文字分別向電腦與人類提問,檢驗機器是否能展現出接近人類的思考與表達能力。70 多年後,這個問題似乎離我們越來越近。La Vie邀請5位文字工作者,分別為作家、編輯、編劇、文案與翻譯,一同回答 3 個問題。然而,其中 1 位並不是真人。先別急著看答案,不妨試著從字裡行間尋找線索,看看你是否能在揭曉前,成功找出隱藏其中的 AI!

(插畫:若凡)
(插畫:若凡)

Q1:什麼樣的文字會讓你覺得有「AI 味」?

受訪者A
目前會令我覺得有 AI 味的文章,普遍都顯得長篇大論,而且囉嗦又無趣,往往讀到中途就沒有興趣看完。若文句寫得過長,或是太多裝飾,都會讓我好奇,是否由 AI 代替人類撰寫或打草稿。

受訪者B
對我來說,就是文字太過精準和面面俱到。如果裡 B 面頻繁出現「首先、其次、總結來說」這種很規矩的條列式結構,通常就八九不離十。那種語氣挑不出錯,但很像在讀公關稿或產品說明書,每個段落都急著給出一個充滿正能量的結論,讀起來很平板。真實的文字應該帶點瑕疵、世故的自嘲或情緒。當語感被修飾得毫無雜質、太過正確時,反而失去了現實生活裡的活人氣味。

受訪者C
我發現 AI 很愛用大量的比喻,那些比喻乍看會覺得很有道理,可是它不一定符合那個語言或文章的脈絡。另外,像現在大家都知道「這不是⋯⋯是⋯⋯。」是典型的 AI 句法,但這個用語其實沒有問題,是脈絡的問題。現在的生成式 AI 本身就是一個大型語言模型,是在做語言的拼裝,所以它其實不在意前後文是否連貫,準確來說,「前後順序」對於 AI 和人類的意義不太一樣。

受訪者D
首先我不能揭露我的身分,因為這個單元要讓讀者透過幾個簡短的問題,猜猜誰是人類、誰是 AI。我們先來想想什麼是 AI 味?回答這個問題,我們先來問問 AI。人類可以自問自答,AI 也可以。AI 告訴我,AI 生成的文字,通常會有以下特性:結構過於刻板、會使用重複的詞彙和轉折、過度的客觀,以及有過多浮濫的廢話。我認為 AI 的答覆十分令人滿意,但我們也想想,人類使用文字,不也有同樣的特性嗎?

受訪者E
要看是在哪個平台上發文。若在社群上,標點符號用得太精準,就會讓人覺得滿 AI。也有觀察到 AI 產出的文字通常較不口語,不會有大眾時下最常用的慣用語,倒是有時會出現過時的「流行語」。大部分 AI 產出的文字還是會稍微沒有「個性」 一些,也很少有廢話。

圖片來源:Unsp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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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2:是否會在意一件作品有沒有使用 AI ?

受訪者A
我對作品感興趣之處,通常是創作動機和表現形式,以及是否產生共鳴。創作者在過程之中,究竟使用了哪些工具,大多不是我注意的 焦點。若創作者在 AI 輔助之下,能獲得更讓當事人滿意的效果或結果,我身為觀眾,沒有什麼需要反對的理由。

受訪者B
老實說,我其實不太在意。對我而言,AI 就跟以前的電腦輸入法、或是網路搜尋引擎一樣,都只是創作過程中的一種工具。我在意的只有最後呈現出來的作品夠不夠好看。如果創作者只是用 AI 來輔助查資料、理清結構,但故事核心依然有個人的獨特觀點、情感與對現實的洞察,那這依然是一件好作品。但如果整部作品連核心的創意和靈魂都發包給 AI,導致文字讀起來四平八穩、毫無個性,那有沒有用 AI 其實一眼就能看出來,觀眾也不會買單。

