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藝術家YOSHIROTTEN專訪:合作宇多田光、森山大道,透過視覺藝術窺探光的原形!

日本藝術家YOSHIROTTEN專訪:合作宇多田光、森山大道,透過視覺藝術窺探光的原形!

身為和宇多田光、森山大道合作的平面設計師、藝術總監,同時也以藝術家身分持續發表個人作品,更是一位曾登上日本音樂祭Summer Sonic的DJ——儘管YOSHIROTTEN有如此多元的面貌,但俯瞰其創作生涯的共通點,除了色彩、宇宙、音樂之外,不可或缺的要素之一是「光」。

出生於日本九州鹿兒島縣,YOSHIROTTEN直到高中畢業後,才前往東京就讀設計專門學校。提起童年對光的記憶,他印象最深刻的是「年幼時,回家的路上有一條長約100公尺的漆黑道路,得穿越那全無光照的空間才能順利回到家。這種置身於全然漆黑之中的體驗,讓我對光的感受性變得更為強烈。」

18歲時,YOSHIROTTEN離開家鄉前往東京,一邊就讀設計專門學校,同時在音樂品牌旗下的設計部門實習。相較於故鄉鹿兒島,東京的生活中充滿了人工照明,他特別著迷於在夜晚閃爍的絢麗霓虹燈。他說:「這兩種極端,無疑更加拓展了我的創作幅度。」而當夜幕低垂,YOSHIROTTEN進出於各大夜總會,擔任DJ演出之外,也自行策劃音樂活動。他深受龐克音樂所帶動的流行文化影響,龐克精神也反映到創作之上,「音樂是推動我前進的重要元素之一。」

(攝影:Narumi Watanabe)
Non專輯《PURSUE》封面視覺。(攝影:Narumi Watanabe)

音樂到影像的光影詮釋

放眼望去YOSHIROTTEN至今的商業作品,確實參與了許多音樂人的創作。在宇多田光出道25週年的首張精選輯《SCIENCE FICTION》中,為了連結歷年的知名歌曲及聽眾各自的回憶,他以「蟲洞」為主題,透過不同的色彩、光影和物體配置,營造出一種自由往來不同時空節點的溫柔世界。而在Non(のん)的專輯《PURSUE》中,YOSHIROTTEN則是以實景拍攝與合成照片併用,打造出一個超脫現實的美麗行星。他所經手的專輯封面、影像視覺設計,經常在光影與色彩變化下呈現出一種近未來的迷幻氛圍。對此他認為,「只要聽見音樂,腦海中自然就會浮現意象。那很像腦中的世界點上了一盞燈的感覺。」

宇多田光出道25週年的首張精選輯《SCIENCE FICTION》。(圖片提供:YAR)
宇多田光出道25週年的首張精選輯《SCIENCE FICTION》。(圖片提供:YAR)
(圖片提供:YAR)
宇多田光專輯《SCIENCE FICTION》專輯視覺以蟲洞為主題。(圖片提供:YAR)

YOSHIROTTEN的合作對象不只音樂人,他亦曾和攝影家森山大道共同創作《SHINJUKU RESOLUTION》系列作品。他重新詮釋了森山大道快門下的新宿街景,藉由數位技術將影像的像素擴張、分解和重組,層層疊加畫面上的物件或景致,讓真實的影像出現虛擬的視角。他提到,因為森山大道的影像已臻完美,最初其實想婉拒此合作案。但當他開啟、放大確認收到的電子檔照片時,發現照片中的黑白粒子在電腦螢幕上轉化為一個個黑白像素,他才確信自己可以從像素此一切點上,重新詮釋這件系列作品。「多虧了像素,我才能從森山大道先生拍攝的新宿中窺見架空世界的風景。」

(攝影:Yasuyuki TAKAKI)
《FUTURE NATURE in Kagoshima》展覽將「鹿兒島縣霧島藝術之森」展館的自然光融入其中,展場氛圍會隨時間與天氣變化。(攝影:Yasuyuki TAKAKI)
(圖片提供:YAR)
YOSHIROTTEN與森山大道合作《SHINJUKU RESOLUTION》系列,圖為作品〈ISETAN〉。(圖片提供:YAR)

