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川明帶逛高美館「つづく」特展!跟著日本大師一探展區巧思與minä perhonen的設計美學

皆川明帶逛高美館「つづく」特展!跟著日本大師一探展區巧思與minä perhonen的設計美學

高雄市立美術館「minä perhonen /皆川明 つづく」特展,於2022年10月22日至2023年2月19日盛大展出。而本展首度移展海外,皆川明與其minä perhonen品牌團隊十幾人,更親自來台布展,以將展覽的核心概念「美好生活設計者」原汁原味地呈現在台灣觀眾面前。而在開展當天,皆川明除與大家分享つづく展的看點,也帶逛展區,接下來就跟著La Vie的文章,一同走進日本當代設計大師的創作世界。

▷皆川明つづく展覽高雄市立美術館開展!

2_日本設計師皆川明進行展場導覽以「つづく」(音:TSUZUKU)作為展覽命題,有著「延續」之意,除了是品牌在時間軸的延續性,也代表連結、連續、攜手、循環等人事物所共同產生的連結及能量。
本次展覽以「つづく」(音:TSUZUKU)為展覽命題,有著「延續」之意,除了是品牌在時間軸的延續性,也代表連結、連續、攜手、循環等人事物所共同產生的連結及能量。(圖片提供:高雄市立美術館)

「minä perhonen /皆川明 つづく」首度移展海外

「minä perhonen /皆川明 つづく」一展,為2019年東京都現代美術館重新開館之際舉辦的首展,同時是慶祝minä perhonen邁入25週年的大展,接續也在兵庫縣立美術館、福岡市美術館及青森縣立美術館巡迴展出。而對於此次海外首展在高美館登場,皆川明說,青森的展覽10月初才剛結束,多虧所有工作人員、展覽團隊同心協力地幫忙,才能夠在短時間內將展覽完美呈現在大家眼前。「其實在我人生中,每到重要的時間點,最大特徵就是會下雨,當我今天早上起床時,看到外面在下雨,我就知道這次在高雄的展覽,是我人生中重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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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nä perhonen /皆川明 つづく」開展當天,皆川明也帶領媒體朋友一探展覽巧思。(圖片提供:高雄市立美術館)

身心與物質的循環才是真正的永續

而常見的時尚、服裝設計展覽,會以展示成品或按照時間軸來呈現,不過,つづく展不單單能窺見設計是怎麼產生,更想要強調的是,人們覺得不可思議的點子,是如何透過職人的創作來賦予這些材料生命、將它幻化成一件物品。皆川明更提到,最近非常流行的永續性(sustainability)一詞,多著重在物質的循環,但事實上,藉由人們的思考而製作出的作品,可以停留在人的記憶中、變成我們心中的一部分,而這般身心與物質的循環,才是真正的永續。他也希望大家在展區裡,可以看到這些職人是以什麼樣的心情與熱情來製作,以及體會到穿著方在長期使用這些衣服時所獲得的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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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川明認為,身心與物質的循環,才是真正的永續。(圖片提供:高雄市立美術館)

跟著日本設計大師皆川明逛展覽!

⭔ minä perhonen永不過時的設計巧思

而在踏入展場前,則先能看見由105件minä perhonen紡織設計品構成的「雲」作品,其在陳設上不依照製作年代或季節來排列,帶出品牌「永不過時」的設計巧思,以及對於永續的重視,同時展現出猶如雲朵般的自在隨興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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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105件品牌紡織設計組成的作品「雲」相當吸睛。(圖片提供:高雄市立美術館)

⭔ 25顆小圓點構成tambourine鈴鼓圖樣

在〈實〉展區中,可見到minä perhonen從2000年開始使用、代表性的「tambourine(鈴鼓)」圓圈花紋,而裡頭其實包含了25顆、形狀略有不同的小圓點,「這些一小顆的圓點,就像是一個人的個性,每個非常獨特的個體聚集起來就是一個社會、甚至是一個國家、一個地球,因此,這些圓圈也代表著『曼陀羅』的概念。」而一般流行,來得快去得也快,但皆川明希望,minä perhonen的鈴鼓設計能夠讓大家使用很久、延續下去,因此本次展覽名稱才以「つづく」為主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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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nä perhonen從2000年開始使用、代表性的「tambourine(鈴鼓)」圓圈花紋,裡頭其實包含了25顆、形狀略有不同的小圓點。(攝影:Judy Che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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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展區中,同樣可見到運用鈴鼓圖樣製作出的衣物、物品。(圖片提供:高雄市立美術館)

