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是一把槍》導演李鴻其與他的攝影日常:就像拎著一台相機回家拍片

在四川旅途中,李鴻其拿著Leica MP對著後照鏡自拍。

很早之前,李鴻其就想拍自己的電影,沒想過能憑著自導自演的處女作《愛是一把槍》奪下第80屆威尼斯影展未來之獅獎。電影脫離不了視覺畫面,酷愛攝影的他培養了一雙敏銳的眼睛。他拍如紀錄片般的劇情片,尋覓生活中的真實肌理,而不離身的相機便是他向外的觸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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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是一把槍》劇照。(圖片提供:好威映象) 

《愛是一把槍》源於2020年疫情下離開商演的4、5個月,李鴻其每天在家裡隨意拍拍,拿著錄影機檢查、測試,想著是不是應該要拍一些什麼?劇情中,他自演的小鎮青年蕃薯出獄後回到海邊的家鄉,做著不賺錢的小生意,卻逐漸陷入生活與過往的漩渦之中。這與他的人生體悟有關:他想呈現人的努力與失落,很多時候可能跟外在的環境與命運有關。除了幾顆台北城市鏡頭,他也真回到自己在北海岸的家鄉金山拍攝,場景多是從小生長的地方與親戚家,甚至沒特別借場地。

「我想要用一種小小的方式去拍電影,那對我來說更接近自然一點。」小,如同這次劇組,他拍攝時身邊大多時間只有4、5人相伴,人太多無論劇組或演員都會有更多包袱,「就是不太敢假痟(ké-siáu)(笑)。」小也如同他平日手拿相機在街上逡巡的輕盈快意,「我就像只拎著一台相機就回老家拍片了。」錄影機還真就接上他平常拍照用老鏡頭,微微陳舊而朦朧地,發掘那些潛藏生活之中的自然質地。

拍底片是調適自我節奏

乍看李鴻其的Instagram攝影帳號(@hongchi_lee),會誤以為是個四處旅行的攝影師。若非當初以演員身分出道,他真想過去做攝影。那是國中美術課的啟蒙,就是一張正常曝光的照片,一棵樹、午後漂亮陽光下站在草皮上的一個人,下意識完成的工整構圖獲得老師讚賞。他拍了下去,讀高中後買了自己的第一台數位相機(現在Y2K風潮再次風行的老CCD傻瓜卡片機),也玩了底片LOMO相機、逐漸累積起更多器材,若說人們「出門三寶」要默念錢包、鑰匙、手機外,他還要再加上台相機。而比起數位,他更愛底片,他自豪地說攝影帳號超過90%的照片都是底片拍的,甚至最後還學會自己掃描檔案。「拍底片是我的習慣與執著,可能有些矯枉過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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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拍完第二部電影長片後,李鴻其在日本足足待30天充電。(攝影:李鴻其)

李鴻其回憶起大學,那時有了數位單眼後曾想就此取代日益昂貴的底片,「可是我拍照開始變得散漫,一想到最後還有機會在電腦上裁切、修圖,當下就一直亂按亂按(快門),簡直是攝影的退步。」底片每幀都是成本,而且一般135底片一捲就36張,若是他近年鍾愛的Rolleiflex 120底片相機,畫面細膩、操作複雜了,更是只有12張的機會。這些促使他重新緩下來感受環境,對待畫面更多了分慎重,再多思考一分構圖與光線、再多整理一下畫面場景,並拿出測光錶小心計算曝光參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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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鴻其從東京、大阪、奈良到沖繩,每幾天就換一個地方待著,就放緩步調拿著Rolleiflex雙眼相機,所拍下的影像也顯得安靜。(攝影:李鴻其)

前陣子的威尼斯影展行他順道繞了歐洲一小圈,只帶上20捲底片為自己設下限制,最後還剩3捲沒拍完,他還在等最近用完之後一次洗出來。「我不著急照片剛拍完就要立刻拿出來分享,當你過了一、兩個月已經把畫面忘了,取回記憶時會有一種驚喜感,重新回想起為什麼當初要拍這個的心情。」手機他很少用,太容易滑過的影像、太多的連拍反而沒了珍惜的感受,而相機在手上的沉重手感與底片的受限與等待,提醒他所有留下瞬間是多麼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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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鴻其很感受性地拍下日本這些他並不熟悉的場景,卻是他在台北或任何地方,都會凝視的小小、靜謐的地方。(攝影:李鴻其)