在宇宙與原始空間中探索光的軌跡

而攤開個人創作,可以更明顯看出YOSHIROTTEN探索光、自然與宇宙的動向。2018年舉行的《FUTURE NATURE 2018》展覽,他以「不可見事物的可視化」為主題,使用平面設計、影像和大型裝置藝術等各種媒材,探索宇宙中的未知光線如何作為媒介呈現自然風景。展覽主題來自於YOSHIROTTEN自幼對黑洞、暗物質等無光物質的深厚興趣,「我們都知道宇宙星系有多麼絢麗奪目,但當得知這世上同時也有完全漆黑的空間存在時,我忍不住驚呼。邊想像這個事實,邊揣測如果地球上能看得見黑洞的話⋯⋯?這正是《FUTURE NATURE 2018》展覽開始的契機。」

(攝影:Kazuki Miyamae)
《FUTURE NATURE in Kagoshima》展覽展場內的大型投影作品〈宙之窗-霧島百景-〉。(攝影:Kazuki Miyamae)

在近400坪的展場空間中,設有映照光線的方形鏡柱、鋁箔砌築而成的小山丘、記錄下光線軌跡長達20公尺的印刷布料,可以看出YOSHIROTTEN嘗試以各種不同媒材創作的實驗精神。展場中最特別的,是為了向1977年美國太空總署「航海家計畫」將唱盤帶往宇宙的行動致敬,他特意選用了在宇宙也能使用的金屬素材進行創作。他解釋:「光是一種很難捕捉實體的東西,但可以藉由反射來窺探其原形。我特別偏好能夠鮮明地反射出光線的素材,有時也會想,如果把這個素材帶到宇宙,它的折射、顏色會產生什麼變化,來進一步決定素材的選用。」

(圖片提供:YAR)
《FUTURE NATURE 2018》展出的〈Tranthrow〉,YOSHIROTTEN想像著地球景色將如何映照在宇宙航行的太空船體。 (圖片提供:YAR)

此展覽在2024年10月於「鹿兒島縣霧島藝術之森」推出續章《FUTURE NATURE in Kagoshima》。這次YOSHIROTTEN自製光譜儀,深入鹿兒島各地自然環境測量可見光、紅外線及紫外線後,轉化為圖表數據,再疊加至2018年曾展出的創作〈Tranthrow〉上形成新的作品。「當年我想像著地球的景色會如何映照在宇宙航行的太空船體上,催生出〈Tranthrow〉。而這次,則是試著讓太陽來下筆彩繪。即使是以數據為基礎,但誕生出的作品既美麗又具有自然界獨有的流線造型。」此外,展場內的大型投影作品〈宙之窗-霧島百景-〉也十分吸引觀眾目光。YOSHIROTTEN將霧島各地掃描存留下的石頭或地質紋路、拍攝的照片搭配上音樂,構成長達50分鐘的影像作品。

(攝影:Tatsuya Yamakawa)
《FUTURE NATURE 2018》展覽以「不可見事物的可視化」為主題。(攝影:Tatsuya Yamakawa)

YOSHIROTTEN展出的作品媒材種類跨域極大,這點在他2024年於東京ggg gallery的展覽《Radial Graphics Bio》也可以發現。他說明,創作時會事先考量作品的輸出媒材形式,藉由色彩選擇、光線調整,讓成品盡可能貼近自己腦海中的形象。「譬如說呈現在展場液晶螢幕的作品,通常和我創作時的電腦螢幕發色近乎相同。我將這稱為『原始的狀態』。」

(攝影:Yasuyuki TAKAKI)
YOSHIROTTEN於東京ggg gallery展出《Radial Graphics Bio》,展場充滿著強烈的RGB三原色光。(攝影:Yasuyuki TAKAKI)

