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是一把槍》導演李鴻其與他的攝影日常:就像拎著一台相機回家拍片

在四川旅途中,李鴻其拿著Leica MP對著後照鏡自拍。

很早之前,李鴻其就想拍自己的電影,沒想過能憑著自導自演的處女作《愛是一把槍》奪下第80屆威尼斯影展未來之獅獎。電影脫離不了視覺畫面,酷愛攝影的他培養了一雙敏銳的眼睛。他拍如紀錄片般的劇情片,尋覓生活中的真實肌理,而不離身的相機便是他向外的觸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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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是一把槍》劇照。(圖片提供:好威映象) 

《愛是一把槍》源於2020年疫情下離開商演的4、5個月,李鴻其每天在家裡隨意拍拍,拿著錄影機檢查、測試,想著是不是應該要拍一些什麼?劇情中,他自演的小鎮青年蕃薯出獄後回到海邊的家鄉,做著不賺錢的小生意,卻逐漸陷入生活與過往的漩渦之中。這與他的人生體悟有關:他想呈現人的努力與失落,很多時候可能跟外在的環境與命運有關。除了幾顆台北城市鏡頭,他也真回到自己在北海岸的家鄉金山拍攝,場景多是從小生長的地方與親戚家,甚至沒特別借場地。

「我想要用一種小小的方式去拍電影,那對我來說更接近自然一點。」小,如同這次劇組,他拍攝時身邊大多時間只有4、5人相伴,人太多無論劇組或演員都會有更多包袱,「就是不太敢假痟(ké-siáu)(笑)。」小也如同他平日手拿相機在街上逡巡的輕盈快意,「我就像只拎著一台相機就回老家拍片了。」錄影機還真就接上他平常拍照用老鏡頭,微微陳舊而朦朧地,發掘那些潛藏生活之中的自然質地。

拍底片是調適自我節奏

乍看李鴻其的Instagram攝影帳號(@hongchi_lee),會誤以為是個四處旅行的攝影師。若非當初以演員身分出道,他真想過去做攝影。那是國中美術課的啟蒙,就是一張正常曝光的照片,一棵樹、午後漂亮陽光下站在草皮上的一個人,下意識完成的工整構圖獲得老師讚賞。他拍了下去,讀高中後買了自己的第一台數位相機(現在Y2K風潮再次風行的老CCD傻瓜卡片機),也玩了底片LOMO相機、逐漸累積起更多器材,若說人們「出門三寶」要默念錢包、鑰匙、手機外,他還要再加上台相機。而比起數位,他更愛底片,他自豪地說攝影帳號超過90%的照片都是底片拍的,甚至最後還學會自己掃描檔案。「拍底片是我的習慣與執著,可能有些矯枉過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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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拍完第二部電影長片後,李鴻其在日本足足待30天充電。(攝影:李鴻其)

李鴻其回憶起大學,那時有了數位單眼後曾想就此取代日益昂貴的底片,「可是我拍照開始變得散漫,一想到最後還有機會在電腦上裁切、修圖,當下就一直亂按亂按(快門),簡直是攝影的退步。」底片每幀都是成本,而且一般135底片一捲就36張,若是他近年鍾愛的Rolleiflex 120底片相機,畫面細膩、操作複雜了,更是只有12張的機會。這些促使他重新緩下來感受環境,對待畫面更多了分慎重,再多思考一分構圖與光線、再多整理一下畫面場景,並拿出測光錶小心計算曝光參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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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鴻其從東京、大阪、奈良到沖繩,每幾天就換一個地方待著,就放緩步調拿著Rolleiflex雙眼相機,所拍下的影像也顯得安靜。(攝影:李鴻其)

前陣子的威尼斯影展行他順道繞了歐洲一小圈,只帶上20捲底片為自己設下限制,最後還剩3捲沒拍完,他還在等最近用完之後一次洗出來。「我不著急照片剛拍完就要立刻拿出來分享,當你過了一、兩個月已經把畫面忘了,取回記憶時會有一種驚喜感,重新回想起為什麼當初要拍這個的心情。」手機他很少用,太容易滑過的影像、太多的連拍反而沒了珍惜的感受,而相機在手上的沉重手感與底片的受限與等待,提醒他所有留下瞬間是多麼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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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鴻其很感受性地拍下日本這些他並不熟悉的場景,卻是他在台北或任何地方,都會凝視的小小、靜謐的地方。(攝影:李鴻其)