攝影這件事情很感性

「話說回來,我發現一個人喜歡拍什麼,到哪都會拍出一樣的東西。」李鴻其總以為自己能藉著旅居各地期間找出特別的畫面,可到最後他理解了,自己就是只愛拍些「小東西」。頓了一下,他進一步解釋,「你可以把我所有的照片想像成不同的電影場景。」他喜歡觀察環境、物件與人之間互動的細微變化,譬如夜晚的河面映著街燈,譬如庭院中一個小小的人走著或正從巷子走出,在一個乾淨的背景之下衣著色澤剛巧從畫面中跳了出來。他再去將那些氛圍勾勒出來,就像一顆凝視的鏡頭定住在那守候,一道電影燈光打下去,人就在那。「攝影很感性,有時候你看這東西就是沒感覺,有時走過同一條街突然又發現了什麼。」

戰地攝影大師Robert Capa曾說拍得不好是因為靠得不夠近,李鴻其以前還真為搶畫面經常大膽湊近拍人,可他不好意思地說,「當了演員之後我很不喜歡被這樣拍,所以我就將心比心,退得比較遠。」遠不只是物理上的後退,也是心理上的靜靜觀察,這樣的拍照模式跟他的個性有關,「我比較慢熱、害羞吧,好像自己安靜待著會比較好,所以現在分享的照片多偏向我自己走在街道上的感受。」他不喜歡用文字分享自己的情緒,那太個人與直接,不如就換成用照片跟大家說話。他自嘲有點文青,可攝影已是他很重要的排遣。拍《愛是一把槍》也經常拿自己的照片與攝影師溝通,透過影像反而找到共通語言。

紀錄片般拍下眼前的自然

「攝影讓我對畫面敏感,這也是作為導演的自我訓練。」談起這次《愛是一把槍》的製作,李鴻其感悟地說作演員就是演好戲、將自身角色推向極限,可當導演要擔心、調度的事情太多了。他參演《地球最後的夜晚》時問過畢贛、與拍完《郊區的鳥》的仇晟交流,也打聽《大象席地而坐》拍攝現場,他想了解這些年齡相仿、才完成首部長片導演的心境。他也看導演幕後花絮,像是伊朗導演Abbas Kiarostami與孩童互動,他想知道如何接近人。「電影有種時間性,看電影時可以很長時間凝視一群人生命的流動狀態。」

他喜歡使用固定鏡頭,靜靜讓演員、素人們本色演出,如同紀錄片一般地拍攝。當然,這也是因他目前偏向獨立電影題材,在一般40、50人的劇組要以準確的流程去執行、去演出,反而失去了這分自然。「劇本會有預先的想像,但到了現場之後發現的那韻味才是自然的。」這種「小」的拍攝方式,同時也是他創作的自由。李鴻其回憶起這次影展晚宴,來自5個不同國家的評審,不約而同都說出他想在電影表達的感受。「我很幸運看見產生共鳴的可能性,我更在乎的就是找到一群觀眾朋友,這是緣分了。」

問起未來,他希望保持幕後(導演)身分,但遇上很好的角色也一定去接演,兩者並不衝突。而他的第二部長片已經進入補拍階段,甚至自己還接手了攝影工作,這次是關於女性的生命故事,全程手持拍攝,同樣有著紀錄片般的氣質。說到這裡,他的電影鏡下多是人的故事,可攝影帳號卻很少人像照。他說其實私下拍人更多,多是身旁親密好友們,可對他或許還太個人,還沒找到合適的編排與呈現方式,也未到時機,「但我會希望未來有機會,真為它們找到主題,再與大家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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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四川旅途中,李鴻其拿著Leica MP對著後照鏡自拍。(攝影:李鴻其) 

李鴻其

演員、導演。2015年演出《醉.生夢死》獲得台北電影獎最佳男主角、第52屆金馬獎最佳新演員獎。2023年以《愛是一把槍》榮獲第80屆威尼斯影展未來之獅獎。(Instagram: @lee_hong_chi

