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色夏日愛戀、充滿詩意的月色氛圍!3部唯美到讓人揪心的同志電影

《春光乍洩》

「愛,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關於愛,問一百個人會有一百種不同答案,然而我們可以確定的是,愛無分性別、性象,在愛面前人人平等並無異同。

 

隨著社會風氣逐漸開放,這些年來同志題材電影明顯有更進一步地發展,過往被視為禁忌的話題顯然早已不是問題,自2005年李安執導的《斷背山》後,「同志電影」彷彿一下成了熱潮,然而除了這部經典同志影像創作外,從少年性啟蒙、戀愛情慾到族群衝突、春色無邊假期、同志婚禮等各式有關探索同志酷兒族群各種可能的影視作品,有如百花齊放般在大銀幕上先後亮相,本篇則嚴選3部,從亞洲同志電影經典代表《春光乍洩》、首部同志電影獲奧斯卡最佳影片殊榮的《月光下的藍色男孩》到2018奧斯卡熱門影片《以你的名字呼喚我》等多部同志題材作品,看見他們的喜悅、惆悵、自信與希望,而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須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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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伊瓜蘇大瀑布宣洩而下的愛情戰《春光乍洩》 

 

「試問誰不想從頭來過,但世間又有多少愛可以重來呢? 時光如同白馬過隙,我們再也回不去了,既然回不去,我們又如何從頭來過?」

 

「不如我們從頭再來過。」一段宛若彼此拉鋸角力戰的愛情,最終是否能開花結果?對《春光乍洩》的黎耀輝與何寶榮來說,一句「從頭開始」講得簡單,實際上卻可能比花瓶還要易碎。王家衛執導的《春光乍洩》,即便是20年後的現今回頭再看,依舊美得令人癡迷,個性天差地遠的黎耀輝與何寶榮,用一句話來形容這對怨偶,大概就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如同浪子般不安於室的何寶榮,遇上想默默守著這段情的黎耀輝,心朝往不同方向的兩人,即便從香港繞過大半個地球,來到人生地不熟的阿根廷布宜諾斯艾利斯,撕扯拉拔的感情戰終究讓他們沒能一起走到最後。

 

《春光乍洩》


無疾而終的戀曲徒留下的傷感,如同電影最終黎耀輝親赴伊瓜蘇大瀑布時,婉婉道來的那段話:「我終於來到瀑布,我突然想起何寶榮,我覺得好難過,我始終認為站在這兒的應該是兩個人。」。他仍然難忘與何寶榮的那一段,只不過既然決定了離開,「從頭來過」就沒有再回去的可能。全片充斥冷色調的《春光乍洩》藉由攝影師杜可風的高度濾光技巧,即便霓虹閃閃但乍看之下很是洩氣憂鬱,然而通過張震所飾演的小張,觀眾似乎也跟著這位闖進黎耀輝生命中的不速之客,多了幾分光明色彩與歡樂。

 

《月光下的藍色男孩》致敬王家衛《春光乍洩》


即使被定義為同志電影,然而王家衛對這部令他奪得坎城影展最佳導演的電影倒是有一番解讀,「我拍的不是一個純粹的同性戀電影,而是一部關於愛的故事。同志並不是主題,兩個人之間的情感才是重點,只不過這兩個人恰巧都是男人而已。」。

 

 

扣人心弦的人生三部曲 《月光下的藍色男孩》 

 

「你終究要決定自己想當什麼樣的人,別讓任何人替你做 決定。」

 

若你樂於沉浸於王家衛式的電影詩意風格,那獲頒2017奧斯卡最佳影片的《月光下的藍色男孩》(Moonlight),則承襲相似風格講述一段扣人心弦的黑人男孩成長人生三樂章。作為奧斯卡開辦以來首部獲得影片大獎的LGBTQ電影,導演貝瑞傑金斯(Barry Jenkins)用極為溫和輕柔的筆觸敘寫一篇真實卻又殘忍的成長詩篇。

 