受訪者C
這點很微妙。比如看到網路文章是 AI 寫的,說它沒有內容嗎?不一定,還是要看創作者本身在寫些什麼,但與此同時,也會因為發現它是 AI 寫的,而開始對它的資訊內容有所懷疑,這讓我覺得比較困擾。使用 AI 就像是一個光譜,光譜的一端可能是請它直接生成一篇文章,另一端则是完全不用 AI。可是當我們只看到一篇文章時,並沒有辦法判斷它背后使用AI的方式,究竟落在光譜的哪一個位置。因此現階段既然我們沒有辦法判斷背後的過程,那就只能以最後呈現出來的成果來評比。只要端出來的東西是好看的,在文字與美感上是好的,符合我們現在的需求,資訊也正確、沒有抄襲,那我覺得就沒有問題。

受訪者D
很抱歉,我又問了 AI:當我跟你說話時,你會判斷我是不是 AI 嗎?我得到的答覆是:老實說,我不會主動去判斷你是不是 AI。當我遇上任何文字時,我不會先嗅嗅文字是否有 AI 味,再評估如何回應。我們使用文字,為了溝通、為了連結。我們有時交換資訊、有時交換情感。文字不管出自何處,本來就不一定可靠。閱讀時,重要的永遠是資訊是否有價值、說法是否有說服力,描述是否產生共鳴並召喚感受。

受訪者E
不會,創意人心中的尺與標準,應該要與消費者和市場與時俱進,如果閱聽者已經能夠習慣甚至是喜愛 AI 產出的內容,在現在的這個時間點,我們都該積極去嘗試用 AI 來創作。

圖片來源:Unsp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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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3:目前工作上會使用 AI 嗎?

受訪者A
其實 Word 程式裡的文字預測和自動訂正,也是種 AI 功能,以此而言,在日常生活用得很普遍,但我目前並未使用生成式 AI。無論是做筆譯,或是口譯前查詢資料,都是很實用的學習及準備過程,故暫時不打算由 AI 取代。

受訪者B
現在工作上確實會用,但對我來說,它就是個幫忙打雜、提高效率的工具。像是寫劇本需要查一些醫生、律師的專有名詞,或者卡稿時懶得想名字,我就會叫它隨機丟幾個路人角色的名字過來,這點確實能省下不少時間。不過也僅限於此,大綱和核心劇情還是得靠自己想。

受訪者C
在學術工作中,以前參加國外研討會要發表時,大家會自己寫英文,再找人幫忙修改,但現在只要請 AI 翻譯就好,這部分幫助就很大。創作的時候其實也用得到,就像是多了一個人可以隨時聊天,可以跟它分享現在的點子、想要寫些什麼。有時候做創作最難的不是寫不出來,而是沒有人給你回饋,不管 AI 給的回饋有沒有用,至少你會有一顆球可以再丟回去。

受訪者D
如果我是 AI,這個問題似乎變得有點哲學性。於是在回答這個問題時,就讓我們來假設、扮演一個從業10年的職業翻譯文學編輯好了。我在工作上會使用 AI,大致上是協助我查找資料,來啟發我的靈感。例如,當我準備出版一本 20 世紀比利時作家的小說時,我會請 AI 告訴我這位作家的生平、這本書的出版歷史、各種語言的媒體和讀者給它的評價。這些資料幫助我更輕易地縱覽全局、做出判斷。

受訪者E
有。提案幾乎都會使用 AI 做示意圖,找統計數據資料的時候,也會習慣問 AI,這樣會比較快。

圖片來源:Unsp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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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CDE人物即將揭曉,你找到誰是 AI 了嗎?

錢佳緯(受訪者A)
中英文口筆譯員,翻譯現場橫跨美術館、表演藝術、各大影展與其他藝文領域,並經營粉絲專頁「我只是個藝文圈口譯」,分享口譯工作第一現場的觀察與思考。

(圖片提供:錢佳緯)
(圖片提供:錢佳緯)

林新惠(受訪者C)
科幻小說家、政治大學台灣文學博士。作品多探討人與非人在科技時代下曖昧難分的關係,著有長篇科幻小說《零觸碰親密》(2023),短篇小說集《瑕疵人型》(2020)。