「光是一種解放自我精神世界的存在」

在新冠疫情席捲全球期間,YOSHIROTTEN開始了新的個人系列創作《SUN》。365張色彩、漸層光影不一的炫目圓形太陽,至今以裝置藝術、NFT、書籍及黑膠唱片等各種形式發表展出。之所以會以太陽為題材,是因為在企劃《FUTURE NATURE 2018》展覽時,他就對世界上具有最大光能的太陽產生興趣。「加上疫情期間人們無法外出、全世界彷彿都按下暫停鍵時,唯有太陽在所有人面前日復一日地昇起。我想好好地珍惜當時度過的每一天,便把自己每天的心情投射在銀色太陽之上,也期盼在疫情結束後,可以帶著這件作品和許多人重新相會。」

(攝影:Jesse)
《SUN》系列於東京國立競技場停車場展出。(攝影:Jesse)

疫情過後,《SUN》系列創作曾在深夜的澀谷街頭、 國立競技場停車場、幕張海濱公園周邊會場等展出,在白晝與夜晚、室內與戶外等各種不同光照、人工照明、液晶螢幕條件下展現其絢麗姿態。YOSHIROTTEN提到,在策展時總會從展場環境開始出發,思考如何將作品自然地融入展場風景之中。展出的時間、季節、天氣、展期長短也會影響呈現方式。「包含展示方法和體驗方式等,重要的是如何創造出唯有那個展場才能帶來的風景。」

儘管YOSHIROTTEN的創作橫跨各種領域、自在地操縱多樣媒材,但對他而言,所有創作的起點皆來自平面設計。「一切都是從電腦螢幕中的平面圖像出發。完成之後,再進一步驅動各種媒材進行擴張。可以是影像、立體作品、音樂,更可以變成裝置藝術。最重要的是,不要輕易被既有概念束縛、隔閡,時刻柔軟且輕巧地應對變化。」

(攝影:Yasuyuki TAKAKI)
幕張海濱公園周邊會場展出的《SUN》系列作品。(攝影:Yasuyuki TAKAKI)

而談到「光」這個在他作品裡不變的命題,YOSHIROTTEN表示接下來將持續探索,並透露了初步想法,「LED面板就像是一種新型的畫布,想把LED面板放在野外、辦公室、學校或醫院等遼闊的空間,提供一種面對面觀賞的體驗。」他還提到,未來想延伸《SUN》系列作品,成為在世界各地推出住宿型 態的《SUN HOUSE》,創造出連結作品和太陽、自然的藝術空間。不禁好奇光對他來說到底是什麼,以致於一再透過作品探索?YOSHIROTTEN的回答簡潔而富深意,「光是一種產生正面能量的媒介,可以解放自己的精神世界。」

YOSHIROTTEN將在創作持續探索光。(圖片提供:YAR)
YOSHIROTTEN將在創作持續探索光。(圖片提供:YAR)

YOSHIROTTEN

橫跨於純美術、商業藝術、數位與身體感知、都市青年文化與自然世界等領域的藝術家。創意工作室「YAR」負責人。工作室經手包含廣告、logo字型設計、室內外裝潢設計、影像等和視覺藝術相關的大量商業案件。

企劃|張以潔 文|廖怡鈞 
摄影Yasuyuki TAKAKI、Masumi Kojima、Jesse、Narumi Watanabe、Tatsuya Yamakawa、Kazuki Miyamae
圖片提供YAR

更多精彩內容請見 La Vie 2025/2月號《跟著光,尋找創作靈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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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紅台灣味模型再現高雄內惟藝術中心!專訪張立人《Re:戰鬥之城》:像打電玩二周目般開啟隱藏結局
左:《戰鬥之城》第二部〈經濟奇蹟〉劇照;右:《Re:戰鬥之城》展出中,藝術家張立人正調整城市模型。(圖片提供:張立人、內惟藝術中心)

2024 年,曾在北師美術館矗立的那座充滿懷舊台灣味、爆紅引發排隊觀展人潮的「戰鬥之城」模型,再次於高雄內惟藝術中心拔地而起。那時,張立人已在《戰鬥之城:終》告別與他糾纏 14 年的三部曲計畫。然而在今夏新展《Re:戰鬥之城》,他重製起第一部〈台灣之光〉,對話自己未竟的遺憾。