《月光下的藍色男孩》致敬王家衛《春光乍洩》


《月光下的藍色男孩》將故事聚焦於邁阿密男孩夏隆身上,這部橫跨20年間時空的電影,所涵蓋的議題不單只是探討性向認同,還包括母子關係、校園霸凌、愛情友誼、街頭犯罪等各式生命經驗,並將重心緊緊扣住主角夏隆的內心世界,看見其成長過程的善意與苦澀。在電影畫面上,《月光下的藍色男孩》幾幕視覺不禁令人聯想到王家衛與侯孝賢這兩位享譽國際的華人大導其作品,為此導演表示自己確實深受兩位名導作品薰陶,尤其是王家衛的電影更是影響他創作至深,「我從來沒有看過這樣的電影,真的是目眩神迷且美麗!」,說起《花樣年華》、《重慶森林》等經典作他都如數家珍,也因此在電影裡也能見到向偶像致敬的影子,例如兩位男主角餐廳敘舊的場景,像極了《花樣年華》中梁朝偉與張曼玉的對桌吃飯;兩人同車回家的戲,也令人憶起《春光乍洩》中的張國榮與梁朝偉,片中更同樣使用了經典配樂Cucurrucucu Paloma(鴿子之歌)。

 

《月光下的藍色男孩》致敬王家衛《春光乍洩》


由於故事以夏隆的兒時、青年和壯年三段故事拼湊而成,為了凸顯這樣的情節安排,在海報設計上也別具巧思,特意用三色分割而成的主角臉孔,看似融合其實是由小到大的三張面孔所組成,巧妙呼應電影中的呈現手法。

 

 

最桃色的青春初戀《以你的名字呼喚我》 

 

「現在,你有憂傷、痛苦,別去扼殺它,也別抹煞掉你感受到的喜悅。」 

 

從2017日舞影展首映後即在全球掀起「桃子旋風」的《以你的名字呼喚我》(Call Me by Your Name),作為一部情竇初開的同志電影,《以你的名字呼喚我》從第一顆鏡頭到兩位男主角相處的過程,再到那令人為之心疼又心碎的最後一面,整齣電影都美得讓人癡癡著迷。不同於同名原著,在現年89歲的電影大導兼編劇James Ivory操刀下,電影大刀闊斧地捨去了主角艾里歐那17歲男孩的內心叨叨話語,他與奧立佛之間所激出的情愫火花,通過其詮釋者堤摩西柴勒梅德(Timothée Chalamet)內斂又細膩的表演方式,早在電影開頭,艾里歐從窗台向下望見這位來自美國,他口中的「篡位者」到來之時便點燃引信,為這場少年煩惱的夏日戀曲敲響第一顆悅耳音符。

 

《以你的名字呼喚我》劇中場景


電影中充滿時地文物的意象,滿載的歐式夏日悠閒讓人心之嚮往,不同於小說中的南義海洋風情,導演盧卡格達戈尼諾(Luca Guadagnino)將書中兩位主角的「定情地」挪到自身成長的家鄉克雷馬(Crema),義式鄉村小鎮純樸風情、人醉心的天然景色、16世紀建造的古宅、泳池河畔和扮演「關鍵角色」的桃子、杏樹,每一個畫面在泰國攝影師Sayombhu Mukdeeprom捕捉下,讓我們得以跟著他的鏡頭們回到1980年代時的北義,感受和煦陽光、微風和飄散在空中、艾里歐與奧利佛間那曖昧正綻光的旖旎情愛。

 

《以你的名字呼喚我》劇中場景


作為拍攝場景的16世紀古宅Villa Albergoni,原先破敗老舊的氛圍也在室內設計師Violante Visconti di Modrone規劃下,重新活化了起來,不過因為背景設定在1983年,為了讓房屋帶有「年代感」,戲中也刻意保留些許懷舊復古氣息,像是父子深談那場戲中的猩紅絨布沙發,也是在她極力勸說下才得以保留,「盧卡覺得這張沙發太過破爛,但它本身特有的時間感,恰巧補足了這部電影獨有的復古色調。」。

 

《以你的名字呼喚我》劇中場景


《以你的名字呼喚我》並非傳統類型的同志電影,或者與其將他歸類為同志片,不如稱它為一部讓人想起青春悸動的「愛情電影」更為貼切一些,飾演奧立佛的艾米漢默(Armie Hammer)也表示此部電影之所以難能可貴,很重要的一點即是它沒有好與壞的分別,沒有刻意化的狗血衝突,「沒人要因為身為同志身分而付出代價。」;而電影中的最後兩幕,艾里歐父子倆那段發人深省的促膝長談,以及在艾里歐在火爐前那令人揪心的一刻,都讓這部優雅精緻的電影留下難忘又美麗的遺憾。