⭔ 了解設計過程中的巧思

〈芽〉展區則展示著minä perhonen所有織品中的一部分圖樣,而這些布料設計手稿,並不是透過電腦繪圖,而是品牌設計師以手繪或切割的方式雕琢、製作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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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芽〉展區展示品牌設計師的布料設計手稿。(圖片提供:高雄市立美術館)

〈森〉展區最大的特色在於,不以時間序列或季節來區分,而是一次展示出過去27年minä perhonen所設計出來的服飾,且在這些服裝裡頭,並沒有所謂的新與舊,因此大家可以在這個展區,仔細觀看每件衣服,是職人以什麼樣的技巧,將這些服飾製作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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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在陳設上並無按照製作年代或是季節時序排列,展示品牌創始至今所發布過的180多件服裝。(圖片提供:高雄市立美術館)

⭔ 光廊——織品的故事

接著拾級而上,穿越一道略窄的樓梯時,可以邊欣賞垂掛而下的minä perhonen布料,其中有件如迷彩畫的作品,裡頭隱藏著切割下來的白色花朵布料,意味著比起戰爭,善良與仁慈更能帶來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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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眾可穿過光廊,細細品味垂掛而下的織品布料的細節。(攝影:Judy Cheng)

⭔ 日常生活中的minä perhonen

在〈風〉展區,播放著minä perhonen的設計,在日常生活中如何被運用、呈現何種風貌的影像。〈根〉展區則完整展示皆川明為了小說、報紙所畫的一些插畫,而這些插畫跟織品設計的表現手法又不大相同,可以細細品味。而要前往下一個展區時,可窺見下樓樓梯的兩側,有一些皆川明平常在思考事情所寫下來,或對他而言非常重要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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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展區則完整展示皆川明為了小說、報紙所畫的一些插畫。(攝影:Judy Che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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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樓樓梯的兩側,標示出皆川明腦海中的一些話語。(攝影:Judy Cheng)

⭔ 窺見minä perhonen的點子如何誕生

踏入〈種〉展區,首先可見到皆川明19歲去芬蘭時,用了所有的旅費所購買的外套,這也讓他深刻地感受到,一件衣服能夠發揮的力量有多大。而這個展區取作〈種〉,意味著一個想法是如何孕育出來的,因此大家可以窺見minä perhonen的設計是如何呈現、材料如何運用。像是品牌多餘的布料,有一些小小花紋的話,便會將它運用在鈕扣上,「或許大家會覺得在製作的過程中,最後用不完的東西就是一個浪費,但若我們能隨時思考到,每件物品都有職人嘔心瀝血製作出來的過程,我們便會去珍惜每塊布料、最後一點一滴都非常珍貴地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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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展區可見到皆川明19歲去芬蘭時,用了所有的旅費所購買的外套。(圖片提供:高雄市立美術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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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nä perhonen利用剩餘的布料、製成鈕扣,體現所謂的永續性。(攝影:Judy Cheng)

而除能看到minä perhonen與國外品牌、藝術家聯名合作的作品,皆川明也特別介紹,以「二重織」技法製成、擁有兩面色調的布料,當它用在單椅上時,椅面將隨著時間、慢慢露出裡頭那層布料的顏色,不僅顯現出家具的歷史,也賦予其新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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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展區可見到minä perhonen與國外品牌、藝術家聯名合作的作品。(圖片提供:高雄市立美術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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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家具使用久了,裡頭那層的布料便會慢慢露出來,既展現其歷史,也賦予其新生命。(攝影:Judy Cheng)