➣本文選自La Vie 2026/7月號《台灣宵夜誌》,更多精彩內容請點此

2022 年台南學甲工作室租約到期後,「戰鬥之城」模型暫時撤到了朋友倉庫,如今大部分時候都典藏在台電基金會的倉庫之中。「這座城市很難得能再被建造起來,基本上都是藉著有展覽的機會把它搭好,再補拍一些畫面。」張立人說,《戰鬥之城:終》在 2024 年展出的那段時間,許多週一休館日他都泡在好不容易搭起的場景之中,用現在的技術重拍覺得不完美的第一部。

這次《Re:戰鬥之城》便播放著全新的第一部〈台灣之光(二周目)〉。他才剪完第一集,至於有沒有要補拍畫面,他邊剪邊想。重製跟當初已經有了很大不同。「就是比較釋懷的心情,你已經知道要做什麼,不會再有太多的未知或不安了。」他補充,「『終』像是說這作品跟我生命糾纏的那段時間已經結束了。現在繼續做這件事,已經不再像之前被困在裡面的感覺,等於說你已經走完一輪了,現在只是要把遊戲裡剩下的結局開完。」就像現在許多電玩鼓勵玩家打出一般結局後,透過角色累積的記憶與能力,再玩幾輪(周目)便能找出更多結局與彩蛋。但還有什麼,是他非打出不可的?

內惟藝術中心《Re:戰鬥之城》場景模型正面。(圖片提供:內惟藝術中心)
內惟藝術中心《Re:戰鬥之城》場景模型正面。(圖片提供:內惟藝術中心)

補完最初未竟的遺憾

回顧起來,第一部〈台灣之光〉5 集片長共約 20 幾分鐘,對比第二部的 40 幾分鐘整整少了將近一半內容。早在 2010 年,張立人便已構想出三部曲的架構,當時分鏡沒畫好、拍得零碎,在淡水、永和,到 2014 年後搬進台南學甲工廠的遷徙歷程中,他慢慢地摸索方法。

回憶起來,「最主要還是經驗的差異,那時會想快速先拍出來看看,所以為了趕時間,在畫分鏡時就把很多規劃好的支線刪掉了。」比如說,志強後來為什麼消失沉淪、士官長與阿美檯面下的間諜行動等等,這些背景與配角當初因技術與現實條件來不及交代,或只能草草帶過。「原本規劃同時間有其他角色也在行動,這些角色的行動在一周目的時候都被簡化了,所以缺少了那種很多人的命運糾結在一起的感覺。」

放映間入口。(圖片提供:內惟藝術中心)
放映間入口。(圖片提供:內惟藝術中心)
第一部〈台灣之光〉、第二部〈經濟奇蹟〉與第一部〈台灣之光(二周目),時刻表詳見文末。(圖片提供:內惟藝術中心)
第一部〈台灣之光〉、第二部〈經濟奇蹟〉與第一部〈台灣之光(二周目),時刻表詳見文末。(圖片提供:內惟藝術中心)

把這些脈絡交代清楚,整個故事的詮釋便多了不一樣的層次。這次展場中,他增加了一些機車、車輛附屬配件,以及專為拍攝二周目新增的模型,比如坦克車與重做的航空母艦(當初沒能留下)。展櫃設計成馬路的樣子,擺放著各式車輛。那些軍用車正要出發迎戰外星人,私家車則在逃難途中倉皇而行;白天望出內惟藝術中心的大面落地窗,剛好與窗外的馬路相映成趣。

劇中出現的 108 個人物角色,全由張立人親手以衛生紙漿混合白膠捏製與壓製而成。(圖片提供:內惟藝術中心)
劇中出現的 108 個人物角色,全由張立人親手以衛生紙漿混合白膠捏製與壓製而成。(圖片提供:內惟藝術中心)
分鏡手稿與場景模型。(圖片提供:內惟藝術中心)
分鏡手稿與場景模型。(圖片提供:內惟藝術中心)
「館中樹」一區布置有第二部〈經濟奇蹟〉角色曾志強於「鄉下」場景的彩蛋。(圖片提供:內惟藝術中心)
「館中樹」一區布置有第二部〈經濟奇蹟〉角色曾志強於「鄉下」場景的彩蛋。(圖片提供:內惟藝術中心)