 

via NY Times、ifilm傳影互動、索尼影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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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親愛的陌生人》導演真利子哲也專訪:與桂綸鎂超越語言共同創作,開放式結局大家都能自己找答案

2025金馬影展閉幕片《最親愛的陌生人》將於2026年1月16日登上台灣院線大銀幕,由日本奧斯卡影帝西島秀俊、金馬影后桂綸鎂共同「揭祕」真利子哲也原創故事裡的失衡關係,和其對人與人之間情感的獨特刻畫。全片於紐約取景拍攝、9成以上台詞以英文呈現,並巧妙藉此反映文化和語言屏障所擠壓出極端心理。La Vie專訪真利子哲也,聽他娓娓道來此次跨國合製機緣、與演員交流過程,以及在個人編導創作上的邁步。

Dear Stranger,

渴望相依卻遙不可及、既愛又(不知道能不能說)恨的他/她,越近在身邊,越推人跌向孤獨深淵。

《最親愛的陌生人(Dear Stranger)》將於2026年1月16日在台上映。(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最親愛的陌生人(Dear Stranger)》將於2026年1月16日在台上映。(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日本電影導演真利子哲也(Mariko Tetsuya)至今代表作緊扣暴力核心,繼2016年《失序男孩》、2019年《男人真命苦》奠定描繪邊緣人性的創作地位後,2025年最新力作《最親愛的陌生人》看似再下重手擊碎婚姻的理想表面,實則將深層主題由暴力轉向愛。

真利子哲也(右),繼《失序男孩》、《男人真命苦》等代表作後,2025年推出全新力作《最親愛的陌生人》;左為正式電影海報。(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真利子哲也(右),繼《失序男孩》、《男人真命苦》等代表作後,2025年推出全新力作《最親愛的陌生人》;左為正式電影海報。(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過去真利子哲也便曾表達想要拍出「自己也不完全理解、沒辦法一言以蔽之的情感」,本訪談中他延續前言進一步說明,「這次我把主題放在『愛』,愛也是很難用一句話形容的情感。」選定「家庭」模型,《最親愛的陌生人》故事講述定居紐約的日籍丈夫賢治(西島秀俊飾)和華裔妻子珍(桂綸鎂飾),在幼子突然失蹤後,接連引燃深埋於日常之下包括身分模糊、文化差異、移民群體長年面對的社會壓力等未爆彈,傾覆兩人早已存有致命問題的夫妻關係。秋冬紐約的寒氣頻頻滲出銀幕,巨型人偶作為關鍵角色,如糾結情感和矛盾人性的象徵般貫串整部電影,「愛可能是很殘酷的,也可能是很美好的——那在一個家庭裡,它可以用什麼樣的形式來詮釋?」時而仍然使出暴力、時而不吝揉入溫情,真利子哲也攜手西島秀俊、桂綸鎂兩位以細膩演技見長的實力派演員,緻密勾勒「愛」的不規則形狀。

我以往的電影裡出現的暴力,是想要讓大家看到它苦痛的部分。但這次一方面主題改變了,一方面想用另一種方式來處理人物的情感。——真利子哲也

以家庭為模型,《最親愛的陌生人》原創故事將親密關係中的疏離感刻畫入微。(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以家庭為模型,《最親愛的陌生人》原創故事將親密關係中的疏離感刻畫入微。(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受多元文化啟發,集結異地創作者是必然

法政大學日本文學系畢業的真利子哲也,憑東京藝術大學影像研究碩士畢業製作暨長片首作《Yellow Kid》即受邀參與鹿特丹影展,開啟個人風格強烈的導演生涯。2019年,他以訪問研究員身分赴哈佛大學,駐波士頓一年期間深感多元文化匯聚一地所產生的交流與衝擊,而於芝加哥影展擔任評審時構思出本劇劇本。