⭔ 服裝擁有者與衣服的點滴故事

最後的〈土〉展區展出從minä perhonen服裝擁有者借過來的的衣服,搭配每個人針對這件服裝所寫下的回憶故事,讓大家可以細細品味,並體會到minä perhonen的設計與想法是如何幻化成衣服,進而透過穿著的人,化為記憶、留存在心底,而這般身心與物品的循環,也正是皆川明所認為的「永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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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展區聚焦在服裝與擁有者的關係,展出持有者的愛用服裝以及他們與衣服之間的點滴故事。(圖片提供:高雄市立美術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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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完〈種〉展區後,建議先沉澱一下,再進入〈土〉展區,緩緩與服裝展開對話。(圖片提供:高雄市立美術館)

皆川明 つづく特展

展期:2022.10.22 (六)~2023.02.19(日)

地點:高雄市立美術館 104-105展覽室

票價:展期全票$280

文字|Judy Che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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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諾貝爾獎得主肖像出自誰手?揭開藝術家Niklas Elmehed的創作幕後
每年諾貝爾獎得主肖像出自誰手?揭開藝術家Niklas Elmehed的創作幕後

每年10月的諾貝爾獎得主揭曉時,總會迅速佔據全球媒體版面。不過你是否也想過,這些得主的手繪肖像究竟是出自誰手?

諾貝爾獎得主手繪肖像源自一個無心之舉?

2012年時,視覺藝術家Niklas Elmehed受邀擔任Nobel Media的藝術總監,負責諾貝爾獎公布期間的所有視覺內容。那一年,他因為找不到部分得主照片、無法將照片發布於諾貝爾獎的官方數位平台,索性拿起黑色麥克筆,快速勾勒出人物肖像。隔年,他也採用了相同的做法,後來有幾張肖像被新聞媒體採用,之後,Niklas Elmehed接下了為官方肖像建立視覺風格的工作,並構思出以黑色輪廓線搭配藍色與黃色陰影的呈現方式。

視覺藝術家Niklas Elmehed為每年諾貝爾獎得主畫下肖像。(圖片來源:Niklas Elmehed IG)
視覺藝術家Niklas Elmehed為每年諾貝爾獎得主畫下肖像。(圖片來源:Niklas Elmehed IG)

從藍黃配色到金色主色調

後來,諾貝爾獎官方決定以金色作為諾貝爾獎公布視覺設計的主色調,並希望能呈現出金色的質感,因此,Niklas Elmehed調整了2014年至2017年採用的藍黃配色,改為新的金色風格。他嘗試了許多不同的金色顏料,最後選擇了一種極薄的金屬箔,它可透過特殊膠水貼附在畫作,再搭配白色背景上的黑色輪廓線,形塑出鮮明且獨具辨識度的肖像風格。

Niklas Elmehed調整了2014年至2017年採用的藍黃配色,改為新的金色風格。(圖片來源:Niklas Elmehed IG)
Niklas Elmehed調整了2014年至2017年採用的藍黃配色,改為新的金色風格。(圖片來源:Niklas Elmehed IG)
(圖片來源:Niklas Elmehed IG)
(圖片來源:Niklas Elmehed IG)

粗黑線條營造強烈視覺印象

而之所以使用粗黑線條來繪製諾貝爾獎得主,也是因Niklas Elmehed考量到得獎名單公布後,會迅速發布於全球網站上,如此既能營造出突發新聞般的即時感,也能帶出強烈且獨特的視覺印象。

(圖片來源:Niklas Elmehed IG)
(圖片來源:Niklas Elmehed IG)

當然,你一定也會好奇Niklas Elmehed究竟會在得獎名單公布前多久收到名單,以便提前繪製肖像。對此,他表示,這是他最常被問到的問題,但由於諾貝爾獎的公布流程涉及保密規定,相關細節無法對外公開。

(圖片來源:Niklas Elmehed IG)
(圖片來源:Niklas Elmehed IG)