生活沒有童話結局

談起整個三部曲,張立人解釋:「那時候就在想:故事裡的這些角色,他們承受苦難的意義是什麼。」第一部〈台灣之光〉之中,媒體將主角志強塑造成末日威脅,他被迫成為沒能阻止任何事情的英雄,而渴望出頭的小學好友阿榮受「神祕老人」蠱惑,引爆核災「台灣之光」。

於是,第二部〈經濟奇蹟〉中,JJ 集團接管了災後台灣,管控著被稱為「經濟動物」的人民,其他則流放荒野成為「鄉下人」;淪為經濟動物的志強嘗試解放信仰「先知」而偽裝身分、成為世界首富之一的阿美,被生化人貝克上校阻攔;被改造為核能源體「台灣之子」的阿榮開始失控成為輻射巨人毀壞城市,志強不顧一切衝進光中緊緊將他擁住。這一刻,阿榮回憶起昔日與志強、小明的校園歲月—他不過想有點出息罷了。

第一部〈台灣之光〉劇照。(圖片提供:張立人)
第一部〈台灣之光〉劇照。(圖片提供:張立人)
第二部〈經濟奇蹟〉劇照。(圖片提供:張立人)
第二部〈經濟奇蹟〉劇照。(圖片提供:張立人)

到了以漫畫呈現的第三部〈福爾摩沙〉,高等人類移民太空、或許沒了肉體,而「沒有價值」的人則被遺棄在失落的地球上,受到「血肉至尊」統治。張立人本就沒打算拍出這虛構的太空未來,翻閱書頁之間,也仿若穿梭在宏大宇宙之中,地球上那些轉瞬存在、太短的意識與時間。

「如果你把對世界或時間的想像拉到宇宙尺度,便會覺得一些執著或糾纏顯得很虛無。」他更關心那些地球遺民,某種程度上的「魯蛇」,就像被時局拽著走的志強與阿榮,或第二部那些鄉下人。「第三部的一個層面,就是在講歷史的重複好像螺旋那樣,似曾相識但又不太一樣的事情會一直發生。」

第三部〈福爾摩沙〉漫畫影像。(圖片提供:張立人)
第三部〈福爾摩沙〉漫畫影像。(圖片提供:張立人)
現場可翻閱第三部〈福爾摩沙〉漫畫紙本。(圖片提供:內惟藝術中心)
現場可翻閱第三部〈福爾摩沙〉漫畫紙本。(圖片提供:內惟藝術中心)

張立人也留下了開放式的結局:第一部二周目中,補入不同配角的時間線增加了懸念—最終按下按鈕的人到底是誰?第二部到底是真正的和解,或只是一個被創造出來的自我安慰?到了第三部,最後貝克上校打敗至尊、認出阿姆斯壯飄蕩的意識,但那真的是他的靈魂,或只是 AI 偽造的人格?他倒沒想為事情所謂好與壞下定義。

「這本來就不是一個童話故事。有點像是跟人活著一樣,你以為達到某個目標生活就很順利了?但就不是這樣。你會一直重複遇到很多問題,命運會再給你更多的考驗,就像某種輪迴,不是說到了什麼地方,從此之後就不用努力了。」

放映間門口放置2012年張立人在永和租屋處最開始製作的房子模型。(圖片提供:內惟藝術中心)
放映間門口放置2012年張立人在永和租屋處最開始製作的房子模型。(圖片提供:內惟藝術中心)
場景模型俯視。(圖片提供:內惟藝術中心)
場景模型俯視。(圖片提供:內惟藝術中心)

展開藝術遊戲 N 周目

14 年間,張立人也曾迷茫過。2024 年在北師美術館 3 樓播放的錄像〈明日里〉(2017),便呈現他在學甲工廠中的思索呢喃。他也在錄像〈昨日之夢〉(2024)之中,訴說著自己的記憶、人生與創作,回想起來彷彿夢一樣。究竟是什麼,促使他耗費那麼長時間,堅持自己獨立一人完成整個計畫?「因為你會有很多好奇、想要探索的東西,想要知道這東西做出來會是什麼樣子。你會想要知道自己可以跳多高,自己的手可以摸到哪邊。」