文|吳哲夫 攝影|李鴻其 圖片提供|好威映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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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炎拳》、《鏈鋸人》等作擁有眾多粉絲的漫畫家藤本樹,其扣人心弦之作《驀然回首》(LOOK BACK)真人版電影,將由是枝裕和導演一手包辦導演、劇本、剪輯,並確定日本與台灣將於2026年9月11日同步上映。本作的雙主演卡司也正式揭曉:出口夏希(飾 藤野)、蒔田彩珠(飾 京本),以及飾演童年時期的七瀨楓莉(飾 藤野)、岡田六花(飾 京本)。

《驀然回首》是漫畫家藤本樹在2021年於漫畫平臺「少年Jump+」上所發表的作品,敘述一心以成為漫畫家為目標的兩位少女之間青春動人的故事。當時《驀然回首》在知名創作者與漫畫粉絲之間引起熱烈討論,打動許多讀者的心,更獲得「這本漫畫真厲害!2022」男性部門第一名的殊榮,2024年推出的動畫電影版於世界規模最大的動畫影展「法國安錫國際動畫影展」首映,在世界各地上映後更造成轟動,獲得極高的評價。

是枝裕和執導《驀然回首》真人版

特別的是,是枝裕和導演在收到執導邀約前,就被《驀然回首》真切的故事所打動,據說他當時偶然在書店看到了這部作品,被封面的「背影」所吸引就買下來一口氣讀完了,是枝裕和導演表示:「藤本樹先生如果沒畫這部作品,應該就無法繼續前進吧,我深切地感受到那樣的心情。對我而言,《無人知曉的夏日清晨》就是那樣的作品。」

是枝裕和導演將執導《驀然回首》真人版電影。目前《驀然回首》也已結束拍攝,正在進行剪輯。(圖片提供:車庫娛樂)
是枝裕和導演將執導《驀然回首》真人版電影。目前《驀然回首》也已結束拍攝,正在進行剪輯。(圖片提供:車庫娛樂)

感謝能在這個時代遇見這部作品

後來製作人小出大樹邀請是枝裕和導演執導《驀然回首》的真人版電影,與原作作者藤本樹見面後,是枝裕和導演表示:「一開始是希望能向藤本先生致謝,謝謝他讓這樣的作品誕生,感謝能讓我在同樣的時代遇見這部作品,但那天在回家的路上,我記得自己就下定決心覺得必須執導本作。」藤本樹也透露《海街日記》是他看的第一部是枝裕和導演的電影,對於導演細膩的執導方式讚不絕口,他表示:「如果是枝導演能執導《驀然回首》,就什麼都不用多說了,我很期待!」

《驀然回首》是漫畫家藤本樹在2021年於漫畫平臺「少年Jump+」上所發表的作品,敘述一心以成為漫畫家為目標的兩位少女之間青春動人的故事。(圖片提供:車庫娛樂)
《驀然回首》是漫畫家藤本樹在2021年於漫畫平臺「少年Jump+」上所發表的作品,敘述一心以成為漫畫家為目標的兩位少女之間青春動人的故事。(圖片提供:車庫娛樂)

以藤本樹的家鄉為中心進行拍攝

《驀然回首》故事敘述一心以成為漫畫家為目標的兩位少女「藤野」、「京本」之間青春動人的故事。真人版電影和原作相同,將與美麗的四季一同細膩地描繪兩位主角「藤野」、「京本」從小學時期以來這13年的歷程。本作也以《驀然回首》原作作者藤本樹的家鄉秋田縣仁賀保市為中心進行拍攝,獲得當地民眾熱心的協助,在電影中將可飽覽豐富的四季之景。

《驀然回首》前導海報(圖片提供:車庫娛樂)
《驀然回首》前導海報(圖片提供:車庫娛樂)

濱田英明拍攝視覺照與劇照

《驀然回首》還請來攝影師濱田英明負責拍攝視覺照與劇照,先前釋出的兩張視覺海報,也出自於濱田英明之手,一張是兩位主角在房間作畫,另一張則是兩人行走於雪地的背影,這都是電影中令人印象深刻的場景。

《驀然回首》前導海報(圖片提供:車庫娛樂)
《驀然回首》前導海報(圖片提供:車庫娛樂)

全片以底片拍攝完成

而先前釋出的《驀然回首》首支預告片中,以繪製漫畫的手部動作和聲音作為開頭,隨著音樂流淌,以主角「藤野」和穿著日式傳統棉袍的「京本」她們倆的背影,一同描繪出四季更迭的景象,能窺見原作中會令人想起的經典場面。特別的是,這次應是枝導演的要求,整部電影以底片拍攝。並首次與攝影師上野千藏合作拍攝電影,兩人一同將美麗的四季和藤野與京本的模樣,精心地記錄在底片中。