另外,除了繪製諾貝爾獎得主肖像,Niklas Elmehed大部分時間會投入多個不同的藝術創作項目。其餘時間,則會為諾貝爾獎以外的其他客戶創作視覺內容,有興趣者也可關注Niklas Elmehed的I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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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新媒體藝術家真鍋大度:當AI能做完所有事,人類還剩下什麼?與10,000個AI代理尋找《關係時態》
左:真鍋大度於臺中市立美術館《關係時態-超越模擬的生命形式》;右:《關係時態》展間 B。(攝影:尖蚪映畫工作室;圖片提供:臺中市立美術館)

如果有一天,AI 能替我們做完所有事,人的創造還剩下什麼意義?這是真鍋大度近來反覆思索的問題,趁著臺中市立美術館個展《關係時態-超越模擬的生命形式》開展,他聊起這些年與 AI 一起創作的經驗與思考。

➣本文選自La Vie 2026/10月號《2026島嶼麵包風景》,更多精彩內容請點此

走在新媒體藝術前沿,很難避開最新的科技趨勢—幾乎等同當今「AI」一詞的大型語言模型(Large Language Model,LLM)。真鍋大度回憶,他真正大量將 AI 應用於創作中,跟大多數人一樣,是 2022 年前後 ChatGPT 以 GPT-3.5 面向大眾的時間點。但他其實起步得更早:手勢辨識、表情辨識大約從 2009 年就開始使用;如今常說的神經網路、深度學習,則是 2015 年左右接觸;到了 GPT-2 問世時,他也嘗試過把文字生成放進作品裡。

這次的個展《關係時態》,出發點之一正是他對近來熱議的「AI 代理蜂群」(Agent Swarm)概念的想像。他觀察到:「現在的 AI 大多還是透過一對多或一對數十的 AI 代理(Agent)運作,但我認為往後會走向一對一百,最終演變成 AI 代理獨立自主、不需人類介入就能創作各種東西的時代。」他假設,如果集合 10,000 個 AI 代理,這個群體會擁有什麼樣的智能?讓 10,000 個代理協力完成一首曲子,又會是什麼模樣?而當事情都交給了 AI 代理,人又在經歷什麼?

臺中市立美術館《關係時態-超越模擬的生命形式》展間與作品模擬圖。(圖片提供:Studio Daito Manabe)
臺中市立美術館《關係時態-超越模擬的生命形式》展間與作品模擬圖。(圖片提供:Studio Daito Manabe)

他對這層關係感到好奇,逐漸察覺:人下達指令、等待回應的同時,AI 正以另一種速度運算、累積,某種特殊的關係,便在彼此不同步的時間裡慢慢生成。「時間其實有好幾種尺度。最基本的,是人類本來就有的時間;再來是 AI 帶來的時間—像我自己要做什麼事,也越來越常拜託 AI 幫我想、幫我做;更微觀的,還有神經細胞、大腦裡運作的時間。我希望能做出一件作品,以空間與音樂橫跨這些不同的時間軸。」

真鍋大度個人照。(圖片提供:Studio Daito Manabe)
真鍋大度個人照。(圖片提供:Studio Daito Manabe)

真鍋大度

身兼藝術家、程式設計師與作曲家,2006 年創立 Rhizomatiks,跨足程式、音樂、視覺藝術與表演。早期作品以肌電訊號等生理數據轉化為聲音與影像,探索身體與科技的回饋關係;近年研究延伸至神經網絡、腦類器官等生物系統,並進一步拓展至由人類、人工生命與 AI 代理構成的社會系統,探討適應、突變、湧現等生物過程如何成為生成音樂與影像的原理。他曾參與 2016 里約奧運閉幕式東京接旗儀式的技術與視覺設計,並與坂本龍一、Björk、Perfume 等藝術家合作,作品發表於 Ars Electronica、MUTEK 等國際藝術節。現主持 Studio Daito Manabe,探索生命、AI 與社會互動下的音樂與視聽展演未來。

當關係在不同的時間尺度交織

臺中綠美圖 3 個空曠的展間裡,真鍋大度只各放入 1 件作品。他原本也考慮過分割使用,但轉念一想,能在如此規模的場地舉辦個展的機會實在難得。他解釋:「平常我們看展時透過喇叭或耳機聽到的,大多是雙聲道輸出,這次每個房間各自都成為了一件樂器,那是只有親臨現場才能感受到的聲音體驗。」