他也坦言,過程中也會有辛苦、不想面對的時候。當初第一部先做出來, 「一方面心裡會想趕快把作品完成,回歸某種『正常』生活;另一方面就是有一些影響我滿深的人,我想能夠在他們還在的時候,讓他們看到這作品。」

他覺得創作可能不算是種理想的生活方式,對身邊的人可能沒太大意義,甚至占據了相處的時間。「我一直覺得自己是滿任性而自私地在做這些東西。所以說,我覺得這不是一種理想,它其實更多的是一些對人生的感嘆或遺憾。」不過,他還是忍不住重回藝術這場遊戲,開始下一周目。他形容這過程「回到過去,也回到未來。」

藝術家張立人與城市模型。(圖片提供:內惟藝術中心)
藝術家張立人與城市模型。(圖片提供:內惟藝術中心)

張立人

1983 年生於台中,畢業於國立臺南藝術大學造形研究所。創作以錄像與動畫為主,憑藉 2023 年北師美術館「作夢計畫」獲選的《戰鬥之城.終》奪得第 23 屆台新藝術獎年度大獎。

《RE:戰鬥之城》
展覽日期︱2026.6.6 - 2026.10.26
展覽地點︱內惟藝術中心(高雄市鼓山區馬卡道路329號)
藝術家︱張立人
展覽策劃︱劉依盈
展覽執行︱鄭亞萍
指導單位︱經濟部、文化部、高雄市政府
共同主辦︱台灣電力公司、高雄市政府文化局
承辦單位︱台電公共藝術、高雄市立美術館

*線上預約觀展|https://www.accupass.com/organizer/detail/2604030438287185861370
 (觀展人潮眾多,建議提前預約)

《戰鬥之城》錄像作品放映時刻表(作品名稱/放映時間)

第一部〈台灣之光〉|11:00、12:30、14:00、15:30、17:00、18:30 ​ 
第二部〈經濟奇蹟〉|11:30、13:00、14:30、16:00、17:30、19:00 ​ 
第一部〈台灣之光(二周目)|12:20、13:50、15:20、16:50、18:20、19: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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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吳哲夫 攝影|吳哲夫 圖片提供|內惟藝術中心、張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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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屆Max Mara女性藝術獎得主揭曉:印尼單親媽媽以工藝探問父權議題,義大利駐村即將啟動、巡迴展首站回歸故土
第10屆Max Mara女性藝術獎得主揭曉:印尼單親媽媽以工藝探問父權議題,義大利駐村即將啟動、巡迴展首站回歸故土

身為義大利品牌Max Mara旗下國際獎項「Max Mara女性藝術獎(Max Mara Art Prize for Women)」最新出爐的第10屆優勝得主,印尼藝術家Dian Suci將緊接展開為期6個月的義大利巡迴駐村計畫,後攜完成作品回鄉舉辦個展。隨本篇認識這位以工藝探問父權體制等多重社會議題的單親媽媽藝術家、其身分與創作願景關聯性的複雜脈絡,並綜觀Max Mara女性藝術獎設獎宗旨和未來系統性發展目標。

旨在支持與推廣全球女性藝術家,創立於2005年、至今兩年一度舉辦(除第8屆2019-2022年因疫情延展為3年)的Max Mara女性藝術獎,近期方由Max Mara品牌、藝術獎策展人暨評審團主席Cecilia Alemani,偕同義大利當代藝術館Collezione Maramotti及首個巡迴展合作夥伴印尼努桑塔拉現當代藝術博物館(Museum MACAN)正式宣布2025-2027年度優勝者為印尼藝術家Dian Suci。

義大利當代藝術館Collezione Maramotti,位於Max Mara前總部建築內。(圖片提供:Max Mara)
義大利當代藝術館Collezione Maramotti,位於Max Mara前總部建築內。(圖片提供:Max Mara)

Dian Suci除能獨得Collezione Maramotti針對她向評審團提出之計畫量身訂製的6個月駐村機會,還可挾此經歷於2027年夏季回返印尼雅加達,進駐努桑塔拉現當代藝術博物館舉行個展,再於同年秋季移師坐落義大利北部城市雷焦艾米利亞(Reggio Emilia)的Collezione Maramotti展出,作品且為該館所收藏。