音樂家坂東祐大負責配樂

音樂部分則由曾經手電視劇《大豆田永久子與三個前夫》和動畫《怪獸8號》等影像作品之配樂、歌手米津玄師和宇多田光的歌曲的音樂家.坂東祐大負責,《驀然回首》首支預告的音樂也由他製作。坂東祐大曾為是枝導演所執導的廣告製作音樂,這次是他第一次參與是枝導演的電影作品。坂東祐大表示:「以藤本樹老師獨一無二的故事為基底,以細膩的目光將精湛的演技、仁賀保市四季更迭的美麗風景以及那些時光,捕捉刻劃在十分有品味的底片影像中。我希望也能透過音樂,精心編織出這個世界。」

真人版主角揭曉:出口夏希、蒔田彩珠

至於備受矚目的真人版主角,也於今日(6/9)公布正式名單。擅長四格漫畫、在班上十分受歡迎,並因「京本」的刺激而更沉迷於漫畫創作的「藤野」,由主演電影《小秘密》、《萬事快調〈All Greens〉》以及電視劇《鯖魚罐頭,航向宇宙》而引起話題的出口夏希飾演。與「藤野」同年級、是「藤野」四格漫畫的忠實粉絲,但一直宅在家中專心作畫的「京本」,則由曾參演多部是枝裕和導演的作品(《比海還深》等作)、主演電影《Happiness》、《消滅世界》,並在電視劇《REBOOT》中表現亮眼的蒔田彩珠飾演。

《驀然回首》真人版電影雙主演卡司出口夏希(飾 藤野)、蒔田彩珠(飾 京本)。(圖片提供:車庫娛樂)
《驀然回首》真人版電影雙主演卡司出口夏希(飾 藤野)、蒔田彩珠(飾 京本)。(圖片提供:車庫娛樂)

兩人也分享讀完漫畫原作後的感想,出口夏希表示:「兩人一起追逐夢想、全力向前、只能不斷前進的模樣,以及作品中滿溢的真誠與專注,深深地打動了我。」蒔田彩珠則表示:「『藤野』與『京本』各自面對無數阻礙,卻仍為了所愛之事振作起來、向前邁進的模樣,我記得這部分讓我深感共鳴。」兩人從開拍約4個月前就開始練習漫畫創作,為拍攝做準備。

                                                  ⭣出口夏希

                                                  ⭣蒔田彩珠

繼《舞伎家的料理人》後再次共演

這是兩人繼是枝裕和導演所執導的Netflix影集《舞伎家的料理人》後,再次共演的作品。彼此建立深厚的信任感,並共同完成以秋田縣仁賀保市為中心的長期外景拍攝作業。是枝裕和導演也分享對於兩位主演的看法,對於出口夏希,他提到了從4年前認識她以來的成長:「她的成長與始終如一的天真燦爛並存,是非常迷人的特質,她完美地詮釋了藤野這個角色。」而對於蒔田彩珠,導演則說:「讀完漫畫原作後,我曾與蒔田演員見面,當時我對她說:『如果有機會翻拍這部作品,就拜託妳演京本!』。我覺得能安心地把京本交給她。」導演對於兩位演員完美詮釋故事核心角色的表現給予高度讚賞。

是枝裕和X藤本樹《驀然回首》真人版電影視覺海報,由攝影師濱田英明拍攝,並由設計師吉良進太郎完成設計,呈現兩人全心全意面對漫畫的姿態。(圖片提供:車庫娛樂)
是枝裕和X藤本樹《驀然回首》真人版電影視覺海報,由攝影師濱田英明拍攝,並由設計師吉良進太郎完成設計,呈現兩人全心全意面對漫畫的姿態。(圖片提供:車庫娛樂)

童年時期演員從多位甄選者中脫穎而出

另外,飾演「藤野」與「京本」童年時期的演員,是枝裕和導演在多位甄選者中,一見面便確信「非這兩人莫屬」的,是七瀨楓莉(飾 童年時期的藤野)與岡田六花(飾 童年時期的京本)。兩人拍攝《驀然回首》時皆為11歲的小學五年級生,生日僅相差一天。本作是七瀨演員的出道作,是枝裕和導演表示:「她開朗、落落大方、自然的姿態正是『藤野』本人!」是和角色形象極為契合的選角。而對於岡田六花,是枝裕和導演也給予高度評價:「隨著拍攝進行的過程,她表現得愈來愈好,讓我不禁心想:『還想再多看看她的表現呢』,她的戲分也比原本預定的增加了不少。」