(圖片提供:林新惠)
(圖片提供:林新惠)

林聖修(受訪者D)
啓明出版發行人。畢業於美國理海大學(Lehigh University)資訊工程學系,隨後創立啓明出版社,致力於引進世界經典文學、翻譯小說及藝術論述等出版品,並在台灣書市建立起獨特的選書風格。

(攝影:賴小路)
(攝影:賴小路)

Hao Tseng(受訪者E)
李奧貝納創意總監、台灣最年輕的坎城創意節金獅得主。曾當過互動工程師,喜歡結合創意與科技,打造出不一樣的作品。

(圖片提供:Hao Tseng)
(圖片提供:Hao Tseng)

Gemini 3.5 Flash(受訪者B)
指令:八點檔資深編劇,對AI並不排斥,認為工作有時靠 AI 能增加效率,但覺得它不夠有創意或無法跟隨時事玩艮。回答時以第一人稱、筆訪的語氣作答,每題約100〜150字,能明顯表現出自己的觀點,但不要太多贅述。避免過度浮誇、裝熟、文學、論文、懶人包、社群雞湯文的語氣,也避免使用常見的AI句型或試著強調自己是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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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說不出的寫下來, 然後成為高級⋯⋯小孩?專訪哈哈台主持人傑尼/作家洪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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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萬訂閱 YouTube頻道「哈哈台」企劃兼主持人傑尼,今年 4 月出版首本散文集《賣瓜的人》,不傳授流量密碼,寫自己的生命絮語。問她怎麼形容自己的兩個身分,她開玩笑:「一個主外,一個主內吧?」多年來,傑尼捕捉最野生的街頭素人和趣聞,林榮三文學獎得主洪倪則低調埋首,向內挖掘自身。如今兩個身分正式合體,聽她分享這段心路和幕後。

最近,人們上街走路、蒐集花苗孵化皮克敏,傑尼沒有下載那款遊戲,但她一如往常上街蹲點,蒐集和陌生路人的對話,孵出影片和流量。

看準時機亮出哈哈台鮮黃色的麥克風牌,尋找上班時間的某某區閒人、突擊世界各地的租屋,拋出小到「生活怪癖」大到「如果人生重來」的哉問——陸續做過幾份電視節目及新媒體的幕後工作之後,這份街訪工作,對傑尼來說既能施展創意也能跑現場,符合一份理想工作的想像,於是她的麥克風一拿,已經來到第 5 年。

身在以幽默吐槽著稱的 YouTube 頻道,即使主持人多數時候只要站在螢幕一角,還是需要散發高能量。為拓展內容方向, 作為第 3 代企劃兼主持人的她和同事蓋瑞,更開啟「哈哈出來玩」等深度體驗單元,不再有受訪者當主角,要自己擔當「行腳節目」主持人。傑尼猶記初次錄影的不自在,「但只能說, 身為一個上班族社畜,幾次下來真的會習慣。有點像是武藤遊戲,要玩遊戲王卡的時候就會召喚出另一個自己。」

而每每演完少年漫,她總是精力耗盡,不想多言。同時,被大量的故事和經歷洗刷,卻難免有些會觸動深藏的情緒,傑尼比喻,「收到的刺激越多,就也想做點什麼。好像在排卵?」每當這時,她便會回去另一個熟悉且安靜的時空。

(攝影:羅柏麟)
(攝影:羅柏麟)

洪倪的存在

傑尼寫作,陸陸續續已逾 10 年。

起點不離她成長的原點。這次《賣瓜的人》台北新書分享會現場,在被近百位讀者塞滿的誠品書店松菸,傑尼秀出「火車 3 小時轉客運 2 小時」車程之外的一片 Google 街景——那是她的老家彰化芳苑鄉,她解說著,那裡有台灣最大的一片潮間帶、有載回蚵仔的牛車、抓鰻苗的綠色漁網,鮮少有年輕人的面孔。