攝影這件事情很感性

「話說回來,我發現一個人喜歡拍什麼,到哪都會拍出一樣的東西。」李鴻其總以為自己能藉著旅居各地期間找出特別的畫面,可到最後他理解了,自己就是只愛拍些「小東西」。頓了一下,他進一步解釋,「你可以把我所有的照片想像成不同的電影場景。」他喜歡觀察環境、物件與人之間互動的細微變化,譬如夜晚的河面映著街燈,譬如庭院中一個小小的人走著或正從巷子走出,在一個乾淨的背景之下衣著色澤剛巧從畫面中跳了出來。他再去將那些氛圍勾勒出來,就像一顆凝視的鏡頭定住在那守候,一道電影燈光打下去,人就在那。「攝影很感性,有時候你看這東西就是沒感覺,有時走過同一條街突然又發現了什麼。」

戰地攝影大師Robert Capa曾說拍得不好是因為靠得不夠近,李鴻其以前還真為搶畫面經常大膽湊近拍人,可他不好意思地說,「當了演員之後我很不喜歡被這樣拍,所以我就將心比心,退得比較遠。」遠不只是物理上的後退,也是心理上的靜靜觀察,這樣的拍照模式跟他的個性有關,「我比較慢熱、害羞吧,好像自己安靜待著會比較好,所以現在分享的照片多偏向我自己走在街道上的感受。」他不喜歡用文字分享自己的情緒,那太個人與直接,不如就換成用照片跟大家說話。他自嘲有點文青,可攝影已是他很重要的排遣。拍《愛是一把槍》也經常拿自己的照片與攝影師溝通,透過影像反而找到共通語言。

紀錄片般拍下眼前的自然

「攝影讓我對畫面敏感,這也是作為導演的自我訓練。」談起這次《愛是一把槍》的製作,李鴻其感悟地說作演員就是演好戲、將自身角色推向極限,可當導演要擔心、調度的事情太多了。他參演《地球最後的夜晚》時問過畢贛、與拍完《郊區的鳥》的仇晟交流,也打聽《大象席地而坐》拍攝現場,他想了解這些年齡相仿、才完成首部長片導演的心境。他也看導演幕後花絮,像是伊朗導演Abbas Kiarostami與孩童互動,他想知道如何接近人。「電影有種時間性,看電影時可以很長時間凝視一群人生命的流動狀態。」

他喜歡使用固定鏡頭,靜靜讓演員、素人們本色演出,如同紀錄片一般地拍攝。當然,這也是因他目前偏向獨立電影題材,在一般40、50人的劇組要以準確的流程去執行、去演出,反而失去了這分自然。「劇本會有預先的想像,但到了現場之後發現的那韻味才是自然的。」這種「小」的拍攝方式,同時也是他創作的自由。李鴻其回憶起這次影展晚宴,來自5個不同國家的評審,不約而同都說出他想在電影表達的感受。「我很幸運看見產生共鳴的可能性,我更在乎的就是找到一群觀眾朋友,這是緣分了。」

問起未來,他希望保持幕後(導演)身分,但遇上很好的角色也一定去接演,兩者並不衝突。而他的第二部長片已經進入補拍階段,甚至自己還接手了攝影工作,這次是關於女性的生命故事,全程手持拍攝,同樣有著紀錄片般的氣質。說到這裡,他的電影鏡下多是人的故事,可攝影帳號卻很少人像照。他說其實私下拍人更多,多是身旁親密好友們,可對他或許還太個人,還沒找到合適的編排與呈現方式,也未到時機,「但我會希望未來有機會,真為它們找到主題,再與大家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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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四川旅途中,李鴻其拿著Leica MP對著後照鏡自拍。(攝影:李鴻其) 