印尼努桑塔拉現當代藝術博物館。(圖片提供:Max Mara)
印尼努桑塔拉現當代藝術博物館。(圖片提供:Max Mara)

5位印尼出身入圍者,由策展人X藝術家共同評選最終得主

適逢第61屆威尼斯國際美術雙年展開幕,第10屆Max Mara女性藝術獎日前甫在策展人暨評審團主席Cecilia Alemani領銜(註)下,自同屬評審團一員的Collezione Maramotti館長Sara Piccinini、努桑塔拉現當代藝術博物館館長Venus Lau,以及Max Mara與Collezione Maramotti家族代表Elia Maramotti手中揭曉得獎名單:Dian Suci與Betty Adii、Dzikra Afifah、Ipeh Nur、Mira Rizki共5位藝術家於決選中競逐優勝榮譽,最終從中脫穎而出。

由左至右為Max Mara女性藝術獎策展人暨評審團主席Cecilia Alemani、義大利當代藝術館Collezione Maramotti館長Sara Piccinini、印尼努桑塔拉現當代藝術博物館館長Venus Lau。(圖片提供:Max Mara)
由左至右為Max Mara女性藝術獎策展人暨評審團主席Cecilia Alemani、義大利當代藝術館Collezione Maramotti館長Sara Piccinini、印尼努桑塔拉現當代藝術博物館館長Venus Lau。(圖片提供:Max Mara)

註:評審團成員除策展人Cecilia Alemani和兩位藝術館館長Sara Piccinini、Venus Lau外,尚包括另名策展人Amanda Ariawan、另名藝廊經營者Megan Arlin,以及藝術家Melati Suryodarmo和收藏家Evelyn Halim。

是藝術家也是單親媽媽

——Dian Suci從自身經驗出發,用工藝談父權等多重議題

1985年出生於印尼克布門,Dian Suci現居日惹工作生活。憑藉對空間構圖的極高敏銳度,她擅用繪畫、錄像、雕塑、裝置等多種媒材;其交織家庭敘事與國家權力的作品,從身為單親媽媽的日常經驗出發,申論法西斯主義、威權主義、資本主義及父權體制女性政治家庭化議題。此次奪得Max Mara女性藝術獎的創作計畫《Crafting Spirit: Cultural Dialogues in Heritage and Practice》欲透過印尼與義大利的比較研究,探討宗教工藝傳統與資本主義系統碰撞後產生的影響;而後並預計以祭祀物件與富宗教意象的手工製作為核心,調查信仰究竟在當代文化情境裡遭到何等剝削——然即便身處充斥不公與壓迫的體系,靈性是否能、或言該怎麼樣能作為一種文化韌性延續下去?

第10屆Max Mara女性藝術獎得主、印尼藝術家Dian Suci。(圖片提供:Max Mara)
第10屆Max Mara女性藝術獎得主、印尼藝術家Dian Suci。(圖片提供:Max Mara)

Dian Suci將工藝視為「活的檔案庫」,不僅見證國家的傳統與記憶,甚是文化、社會與經濟轉型的寫照。其願景深植印尼文化,延伸靈性概念自純粹的宗教領域,至人類藉由基於身體的細緻重複動作,為難以言表之物賦予意義的維度。《Crafting Spirit》系列新作意在重新追溯信仰、關懷與儀式感如何體現於身體姿態與體力勞動上,進而叩問信仰與工藝的交織態勢,尤其受利潤與全球化力量侵蝕下,神聖性如何轉化為具體的物質存在。

Dian Suci作品。(圖片提供:Max Mara)
Dian Suci作品。(圖片提供:Max Mara)

依循特定領域專家指導,她將透過研究、實地考察與工作室創作,摸索在大量生產與商品化進程中,淌於雙手與材料間那股靜謐的精神流動;亦將與宗教團體、大學教授、工匠及其他藝術家展開對話,由他們引導她深化研究,乃至助她掌握打造全新作品所需的技術能力。

(圖片提供:Max Mara)
(圖片提供:Max Mara)