資料提供|車庫娛樂、文字整理|Adela Che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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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開《後室》詭譎場景設計巧思!840坪迷宮實景、泛黃壁紙牆等細節構築「閾限空間」美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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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個你從未真正踏足過的地方,但潛意識卻認得它。那是一座由走廊構成的迷宮,牆上貼著泛黃的壁紙,地面鋪著髒污的米色地毯,頭頂則是不時嗡鳴閃爍的燈光。由A24製作出品的電影《後室》(The Backrooms),正是放大這種集體潛意識的恐懼,並透過大銀幕勾勒「閾限空間」(Liminal Space)概念美學!

《後室》由年僅20歲的凱恩帕森斯(Kane Parsons)執導,這位在國中時期首次接觸到「後室」概念的年輕導演,在2022年時開始於YouTube上傳以「後室」為主題的偽紀錄片風格系列影片,讓原本誕生於網路上的都市傳說,逐漸發展成一套後室宇宙。

「後室」是什麼,起源從何而來?

在進入《後室》的電影世界之前,讓我們先將時間回轉到2019年,當時網路論壇「4chan」討論串出現一張詭異照片,一間黃光壟罩著黃色壁紙的開放式房間,令人不安與不適的氛圍,立刻引發網友熱烈討論。

《後室》劇照(圖片提供:采昌國際)
《後室》劇照(圖片提供:采昌國際)

其中一位用戶更寫出詳細描述:「如果你不小心,在錯誤的地方脫離現實,你將會掉進『後室』。那裡只有潮濕老舊地毯的霉味、令人發狂的單調黃色、螢光燈與最大嗡鳴聲不斷震動的背景噪音,以及大約6億平方英里的隨機分割空房間,讓你深陷其中。如果你聽見附近有什麼在徘徊,願上帝保佑你,因為它肯定也已經聽見你了。」

《後室》劇照(圖片提供:采昌國際)
《後室》劇照(圖片提供:采昌國際)

而這種讓人不寒而慄的場域,被稱為「閾限空間」,指那些空蕩房間、走廊、廢棄商場等過渡性空間,帶有超現實、令人毛骨悚然的氛圍。之後,關於「後室」創作與「閾限空間」概念不斷延伸,讓這個都市傳說在網路上廣泛流傳,而凱恩帕森斯詮釋的「後室」則無疑是最廣為人知的版本。

《後室》劇照(圖片提供:采昌國際)
《後室》劇照(圖片提供:采昌國際)

將集體潛意識變成電影場景

由於凱恩版本的後室名聲太過響亮,吸引了A24目光,決定將他的創作改編成一部全新超現實驚悚電影。凱恩已經在YouTube上構築出龐大後室故事,但電影並非重新翻拍,而是擷取出一小段敘事加以擴寫。

《後室》故事背景設定在1993 年,講述一名不得志的家具店老闆克拉克(奇維托艾吉佛 Chiwetel Ejiofor 飾演),某日在自家倉庫地下室發現通往後室的入口;而他的心理治療師瑪莉(蕾娜特萊茵斯薇Renate Reinsve 飾演),則在因緣際會下跟著他進入這個不可知的空間。 

《後室》劇照(圖片提供:采昌國際)
《後室》劇照(圖片提供:采昌國際)

從網路影像走向電影,對凱恩來說,最大的挑戰並不是單純重現「黃色房間」,而是如何讓一個原本存在於螢幕、迷因與3D建模軟體Blender影像中的空間。在加拿大場景設計師Danny Vermette操刀下,這個網路上最具代表性的「閾限空間」,實際變成演員可以真實走入、觸碰與迷失的電影場景。

《後室》劇照(圖片提供:采昌國際)
《後室》劇照(圖片提供:采昌國際)

詭譎「閾限空間」來自平凡又糟糕的設計

《後室》美術設計之所以困難,在於它所呈現的詭譎恐怖氛圍並不來自誇張造型,而是來自「平凡到不正常」的精準比例。接受Dezeen訪問時,Danny Vermette表示劇組並不是打造一個傳統恐怖片式的鬼屋,而是把人們對現代空間的集體記憶重新組裝。