後由日本東映公司支持製作、《失序男孩》攝影佐佐木靖之二度掌鏡,《最親愛的陌生人》團隊跨出日本找演員、找資金,最終促成與台灣、美國合製的局面,日文底本也陸續翻譯成中、英文版。「這一層語言轉換,是個滿有趣的手法讓我來客觀面對自己的作品。」真利子哲也坦言,創作當下完全就是靠衝動,把腦中的靈感先用自己最熟悉的語言全部寫下,但翻成另一種語言、尤其是英文之後,反而可以回過頭冷靜地檢視和調整。

真利子哲也第一次嘗試用母語創作、再翻譯成外語拍攝,他直言「很具挑戰性,但也滿有意義的。」(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真利子哲也第一次嘗試用母語創作、再翻譯成外語拍攝,他直言「很具挑戰性,但也滿有意義的。」(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除進行多語言編劇外,他也透露,在國外找資金需著眼更多製作面事務,舉凡片頭「車子開過跨海大橋看到紐約街景」這類過場敘述都得詳實載入電影腳本,「不像在日本那樣單純是我自己的創作(習慣只寫演員表演等),必須很具體地寫出資方想要知道的條件和細節。」因此在地田調和場勘固然耗時較長,「但也不是說很困難,而是說我們做了比平常更縝密的前置作業。」且由於燈光、美術皆攜手美國劇組,「我希望跟他們合作時是用他們的方式去創作,不需要他們配合我們。在那之前,我們有一個共識是最好的,所以我會花很多時間跟大家溝通最後的目標。」實際執行上確無太大誤差,冷冽澀滯的鏡頭語言獲畫風和場景加持,成功營造心理壓迫感和不適氛圍。

團隊集結日本、台灣、美國3地創作者,真利子哲也表示並非刻意要展現多元性,而是一種自然、必然的狀態。(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集結日本、台灣、美國3地團隊,真利子哲也表示並非刻意要展現多元性,而是一種自然、必然的狀態。(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全片透過紐約實景和廢墟意象,構築城市、家庭與心靈同步崩解的多層寓言。(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全片透過紐約實景和廢墟意象,構築城市、家庭與心靈同步崩解的多層寓言。(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一直很想跟桂綸鎂合作

發跡於美國的故事順理成章回到美國實現,不過邀請台灣演員桂綸鎂與此作同行,則是真利子哲也口中一樁「沒想過真的有機會」之事。關注其出道作《藍色大門》到《白日焰火》的大幅飛躍,「我對桂綸鎂的印象就是個很厲害的電影演員。看了她近年的一些作品,發現她演技非常纖細,同時又可以展現很強勢的那一面。」真利子哲也自曝,起初觀賞《白日焰火》時,甚至沒認出女主角和《藍色大門》是同一人,「後來才發現『欸,就是她!』,覺得非常驚訝,原來她可以做跨度這麼高的演出。」直至《最親愛的陌生人》選角,考量劇中大量英文台詞可能造成非母語演員的負擔,再了解到桂綸鎂已為早前作品密集練習英文(2024年全英文演出盧貝松監製電影《台北追緝令》),就試著向她發出邀請,並順利展開合作。

問及真利子哲也如何想到西島秀俊+桂綸鎂這個特別的組合,他說「兩位都是我沒有合作過,但看過他們很多作品、很想合作的對象。」(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問及真利子哲也如何想到西島秀俊+桂綸鎂這個特別的組合,他說「兩位都是我沒有合作過,但看過他們很多作品、很想合作的對象。」(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不僅桂綸鎂在電影亮相前,就曾公開稱拍攝過程讓她再次體會表演的美好,真利子哲也如今同樣盛讚,「像跟她共同創作的感覺,表演上她也給我很多回饋。」尤其夫妻吵架,情急之下互飆母語這個衝撞「語言作為關係屏障」的重要橋段,中文台詞基本上都以桂綸鎂的意見為主,「我雖然聽不懂中文,但在她表演的時候,我覺得我突然懂了。」話至此,真利子哲也常被指「具動物性」的導戲手法呼之欲出——事實上就是用直覺方式,與演員共享更身體性的直觀感受;當溝通超越語言,且不說台詞交錯使用日文、中文和英文,電影中甚納入手語演出,在在為人類本能情感共鳴做出最佳印證。