李鴻其

演員、導演。2015年演出《醉.生夢死》獲得台北電影獎最佳男主角、第52屆金馬獎最佳新演員獎。2023年以《愛是一把槍》榮獲第80屆威尼斯影展未來之獅獎。(Instagram: @lee_hong_chi

文|吳哲夫 攝影|李鴻其 圖片提供|好威映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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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K-POP MV的數位異界!專訪韓國美術指導Bee Park、ahryandchu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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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來,另一種「異界」逐漸出現在K-Pop MV中。閾限空間(liminal Space)、夢核(dreamcore)與怪核(weirdcore)等視覺美學,以熟悉而陌生的空間、失真的日常物件,構築出屬於數位世代的超現實景觀。ILLIT、aespa、ITZY MV中的異世界究竟如何被創造?專訪幕後推手Bee Park與ahryandchung,一探這股新視覺語言背後的創作思維!

➣本文選自La Vie 2026/8月號《通往異界》,更多精彩內容請點此

✯ Bee Park ✯ 設計一個超現實世界

「我並不認為現實與想像之間真的存在一條明確的界線。一直以來,我都不斷思考一件事:現實本身或許就是一場夢,而夢,也可能揭示了現實的另一個層次。」身為韓國創意工作室「KALABIKA」的創意總監,Bee Park曾參與BLACKPINK、aespa、ITZY、Hearts2Hearts等多組K-Pop團體的MV創意指導,並曾主導XG專輯《NEW DNA》的創意方向,負責其視覺世界觀,MV與線上宣傳。對她而言,現實與想像並非彼此對立,而是同一段連續經驗中的不同面向;音乐亦是如此,每一首歌都承載著人們生命中的情感、疑問與真實。

(圖片授權:Bee Park)
透過完整的世界觀與創作概念,Bee讓超現實影像成為傳遞情感與思想的語言。(圖片授權:Bee Park)

也因此,每當開始一個新計畫,Bee總會先花大量時間與唱片公司或藝人訪談,理解音樂真正想傳達的核心,再逐步建立一套屬於作品的創作邏輯。這個世界遵循著什麼樣的法則?角色為什麼會有這樣的行為?空間為什麼會呈現現在的樣貌?甚至每一件道具,又承載著什麼樣的意義?唯有當這些問題都有了答案,才會進一步發展場景、服装、道具等視覺元素。她常把自己的創作方式比喻為電影製作,每一個空間、角色與物件,都應該訴說著同一個故事。「歸根究柢,我並不認為自己只是設計一個世界的人。我更像是在設計一套能夠讓那個世界誕生的條件。」

(圖片授權:Bee Park)
ITZY的〈Motto〉中,Bee打造介於童話與現實之間的世界。(圖片授權:Bee Park)

在aespa〈Armageddon〉MV企劃初期,唱片公司提供了「反烏托邦」(dystopia)、「宇宙恐怖」(cosmic horror)與「超人」(Übermensch)3個關键字。Bee說,當時自己正經歷人生中一段充滿恐懼的時期,因此,她從自身經驗出發,重新思考這些概念背後真正想探討的命題,並逐漸發展出整支MV的哲學核心:「超人,就是我自己。」她意識到,人終究必須面對的並非外在的怪物,而是自己。也因此,她與導演反覆討論,究竟什麼樣的空間與視覺方向,最能承載這套哲學。地下通道、室内游泳池等熟悉的日常場所,也在這樣的思考下,被重新詮釋為帶有反烏托邦氛圍的空間,成為角色内心世界的延伸。

(圖片授權:Bee Park)
(圖片授權:Bee Park)
(圖片授權:Bee Park)
Bee擔任XG〈TGIF〉創意指導,從概念發想到整體視覺統籌,替作品建構出完整的超現實世界觀。(圖片授權:Bee Park)