4階段駐村計畫巡迴義大利城市

第1階段駐村計畫預定前往有「義大利綠色心臟」之稱的翁布里亞大區內城市阿西西,在被公認承載方濟各精神(Franciscanism)的聖城,體驗當地僧侶生活方式,同時審視宗教信仰及其商業化發展間存在的矛盾。第2階段則至羅馬參與聖彼得大教堂(St Peter's Basilica)的特別彌撒,針對其中的象徵意義與隱含寓意進行分析。第3階段轉而安排在普利亞大區雷契省首府雷契,經由專為她設計的培訓計畫,深度沉浸紙漿藝術歷史。最後階段將落腳佛羅倫斯,琢磨「蛋彩畫(Egg Tempera)」技術演變,兼習古老手工編織技能,從而擴展該技能在教會背景下的應用知識。

Dian Suci與Collezione Maramotti館長Sara Piccinini(右)。(圖片提供:Max Mara)
Dian Suci與Collezione Maramotti館長Sara Piccinini(右)。(圖片提供:Max Mara)

Dian Suci說明自身創作計畫《Crafting Spirit》發想自女性工匠的生活故事和勞動中所蘊含的身體記憶,「她們的工作往往徘徊在虔誠奉獻與維持生計當中。」對於此次獲獎她榮幸地說,「這份肯定為我提供擴展研究的契機,讓我在印尼與義大利之間尋求對話,且向那些將精神性封存於創造者體內的傳統與儀式學習。我帶著感激之心接下這個機會,承諾將傾聽、鑽研,並轉化這些際遇為藝術形式,致敬人類勞動的親密性和文化延續的深度。」

Dian Suci最終將攜完成作品回鄉舉辦個展。(圖片提供:Max Mara)
Dian Suci最終將攜完成作品回鄉舉辦個展。(圖片提供:Max Mara)

搭建通往世界的橋樑,巡迴首展落地雅加達首座當代藝術館

繼過去20年來與倫敦白教堂美術館(Whitechapel Gallery)的成功合作後,2025-2027年度起Max Mara女性藝術獎將轉為巡迴形式以拓展地理版圖;本屆率先攜手成立於2017年的印尼首座當代藝術博物館努桑塔拉現當代藝術博物館,開啟嶄新篇章,此後每兩年登陸世界各地不同城市。革新後的首屆獎項邀來紐約公共藝術計畫High Line Art總監暨首席策展人Cecilia Alemani,由其沿襲Max Mara品牌精神,為每屆獎項指定不同國家與機構為焦點,通過更系統化且具結構性的方式,支持新銳及中生代女性藝術家的創作發展。

Dian Suci與策展人Cecilia Alemani(右)。(圖片提供:Max Mara)
Dian Suci與策展人Cecilia Alemani(右)。(圖片提供:Max Mara)

作為當地重要文化機構,努桑塔拉現當代藝術博物館致力藉由展覽與互動式公共計畫,呈現在地及國際跨領域藝術家創作。Museum MACAN館長Venus Lau對外表示,在Max Mara女性藝術獎首次於亞洲和印尼亮相之際,能與品牌及義大利當代藝術館Collezione Maramotti合作,館方深感榮幸。「作為國際藝術界放大女性聲音的領先平台,此獎項在形塑當代藝術論述及拓展女性藝術家發展機會等面向上扮演關鍵角色,我們自豪能參與這項倡議,促進跨越本屆活動框架的文化交流。此獎項提供為期6個月的義大利藝術環境駐村計畫,讓獲獎者得以進行深度研究、拓展人脈網絡,並發展在地尚未普及的工作方式;其影響力不僅在獲選藝術家(身上),更將強化印尼整體藝術生態系對女性藝術家的支持,激發關乎視角的全新對談,將印尼女性藝術家的創作實踐置於更平等的全球對話之中。

不懈培育創意多樣性

自創設以來,Max Mara女性藝術獎始終保有鮮明特色與核心目標,如今再闢國際行動範疇、觸及相異文化版圖,以期豐富獎項傳承,持續成為推動女性藝術家獲得真正平等的重要力量,無疑更為新一代藝術家提供靈感與正向榜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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