其中,展覽室 A 是預先大量運算、完全不需觀眾輸入的「人工生命」與代理蜂群互動紀錄,這些人工生命如細胞一樣,依規則移動、攝取資源、增殖與死亡,衍生出不同系譜,而上層則有負責分配資源的 AI 代理蜂群彼此提案,在相互批評中擬定分配策略,牽動這些生命接下來的演變;展覽室 B 讓觀眾走入其中,人們的走動與駐足會擾動場內的人工生命,上層的代理蜂群同樣持續觀察,並調整、優化這些生命的行為;展覽室 C 則讀取觀眾的動態,將其化為刺激,輸入一套以雄性果蠅完整中樞神經系統的連結圖譜所改造的合成神經系統,訊號沿神經元傳遞後化為聲音與光,觀眾聽見、看見之後的下一個動作,又成為這套系統新的輸入,人與神經系統之間的循環,就這樣在展場中反覆進行。

《關係時態-超越模擬的生命形式》展覽室 A。(攝影:尖蚪映畫工作室;圖片提供:臺中市立美術館)
《關係時態-超越模擬的生命形式》展覽室 A。(攝影:尖蚪映畫工作室;圖片提供:臺中市立美術館)
《關係時態-超越模擬的生命形式》展覽室 B。(攝影:尖蚪映畫工作室;圖片提供:臺中市立美術館)
《關係時態-超越模擬的生命形式》展覽室B。(攝影:尖蚪映畫工作室;圖片提供:臺中市立美術館)
《關係時態-超越模擬的生命形式》展覽室 C。(攝影:尖蚪映畫工作室;圖片提供:臺中市立美術館)
《關係時態-超越模擬的生命形式》展覽室 C。(攝影:尖蚪映畫工作室;圖片提供:臺中市立美術館)

乍看之下,《關係時態》與他 2024 年在 Grand Green 大阪文化空間 VS. 的個展《Continuum Resonance》機制相近,背後的運作方式卻截然不同。「大阪展覽是由人用演算法設定規則;這次則是用代理蜂群來判斷當下的狀況。」判斷在展覽室 B 每秒進行一次,在展覽室 A 則是事先完成。他補充,過去所謂的互動,多半是寫好的軟體固定不變,感測器偵測到動作便觸發聲音,人一動聲音就明顯跟著變;許多展覽標榜不會聽到重複的聲音,其實也只是輸入不同而已。「我這次想做到的是,連系統本身也持續在變化。」有了代理蜂群居中判斷,觀眾的一舉一動不再立即換來回應,而是讓聲音一點一點改變。

〈PolyNodes Installation Debug Views〉,2024;展出一景:《Continuum Resonance – Daito Manabe New Installation》,VS.,2024。(攝影:Muryo Homma (Rhizomatiks))
〈PolyNodes Installation Debug Views〉,2024;展出一景:《Continuum Resonance – Daito Manabe New Installation》,VS.,2024。(攝影:Muryo Homma (Rhizomatiks))

不過,他也坦言演算、反應的過程需要時間。「簡單的問題現在已經能即時給出答案,但要代理推敲複雜問題的答案時,處理速度還沒快到稱得上即時。」這段延遲,反倒讓人意識到時間的存在。「人也一樣,白天發生的事睡一晚再想,結論可能就不同了。有些事不用思考,最快的反應像是石頭飛過來時眼睛反射性閉上,那幾乎是在極短時間內就被處理掉的反應;有些需要時間判斷,有些甚至得花上一整晚,存在著各種不同的時間尺度。」於是他將運算拆成兩部分:能即時完成的在開館時進行,需要更長時間的運算,則延續到閉館後的深夜。

展覽室 A 的虛擬世界在開館前與夜間也持續運算,從累積的成果生成隔天的影像與聲音;展覽室 B 與 C 也會將累積的狀態延續到隔天。觀眾每次走進展間,看見的都是由不同歷程隨時間推展所形塑的世界,也能感受不同的時間維度在此交織。