壁紙不能只是黃色,必須是粉絲記憶中那種帶有潮濕、老舊、過度單一的黃色;地毯不能只是髒,它必須讓人聯想到密閉空間裡長年累積的悶味;燈光也不能只是明亮,而是要有辦公室螢光燈那種持續嗡鳴、讓人感到精神疲勞的壓迫感。隨著沉浸在「閾限空間」數個月後,他意識到這種美學的來源,某種程度上與「糟糕、懶惰的設計」有關。

《後室》劇照(圖片提供:采昌國際)
《後室》劇照(圖片提供:采昌國際)

「現在的建商在某種程度上,對自己正在創造什麼樣的空間更有意識。但在1970、80、90 年代,重點反而著重在量體上,而我認為那也正是《後室》世界中那些巨大空間擴張而來的原因。」Danny Vermette說。因此,《後室》的恐怖感不只來自空間本身,更像是對某種粗糙、制式、缺乏情感的現代室內設計提出回應。 

《後室》劇照(圖片提供:采昌國際)
《後室》劇照(圖片提供:采昌國際)

為了實體化想像中的空間,除了靠後製特效外,劇組也真實在四座攝影棚中,花了3個月時間搭建出一座約3萬平方英尺(約843坪)的迷宮式場景。這些場景大多由走廊、歪斜房間、半高門洞、斜坡地板與不合邏輯的家具構成,有些門開在牆面一半高度,有些家具彷彿正在沉入地毯。「我們將許多比較有限、具體的場景搭建在15~20英尺高的鷹架舞台上,並做出真實斜坡,讓演員能夠以不舒服的方式與空間互動,無論是擠過狹窄裂縫,或是爬過隧道。」Danny Vermette說道。

《後室》花絮照(Photo:Wendigoon)
《後室》花絮照(Photo:Wendigoon)

而電影中主角克拉克從家具店地下室牆面穿越至後室的關鍵橋段,則是實拍加上特效的成果。Danny Vermette表示兩個房間在攝影棚中是真實相連的,共用牆面上搭建了兩個入口,一個供演員使用,另一個供攝影機使用,使角色在兩個空間之間的移動更有真實感。

《後室》花絮照(Photo:Asterios Moutsokapas)
《後室》花絮照(Photo:Asterios Moutsokapas)

泛黃壁紙、燈光等細節設計

解決了空間問題,接下來則是空間裡鋪陳的細節。其中最讓人難以忘懷的莫屬後室裡無限蔓延的泛黃壁紙牆,Danny Vermette表示團隊光是壁紙就製作了30到40種版本,前後花了50次反覆調整色調、印花與比例,並將樣本與地毯、燈光放在一起測試,只為了讓畫面既能被粉絲認出,又能在電影攝影機下成立。

《後室》花絮照(Photo:Asterios Moutsokapas)
《後室》花絮照(Photo:Asterios Moutsokapas)

之所以如此講究,正是因為「真正的後室黃色」在網路上本來就存在大量討論與爭議,當這個顏色進入真實片場後,還必須考量攝影機、演員膚色、實體家具與燈光反射等因素,所有元素都會改變畫面的色調。因此,團隊最終發展出一套屬於電影版的配方,使用了3.7萬平方英尺的黃色壁紙,以及2.9萬平方英尺的米黃色地毯,希望在實拍影像中保留接近Blender世界的冷感與不真實感。

《後室》劇照(圖片提供:采昌國際)
《後室》劇照(圖片提供:采昌國際)

至於燈光則是塑造《後室》不安氣息的另一重要關鍵,只不過那些原先安裝在天花板格柵上的日光燈管,在電影拍攝情況下則顯得不太適用。為了達到更好的效果,團隊改以電影燈懸吊在天花板上方,並製作遮罩控制光線,使它看起來像是來自場景本身的燈光,讓這些不時閃爍發出嗡鳴聲的燈,為電影給人不安的情緒感更加分。

《後室》劇照(圖片提供:采昌國際)
《後室》劇照(圖片提供:采昌國際)

然而《後室》究竟在說些什麼?則待你親自進電影院裡找答案了。

資料來源|采昌國際、DezeenFast Compa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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