角色設定為偶戲藝術家,桂綸鎂親自學習操偶,在劇中呈現多個與人偶共演或化身人偶的精湛片段。(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角色設定為偶戲藝術家,桂綸鎂親自學習操偶,在劇中呈現多個與人偶共演或化身人偶的精湛片段。(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巨型人偶尤其帶有重要象徵意涵,貫串整部電影。(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巨型人偶尤其帶有重要象徵意涵,貫串整部電影。(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2025年,隨本片在日上映,真利子哲也表示他又重看了一次《藍色大門》,還打趣分享腦補小劇場,「我想說『哇,當年在學英文的那個妹妹,現在到美國去生活了』,自己在腦中就把它連在一起了!」言談間,真利子哲也向來嚴肅的臉上不時揚起笑意,盡顯對一段寶貴創作經驗的喜悅之情,摻雜著並非驕傲、更像感到與有榮焉的自豪。

採訪後記:此段對談途中,導演一度問到能不能反問一個問題,他想知道台灣觀眾對現在的桂綸鎂是什麼印象,會否也對其表演跨度感到驚豔?雖無法一言概括所有觀眾想法來回答,但大家應該不會反對,包括但不限於《藍色大門》、《女朋友。男朋友》、《白日焰火》、《南方車站的聚會》等多被提起的突出作品,由桂綸鎂所演繹的人物形象,確都盛裝著一縷深邃而充滿生命力的靈魂——或許不在驚不驚豔於「演員塑造角色」的層次,而是每個角色彷彿真有其人,毫無保留地走進觀眾心裡。

▼ 《最親愛的陌生人》預告搶先看

 

※ 以下含有超出預告內容的關鍵劇情劇透,請自行斟酌閱讀。 ※

 

解構操偶意涵:「劇中劇」之後,角色主、被動換位?

角色設定為偶戲藝術家的珍,在《最親愛的陌生人》裡帶領一個偶劇團,並上演以巨型人偶形式登台的劇中劇。據真利子哲也先前接受日媒採訪所言,次序上應是因為結識操偶師Blair Thomas(芝加哥國際木偶戲劇節創辦人暨藝術總監,後受邀成為本片的偶戲監修),深深震懾於巨型人偶演出及其劇本中隱含的政治訊息,想要跟對方合作而催生出這部作品的操偶概念。然從戲劇效果回推,該概念的貫穿,一來深化全片藝術性,二來打開賢治和珍之間至關重要的無形通道:兩人不願直視的創痛也好、暗潮洶湧的慍怒也罷,似乎都悄聲釋放,變相達成正面對話。「在那之前他跟珍的溝通一直不在線上,可是看劇時因為珍是表演者,她非常投入她的心情在創作,而賢治坐在台下,他們便久違地透過戲直接溝通。」真利子哲也解釋道。

台上台下相隔無形的第四面牆,賢治和珍之間終於沒有爭吵,達成微妙的溝通。(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台上台下相隔無形的第四面牆,賢治和珍之間終於沒有爭吵,達成微妙的溝通。(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卻還是迫使賢治(近處失焦者)面對心中的自責、糾結等複雜感受,最終他選擇逃離現場。(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卻還是迫使賢治(近處失焦者)面對心中的自責、糾結等複雜感受,最終他選擇逃離現場。(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更甚者,「操偶」企求的其實是「隨偶」——由人操控,主體性卻不在人身,接近一種操偶人抽除自我後的跟隨。這隱約映照珍和賢治的關係:始終占居主動地位的珍,到頭來由於賢治做了相背的選擇,只能被動面對現實,「她面對現實的方式就是帶著孩子去看他親生爸爸的墓——現在這個家庭的殘破、多尼無法挽回的死亡,都是她要面對的。」故事停在這裡,只見一位黑人警探朝珍走來,真相尚待查明。至於男女主角這對最親愛的陌生人,能否重拾嶄新的未來,真利子哲也認為端看孩子在生父逝世、養父也可能缺席的空白歲月裡,如何面對整件事情。