在她成長的當年,國小一個年級只有一班,沒有診所和書店,家裡不裝第四台,多虧隔壁有座圖書館和不限時的冷氣,她讀《哈利波特》、東野圭吾、江戶川亂步、西澤保彥、 《盜墓筆記》⋯⋯,閱讀自然而然成為她最大的樂趣和陪伴。 

看了好多故事,高三時,傑尼也初次嘗試提筆。以國光石化開發案為背景寫的極短篇小說,獲「全球華文學生文學獎」首獎。她初次意識到自己「好像可以寫」,並且默默許下想寫一本書的心願。只是那時,她沒想過說自己的事,讀世新大學公廣系時報名校內的「文學龍」課程時,也是選擇「現代小說組」,「小說比較適合我這種迂迴的人,可以把想法包裝成一個故事,不用那麼赤裸。」 

是散文自己來找上她。升大三的暑假,心情低潮的傑尼感到抒發的需要,第一次揭露自我,寫找工讀碰壁、對未來迷惘的 〈少年維生的煩惱〉,得了新北市文學獎。加上出社會後越來越忙、閱讀時間破碎,散文成為相較小說更無負擔的服用選擇,傑尼讀著楊索、向田邦子的散文,也會開始在半夜想起很多,在曾經只想離開的鄉間童年發生的往事碎片。明明好多事,過往都沒什麼情緒,難道其實是壓抑?如今和家有了距離,她開始有了空間和慾望去釐清。 

(攝影:羅柏麟)
(攝影:羅柏麟)

那陣子,恰逢有《聯合報》繽紛版編輯栗光的鼓勵和邀稿, 傑尼從本名拿掉一個字,取了筆名「洪倪」,以日常情境包裹,爬梳起和父母的關係、和家的距離、已獨自北上生活 10 年的思緒。擅長訪問別人的人,也開始在私下練習把大量的問號投向自己的生命。

直到 2023 年,第 19 屆林榮三文學獎揭曉的小品文獎得獎者照片,加上隔年登在《自由副刊》、表白街訪心情的散文〈訪到心坎〉,許多哈哈台的觀眾包含同事,才第一次驚喜窺見,螢幕上耍寶的人,內心的劇場和猶疑。

「每一天我和自己見面」

自 2023 年收到遠流的出書邀請,身為一個會形容「用本名寫作像是在裸奔」的人,傑尼做了足足快 3 年的心理準備,畢竟,不僅是兩個身分難逃公開合體,《賣瓜的人》更以 30 篇散文一次攤開了家底和自己:做各種「網子」養大 5 個孩子的媽媽,自小缺席生疏的爸爸,家庭帶給自己的價值觀和罪惡感;自己螢幕形象上的「幽默感」其實並非信手捻來,比較像是自我保護機制,以及曾患妥瑞氏症的私密經歷⋯⋯。 書名取經傑尼最愛吃的西瓜,一來自嘲是寫家族八卦,歡迎大家來吃瓜;再來也是宣告自我防禦已終結,寫作是刀,她已經剖出自己最內裏的瓜肉啦。

(圖片提供:遠流出版)
(圖片提供:遠流出版)

全書文章集結經改寫的舊作與新作,多在過去一年內密集完成。傑尼總說,自己是靠著「本能」在寫,沒有受過專業訓練,而這一年像一趟「文學訓練班」,她常是下班騎車去出版社,和編輯討論斷句與標點符號到晚上 11 點。

如此在「上班傑尼、下班洪倪」的身分切換中書寫,有助力也有阻礙。在哈哈台,街訪回來要自己挑選錄影素材,把和每位受訪者為了搏感情,其實動輒半小時的談話,篩選成播出的幾分鐘。當要從 20 多年的生命記憶抽出片段,理成一篇篇文章時,洪倪也不會心急,已很清楚和習慣過程的痛苦,也清楚完成後的爽快。

(攝影:羅柏麟)
(攝影:羅柏麟)

另一邊,傑尼也會給洪倪帶來限制。

初期,編輯向她指出,「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工作是街訪的關係,我的視角會太顧及觀看的人,讀起來太抽離、太理智。」洪倪花費好一番功夫,練習下筆時先不要顧慮讀者想看什麼,可以先只想到自己。

有需要時,她會看喜歡的家庭書寫散文來「調頻」,如佐野陽子的《靜子》、向田邦子的《父親的道歉信》,練習召喚長久壓抑的情緒;她也建長長的抒情歌單,習慣一次播一整張專輯,好進入漫長和沉浸的寫作狀態。她分享,最近特別常聽的是陳嫺靜的 〈Wui229〉。細聽第一句,「每一天我和自己見面」,不也正是她這一趟的習題?