而在ITZY的〈Motto〉(座右銘)MV中,飄浮的梯子、巨大的水母、堆疊的露營車、童話般的城堡等超現物件,其實共同指向同一個命題:人們如何在一次次選擇與反覆驗證中,逐漸找到屬於自己的信念。例如飄浮在空中的梯子,便象征著人們在人生的旅程中不斷尋找平衡,而那座巨大的城堡,則是人們替自己築起的恐懼與限制。「小時候,我們總覺得世界像一座巨大的堡壘,可是當我們長大回頭再看,才發現它更像是童年時親手搭起的小帳篷。」當角色一步步跨越那些看似龐大的障礙,真正超越的,其實始終是自己。「我並不想刻意區分現實與幻想,而是希望創造一个世界,以最清晰、也最美的方式傳達出同一個訊息。」

(圖片授權:Bee Park)
ITZY〈Motto〉以夢幻而超現實的場景,呈現人們在一次次選擇與自我驗證中,逐漸找到人生信念的過程。(圖片授權:Bee Park)
(圖片授權:Bee Park)
(圖片授權:Bee Park)

有趣的是,當外界開始用閾限空間、夢核或怪核等詞彙來形容這些作品時,Bee卻認為,那些名稱只是作品完成後,人們用來理解它的語言,而非創作真正的起點。「我的創作永遠都從同一個問題開始:這個世界,為什麼有存在的必要?」找到答案之後,她才逐步建構出屬於作品的世界觀。至於最後人們將它稱作任何風格,對她而言其實沒有那么重要;她更希望自己的作品,能讓人們以一種略带陌生的視角,重新觀看自己所認為的「現實」。

(圖片授權:Bee Park)
在構思畫面之前,Bee會先建立一套完整的世界觀與邏輯,讓每個角色、空間與行為都有存在的理由。(圖片授權:Bee Park)

Bee觀察,近年愈來愈多人被這些超現實的視覺語言吸引,背後反映的其實是人們感知現實的方式正在改變。「這些夢境與現實之間的界線、既熟悉又陌生的空間、不安與懷舊的情緒,我並不認為它們是網路文化的產物。我相信,這一直都是人之所以為人的一部分。」當生活不斷穿梭於實體與數位、記憶與演算法之間,現實本身已經比過去更加多層次,也更加複雜。因此,人們逐漸從追尋「再現現實」的影像,轉向能夠表達「現實感受」的視覺語言。在Bee看來,超現實並不是為了逃離現實,而是透過另一種觀看方式,重新理解現實,也成為這個世代表達自身經驗的一種新語言。

(圖片授權:Bee Park)
(圖片授權:Bee Park)

Bee Park
韓國創意指導、設計師,現為創意工作室 KALABIKA 創辦人暨 創意總監。長期投入品牌識別、 視覺設計與創意統籌,曾參與 BLACKPINK〈GO〉、aespa、 ITZY、Hearts2Hearts、XG、 MEOVV 等團體的 MV 製作。[email protected]

✯ ahryandchung ✯ 用物件重新發明現實

近年來,從新生代韓國女團ILLIT的〈Magnetis〉,到HYUKOH與落日飛車合作的〈YoungMan〉、Silica Gel等獨立樂團的音樂錄影帶,都能看見一種介於現實與夢境之間的視覺語言:熟悉卻陌生的空間、失真的日常物件,以及淡淡的懷舊感。身兼物件創作雙人組與美術指導,ahryandchung長期投入裝置藝術與展覽計畫,也活躍於音樂錄影帶創作,擅長透過重新組裝日常物件、改變空間秩序,讓現實世界悄悄裂開一道縫。

(圖片授權:ahryandchung)
Silica Gel〈Mercurial〉MV場景由ahryandchung擔任美術指導、場景設計與物件創作,從這部作品開始,他們逐漸探索那些介於熟悉與陌生之間的空間氛圍。(圖片授權:ahryandchung)

不過,當愈來愈多人開始用閾限空間、夢核或怪核來形容這股風潮,ahryandchung卻認為,與其說它是一股短暫的流行趨勢,倒不如說是一整個世代共同的網路記憶,正逐漸浮現為新的視覺語言。「我們正好是站在類比與數位交界的一代。」兩人回憶,小時候正值撥接網路開始普及,他們在論壇裡用ASCII Art和特殊符號表達自己,也透過早期的Flash動畫、3D圖像與虛擬遊戲世界建立自己的美感,在低解析度的畫面中,憑著直覺學會自己與畫面中央那個粗糙準星之間的關係。「當時的數位影像因為媒介本身的技術限制,自然形成了一種現實與非現實並存的獨特氛圍。那樣的感受一直留存在我們心中,也持續影響著我們今天觀看世界的方式。」