多尼一角背負關鍵劇情,而他的死亡讓珍未提的過往,(至少對觀眾來說)永遠成謎。(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多尼一角背負關鍵劇情,而他的死亡讓珍未提的過往,(至少對觀眾來說)永遠成謎。(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至於賢治和珍的關係有無轉機,真利子哲也認為要取決於孩子。(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至於賢治和珍的關係有無轉機,真利子哲也認為要取決於孩子。(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每個人都能找到自己的答案

劇場承載夫妻兩人相遇相識的珍貴回憶,賢治第一次回到廢墟劇場對空鳴槍、第二次從珍的演出劇場中途離開,都是嘗試要面對些什麼、卻以逃避作收;心結從未真正獲得解套,反倒越揪越緊,逐漸使他自暴自棄。真利子哲也總結其人物曲線最後是被壓垮的,「家庭的枷鎖在他心中越來越大,他沒有辦法面對珍、甚至沒有辦法面對自己。」於是他迎向他的命運,徒留開放式結局。

飾演賢治的西島秀俊談到,即使舞台移至海外,真利子哲也依然展現獨有的世界觀,讓他重新思考「生活」與「存在」的意義。(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飾演賢治的西島秀俊談到,即使舞台移至海外,真利子哲也依然展現獨有的世界觀,讓他重新思考「生活」與「存在」的意義。(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正因許多事情沒有被明確交代,「每個人都能找到自己的答案,這就是我這次的目的。」真利子哲也說。同時,恰如開頭他自述「想要拍出沒辦法一言以蔽之的情感」,冷冽、懸疑、廢墟、崩壞、暴力、愛⋯⋯張力十足的關鍵字鋪了滿桌,竟落不下一句能概括《最親愛的陌生人》錯綜情感的註解。然而或許,答案四散每個人所關照的命題——在作品之中、日常之下,在那些混混沌沌的深淵裡。

《最親愛的陌生人》已相繼在東京影展、釜山影展放映,並獲選金馬影展閉幕片,2026年1月16日起將邀台灣觀眾進戲院。(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最親愛的陌生人》已相繼在東京影展、釜山影展放映,並獲選金馬影展閉幕片,2026年1月16日起將邀台灣觀眾進戲院。(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不一定要熱情相擁,不一定要佯裝親密,不一定要口口聲聲說愛。

但要繼續尋找得以從任何地獄救贖自己的答案。像賢治和珍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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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Ning Chi          口譯|張克柔          圖片提供|甲上娛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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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海浮夢》是台灣首部以海洋文學作家為主題紀錄片 將於金馬影展世界首映。(圖片提供:目宿媒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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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海浮夢》紀錄夏曼.藍波安與兒子歷經517天潛水、伐木、造舟與出海的壯闊旅程。(圖片提供:目宿媒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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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板舟繫起的文學與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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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海浮夢》電影海報。(圖片提供:目宿媒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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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海浮夢》在金馬影展世界首映後引起熱烈討論。導演周文欽回憶,跟著夏曼下海後才真正明白在他眼中海的深度:「夏曼老師在水裡的優雅,是我怎麼追都追不到的!」而夏曼則認為靠身體去理解海、學會在能力所及之處停下、感受,並在面對海的贈予時保持謙遜,也成為他與兒子共同的生命教育。達悟文化即是飛魚文化的延伸,夏曼形容,「黑翅膀的飛魚,它的呼喚成為這個島嶼民族奔向海洋的動力。」

《大海浮夢》呈現夏曼.藍波安親自伐木造舟,以身實踐海洋文學的過程。(圖片提供:目宿媒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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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曼.藍波安與兒子踏入山林以造舟技藝延續三代傳承。(圖片提供:目宿媒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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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預告中,父子完成新船下水儀式後,於黎明划著舟迎向海面,在風浪間灑網、辨浪、看潮。片中不只記錄一艘拼板舟如何誕生,更記錄一個文化如何透過身體、大地與行動得以延續。從山林到海洋,父子之間的默契被細緻捕捉,那些最不起眼的日常動作,構成了最具有力量的時刻,體現「回家」的意義,也讓海的呼喚在大銀幕上再次被看見。電影將於19日全台上映。

夏曼.藍波安的兒子施.藍波安,跟隨父親腳步學習造舟技能。(圖片提供:目宿媒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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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資料來源|目宿媒體
文字整理|張以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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