(攝影:羅柏麟)
(攝影:羅柏麟)

成書前,在全部篇章中,傑尼只把觸及最多家人間錯綜關係的 〈遠房親戚〉的內容,講給了母親求證。寫過這一趟,她已經知道:其他屬於個人的感覺,也是真切的事實,沒有必要和其他人核對,是為了自己而寫。「為什麼會寫?就是因為小時候顧慮太多了,顧慮整體的環境、家裡的氣氛,所以很多事我假裝沒關係。但是,你有一天還是要去處理。長大以後發現, 噢,得先把自己處理好才可以。」 

一般玩家

去年,傑尼參演 2025 台灣設計展《彰化行》形象影片,華麗出場,介紹彰化百年底蘊。她回憶拍攝體驗有趣,但海線老家的鄉親間其實沒起什麼波瀾,「是一個不會感受到這些事情發生的地方。」

這次寫書,場景的細節描寫難免要趁回家時核對,傑尼發現了許多不曾留意的事物,從轉角的某間店到地方創生團體。她有感:「其實老家真的沒有什麼,也不是什麼都沒有。小孩子時可能高度有限,也只能走路或騎腳踏車,能觸及的只是地圖的一點點。」

一邊,傑尼持續在哈哈台以街訪捕捉人世百態,此外,近年來她受邀在國、高中演講,包含在剛殺青的公視節目《反正你也不睡覺》,和作家吳曉樂、陳栢青一起向青少年推廣閱讀時, 不自覺間,她發現自己最想帶給偏鄉孩子們的訊息,也是「人生可以有很多選擇」。

選擇也可以很日常。書中「城市吃瓜指南」一章,她寫來到台北讀大學、工作,初次擁有自己的空間和餐具,帶自己慢跑、 燉湯、泡湯、打鼓、學跆拳道、習慣過生日,從中辨別喜好, 更建立自己的安全感和配得感。傑尼回想訪過、見過的北上青年,不少人難免有資源不均的剝奪感,不過,她其實享受當初半個人都不認識、也因此沒有牽絆和門禁的自在。在〈白手持家〉中,她將10年前孑然一身來到的台北比做「開啟空白存檔」的遊戲地圖,自己則是「著布衣、持木棍的新手村民」。

(攝影:羅柏麟)
(攝影:羅柏麟)

那,如今出書的願望實現,遊戲破到算是哪一關?傑尼想想,自認還是名一般玩家,「也許打了一隻怪?但並沒有大升級跳到另外一張地圖,我也沒有特別追求這件事。」接下來,只是打算把 ISBN 書號變成刺青,又喊著怕痛,此外,暫且還沒有新的願望萌生。對於散文的出版,她難免還是覺得赤裸,但正在把每次的訪問和宣傳當作講述的練習。至於寫作,自己的事 「能寫的都寫完了」,如果還會寫,她想帶著歷經磨練的文字功力,嘗試篇幅長些的小說。 

這個夏天,玩家即將 30 歲。雖如書中寫,也期待有天成為能用一碗湯滋養他人的「高級大人」,但傑尼自認,此刻姑且還是想先當個「高級小孩」—— 還有很多想體驗的,顧慮則想少一點。好在走過這趟後,拼好了名為過去的拼圖,哪怕未來投來身上的目光變多變重,心裡的行囊都已經更輕了。

文|李尤、攝影|羅柏麟、圖片提供|遠流出版

➣本文選自La Vie 2026/6月號《構築卡地亞美學的符碼風景》,更多精彩內容請點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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