《關係時態-超越模擬的生命形式》展覽室 B。(攝影:尖蚪映畫工作室;圖片提供:臺中市立美術館)
《關係時態-超越模擬的生命形式》展覽室 B。(攝影:尖蚪映畫工作室;圖片提供:臺中市立美術館)
真鍋大度於《關係時態-超越模擬的生命形式》。(攝影:尖蚪映畫工作室;圖片提供:臺中市立美術館)
真鍋大度於《關係時態-超越模擬的生命形式》。(攝影:尖蚪映畫工作室;圖片提供:臺中市立美術館)

從身體電流到尋找生命的演算法

談到創作,真鍋大度笑著說:「我覺得自己創作時,其實滿憑直覺的。」就像他做 DJ 的經驗,得先確立自己偏好的音樂類型,才有辦法從茫茫音海裡選出要的曲子,「我大概比較喜歡聽得出實驗性,或是能感受到『跟別人做法不一樣』的那種用心的曲子,這或許也是我『作家性』(藝術家個人風格)的一部分吧。」這也像他長年走在新媒體藝術前線的心態,他說:「每個時代能用的工具不一樣,我的興趣也跟著改變,會盡量挑戰完全不同的東西。」

真鍋大度於《關係時態》展覽室A進行開幕演出。(攝影:劉薳粲;圖片來源:臺中市立美術館)
真鍋大度於《關係時態》展覽室A進行開幕演出。(攝影:劉薳粲;圖片來源:臺中市立美術館)

回顧真鍋大度的創作生涯,是音樂、數學與科技 3 條軸線的交會。成長於東京,他自小便展現數學與電腦程式的天份,家裡沒買紅白機,他就用個人電腦自己寫小遊戲玩;國中家裡裝了有線電視後,他意外接觸到音樂頻道 MTV,從此一頭栽進音樂,練習取樣(sampling)、做自己的 DJ track。

考進東京理科大學數學系後,他漸漸察覺自己不適合投入數學研究,反倒是讀到希臘裔作曲家暨建築師 Iannis Xenakis 的著作《音樂與建築》時,驚覺早有前人以數學理論作曲,這才將數位工程與音樂創作結合的念頭放進心裡。畢業後做了一陣子電腦工程師與網路新創工作,經歷一段空窗期,他更確定自己想走音樂相關創作,卻不是典型職業音樂人的路線。為了理解新媒體藝術,他到岐阜縣情報科學藝術大學院大學(IAMAS)進修,也是在這裡,他才意識到藝術創作不必被常規綁住。

真鍋大度於 2026 光球音樂祭帶來以 A/V Live(影音即時互動現場演出)為核心的聲光實驗。(攝影:Nicky Lee)
真鍋大度於 2026 光球音樂祭帶來以 A/V Live(影音即時互動現場演出)為核心的聲光實驗。(攝影:Nicky Lee)

2006 年,他與同學們共同成立日後知名的 Rhizomatiks。他開始捕捉人體資訊轉化為聲音與影像,例如 2008 年,他感測自己臉部肌肉的電流,再將音樂節奏訊號轉換成電流反過來刺激臉部、牽動表情,並把過程紀錄上傳 YouTube,其中一支〈electric stimulus to face〉意外爆紅,當時吸引 160 萬次觀看,打開他的國際知名度,也讓他受邀參與林茲電子藝術中心重新開幕的活動。

同一時期,他與擅長硬體的石橋素(日後加入 Rhizomatiks)合作〈particles〉(2011),把資料轉換成視覺與空間裝置;2010 年起,他與電音女團 Perfume 展開長達十餘年的技術合作,持續累積技術與表演者身體之間的默契;2014 年,他與坂本龍一首次合作,為札幌國際藝術祭製作〈Sensing Streams - invisible, inaudible〉,用感測器偵測人類無法直接感知、來自大自然的電磁波,將資料分別轉換成影像與聲音。