(圖片授權:ahryandchung)
HYUKOH與落日飛車合作的〈YoungMan〉MV中,ahryandchung結合現成物件、模型地景與虛構機械共同構築出介於現實與幻想之間的世界。(圖片授權:ahryandchung)

也因此,比起創造一個全新的幻想世界,ahryandchung更感興趣的,是透過輕輕扭轉日常物件與空間,讓現實與夢境、實體與數位、記憶與當下的界線慢慢變得模糊。這樣的想法,也延伸到ILLIT出道曲〈Magnetic〉的美術設計:未完成的獨角獸拼圖、逐漸變窄的走廊、改變方向的重力,以及沿著牆面奔跑的女孩們,彷彿夢境正悄悄滲入日常生活。兩人透露,整支MV的核心,其實是關於「女孩們留下的痕跡」。看似隨意散落的茶壺、方糖、火柴、玩偶、骰子、厚底鞋等物件,實際上都是她們穿梭於旅館時遺留下的線索。然而,隨著痕跡一次次被覆蓋、抹去,最終連女孩們自己也分不清哪些原本就存在、哪些是自己留下的,現實原有的秩序也隨之瓦解。

(圖片授權:ahryandchung)
ahryandchung擅長透過物件與空間重新詮釋現實,在熟悉的日常中製造細微裂縫。(圖片授權:ahryandchung)
(圖片授權:ahryandchung)
(圖片授權:ahryandchung)

對ahryandchung而言,物件本身就承載著敘事的力量。如HYUKOH與落日飛車的合作曲〈Young Man〉中,那座貫穿整支MV的虛構樂器裝置「Synthesizer 🅉」,便是兩人創作方法最好的縮影。「我們研究了許多早期的合成器、電子樂器,以及各種揚聲器的造型。同時,我們也希望它看起來具有當代感,卻又讓人無法判斷它究竟屬於哪個年代。」為了打造這件作品,兩人經常往返二手市場、古物市集,尋找各種用途不明卻充滿魅力的零件,再重新拼組起來。原本毫無關聯的物件,最後竟像樂高積木般自然契合,成為一件既像雕塑、又像樂器的存在。

(圖片授權:ahryandchung)
在ILLIT的〈Magnetic〉MV中,ahryandchung透過重新排列日常物件,建構出帶點古怪、又帶著淡淡憂鬱感的少女世界。(圖片授權:ahryandchung)
(圖片授權:ahryandchung)
〈Magnetic〉中的飯店走廊隨著故事不斷變形,帶領角色穿梭於記憶、想像與現實之間。(圖片授權:ahryandchung)

「如今,智慧型手機早已成為日常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我們似乎也自然而然地開始回想,在它們尚未進入生活之前,那個世界究竟是什麼模樣。」在ahryandchung眼裡,當所有資訊都彼此連結、隨手可搜尋、立即被驗證,那些充滿不確定性的瞬間與留白的空間反而變得更加珍貴。「直到今天,每當我們創作時,仍試著透過物件與空間,重新找回當年在網路世界裡感受到的那種心情——那份對未知的好奇與陌生感,以及現實和虛擬能夠自然交融的狀態。」

(圖片授權:ahryandchung)
(圖片授權:ahryandchung)

ahryandchung

由Ahry與Chung組成的韓國藝術雙人組,以拆解、組裝現成物件與各種材料為創作方法,探索物件之間偶然生成的關係。近年活躍於K-Pop MV美術指導、場景設計,並持續跨足裝置藝術與空間創作。IG@ahryblueIG@antcfk

文|葉欣昀 圖片提供|ahryandchung、KALABIKA 圖片協力|KALABIK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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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別於大多電影展會聚焦於新作,每年10月於法國里昂登場的盧米埃電影節(Festival Lumière)著重經典電影修復、歷史影片回顧與致敬電影先驅,場邊舉辦的「經典電影市場展(Marché International du Film Classique,MIFC)」更是全球唯一專注於經典電影發行、修復與策展合作的影視展會。而2026年,台灣獲選為MIFC主題國,以《桂花巷》為首的經典電影將於法國重映!