〈Sensing Streams - invisible, inaudible〉由坂本龍一與真鍋大度共同創作,2014 年於札幌國際藝術祭首度發表。(攝影:Keizo Kioku、圖片提供:Sapporo International Art Festival Executive Committee)
〈Sensing Streams - invisible, inaudible〉由坂本龍一與真鍋大度共同創作,2014 年於札幌國際藝術祭首度發表。(攝影:Keizo Kioku、圖片提供:Sapporo International Art Festival Executive Committee)

到了 2015 年,他與舞台設計暨編舞家 MIKIKO、舞團 ELEVENPLAY 合作的《border》系列,真人舞者與無人機、機械裝置在舞台上彼此牽動,模糊了人機的邊界;單純的資訊轉譯之外,他開始尋找起雙向的回饋與共同調節(co-regulation),而 2018 年的《discrete figures》正是一例,他與媒體藝術家 Kyle McDonald 合作,讓機器學習演算法捕捉舞者的動作即時生成虛擬舞蹈形體,在台上與舞者共舞;2023 年,與雲門舞集藝術總監鄭宗龍合作《波》,經 AI 運算收集的舞者身體資訊後反過來生成編舞素材,又回頭形塑舞者的身體。

2019 年,他與腦資訊科學家神谷之康合作〈dissonant imaginary〉,一腳踏入腦科學領域,更在 2025 年與軟銀、東京大學池內研究室合作發表《Brain Processing Unit》,叩問意識從何而來、人類又為何會對節奏與音樂產生反應。他也與歐洲核子研究組織(CERN)、卓瑞爾河岸天文台、搜尋地外文明計劃(SETI)等機構展開科研合作。在他的作品裡,生命本身開始被視作自行運算、演化的系統。

在歷史轉折點上,望向 AI 之後

這次是真鍋大度以個人名義發表的首個海外個展。問起這與他在 Rhizomatiks 和其他藝術家的共同創作有何差異,他卻表示其實沒什麼不同。在 Rhizomatiks 時,他會期待作品帶有團隊的風格,也會盡量為不同領域專長的優秀成員打造能發揮所長的舞台,「但最關鍵的還是概念,這些必須由我自己去構思。做藝術計畫如果只照別人說的去做,或許還更輕鬆;真正困難的是,在這個時代應該創作什麼?又該對哪個領域抱持什麼樣的問題意識?」

面對當今 AI 的發展,真鍋大度觀察到:「與其說是一股熱潮,我覺得更像是人類歷史正站在一個非常巨大的轉折點上。」他以自己為例,會寫程式、以前懂一點數學,這些才能與技術多少是運氣好才能擁有,「但幾乎所有事情都能由 AI 做到的時代已經近在眼前,這些能力可能不再有意義,所有人都會變回普通人。人類還能享受這種知性樂趣的時間,或許所剩不多了。」當人們討論的多半是要讓 AI 做什麼、怎麼下指令,他在意的是更根本的問題:在 AI 之後,生命到底是什麼?人存在的意義又是什麼?

這也回到了《關係時態》展覽的起點。他想探問的是 AI 代理集結成群的可能性,與這背後「人工生命」這個由來已久的概念——就像蜂群或鳥群,單一個體的行為或許簡單,聚集成群時卻會展現出超乎個體的智慧。「我想把人工生命作為群體所展現的智慧放進作品裡,看看能做出些什麼。」或許在他看來,關鍵在於人類與 AI 能否真正地共同創造。

真鍋大度於《關係時態-超越模擬的生命形式》。(攝影:尖蚪映畫工作室;圖片提供:臺中市立美術館)
真鍋大度於《關係時態-超越模擬的生命形式》。(攝影:尖蚪映畫工作室;圖片提供:臺中市立美術館)

真鍋大度個展《關係時態—超越模擬的生命形式》

展期|2026.10.03-2027.01.03

展場|臺中市立美術館 展覽室 A、B、C

售票資訊|一般全票100元/臺中市民50元/65歲以上及未滿6歲免費

文|吳哲夫 口譯|雷依蓁 圖片提供|各單位

更多精彩內容,請見La Vie 2026/10月號《2026島嶼麵包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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