經典電影重映潮,你也有跟上嗎?

近年,台灣掀起一陣經典電影修復重映潮,從黑幫青春悲歌《少年吔,安啦!》、侯孝賢獲威尼斯金獅獎的鉅作《悲情城市》(1989)、刻畫一代台灣女性命運的《油麻菜籽》(1984),到入選2026「坎城經典」的《魯冰花》(1989),皆令影迷得以藉電影穿越時空,一窺昔日台灣社會面貌。如今存於許多影迷心中、但片源難尋的《桂花巷》(1987),也將以4K修復版形式於2026盧米埃電影節MIFC重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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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情城市》。(圖片來源:牽猴子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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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吔,安啦!》劇照。

台灣新電影重要人物:陳坤厚

1987年上映的《桂花巷》,是台灣導演陳坤厚的代表作之一。陳坤厚的電影之路從攝影起步,他在年少時就跟著舅父賴成英學習攝影。這位舅父的來頭可不小,影壇人稱「賴桑」的賴成英,是台灣電影重要的攝影師與導演,從影40年間曾拿下3座金馬獎最佳攝影獎,2022年更獲金馬59終身成就獎殊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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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成英1972年電影攝影作品《秋決》。(圖片來源:台北金馬影展)

隨舅父習藝多年,陳坤厚在1971年正式升任攝影師,並以《汪洋中的一條船》獲頒金馬獎最佳攝影獎;其後攝而優則導,1979年開始與侯孝賢合作,一人攝影、一人編劇、兩人輪流擔任導演,孵化出以《小畢的故事》(1983)為代表的一系列作品,為台灣新電影共同書寫重要一頁。兩人結束合作關係、踏上尋找自身風格之路後,陳坤厚於1987年推出的《桂花巷》堪稱許多影迷心中難忘的經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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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畢的故事》。(圖片來源:台北金馬影展)

《桂花巷》拍出傳統父權社會下的女性堅韌和宿命

《桂花巷》以「斷掌即緣薄」此傳統說法為引,串起了漁村之女剔紅(陸小芬飾演)的多舛一生。在傳統父權社會裡,斷掌的女人有著注定一世人孤寡的命,可剔紅不甘被掌紋定義一生,靠著一雙刺繡巧手和三寸金蓮的纏足,如願嫁入桂花巷豪門。然而,她的生活並未從此順遂,反倒遇上丈夫病故、骨肉疏遠重重打擊,獨守深閨的她也面臨著道德的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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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巷》劇照。(圖片來源:台北金馬影展)

全片於澎湖閩南舊宅取景,配以考究精細的古著,重現日治初期台灣上流社會的生活面貌。演員演技更是電影靈魂,陸小芬從清純少女演到歷經滄桑的孤寂貴婦,用演技將70年時光濃縮於114分鐘片長,道出在封建傳統中成長的女性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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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巷》劇照。(圖片來源:Marché International du Film Classique)

此次《桂花巷》於MIFC重映,尤值得一提的是,影片將以台語原版配音放映,原汁原味展現編劇吳念真以道地台語情韻撰寫、典雅中藏機鋒的精彩對白,亦如實還原導演陳坤厚最真實的創作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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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巷》劇照。

從國際論壇、原版海報展看台灣經典電影

在今年的MIFC展會上,官方也與台灣國家影視聽中心攜手合作,展現台灣經典電影長年以來保存、修復與國際推廣工作的成果。其中,「台灣電影原版海報展」將展現台灣影史豐富的視覺識別與美學樣貌;電影工作者齊聚的論壇,則探討電影修復策略、典藏與國際合作實務,領聽眾了解賦予老電影新生命時,所會面臨的技術、歷史、文化等多層面的挑戰。

資料來源|國家電影及視聽文化中心、台北金馬影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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